漫天的白沙穿透了谢临渊的神念虚影。
他伸手去抓,指缝里却只有空荡的海风。
虚影剧烈晃动,化作一缕碎光消散。
九重天之上,瑶池琼浆翻涌,玉案轰然炸裂。
谢临渊跌坐在仙座前,大口大口地吐着黑红的死血。
心口那道相连五百年的同生契,是被狠狠扯断。
“谢哥哥!”
林姝吓得扔开怀里的狐狸,跌跌撞撞扑过来。
“谢哥哥你怎么了?快宣仙医!”
谢临渊推开她,抬手按住心口,骨节泛白。
属于阿银的那半颗心,彻底枯死在胸膛里。
天道规则的血煞狂暴下压,疯狂撕扯着他的神魂。
“不……不可能。”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猩红。
“她是上古神裔,怎么会死?”
体内**的命契像毒火般蔓延,要将他的生机一点点抽干。
谢临渊闭上眼,双手结出繁复的禁印。
他强行调动全身的法力。
狂暴的法力逆流,死死钉入心脉,才将那股致命的反噬压制住。
他的境界当场跌落大半,周身仙光黯淡无光。
林姝抱住他的手臂,哭得发抖:
“谢哥哥,你别吓我,是不是刚才反噬还没过去?”
谢临渊靠在玉阶上,目光空洞地看着虚空。
他没理会林姝,只是死死攥着心口被撕裂的地方。
那里空荡荡的,连一丝属于阿银的气息都找不到了。
瑶池的庆宴草草收场。
仙界百官退去,整座仙尊殿寂静得可怕。
谢临渊在寝殿里整整坐了三日。
他没有调息,任由胸膛隐隐作痛。
每当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在东海石屋里,那具化作白沙的残破身躯。
还有她最后问的那句话:
当年是谁剜了眼睛,替他换了光明?
林姝端着仙汤轻手轻脚走进来。
那只白狐服了阿银的护心鳞,毛发光洁,欢快地跟在她脚边。
“谢哥哥,阿狸彻底好了。”
林姝将汤碗递过去,声音柔柔弱弱:
“你为了救阿狸耗损修为你喝点仙汤补补身子吧。”
谢临渊垂眸看着那只在脚边蹭来蹭去的狐狸。
狐狸心口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荧光,那是阿银的逆鳞。
谢临渊伸出手,**一摸那片鳞。
可指尖刚碰到狐狸的毛皮,脑海里猛地闪过阿银满身烂肉、咳着黑血的样子。
他触电般收回手。
“谢哥哥?”
林姝疑惑地看着他。
谢临渊没有接那碗汤,他站起身,白衣掠过地面。
“姝儿,我要去一趟下界。”
林姝脸色微变,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
“下界浊气那么重,你去那里做什么?”
“是不是为了阿银姐姐?”
“她每次都用装死来吓唬你,过几日气消了自然会出来的。”
谢临渊没答话,抬手撕开虚空,径直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