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会鲜血淋漓也不肯后退。
*
这几天,温书缈把上班跟兼职攒下来的钱数了一下。
刚好够给那些人。
每个月,她都必须拼命拿钱买她跟奶奶的安稳。
老太太看着温书缈把钱用东西包好放在抽屉里。
六年来,她每个月都是这样。
拼命赚钱,拼命保护她。
其实按照缈缈的性子,她不会这么轻易跟那帮人妥协。
但是为了她,怕她受到刺激,怕她受不了颠簸,怕她晚年颠沛流离都不能有一天安稳的日子过。
咽下了所有委屈,跟现实低头。
有时候,老太太常常想,要是她不在了,没有拖累她的缈缈,她的缈缈会不会过的轻松快乐一点。
可她们两个相依为命,温书缈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在奶奶身上。
奶奶在,她就有家。
无论多晚,只要她推开门,永远都能看见客厅亮着一盏灯,奶奶坐在小沙发上等她。
那帮人把钱拿走之后,周五晚上,温书缈买了车票打算去临海市。
刚把票定好之际,手机顶端弹进来一条消息。
谢劲:“下来。”
温书缈:“?”
她心跳顿时不受控制的加速起来,甚至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一步的跑到窗口,谢劲就站在那棵年久的枯树下,跟没骨头似的倚在他的改装摩托车上。
他也看见她了。
给她打电话:“愣着干嘛,知不知道外面很冷。”
某些久远的记忆像是不小心被触碰到瞬间涌了上来。
在高三的时候,她在女生宿舍,谢劲就站在那下面等,肩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是半夜下的。
温书缈很喜欢雪。
他就半夜跑到女生宿舍楼下那里给她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她早上起来就看见谢劲跟雪人站在一起,吊儿郎当的冲着她笑:“还愣着干嘛,我都快要冻死了。”
温书缈急忙跑下去,看见他旁边有很多积雪,还有许多东一堆西一堆鼓的高高的雪堆。
全部都是堆坏掉的雪人堆。
温书缈不知道他堆了多少个才堆出来这个满意的。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谢劲就穿着一件羽绒服在宿舍楼下给她堆了一夜的雪人。
怕还在下的雪把他堆的雪人覆盖,他就站在那儿守到天亮。
然后——
不要脸的跟她索吻。
再然后。
他发烧到41度。
那是他们共同渡过的最后一场雪。
......
温书缈快步跑下来楼,站在谢劲面前,因为跑的太急,她气都没喘昀:“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路过。”
谢劲话刚说完,这条巷子里传来一阵阵极限摩托车的引擎声。
许凉舟跟路盛以及JM整个队伍都过来了。
“路个屁的过,我们刚去隔壁城走个场完事儿之后劲哥就马不停蹄的往你这儿赶。”
“这能冻死人的天气,他那车速开的,就算苍老师来了都追不上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
一帮人跟着起哄,谢劲一脚踹上路盛的车,笑骂:“滚吧你。”
“差不多行了啊。”
路盛算是个起哄头子,兴头一来就止不住,嘴里也没个把门的,他跟温书缈说:“当年在学校体育课一完劲哥怎么猴急把你拉去操场后面的,记得吧?就那速度。”
温书缈:“.......”
起完哄之后,路盛他们几个又一溜烟儿的跑了。
谢劲指尖燃着一支烟在抽。
重逢后,温书缈好像看见他总是在抽烟。
“烟对身体不好的其实。”她说。
“没事。”谢劲把烟叼在嘴角:“我觉得还挺好的。”
路盛甚至还帮温书缈倒了一杯,说是为了庆祝她回来。
温书缈刚要喝,谢劲直接把她杯子拎了过来,一口替她喝完把杯子放桌上:“行了啊,把她灌醉了撒酒疯你们负责啊。”
“啧啧,瞧给你护的。”
谢劲笑。
他就那么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一条胳膊横在温书缈椅子上,来者不拒的。
温书缈安静的喝着奶茶,听着他们开心的打闹,聊天,偶尔开句黄腔,感觉就像回到了高中那时候。
那时候跟谢劲出来,他们也经常这样儿。
只可惜没能陪他一起冲刺高三一起填写志愿走进他的大学生涯。
终归是遗憾。
温书缈扯了扯谢劲的衣袖,挺小声的:“谢劲,你大学报的什么专业啊。”
男人喝了一杯酒,侧脸看他,眉眼间被酒精晕染的愈发慵懒散漫。
“我没上大学。”
温书缈愣住。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种他在大学时里的模样,慵懒的、痞坏的、耀眼的、意气风发的、被许多女生高高仰慕的。
任何一种。
就是没有想过他没有踏进大学。
“你为什么没上大学啊?”
谢劲瞧着她笑:“学习那么烂,去上大学干嘛。”
许凉舟跟路盛两人原本在拼着酒的,听到谢劲这话两个人都同时停了下来。
脸色有一瞬间的凝重。
难得的没有跟着起哄。
就在这时候,大概已经到了凌晨,突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情人节快乐!”
伴随着这句话一出,街道上人群更加热闹。
甚至还有小孩子抱着玫瑰花出来卖。
有个小孩儿走到他们这桌,跑到谢劲跟前,奶声奶气跟他说:“哥哥,你女朋友好漂亮啊,买支玫瑰花送给她吧!”
谢劲瞧了眼那小孩怀里的花,笑:“她不喜欢玫瑰花。”
“你知道哪儿有卖烟花的吗?”
“噢。”小孩失望的摇头:“我不知道。”
见谢劲低头拿着手机在看,没有要买玫瑰花的意思,小孩儿失落的垂下了头转身准备走。
温书缈悄悄叫住了他。
并且把他所有的玫瑰花都买了下来。
然后戳了戳谢劲的胳膊,把玫瑰花捧到他眼前:“情人节快乐谢劲。”
谢劲瞧着那满怀的玫瑰花:“……”
几秒后蓦地偏头低笑出声:“怎么啊。”
他半混半痞的拖着腔调:“想用一束玫瑰花换我把衣服脱光啊。”
温书缈:“……”
许凉舟跟路盛:“?”
劲哥,你说话悠着点儿,考虑考虑一下成年单身狗行不行?
话虽那么说,谢劲却把玫瑰花接进了怀里。
他们又喝了一会儿,凌晨两点了还没要走的意思。
路盛趴在桌上醒酒,许凉舟拿着手机坐那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谢劲今晚喝了挺多酒,没急着骑车,也没叫代驾的打算,他领口散乱的敞着,那束玫瑰躺在他怀里,无端添了种野欲多情的劲儿,衬的谢劲整个人潋滟绝色到极致。
温书缈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个照。
悄悄设置成了墙纸。
她把手机藏在了身后。
就像把他藏在了心里。
但她终究还是架不住他。
把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浅浅的月牙,跟他使着坏儿的:“哥哥。”
“?”
谢劲被她这句脆生生的哥哥喊的人给愣了一下。
“什么?”
“你好好看啊哥哥。”
谢劲唇齿咬着烟,喉咙滑动了一下,就那么看着眼前故意惹他的人。
“温书缈。”他跟警告似的。
温书缈的那张脸漂亮又纯的要命,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谢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