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考核出结果那日,嫡姐跳了河。
竹马沈翊将她捞上来,裹进外袍,眼底全是疼惜。
“别怕,有本王在。”
兄长一把推开我,凑到苏温婉跟前。
“哥这就去求皇后,让她重新阅卷!”
嫡母哭天抢地。
“我可怜的孩子,你定是被人偷换了卷子!”
我攥着榜首的卷子,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道弹幕:
苏以柠还有脸站那儿?要不是她抢了温婉的风头,温婉能想不开?
她脸上那颗胎记丑死了,还想进宫?
父亲终于想起我。
“阿柠,你把榜首让给你姐,再去陛下跟前认个错,就说你作弊了。”
兄长也附和:
“赶紧去自首,把成绩还给温婉。”
沈翊搂紧姐姐,一句话没说。
可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弹幕还在飘。
苏以柠抢了温婉的未婚夫,还偷换卷子抢了她的榜首
心疼温婉,有这样的恶毒妹妹
我没哭没闹,转身离开。
边关急召医女随征。
我卸了钗环,束了长发,报上自己的名字。
既然进宫的路被堵死,那我便不去了。
边关广阔,另有一番天地可作为。
......
见所有人全部围着苏温婉。
我转身离开,沈翊忽然追了上来。
"阿柠,我知道你的心思。"
他眼底终于恢复了一丝温度。
“但你不能因为想做我的王妃,就去害温婉啊。”
我攥着榜首的卷子,心一寸寸凉了。
“我没有。”
“还不承认?你如此平庸,怎么会成榜首?”
是啊,我怎会成为榜首?
我天生就比姐姐笨,便比她更努力。
她背三遍的策论,我背三十遍。
她练一宿的字,我练十宿。
左脸的胎记,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小时候总被嘲笑。
如今我学着用桃花点缀,也已经很美了。
我努力读书、努力变美,不过是想配得上沈翊。
他是风光霁月的王爷,我便拼命想做个合格的王妃。
可现在,我所有的努力。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算计。
我强忍着心中酸涩,仰头看他。
“所以,你和他们一样,认为我偷换了卷子?”
沈翊眉头紧皱:
“难道不是吗?”
我如鲠在喉。
垂眸后退一步,与沈翊拉开了距离。
“既如此,我们退婚吧。”
突然的话,让他微微愣神。
“欲擒故纵!”
沈翊冷笑,眼底全是讥讽。
“当初你故意落水逼我救你,两人肌肤相亲,才有了如今的婚事。”
“这些你都忘了?”
我浑身发僵。
那夜的事,我从未忘过。
可我是被苏温婉推下水的。
刚要辩解,弹幕墙快速闪过:
苏以柠作弊抢榜首,现在还想装无辜,贱不贱啊
丑八怪也配当王妃?
you frog,she swan!
我还没反应过来。
兄长苏青宴一把拽住我,嫌弃开口:
“我知道你不想承认。”
“哥哥答应你,只要你放弃入宫,来年我帮着你复习。”
我抽回手:“不需要。”
苏青宴急了:
“我知道你想赢过温婉,可你得有真本事。”
沈翊点头附和:
“以柠,你就放弃这次吧,有我和你哥哥在,来年的胜算也很大。”
我垂眸,将那句“来年胜算”咽进肚里。
嫡母是皇后表妹。
苏温婉若要入宫,不过皇后一句话的事。
可她偏要凭自己的能力当上女官。
而我,起初只是因为皇后垂怜。
“怪可怜的,也给她个名额吧”。
我这才有资格和苏温婉一同备考。
嫡母日日给她炖燕窝、裁新衣,连备考的砚台都是端溪老坑。
我只得了半碟咸菜、一件旧袄,墨条断成两截。
父亲每夜亲自为她讲策论,哥哥替她抄录历年考题。
沈翊更是主考官专程请到家中,只为她一人闭门点拨。
轮到我,只一句不懂便问先生,再无人多问半句。
她有暖阁熏香,我只有偏院漏风。
灯油常缺,我冻着指节抄书,她已歇下了。
原来,我的努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凑数的热闹。
我也更明白了,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笃定,我就一定不如嫡姐。
想到这,我轻轻笑了。
“既然如此,就让嫡姐替我进宫吧。”
听我这么说,兄长和沈翊如释重负。
他们不知道。
边关急召医女随征。
不论出身,不论嫡庶,凡通药理者皆可应募。
既然进宫的路被堵死,那我便不走了。
边疆黄沙漫漫,另有一番天地可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