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王家真正的媳妇了。”
王建国端着青花茶盏,站到了我面前。
他脸上挂着笑,额头上的褶子被寿宴厅的灯照得很深。
“这杯茶,爸敬你。”
茶水在杯里晃出浅褐色的光。
我赶紧伸出双手去接,掌心碰到滚烫的杯壁。
茶盏沉甸甸的。
我捧稳了,正要低头去喝。
哗啦。
热茶从我头顶浇下来,烫得我倒退半步。
茶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滑过眉毛,滴进眼睛里。
视线糊了一下。
我新买的米色外套胸口迅速晕开一**污渍,像被泥水泼过。
司仪握着话筒,嘴张着,没了声。
台下说笑声突然断了。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粘在我湿透的头发和狼狈的衣服上。
有人把筷子掉在盘子里。
我脑子里空了一瞬,手抓住桌沿,差点把那张铺着红桌布的圆桌掀翻。
“林晚晴!”
王涛的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干什么?”
他的手指掐得我骨头发疼。
“别在爸寿宴上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眼前的脸。
“看着?”
茶水从下巴滴下来,砸在外套上,又晕开一圈深色。
“王涛,现在丢人的是谁?”
王涛转向王建国,肩膀绷得笔直。
“爸。”
他的声音软了,带着求人的意思。
“今天是您六十岁生日,您这是做什么?”
王建国把空茶盏往桌上一搁。
咚的一声。
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刺得人耳朵疼。
王建国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他声音不高,却像拿尺子敲人手背。
“我在做什么?我在替王涛给你醒醒脑子。”
他看着我湿透的头发,眼神像看一块脏抹布。
“让你看清楚,你能进王家的门,是谁给你的脸面。”
刚才那点长辈慈爱,被他撕得一干二净。
他转向台下,抬了抬下巴。
“一个乡下来的陪读媳妇,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孩子靠王涛教出来,现在让她救个人,她还拿乔。”
台下开始有细碎的议论声。
像米粒撒进铁锅里。
我妈坐在靠门那一桌,手按着膝盖,布鞋尖在地上蹭了一下又一下。
我爸没来。
他还在村里看着那片桃园。
我吸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