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暴雨夜,后山水库快漫坝了。
我从市里租了10台大功率抽水泵往回赶。
全村400多亩大棚,再晚半小时就全完了。
结果在村口石桥,我被一辆拖拉机堵住了。
治保主任赵富贵斜靠在驾驶座上,啃着半根黄瓜。
他说:"想过去?十万。"
我说水库快漫了,这设备是救全村的。
他吐掉瓜皮:
"我最烦你这种搞合作社赚了钱就得瑟的。"
"今晚我非得扒你一层皮。"
我网贷凑了十万转过去。
他又敲了敲发电机:
"你这机器噪音太大,想进村?把电机拆一半。"
拆了电机,泵就废了,全村大棚今晚就得泡汤。
他就是想看我血本无归。
我站在雨里,盯着他那张笑脸看了十秒钟。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你好,是市环保局吗?我要举报——"
"我车上有二十桶高毒农药,刚才泄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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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刮水器开到最大档也刮不干净。我握着方向盘,车灯照出去不过五六米远,全是白花花的雨幕和泥浆。
后面拖着的那辆平板车晃得厉害,十台抽水泵用帆布盖着,绑了三道钢丝绳,我还是不放心,隔几分钟就从后视镜瞄一眼。
手机架在出风口上,屏幕亮着,是我堂弟林伟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外放:"强哥,水位又涨了半米!老张家那片地势最低,水都漫到膝盖了,他老婆站在田埂上哭。你还有多久到?"
"快了,还有三公里。"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清。
三公里。平时开车也就五分钟的事,今晚这路况,我愣是跑了快二十分钟还没到村口。
雨是下午三点多开始下的,一开始还是普通的雷阵雨,村里人都没当回事。我那会儿正在县城跟农资公司谈化肥的事,接到林伟电话说后山水库水位涨得厉害,镇上已经发了预警,让各村自行组织排涝。
我们青石村地势低,三面环山,出口就一条石桥。村里四百多亩果园大棚,有一半是我这两年牵头搞的合作社承包的,剩下一半是散户。我在合作社投了不少钱,县里还给批了贴息贷款,要是这批果子泡了汤,别说今年的收成,连贷款都还不上。
我没敢耽搁,直接给市里的农机租赁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把能调的大功率抽水泵全给我拉来。老板是我以前在建筑工地打工时认识的,听说情况紧急,二话没说调了十台柴油机泵,还派了辆平板车帮我运。
租金先欠着,算我人情。
我从县城往村里赶,路上给林伟打了七八个电话,让他先组织人手挖排水沟、垒沙袋,能做的先做着,设备到了马上开工。
可这雨实在太大了。
省道还好,到了镇上往村里拐的那条乡道,路面上全是积水,最深的地方都快淹到车轮一半了。我开着远光灯硬闯,好几次差点熄火。
终于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了。
灯光里,一个黑影横在石桥中央。
我心里咯噔一下,把车速降下来,近了才看清——是一辆东方红拖拉机,斜着停在桥面上,车头朝东,车尾朝西,正正好好把整条路堵死。
桥面本来就窄,两辆小轿车错身都费劲,更别说我后面还拖着平板车。
拖拉机驾驶室里亮着灯,一个人影靠在座椅上,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我按了按喇叭。
那人没动。
我又按了两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雨水立刻灌进来,我冲着前面喊:"谁的车?让一让!有急事!"
驾驶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军绿色雨衣的人跳下来,雨衣**遮住半张脸,走到我车窗边上,弯下腰往里瞅了一眼。
我认出他来了。
赵富贵。青石村治保主任,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刺头。
"哟,林老板啊。"他把**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张圆脸,眼睛眯成两条缝,语气里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大晚上的,这么大阵仗,干啥去?"
"赵主任,后山水库快漫坝了,我调了批抽水设备回来排涝,麻烦让一下,真有急事。"
我说得客气,他却不急着动。
他转过身,看了看我后面拖着的那些机器,又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这是你合作社的设备?"
"从市里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