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长,是当年逃亡时被山匪砍的。
"顾衍,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活得好好的?"
他的剑尖垂下去了,但嘴里还是不饶人。
"阿姝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她被灌了哑药,嗓子废了,最后活活病死在那个腌臜地方......"
"够了!"
我把腰间那块定亲玉佩解下来。
那块玉我贴身带了八年,冬暖夏凉,边角都被我的体温捂得圆润了。
我砸在他脸上。
玉裂成两半,他额角被硌出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你们顾家当年为攀附东宫,诬陷我侯府通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姐姐也是侯府的女儿?"
他整个人僵住了。
"沈沅……"
"侯府满门下狱,我爹被斩首弃市,我娘悬梁自尽,沈家一百三十七口,死的死、散的散。你顾家踩着我全家的尸骨,攀上了东宫的高枝。"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说:"阿姝进教坊司,是拜你们顾家所赐。你现在跑来跟我说她死了?顾衍,你该去找你爹,问问他诬告那份奏折上的墨迹干了没有。"
他脸上的血和雨混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弯腰捡起碎成两半的玉佩,攥在手里,转身走进雨里。
我扶着门框,腿一软,跪在地上。
满嘴都是血腥味。
隔壁的张婶听见动静跑过来,搂着我哭:"沅姑娘,你别气,别气了啊。"
我没哭。
侯府的女儿,眼泪在八年前就流干了。
第二章
八年前,永宁侯府是整个京城最显赫的门第。
我爹沈晏,镇守西北二十年,打退北狄七次南侵,封永宁侯,赐铁券丹书。
我是嫡女,我娘是太傅的女儿。
阿姝是庶出,她娘是我爹在西北军中救下的孤女,生了她就难产死了。
我娘心善,把阿姝抱到自己跟前养,和我一样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