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在婚房加名被公公拒绝
  • 要求在婚房加名被公公拒绝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山野来信
  • 更新:2026-06-29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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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要求在婚房加名被公公拒绝》,讲述主角苏晚陆泽的爱恨纠葛,作者“山野来信”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我提前一个小时就提着精心挑选的明前龙井和进口车厘子来到了锦绣华庭小区的陆泽家。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正式和未来公公陆建明提起在婚房房产证上加上我的名字这件事了。此前我私下里跟陆泽提过两次,他都以“我爸那个老倔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他心情好点再说”为由搪塞了过去。今天是陆建明主动约我过来谈的,他说有什么话都摊开来说清楚,免得以后心里有疙瘩。我坐在客厅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腿上的...

《要求在婚房加名被公公拒绝》精彩片段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提着精心挑选的明前龙井和***厘子来到了锦绣华庭小区的陆泽家。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正式和未来公公陆建明提起在婚房房产证上加上我的名字这件事了。
此前我私下里跟陆泽提过两次,他都以“我爸那个老倔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他心情好点再说”为由搪塞了过去。
今天是陆建明主动约我过来谈的,他说有什么话都摊开来说清楚,免得以后心里有疙瘩。
我坐在客厅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提包带子。
包里还装着我爸妈昨天刚签好的陪嫁赠与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六百二十万是专门赠与我个人的婚前财产。
我原本是想拿出来给陆建明看看,证明这笔钱不是给陆家用的,而是给我们小两口的未来生活做保障的。
陆建明放下手里的紫砂壶,瓷底重重地碰在红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开口说道:“房产证上加名字?”
苏晚,你嫁的是我儿子陆泽这个人,还是我们陆家这套六百五十万全款买的房子?”
陆泽坐在我旁边,吓得赶紧伸手拽了拽我的袖口,眼神里满是哀求,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我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陆建明,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叔叔,这是我和陆泽以后要一起住一辈子的家。”
“家?”
陆建明突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刺眼。
“这房子是我年轻的时候跑了十几年长途运输,风里来雨里去,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全款买的。”
“你家陪嫁多少来着?”
“六百二十万。”
我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慌乱。
“那就是了。”
陆建明往后靠进沙发里,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你家出的钱是给你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我出的房子是给我儿子安个窝,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房产证上加名字,不合适,也不可能。”
陆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建明的脸色说道:“爸,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我和晚晚以后肯定会好好孝顺你和**,加个名字只是个形式而已。”
“你闭嘴!”
陆建明看都没看陆泽一眼,厉声喝道,吓得陆泽立刻缩了回去,不敢再说话。
苏晚,你要是觉得委屈,这笔陪嫁你可以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我们陆家娶媳妇,不图女方家一分钱的便宜。”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冰冷的光线打在陆建明半秃的头顶上,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陆泽的妈妈张桂兰一直在厨房切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哒哒哒的,每一声都斩得干净利落,像是在给这场谈话打着节拍。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委屈和愤怒,听见自己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道:“行,不加就不加。”
陆建明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拿稳。
陆泽也猛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先是充满了惊讶,随即又变成了松了一口气的讨好。
“那就这样。”
陆建明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重新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
“日子照旧,下个月十六号领证,二十六号办酒席。”
“陪嫁那笔钱,你们小两口自己看着处置就行,我们做长辈的不干涉。”
我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来。
膝盖因为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而有些发麻,我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背挺得笔直,像一截被钉在椅子上的木头。
张桂兰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说道:“晚晚,别急着走啊,吃点水果再走。”
“不了阿姨,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处理。”
我礼貌地拒绝了她的好意,拿起手提包就往门口走。
陆泽连忙追了上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晚晚,我送你下去吧。”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电梯从二十八楼缓缓下降,镜面墙壁里清晰地映出我们两个人的样子。
他穿着我上个月用半个月工资给他买的浅灰色羊绒衫,领口已经有点起球了。
我伸手替他捻掉了一根粘在领口的白色线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晚晚,你别生我爸的气好不好?”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歉意。
“他就是那种老思想,觉得房子是祖产,不能随便加外人的名字。”
“反正婚后我们俩住里面,加不加名字不都一样住吗?”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陪嫁那六百二十万,我妈说可以存个大额定期,利息够我们每个月添补家用了。”
他越说越轻快,仿佛刚才那场不愉快的谈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其实我爸也是为我们好,加了名字以后万一有什么变故,处理起来会很麻烦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他凑过来想亲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地侧了侧脸,那个吻最终落在了我的耳廓上。
温热而潮湿的触感让我心里一阵不舒服,我轻轻推开了他。
“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我一边说一边往小区的旋转门走去。
“我送你吧,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
陆泽连忙跟在我身后说道。
“不用了。”
我已经走到了旋转门外,头也不回地说道。
“**还在楼上等着呢,你赶紧回去吧。”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来,只是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浓浓的凉意,吹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在割一样。
我站在路边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问我去哪里,我报了南城花园的地址。
其实那里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了。
三个月前,我爸妈卖掉了我们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搬进了南城这个七十平的两居室。
搬家那天我爸特意不让我过去帮忙,他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道:“乱糟糟的,没什么好看的。”
“等你和陆泽的婚事定下来,爸再请你们过来温锅。”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成一条斑斓的河,飞快地向后退去。
我打开手机银行APP,看着账户里那串熟悉的数字,心里一阵发酸。
那张卡里存着的六百二十万,是我爸的公司清算后最后能拿出来的全部现钱。
他原本想拿这笔钱东山再起,可催债的人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不走,他喝了二十天的中药调理身体。
最后在某个凌晨三点,他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声音疲惫得像是老了十岁。
“给晚晚吧,算她的嫁妆。”
“陆家条件好,咱们多陪点,女儿在婆家腰杆才能硬一点。”
我妈转述这些话的时候,正在新家的阳台上晾衣服。
七十平的房子没有烘干机,她的手指在湿漉漉的被单上拧了又拧,拧出的水滴在瓷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说,咱们家现在这样,陆家还愿意结亲,已经是情分了。”
她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继续晾衣服,声音有些哽咽。
“晚晚,你懂事点,别让**再操心了。”
懂事。
这两个字就像一个紧箍咒,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套在我的头上。
小学的时候我想要一条带蕾丝边的公主裙,橱窗里标价二百六十八块钱。
我爸说太贵了,家里最近手头紧,我就笑着说没关系,校服也很好看。
中学的时候我想学钢琴,妈妈说学费太贵还要买琴,我就说其实我更喜欢跑步。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不上不下的公司,每月拿七千块钱的工资。
我每个月都会交三千五百块钱给家里,自己只留三千五百块钱生活费。
陆泽追我的时候,送了我一条施华洛世奇的项链,我第二天就回赠了一个等价的男士钱包。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不懂事,直到今天陆建明说出“陪嫁可以带回去”这句话。
我才忽然意识到,在有些人眼里,太懂事就等于好拿捏,等于可以随意欺负。
车停在了南城花园小区的门口,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向十二楼的窗户。
窗户黑着,爸妈应该已经睡了,我没有上楼,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野猫发出几声轻柔的叫声。
手机亮了一下,是陆泽发来的微信消息。
“到家了吗?我爸刚又说,婚礼的酒席钱他们全包了,不用你家出一分钱。”
“晚晚,我爸其实挺喜欢你的,就是嘴硬心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叔叔。”
指尖在通讯录里滑了很久,最终停在了那个备注为“江辰律师”的号码上。
去年公司的法律顾问到期,人事部找了几家律所比价,江辰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讲解合同时语速平稳,把条款里埋的所有雷都一个个点了出来。
我当时负责会议记录,散会后他特意走过来,递了一张名片给我说道:“苏小姐字写得真漂亮。”
后来我们吃过三次饭,都在工作日的中午,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他知道我有未婚夫,我知道他单身,我们之间的界限划得清楚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江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江辰的声音带着些许讶异。
苏晚?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江律师。”
我看着远处楼宇间零星的灯火,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婚前财产协议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江辰沉稳的声音。
“你说。”
“如果女方有高额陪嫁,但男方的婚前房产拒绝加名,这种情况下陪嫁资金在婚后的归属性质怎么界定?”
夜风拂过,花坛里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
江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而专业。
“这要看资金的具体流向和用途,如果混同于家庭共同开支,性质会变得非常复杂。”
苏晚,你是遇到什么具体问题了吗?”
“可能吧。”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我最近想拟一份婚前协议,把陪嫁资金的权属和婚后如果发生某些情况时的处置方式写清楚,你们事务所接这种私人委托吗?”
“接。”
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但苏晚,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协议条款过于保护一方,可能会影响双方的感情。”
“尤其是在婚姻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签这种协议很容易产生隔阂。”
“感情。”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想笑,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江律师,你结婚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一段需要用牺牲基本利益来维持的感情,到底值多少钱?”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我明白了。”
江辰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讶异,多了一丝理解。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详谈。”
“明天中午吧,还是老地方云顶茶餐厅。”
“好,我明天中午十二点在那里等你。”
挂断电话后,我又在长椅上坐了十分钟。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过分。
十二楼的窗户忽然亮了起来,接着我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我爸打来的。
“晚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楼下那个是你吗?我起来喝水,看着像你的身影。”
“是我。”
我站起身来,腿因为坐了太久而有些发麻。
“怎么不上来啊?是不是和陆泽吵架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心,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站在窗边张望的样子。
“没有吵架。”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就是路过,看看你们睡了没,既然你们醒了我就放心了。”
“上来坐坐吧,**也醒了,说给你煮碗鸡蛋面。”
“不用了爸。”
我连忙拒绝道。
“明天还要上班,我这就打车回去了,你们早点睡吧。”
我爸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很轻的一声,但在安静的夜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晚晚。”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
“爸爸对不住你,没本事给你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握着手机,喉咙忽然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的事。”
我努力压下哽咽的声音说道。
“你们已经给我够多了,早点睡吧,我打车了。”
我匆匆挂断了电话,站在路边叫了一辆车。
司机调大了电台的音量,晚间情感**正播到一段,女方在电话里哭诉丈夫**。
主持人冷静地分析着财产分割的注意事项,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六百二十万的陪嫁,不加名的婚房,陆建明油光发亮的头顶。
陆泽讨好又松了一口气的眼神,我妈在阳台拧被单的手,我爸在电话里那声沉重的叹气。
这些碎片在黑暗里浮起来又沉下去,搅得我心神不宁。
车在高架上飞驰,窗外是云城的夜,灯火连成一片浩瀚的海。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爸的公司还景气的时候,他带我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
那时候他穿着定制的西装,和人握手时腰杆挺得笔直,意气风发。
有人夸我说:“林总的千金真标致,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姑娘。”
我爸笑着揽住我的肩膀说道:“我女儿,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
那时候我以为,人生是一条越走越宽的路,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可后来路越来越窄,窄到只能容下一份体面的嫁妆,和一个“懂事”的女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泽发来的微信。
“晚晚,晚安,爱你。”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按下了锁屏键。
车窗上,我的脸和流动的灯火叠在一起,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影。
车还在开,路还很长,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到底是什么。
和江辰的见面定在周二中午,云顶茶餐厅的靠窗位置。
玻璃幕墙外是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要下雨一样。
江辰来得准时,还是那身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公文包整整齐齐地放在脚边。
他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说道:“草案按你电话里说的思路拟好了,我还补充了一些细节。”
“重点明确了三点:第一,六百二十万陪嫁资金属于你个人婚前财产,婚后任何动用都需要经过你的书面同意。”
“第二,该资金产生的所有收益,包括利息、理财收益等,全部归属你个人所有。”
“第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若因男方或男方家庭原因导致感情破裂,女方有权要求资金全额返还并附加年化百分之七的补偿。”
我接过文件,纸张崭新,油墨味很淡,每一条条款都清晰严谨。
连可能发生争议的每一个节点,江辰都细心地标注了注释,方便我理解。
“效率很高,谢谢你江律师。”
我翻看着文件,由衷地说道。
“你电话里的语气让我觉得,这件事很急。”
江辰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苏晚,我还是得多问你一句,这份协议一旦拿出来,你和陆泽的关系可能就回不到从前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餐厅里人不多,隔壁桌是一对母女,女儿在读小学的年纪,正把盘子里的胡萝卜一根根挑出来。
母亲轻声细语地劝着,女儿撅着嘴不停地摇头,一脸的不情愿。
我收回视线,看着江辰的眼睛说道:“如果一段关系会因为一份保护基本权益的协议就变质。”
“那它本身就不太结实,对吗?”
江辰看了我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劝我。
“你说得对,那么协议什么时候需要定稿?”
“越快越好。”
我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在委托人签字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好这周内能定稿,我怕夜长梦多。”
“没问题。”
他收起我签好字的文件,放进公文包里。
“我会尽快走流程,最终版出来后需要你和陆泽共同签署。”
“如果他不愿意签的话……”
“他会签的。”
我打断了江辰的话,语气肯定。
江辰没再说什么,我们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账单来时他坚持付了钱,笑着说道:“上次是你请的,这次轮到我了。”
走出茶餐厅时,雨还没有下起来,但风里的湿气更重了,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江辰陪我走到电梯口,忽然停下脚步说道:“苏晚,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转头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周五,我们所有个合伙人和陆建明一起打高尔夫。”
他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闲聊时合伙人提了一嘴,说我们所最近接了个婚前协议的案子,女方陪嫁不少。”
“陆建明当时没接话,但后来特意找了个机会,单独问了委托人的姓氏。”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握着包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说了吗?”
“没有。”
江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客户隐私是我们的底线,我不可能告诉他任何信息。”
“但我猜,以陆建明在云城的人脉,他想查清楚这件事不难。”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可能已经知道你在找我们做婚前协议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江辰走了进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江律师。”
我对着电梯里的他说道。
“不客气。”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说道。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表面映出我有些模糊的脸。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是陆泽打来的电话。
“晚晚,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妈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比平时更柔软了一些。
我握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说道:“好。”
“那我下班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在家等我就好。”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去了附近的银行。
六百二十万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那张卡里,一分都没有动过。
我让柜员给我打了最近半年的流水单,又开了一份资产证明。
然后把所有的钱都转成了六个月的定期存款,设置了自动转存。
柜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操作时忍不住多看了我两眼说道:“这么大额存定期,不买点理财吗?”
“现在很多理财产品收益都比定期高很多,而且风险也很低。”
“暂时不用了,谢谢。”
我礼貌地拒绝了她的好意,拿着单据走出了银行。
雨终于落下来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着,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我没带伞,索性直接走进了雨里,任由雨水打湿我的头发和衣服。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凉意一点点渗进骨头里。
到公司时下午的例会已经开始了,我浑身湿透地站在会议室门口。
部门主管皱起了眉头,语气很不高兴地说道:“苏晚,你怎么搞的?”
“现在都几点了,全公司就等你一个人。”
“对不起,路上耽搁了。”
我低着头走进去,在会议室最末尾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同事递过来一包纸巾,我接过,慢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投影仪的光打在白墙上,柱状图起起伏伏,主管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剪得很短,甲缘光滑整齐。
这双手写过无数份会议记录,整理过无数份报销单,在键盘上敲出过无数个“收到好的马上处理”。
从来没有一次,是为我自己敲点什么,为我自己争取过什么。
散会后,主管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脸色依旧很难看。
苏晚,你最近状态很不对,是不是因为婚礼的事太忙了?”
“忙归忙,工作不能耽误,你看看你这个月的考勤,已经迟到三次了。”
“对不起主管,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低着头,诚恳地道歉。
“下季度晋升的名额有限,你资历是够的,但要是继续这样心不在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我也很难办,毕竟公司不是慈善机构,要的是能干活的人。”
“我明白,我一定会调整好状态,不会再影响工作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他又叫住了我,语气缓和了一些。
“对了,你结婚的请帖发了吗?到时候给大家说一声,部门肯定要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还没定日子呢,等定了我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我说完,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我回到工位,电脑屏幕已经暗了,我碰了一下鼠标,屏保亮了起来。
那是我和陆泽的合影,去年秋天在公园拍的,他搂着我的肩,我笑得一脸灿烂。
眼睛里映着金黄的银杏叶,那时候真好啊,好到让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下班前,陆泽又发来微信。
“晚晚,我爸妈说,既然要成家了,陪嫁那笔钱最好做个规划。”
“晚上我们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打理这笔钱最合适。”
我看着那行字,想起了江辰中午说的话。
陆建明果然已经知道了,他们这是要开始行动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陆泽家时,乌鸡汤的香味已经从门缝里飘了出来,闻起来格外**。
张桂兰开的门,系着碎花围裙,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晚晚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下雨了吧?看你头发都湿了。”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我的包,又拿来一条干毛巾递给我。
“赶紧擦擦头发,别感冒了,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谢谢阿姨。”
我接过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陆建明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见我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泽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道:“晚晚,洗手吃饭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我平时爱吃的菜,看起来格外丰盛。
张桂兰不停地给我夹菜,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晚晚,你看你最近都瘦了,肯定是工作太累了。”
“以后结了婚就别那么拼了,在家好好休息,让陆泽养你。”
“谢谢阿姨。”
我低头扒着碗里的饭,没有接她的话。
“还叫阿姨呢?”
陆建明忽然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
“下个月就领证了,该改口叫爸妈了。”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陆建明放下了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林溪啊,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说说你那笔陪嫁钱的事。”
来了,我心里暗道,终于说到正题了。
我也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看着他说道:“陆叔叔您说。”
“六百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放在银行里存定期太浪费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上,看着我说道。
“我有个老朋友叫赵伟明,做信托的,在云城很有名气,收益特别稳定。”
“年化能有八个点,比你存定期那一点八五的利息高多了,一年就能多赚几十万。”
陆泽在旁边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晚晚,我爸认识的人肯定靠谱。”
“好多大老板都找赵总做信托,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你就放心吧。”
“信托?”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对,家族信托,可以设成你和陆泽的共同受益人。”
陆建明说得从容不迫,仿佛真的是在为我们着想。
“这样既保值增值,也算给你们小家庭的未来一个保障,一举两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混浊但精明,眼白泛着黄,是常年饮酒的痕迹。
里面没有丝毫的真诚,只有满满的算计和贪婪。
“陆叔叔,这笔钱我已经存成六个月的定期了。”
我平静地说道,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都变得凝固了。
“定期?”
张桂兰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惋惜。
“那才多少利息啊?一年两个点都不到,太亏了!”
“一点八五。”
我纠正道,语气依旧平静。
陆建明笑了,是那种长辈看晚辈不懂事的笑,带着一丝嘲讽。
苏晚,理财不是这么理的,钱放着不动就是在贬值。”
“你要是不懂,可以让陆泽帮你,他是学金融的,虽然现在干的是行政,但底子在。”
“爸,晚晚可能就是想稳妥点,毕竟是这么大一笔钱。”
陆泽连忙打圆场,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
“稳妥?钱放着眼睁睁看着它贬值叫稳妥?”
陆建明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样吧,你明天去银行把钱转出来,我让赵总给你们做个专属方案。”
“你们先看看方案,满意了再做,不满意就算了,怎么样?”
碗里的乌鸡汤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金色的油花,凝结成了白色的块状。
我拿起汤勺,轻轻搅了搅碗里的汤,说道:“陆叔叔,这笔钱我爸**意思是让我自己处理。”
“**妈那是疼你,怕你受委屈。”
陆建明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既然要嫁到陆家,就是陆家的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钱怎么用,得从整个家庭的利益出发考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
陆泽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动作很小心,示意我不要顶撞**。
我抬起头,迎上陆建明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叔叔,这笔钱我会好好规划的。”
“信托的事,我考虑考虑再说。”
“考虑多久?”
他立刻追问道,语气很急切。
“总要看看合同条款,了解清楚风险吧。”
我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毕竟是六百多万,不是六百多块,慎重一点总是好的。”
陆建明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忽然笑了起来。
“行,慎重好,年轻人谨慎点是好事,总比冲动犯错强。”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后半顿饭吃得异常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张桂兰又给我夹了两次菜,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很多。
陆泽试图聊些别的话题,说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闹了笑话,说**最近迷上了养锦鲤。
但没有人接话,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饭后,陆泽送我下楼,电梯里他一直紧紧地搂着我的肩。
“晚晚,你别多想,我爸就是那种性子,什么事都想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的想帮我们打理好这笔钱。”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信托其实真的挺不错的,我爸那个赵叔叔真的特别厉害。”
他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好多人想找他做信托都排不上队呢,我们能有这个机会多好啊。”
“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我生气。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
我走出电梯,说道:“我再想想吧,这么大的事不能急。”
“好,不急不急,反正钱在你手里,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顺着我的话说。
走出单元门,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映出路灯昏黄的光。
陆泽陪我走到小区门口,忽然停下脚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晚晚,我们明天去把证领了吧。”
我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不是说好下个月十六号吗?”
“早领晚领不都一样吗?反正我们迟早都是要结婚的。”
他避开我的视线,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爸妈今天还在说,既然都定了,不如早点把证领了,他们也好放心。”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的手在他掌心,能感觉到他手心全是汗,微微有些发抖。
“怎么突然这么急?”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也不是急……”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
“就是觉得,领了证你就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了,我想早点定下来。”
远处有车驶过,车灯扫过他的脸,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此刻显得格外陌生。
陆泽。”
我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他愣了一下,眼神更加慌乱了。
“听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说啊。”
“比如,我在咨询婚前协议的事。”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钟,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他握着我的手忽然收紧,又很快松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晚晚,你……你真的在弄那个东西?”
他的声音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我在保护我该保护的东西,这有问题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我们之间需要这种东西吗?”
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引来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你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爸妈?”
“这和信不信任没关系。”
我平静地说道,没有因为他的激动而有丝毫的慌乱。
陆泽,六百二十万不是小数目,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
“我需要确保这笔钱的安全,不能有任何闪失。”
“安全?放在我们家还不安全吗?”
他笑了,笑得有些难看,带着一丝愤怒和委屈。
苏晚,我爸妈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
“是,房子没加你名字,但那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他谨慎点有错吗?”
“****钱是钱,我爸的钱就不是钱了?”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在吼我。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是,我没我爸有钱,但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了,我连命都可以给你!”
“你现在搞个婚前协议,是什么意思?防贼吗?”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
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或者说,我认识的那个温柔体贴的陆泽,只存在于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
一旦涉及到钱,他就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协议是为了明确权责,避免以后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觉得这是不信任,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条款。”
“谈什么?谈你怎么把我当外人防着吗?”
他摇着头,一脸的失望和受伤。
苏晚,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这么现实,这么物质。”
“我们家是没答应加名字,但也没亏待你吧?”
“婚礼酒席全包,三金彩礼一样不少,我妈天天念叨要给你买最好的婚纱。”
“这些你都看不见吗?你就只看得见那套房子和那六百二十万?”
“我看得见。”
我说道,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我才想把该说清楚的事说清楚,免得以后伤了感情。”
“说清楚……”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抬手抹了把脸,眼睛红了。
“行,你想清楚是吧?那我告诉你,那份协议我不同意签。”
“你要是坚持要签,那这婚……”
他顿住了,没有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风吹得更急了,刮得脸颊生疼,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愤怒、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心虚。
陆泽。”
我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如果今天是我爸全款买的房子,你要求加名字,我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他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觉得,既然要成为一家人,就不该分得这么清楚。”
我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但你们家不这么想,你们觉得房子是你们家的,钱是我家的,分得清清楚楚。”
“那好,我们就把所有事情都分清楚,陪嫁是我的,房子是你们的。”
“谁也别占谁便宜,这样不对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回去吧。”
我说道,转身就走。
“协议的事,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想通了,随时找我签。”
“如果想不通……”
我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越走越远。
我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脚步很稳,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拐角时,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江辰发来的消息。
“协议初稿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
我擦了擦眼泪,回复道:“好的,谢谢你江律师。”
抬头时,夜空漆黑一片,没有一颗星星。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我走进去,买了一瓶冰水,结账时店员打着哈欠,扫码器发出“嘀”的一声。
走出便利店,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冻得胸腔发麻。
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张桂兰打来的电话。
“晚晚,到家了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听起来格外亲切。
陆泽刚回来,情绪不太好,一个人在房间里闷着不说话。”
“阿姨想跟你说,一家人过日子,有话好好说,别置气,伤了感情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阿姨,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陪嫁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信托真的挺好的。”
她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劝说。
“我和你叔叔还能害你们吗?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我会考虑的阿姨。”
“那就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晚晚啊,阿姨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有些话可能不好听,但阿姨得说。”
“女孩子嫁人,最重要的是找个疼自己的男人,钱啊房啊都是身外之物。”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别看得太重,不然活得太累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小区门口,一句话都没说。
陆泽这孩子老实,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心里是真的装着你。”
“今天这事,他回来眼睛都红了,说怕你生气,怕你不要他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阿姨看着都心疼,晚晚,你也心疼心疼他,行吗?”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阿姨。”
我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我累了,想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张桂兰温柔的声音。
“好,那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周末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炖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好。”
我挂断了电话,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保安亭的灯还亮着,里面的保安在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是某个搞笑综艺的罐头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走进小区,上楼,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沙发边坐下,窗外是对面楼的灯火。
一扇扇窗子亮着,像一个个小小的、温暖的盒子,里面装着别人的幸福。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陆泽发来的道歉短信,有妈妈问我这周末回不回家吃饭,有同事发来的工作消息。
我一个都没回,只是静静地坐着,在黑暗里看着那些亮着的窗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苏晚小姐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中年,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的热情。
“我是陆建明先生的朋友,我叫赵伟明,是做信托的。”
“陆总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我想约你见个面,详细聊聊信托方案的事。”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赵先生**。”
我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见面。”
“不耽误你太久的,一个小时就行,我可以去找你。”
赵伟明连忙说道,语气很急切。
“陆总很关心这件事,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给你做个最优的方案。”
“保证让你满意,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暂时没有做信托的打算。”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
“但这是我的钱,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行,既然苏小姐有自己的主意,那我就不多说了。”
赵伟明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悦。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年轻人不要太固执,多听听长辈的建议没坏处。”
“不然以后吃亏了,后悔都来不及。”
“谢谢提醒。”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模糊的,没什么表情的,看起来格外陌生。
楼下有车驶过,车灯扫过楼体,光影在墙上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爸教我游泳的样子。
他说,人在水里不能慌,一慌就呛水,呛水就会沉下去。
你得放松,把身体交给水,它自然会托住你。
那时候我学了很久才学会,总是慌,总是呛水,总是死死抓住泳池边缘不肯松手。
后来有一天,我爸忽然松开了手,我一下子沉了下去。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我的鼻子、耳朵、嘴巴,我拼命挣扎,手脚乱划。
然后忽然间,身体浮起来了,原来只要不挣扎,水真的会托住你。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下来。
明天还要上班,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倒下。
我转身,打开灯,屋里瞬间亮了起来,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周五下班前,我收到了陆泽的微信,很长的一段。
语气小心翼翼,说他这几天想了很多,觉得婚前协议也不是不能签。
他说只要条款合理,他都可以接受,还说他会去说服**妈。
最后一句是:“晚晚,我不想因为钱的事失去你,我真的很爱你。”
我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停留了许久。
茶水间的咖啡机正在运作,发出低沉的嗡鸣,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外的晚霞。
我端着水杯往工位走,路过主管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主管谄媚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对话。
“……对,就是那笔信托,陆总您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苏晚这边我已经稳住了,她根本没起疑,小姑娘挺好糊弄的。”
“等她领了证,钱一转过来,您那边的债务就能先还一部分了。”
“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肯定不会耽误您的事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热水洒出来烫到了我的手。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样。
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算计好了我的陪嫁。
我强装镇定地走回工位,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不停地发抖。
同事看到我脸色不对,关心地问道:“苏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
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江辰发来的协议终稿,已经躺了两天了,我一直没点开。
现在看着那封未读邮件,像是看着一个倒计时的开关,每一秒都在提醒我真相。
鼠标移上去,点击,附件下载,打开。
三十页的PDF文件,条款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着,留待我和陆泽手写。
打印需要双面,骑缝章,一式三份,分别由我、陆泽和律所保管。
打印机在走廊尽头,嗡嗡作响,纸张一张张吐出来,还带着温热的墨香。
我把打印好的协议仔细地装进档案袋里,拉上绳扣。
动作很慢,像是要给每个步骤都留出反悔的时间,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班时,陆泽的车已经等在公司楼下了。
他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小束满天星,用牛皮纸包着,很朴素的样子。
见我出来,他连忙迎上来,把花递给我,笑着说道:“路过花店,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我接过花,满天星细碎的花朵挤在一起,白色,没有香味,像一捧小小的雪。
“协议我打印好了。”
我说道,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嗯。”
他拉开车门,说道:“先上车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车里开着暖气,太热了,热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陆泽调低了空调温度,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我跟我爸谈了,他说只要条款合理,不欺负人,就可以签。”
“怎么算合理?”
我转头看着他,问道。
“就是……”
他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语气有些犹豫。
“不能太不公平,比如那笔钱,婚后如果有共同开销,也该从里面出一点,对吧?”
“毕竟我们是夫妻,总不能什么都分得那么清楚。”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红灯,他踩下刹车,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
“晚晚,你说句话啊,我真的不是要算计你。”
“只是既然要签协议,就得把各种情况都考虑到,免得到时候说不清。”
“协议里写了,日常开销我们会设立一个共同账户。”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每月我们各自存入固定金额,用于家庭共同开支。”
“那六百二十万是我的婚前财产,不参与任何家庭开支。”
他的脸色瞬间僵了僵,转回头去,没有说话。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向前冲去。
一路沉默,没有人再说话,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我家楼下时,我把档案袋递给他,说道:“你先看看协议,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再改。”
他没有接,看着我说道:“不请我上去坐坐吗?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我爸妈在家,不方便。”
我说道,把档案袋塞进他手里。
“那明天吧。”
他接过档案袋,拿在手里,像是拿着千斤重担一样。
“明天周六,我们去云顶茶餐厅,边看边聊,好吗?”
“好。”
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上午十点来接你。”
他看着我说道,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说完,转身走进了单元楼,没有回头。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里,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那束满天星还拿在手里,白色的花朵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捧冰冷的雪。
回到家,爸妈正在看电视,综艺节目里主持人的笑声很夸张,显得格外刺耳。
妈妈见我回来,连忙起身去厨房热饭。
“吃过了吗?我给你留了饭,在锅里热着呢。”
“吃过了。”
我把满天星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说道。
陆泽送你回来的?”
爸爸把电视音量调小,看着我问道。
“嗯。”
我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就好。”
爸爸像是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紧紧地皱着。
“贺家那边……没什么变数吧?婚礼的事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有变数,下个月十六号领证,二十六号办酒。”
我说道,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那就好,那就好。”
爸爸搓了搓手,粗糙的手掌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陪嫁的钱……你都存好了吧?没出什么问题吧?”
“存好了,六个月定期,很稳妥。”
我说道,安慰着他。
“嗯,定期好,定期稳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晚晚,爸知道你委屈,房子的事……是爸没本事,对不起你。”
“爸,别说这个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你们已经给我够多了,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
他就不说了,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还在笑,衬得客厅更加安静。
汤喝完了,我起身去洗碗,水流哗哗的,冲走了碗沿的油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陆泽发来的微信。
“晚晚,协议我看了,有些条款我觉得不太合理,想和你商量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云顶茶餐厅见,好吗?”
“好。”
我回复道,擦干手上的水,走出了厨房。
第二天是阴天,云层很厚,压得低低的,像是随时都要下雪一样。
我到云顶茶餐厅时,陆泽已经在了,档案袋放在桌上,旁边摊着协议文本。
上面用红笔划了不少地方,看起来他看得很仔细。
“坐。”
他推过来一杯热美式,说道:“给你点的,你最爱喝的。”
“谢谢。”
我坐下,没有碰那杯咖啡。
他有些尴尬,把协议往我这边推了推,说道:“晚晚,这些条款……是不是太绝对了?”
“比如?”
我看着他,问道。
“比如这条。”
他指着用红笔划得最粗的一行,说道。
“‘若因男方或男方家庭原因导致感情破裂’,这个怎么界定?”
“什么叫‘男方家庭原因’?如果我爸妈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话,这也算吗?”
“算。”
我平静地说道,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陆泽。”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我把陪嫁拿去做信托的时候,说那是为了‘整个家庭的利益’。”
“但这个‘整个家庭’里,包不包括我?”
“当然包括啊,怎么会不包括你呢?”
他连忙说道,语气很急切。
“那为什么信托的受益人是你和**妈,没有我?”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陆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窗外的云层更厚了,有零星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划出细细的水痕。
“你怎么知道……”
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的朋友,赵伟明先生,前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以为我已经同意做信托了,把方案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受益人那栏,写得清清楚楚,陆建明、张桂兰、陆泽,唯独没有苏晚。”
陆泽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从脸颊到脖子,没有一丝血色。
“晚晚,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声道,伸手想抓住我的手。
“解释什么?”
我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手。
“解释**不是想用我的陪嫁给你们家填窟窿?”
“解释你们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笔钱攥在手里?”
“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高了些,引来邻座的人纷纷侧目。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道:“我爸只是觉得你不懂理财,想帮你打理而已。”
“受益人没写你,是因为那是你的婚前财产,写你名字会有**问题。”
“真的,我问过专业人士了,就是这个原因,没有别的意思。”
陆泽。”
我往后靠进椅背,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认识三年了,恋爱两年,订婚半年。”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他僵住了,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雨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在砸。
咖啡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我手心里全是冷汗,冰凉冰凉的。
“协议你可以不签。”
我说道,语气平静。
“但钱,我绝对不会交给**做信托。”
“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行,那我们……”
“我签。”
他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我看着他,有些惊讶。
“我签。”
他重复了一遍,拿起笔,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
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很重,力透纸背。
写完,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说道:“该你了。”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
“晚晚。”
他的眼睛有点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真的没想过要算计你,信托的事……是我爸的主意。”
“我劝过他,但他不听,他说女人管不住钱,容易被人骗。”
“我知道这是偏见,但他是我爸,我没办法,我不能不听他的话。”
“所以你就由着他骗我?”
我看着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不是骗!”
他急急地说道,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是方式不对,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签了协议,钱就是你的,谁也别想动,我保证。”
“行吗?晚晚,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我看着那份协议,****,红笔的圈划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陆泽的字迹我认识,飞扬跋扈,和**陆建明如出一辙。
笔在手里,很凉,凉得刺骨。
我翻开最后一页,在甲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
两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写完,陆泽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那……我们下个月十六号准时去领证?”
他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我点了点头,收起协议。
“婚礼的事,我妈已经在联系酒店了,婚纱你也该去看看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我妈说认识一个特别有名的设计师,做的婚纱可漂亮了。”
陆泽。”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协议签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领证之前,我想看看房产证。”
我说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又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看房产证……做什么?”
他支支吾吾地问道,眼神闪烁,不敢看我的眼睛。
“不做什么,就想看看。”
我说道,语气平静。
“毕竟是我以后要住一辈子的房子,我连房产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合适吧?”
“可是……”
他犹豫了很久,说道。
“房产证在我爸那儿,锁在保险柜里,钥匙只有他有。”
“你要看的话,得问他要钥匙,他那个人脾气你也知道……”
“那就问他要。”
我打断了他的话。
“明天,明天周日,我去你家看房产证。”
“顺便把签好的协议带过去,给**过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跟我爸说,让他把房产证准备好。”
“好。”
我拿起包,站起身来说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见。”
“晚晚,我送你。”
他连忙站起来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雨还在下,我撑着伞走到路边打车,回头时,看见他还坐在咖啡厅里。
低着头,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起来。
“请问是苏晚小姐吗?”
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我是恒信地产的小李,您上周咨询的澜*那个楼盘,现在有套特价房。”
“户型特别好,南北通透,楼层也佳,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我没咨询过楼盘。”
我说道,有些疑惑。
“啊?可是……”
她顿了顿,说道。
“是一位姓陆的先生留的您的号码,说您有购房意向。”
“他说您有一笔六百二十万的资金近期可以用,如果定下来的话,还能给您申请最大的优惠。”
我握紧了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陆先生全名是?”
我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陆泽,他说是您的未婚夫,说你们准备结婚买新房。”
小李热情地说道。
“那套房全款正好六百二十万,完全符合您的预算。”
雨砸在伞面上,咚咚地响,像是敲在我的心上一样。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不需要。”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雨里,站了很久很久,车来了,我没上。
司机探头问我走不走,我摇了摇头,司机骂了一句,开车走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江辰打来的电话。
苏晚,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你。”
他的声音有些严肃,带着一丝担忧。
“我托朋友查了一下陆建明公司的近况,不太乐观。”
“有几笔债务下个月到期,总额不小,他现在到处在找钱还债。”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水。
我低头看着水洼里映出的灰蒙蒙的天,问道:“多少?”
“一千六百万。”
江辰顿了顿,说道。
“而且,他名下那套锦绣华庭的婚房,上个月做了二次抵押。”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抵押给谁了?”
“一家叫鑫源的****公司,利率很高,年化百分之二十四。”
江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晚,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但作为你的律师,我必须提醒你。”
“如果陆建明真的资金链断裂,还不上这笔钱,那套房子就会被**拍卖。”
“而你那六百二十万陪嫁,很可能会被他们用来填这个窟窿。”
“我知道了,谢谢你江律师。”
我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需要我做什么吗?要不要我帮你申请财产保全?”
“暂时不用。”
我睁开眼,看着远处模糊的街景。
“但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帮我查一下,陆建明抵押房产的那笔钱,到底用去哪儿了。”
江辰沉默了几秒,说道:“这需要点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查到。”
“没关系,尽力就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了陆泽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来,声音有些慌乱。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泽。”
我说道,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的公司,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是不是欠了很多钱?”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雨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谁跟你说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紧,带着一丝警惕。
“这不重要。”
我说道,语气坚定。
“重要的是,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晚晚,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声道,语气里满是辩解。
“我爸公司是遇到点困难,但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好转的。”
“等****过来,抵押就会解掉,房子还是我们的,什么都不会变。”
“我们的?”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吗?”
他不说话了,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没有,对吧?”
我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陆泽,我们认识三年,恋爱两年,订婚半年。”
“这半年里,**的公司早就出了问题,你家的房子早就被抵押了。”
“你们全家早就计划着用我的陪嫁来填这个窟窿,但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我是怕你担心,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可怜。
“你是怕我知道后,不嫁了,你们就没人填这个窟窿了。”
我说道,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对吧?”
他不回答,只是在电话那头哭。
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是哗啦啦的水声。
我的裤脚湿透了,黏在小腿上,很冷,冷得刺骨。
“明天。”
我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天我去你家,看房产证。”
“如果看不到,或者房产证有任何问题,领证的事就到此为止。”
“晚晚,不要这样,求你了。”
他哭着哀求道。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爸也不能没有这笔钱,不然我们家就完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我是在通知你。”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打车回家,一路上,手机不停**动。
陆泽的,有张桂兰的,有陆建明的,还有赵伟明的。
我一个都没接,只是看着窗外的雨景,心里一片平静。
回到家,爸妈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
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是江辰发来的邮件。
标题是“关于陆建明资金流向的初步调查”。
我点开,附件里是几张模糊的截图,有聊天记录,有转账凭证。
是陆建明和赵伟明的对话,时间就在上周。
赵伟明:“贺总,那笔信托什么时候能到位?我这边客户催得紧。”
陆建明:“下周,等我儿媳妇的钱进来,立刻转给你。”
赵伟明:“抵押贷款那边下个月到期,来得及吗?”
陆建明:“放心,小姑娘好糊弄,签了字,钱就是我们的。”
我们的。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夜很深,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映出路灯昏黄的光。
远处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像黑暗里一个温暖的洞。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去陆泽家吃饭的样子。
那天也是晚上,张桂兰做了一桌子菜,陆建明开了一瓶好酒。
他笑着对我说:“晚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客气。”
那时候我相信了,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
现在想想,真傻,傻得可怜。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陆泽发来的长微信。
大段大段的解释,道歉,保证,说他真的爱我,不想失去我。
说房子抵押只是权宜之计,说**公司很快就能好转。
说信托的事他真的不知情,都是**一个人安排的。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爱是什么?是算计之后的愧疚,还是**之前的甜言蜜语?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我只知道,明天我要看到房产证,****,清清楚楚。
如果看不到,这婚,就不结了。
如果看得到……如果看得到,又能改变什么呢?
房子是他们的,钱是我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
我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睡吧,苏晚,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是周日,天气放晴了,阳光很好,把前一天的雨水都晒干了。
地面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到陆泽家时,是上午十点,张桂兰开的门,笑容有些勉强。
“晚晚来啦,快进来,外面太阳大,别晒着了。”
“谢谢阿姨。”
我走进去,陆建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昂贵的茶具。
见我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道:“坐。”
我坐下,陆泽坐在我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指节发白。
“协议带来了?”
陆建明开门见山,语气很冷淡。
我把档案袋递过去,他接过去,没打开,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房产证呢?”
我看着他,问道。
陆建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沉,沉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本子,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封皮上烫金的字:不动产权证书。
翻开,所有权人:陆建明,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坐落地址没错,就是锦绣华庭这套房子。
我仔细翻到抵押登记那一页,空白的,没有任何抵押记录。
“看清楚了?”
陆建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看清楚了。”
我把房产证合上,放回茶几上。
“那就好。”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说道。
苏晚,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
“你是个聪明孩子,比**妈强多了,但聪明要用对地方。”
“陆家娶媳妇,不是娶个祖宗回来供着,既然进了陆家的门,就得守陆家的规矩。”
“什么规矩?”
我看着他,问道。
“第一,那六百二十万陪嫁,必须交给陆泽管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他是你丈夫,家里的钱归男人管,天经地义。”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第二,婚后立刻辞职,在家备孕。”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陆泽是独子,你得尽快给陆家生个孙子,最好三年内生两个。”
陆泽在旁边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被陆建明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第三,**妈那边,以后少来往。”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冰冷。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他们家现在那个样子,别总过来沾我们陆家的光。”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成为我公公的男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半秃的头顶上,那层油光更亮了。
他的脸上满是傲慢和算计,仿佛我不是他的儿媳妇,而是他买来的商品。
“说完了?”
我问道,语气平静。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的话,该我说了。”
我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我的钱,永远归我自己管,谁也别想碰。”
陆泽要是想管钱,可以,把他的工资卡交给我,我每月给他发零花钱。”
陆建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
“第二,我工不工作,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生几个。”
“都是我和陆泽两个人的事,您的手,别伸太长。”
“第三,我爸妈生我养我,我一辈子都是他们的女儿。”
“您要是看不惯,可以不见,但让我少来往,不可能。”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连空气都凝固了。
陆建明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陆泽在桌子底下拉我的袖子,被我用力甩开了。
“很好。”
陆建明忽然笑了,笑得让人发冷。
苏晚,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想赢。”
我说道,语气平静。
“我只想要公平。”
“公平?”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这世上哪来的公平?我告诉你什么是公平。”
“公平就是**妈破产了,你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
“公平就是你带着六百二十万嫁进陆家,还想跟我谈条件。”
“公平就是——”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保证,陆泽不会再娶你。”
“爸!”
陆泽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
“你闭嘴!”
陆建明厉声喝道,吓得陆泽立刻缩了回去。
“我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陆泽僵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慢慢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陆叔叔,谢谢您今天的招待。”
我说道,语气平静。
“协议我放在这儿了,陆泽要是想签,随时找我。”
“要是不想签,就不结。”
“六百二十万的陪嫁,我带回娘家,您家的房子,您自己留着。”
说完,我转身就走。
苏晚!”
陆泽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哭着说道。
“晚晚,你别这样,我爸他只是一时生气,他不是故意的。”
“我会劝他的,我一定会劝他改变主意的,你别走好不好?”
“松开。”
我说道,语气冰冷。
“晚晚,求你了,别离开我。”
他哭得更凶了,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
“我让你松开。”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层一层地跳,我的心跳却异常平稳。
走出单元门,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我摸出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
陆泽的,有张桂兰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最新一条是陆泽发来的微信,就在一分钟前。
“晚晚,我签,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签。”
我没回,把手机放进包里,往小区门口走去。
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就震了,是江辰打来的电话。
苏晚,抵押的事有重大进展。”
他的声音很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我查到鑫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了,你猜是谁?”
“谁?”
我停下脚步,问道。
“赵伟明,就是那个信托经理。”
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有更糟的,我朋友在房管局查到,那套房子不仅做了二次抵押。”
“上周还完成了一笔交易备案,买方是赵伟明名下的另一家公司。”
“价格是五百二十万,只有市价的一半,备案类型是……”
“是什么?”
我问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以物抵债。”
江辰的声音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如果陆建明下个月还不上钱,那套房子就归赵伟明了。”
“而你未婚夫陆泽——”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上周刚在过户同意书上签了字,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完全同意。”
就在我浑身发冷地站在路边,感觉天旋地转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猛地刹在我面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建明推开车门冲了下来,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苏晚,你给我听清楚,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领证!”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的胳膊生疼,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一样。
“不然你别想走,我陆建明说到做到!”
他话音未落,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老赵”。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接起来厉声道:“老赵你等等,我这儿正处理事呢!”
电话那头传来赵伟明慢悠悠的声音,声音大到连我都能听清。
“陆总,别白费力气了,你儿子刚才已经把过户确认书给我传真过来了。”
“他还特意打电话求我,说只要我同意把那六百二十万陪嫁直接转给我抵债。”
“他就立刻撤销婚约,再也不纠缠苏晚小姐了。”
陆建明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抓着我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也响了,是陆泽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陆泽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阳光下炸开,尖锐而刺耳。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不是真想分手,我是骗他的!”
“只要你先跟我领了证,那笔陪嫁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爸的债就能用这笔钱还了!”
“等房子保住,我马上跟你离婚,钱还能分你一半,我一分钱都不要你的!”
“晚晚,我这都是为了我们家,你理解我好不好?求你了,理解我一次!”
我抬头,看见陆建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整个人摇摇欲坠。
电话那头,陆泽还在急切地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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