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族有个规矩,媳妇怀孕满四个月,要请水婆"听水"。
水婆说声清是净胎,声浊带脏,就得打掉。
前四个水婆都摇了头,没留住一个。
第五次验出有孕,我先拿着体检报告跪在了族长丈夫陆衍面前。
"各项指标都正常,孩子是健康的。医生说我**壁已经很薄了,真的不能再打了。"
陆衍蹲下来,擦掉我脸上的泪。
"我也心疼你,可你是族长夫人,规矩咱们得带头守。”
“水婆听了一辈子,一定不会错的。"
我哭着给亲哥打电话,求他帮帮我。
哥哥却沉默了几秒,说:“陆衍说得没错,而且你们夫妻的事我做不了主。”
然后挂了。
果然,水婆在听完**胎后,依旧摇了摇头。
手术定在三天后。
当晚我睡不着,起床到倒水时,却意外听见我哥和陆衍的对话。
我哥压低嗓子。
"你安排水婆打掉了她四个孩子,这个惩罚也够了吧。她毕竟也是我亲妹妹。"
陆衍冷嗤,声音冰冷。
"既然她这么想坐上族长夫人的位子,那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当初要不是她换了柳芸的药,柳芸怎么会不孕?现在柳芸每天以泪洗面,都是她的错。"
我哥不说话了。
我盯着天花板,浑身止不住颤抖。
原来每一次他蹲下来擦我的泪,根本不是心疼。
那个说要护我一辈子的哥哥,也是帮凶。
......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来不及回房,眼泪还挂在脸上。
陆衍推门进卧室时,我已经坐在了床边。
他看见我红肿的眼眶,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
"又哭了?是不是又在想孩子的事?"
他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阿禾,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他的胸膛温热,心跳沉稳有力。
如果我没听见那段话,此刻我一定会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怀抱。
就像三年前,柳芸躺在血泊里指着我喊"是沈禾换了我的药"时,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只有陆衍走过来,握住我冰凉的手,说了三个字。
"我信你。"
我信了三年。
信他选我,是因为相信我的清白。
信他娶我,是因为对我有情意。
可原来从头到尾,这段婚姻就是一场惩罚。
所以要我也尝尝一次次失去骨肉的滋味。
而我哥,那个说要护我一辈子的人。
全程知情,全程默许。
"这次过了,咱们好好养身体,以后还会有的。"
陆衍的声音低沉温柔,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仰起头看他。
昏暗灯光下,他满眼都是"怜惜"。
我轻声问。
"真的会有吗?"
陆衍的手顿了一下。
极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下。
然后他收紧手臂,语气更柔和了。
"当然会有。你还年轻,身体养好了,一定能再怀上。"
我又问。
"能不能这一次不听水婆的,留下这个孩子?"
陆衍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考虑。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还升起了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他轻轻摇了头。
"阿禾,规矩就是规矩。我是族长,带头破了例,以后族里怎么看我们?"
他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
"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大夫,之后好好补一下身子。"
我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连一秒真正的犹豫都没有。
就像过去三年里所有的心疼,全是假的。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再说话。
陆衍站起身,拉了拉被角。
"别哭了,哭多了对身体不好。早点睡,明天我让人把补品送来。"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的手覆上小腹。
心底暗暗下决定。
我要带着这个孩子离开。
离开澜族,离开这两个男人,离开这场为期三年的骗局。
哪怕外面什么都没有,也好过在这里,一次又一次被剜去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