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给我跪下来的那天,我正在给女儿交托管费。
手机屏幕上弹出缴费页面。
一学期三千八百元。
我刚按下支付键,家门就被敲得砰砰响。
打开门,我妈站在门外,头发乱着,眼睛红肿。
我爸扶着腰站在她身后,脸色阴沉。
我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刚想问,我妈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嘉宁,妈求你了。”
“你再帮你弟最后一次。”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女儿岁岁听到动静,从房间里探出头。
“妈妈?”
我立刻把她推进房间。
“岁岁,关门写作业。”
房门关上后,我才低头看向我妈。
“他又怎么了?”
我妈哭着说:
“你弟欠了钱,人家说今天不还,就去他单位闹。”
我爸接过话:
“三十六万。”
“你先拿出来。”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在问我要一杯水。
我看着他们。
“多少?”
“三十六万。”
我爸皱眉。
“你别装没听见。”
我妈抓住我的裤脚。
“嘉宁,你弟真的是没办法了。”
“他也是被人骗了。”
“你是姐姐,你不能看着他被**啊。”
这句话,我从二十岁听到三十五岁。
你是姐姐。
你不能不管弟弟。
你工作稳定。
你比他懂事。
你多帮一点。
从前每一次,我都心软了。
弟弟大学挂科补考费,我给。
弟弟毕业买车首付,我给。
弟弟结婚彩礼差八万,我给。
弟媳坐月子请月嫂,我给。
后来他创业失败,信用卡逾期,爸妈把电话打到我公司。
我又替他还了十二万。
那次我爸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一次。”
可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三个字,就是我弟嘴里的最后一次。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忽然觉得很累。
“我没钱。”
我妈愣住。
我爸立刻沉下脸。
“你每个月工资两万多,怎么会没钱?”
“我有房贷。”
“我有孩子。”
“岁岁下个月还要矫正牙齿。”
“那个以后再说!”
我爸不耐烦地打断我。
“孩子牙齿歪点能怎么样?”
“你弟要是被人闹到单位,工作就没了。”
我笑了一下。
又是这样。
我女儿的牙齿可以以后再说。
我的房贷可以以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