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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岗醒骨,异世残躯------------------------------------------,景小菊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细缝。入目是灰蒙蒙的天,湿冷的风往骨头缝里钻,她整个人瘫在软塌塌的泥地里,一动就牵扯得腰侧钻心疼。 ,布面早被血污浸得发黑,泥渍糊了一层又一层,多处裂开大口子,几乎遮不住身子。雨水顺着破洞渗进来,冻得她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是……遭了啥罪嘛……”,声音干涩得像是许久没喝过水。她脑子里还停留在实验室操作台的画面,下一秒就被浓烈的腥腐气呛得胸口发紧,猛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扯动伤口疼得她龇牙。,指尖触到一片冰冷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半截发白的枯骨。她心头一紧,缓缓抬眼望去,周遭横七竖八全是尸首,破布烂衣裹着残躯,泡在雨水里泛着死气。“我的娘哎,这是把我扔乱坟岗了?” ,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断矛、锈刀,还有尸首身上粗麻布衣的样式,心里瞬间有了判断。这不是她所在的时代,没有白大褂,没有实验器材,只有遍地尸骨和无边无际的荒芜。,她咬着牙撩开破烂的短打,一道深可见肉的刀伤赫然在目。皮肉翻卷着沾了泥土污血,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烫发红,她只看一眼,心底就沉了下去。“这下可玄乎了,伤成这样,在这脏地方熬不过三天。”,语气里没有半分慌乱,全是药理研究者的冷静。她太清楚这种深度污染伤口的后果,用不了多久就会化脓高烧,最后在剧痛里咽气,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一个衣衫同样破烂的老丈蜷缩在尸首堆里,气息奄奄。他听见景小菊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女娃……你还活着?咱这地界,活不成咯……”,嘴角溢出黑血,模样看着就撑不了多久。景小菊看着他,心里没有多余的悲悯,乱世之中,连自己都顾不住,哪有心力顾及旁人。“老丈,这是啥地界?咋死了这么多人?”,她必须尽快摸清周遭情况。雨水越下越密,打在尸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整个乱坟岗除了风雨声,就只剩断断续续的垂死**,死寂得吓人。
“后唐边地……打仗哩,兵荒马乱的,伤了的都往这扔……”
老丈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格外费劲,“没药医,没粮吃,活着的也熬不住,早晚都得埋进这土里头,女娃,你也趁早认命吧,别折腾了。”
“认命?我这辈子就不知道认命俩字咋写。”
景小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又倔强的笑。她是现代专攻抗感染药理的研究者,难道要在这落后的乱世,死于一场小小的伤口感染?说出去都要被同行笑掉大牙。
“女娃,你莫犟……这荒山野岭的,连口干净水都没有,咋活?”
老丈看着她一身破烂短打,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值钱物件,只当她是吓傻了,“咱这乱坟岗,除了死人就是野狗,啥都寻不着,你伤得这么重,熬不过今夜的。”
“有没有活路,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老天爷说了算。”
景小菊慢慢挪动身子,靠在一块半埋的土石头上,尽量减少伤口的拉扯。她的目光开始在尸首堆里扫视,寻找能用上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破陶片,一截干树枝也好。
“你这女娃咋就不听劝呢?伤成这样,动一下都疼得要死,还能寻着啥?”
老丈无奈地叹气,气息越来越弱,“前些天也有个伤兵,跟你一样犟,最后还是没熬过半夜,野狗来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野狗来了,我也能让它有来无回。”
景小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现代实验室的条件遥不可及,但土法抗感染的法子,她刻在骨子里。
“你这女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丈摇着头,再也没力气说话,眼皮缓缓耷拉下去,最后一丝气息也散在了风雨里。景小菊看都没再看一眼,乱世之中,生死本就寻常,她没时间浪费在感伤上。
她的目光落在一具尸首旁的破陶碗上,碗底沾着发黑的饭渣,早已发霉长毛。她眼睛微微一亮,那层青绿色的霉斑,在她眼里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老丈说没活路,我偏要闯出一条活路。”
景小菊低声自语,雨水打湿她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身上的破烂灰布短打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疼,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没有半分绝望。
“伤口感染化脓,高烧夺命,这是死局。但这世上,能破这个局的东西,就在眼前。”
她盯着那团青霉,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土法培养、提纯的步骤。没有酒精灯,没有无菌操作台,没有纯化试剂,可她有双手,有知识,有乱世里最珍贵的求生本能。
“旁人觉得这霉物是脏东西,是晦气,可在我眼里,这就是救命的神药。”
景小菊慢慢伸出手,每动一下都要忍受伤口撕裂的剧痛,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混着雨水流进脖颈,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乱坟岗是死地,可我景小菊,偏要从死人堆里爬出去。”
她咬着牙,指尖终于触到了那只破陶碗,碗沿冰凉,沾着污泥与腐气。她小心翼翼地将碗挪到身边,目光死死盯着那层青霉,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的生机。
“没有干净器具,就用雨水冲刷陶片;没有恒温环境,就用身体捂温;没有提纯工具,就用粗布过滤。”
她在心里一步步规划着,没有丝毫慌乱。现代药理知识在这一刻化作最锋利的武器,劈开这乱世的绝望,为她撑开一条生路。
“他们都说乱世无药可医,可我偏要做出这能医死人、活白骨的药。”
景小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让她更加清醒。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实验室里的研究者,而是这乱坟岗里,要逆天改命的弃女。
“腰侧的伤再疼,也疼不过死了的憋屈。风雨再大,也吹不灭我想活的念头。”
她将破陶碗护在怀里,破烂的灰布短打裹紧那一点点希望,身子在风雨中微微颤抖,却始终挺直着脊梁,没有半分退缩。
“这乱坟岗困得住死人,困不住我。这乱世能夺人性命,夺不走我手里的活路。”
景小菊闭上眼,平复着体内翻涌的疼痛与气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制出解药,活下来,从这死人堆里,堂堂正正走出去。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泪水,只有冷冽的坚定。风雨依旧肆虐,尸首依旧横陈,可她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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