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抬上门那日,未婚夫陪庶妹一同跳了湖。
我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丫鬟红着眼问我,“小姐,还嫁吗?”
我攥紧帕子,指甲嵌入掌心。
前世我为了名声,硬撑着嫁进沈家。
守了一世寡,在偌大的宅院熬到灯尽油枯。
临死前,却听见下人说漏了嘴。
沈临安和庶妹当年是假死离京,他们在江南已做了数十年夫妻。
而我,替他们承受了一辈子的骂名。
咽气那一刻,我发誓,若有来生,绝不再做这蠢事。
再睁眼,我竟又回到了这天。
耳边丫鬟还在叹气。
看着满院的聘礼,我点头,“自然是要嫁。”
只是不嫁沈临安罢了。
我转身看向沈府管家,客气道。
“聘礼清禾收下了,还请劳烦通传。”
“清禾只嫁沈家二爷,而非沈临安!”
........
沈临安和苏婉瑶是在城郊渡口被抓回来的。
彼时两人已经换了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打算乘船逃走。
被官兵按住时,嘴里还在大喊放肆。
却在抬头看见我时,满脸愠怒。
“是你报的官?”
我还未来得及出声,他忽然怒斥。
“我只是带瑶瑶乘船游湖,你至于闹成这样?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让沈家丢尽脸面,你才满意?”
苏婉瑶躲在后头,怯生生地拽他袖子。
“临安哥哥,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
沈临安反手握住她,语气更冷。
“与你何干?是她自己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下一瞬,我却听见了沈临安的心声。
清禾,我知道不是你报的官。只要你说不计较,我还是会娶你的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心声,忽然想起前世。
那年盛夏,京城极少能见鲜荔枝。
沈临安不知从哪弄来一筐,我满心欢喜等着品尝。
他却差人给我送来一盘荔枝壳。
丫鬟气得发抖,我反倒安慰自己,许是下人送错了。
后来才知道,那些荔枝,颗颗剥好,用冰镇着,全送去了苏婉瑶的院子。
而我,到死都不知荔枝是何味道。
母亲也曾劝我,“临安是你未婚夫,你该与他多走动走动。”
我要是去了,他便嫌我碍眼。
我若是不去,他又说我不识大体。
在沈临安眼里,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
前世我没看透,以为他只是性子冷,婚后会改好。
现在我知道了。
沈临安不是性子冷,他只是偏听偏信。
我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冷笑一声。
“你说是我报的官,证据呢?”
沈临安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就是记恨我没去送聘礼,就故意闹这一出,让我难堪!”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沈临安,你带着我庶妹失踪一整日,家中报官寻她,你怪到我头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嘀咕。
“哟,沈家大少带着小姨子私奔,真是一出好戏。”
“什么私奔,人家是无媒苟合,正头娘子还没过门,这两人就好上了。”
“啧啧,这苏家庶女可真有本事,连嫡姐的未婚夫都要勾走。”
苏婉瑶听到这些闲言碎语,顿时身体瘫软,直接晕了过去。
沈临安赶紧抱起她,冲我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府请大夫!”
一群人乌泱泱地回了苏府。
大夫诊过脉,说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沈临安却不肯罢休,转头看我。
“清禾,我记得你有一只百年老参,拿出来给瑶瑶补补身子。”
我看着他,断然拒绝。
“那是我的嫁妆,不给。”
“你都要嫁给我了,还分什么你我?”沈临安语气理所当然。
给瑶瑶吧,回头我寻十支更好的赔你。
等你过门,我也会好好补偿你的。
那声音又响起,嗓音低沉,带着无奈和宠溺。
我抬眼盯着沈临安的脸,可他嘴里说的却是。
“你身为嫡姐,不与姐妹和平相处,还处处针对瑶瑶,你当真是心思狠毒。”
我望着他,没说话。
见我沉默,他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你若再这般不懂事,我就先娶瑶瑶进门,等她有了身孕,我再纳你,你自己掂量清楚。”
我哪舍得真纳你?我不过是想气气你,让你服个软。只要你肯低头,我立马把瑶瑶送走,这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
我听得浑身发冷。
沈临安嘴上说着最恶毒的话,心里却在说情话。
可那又怎样?
前世,他也总是这般做派。
想着先委屈我,以后再补偿。
结果呢?他带着苏婉瑶假死离京,快活逍遥。
我后退一步,语气冰凉。
“沈临安,你娶不娶她,与我何干?”
沈临安铁青着脸,“苏清禾,你别嘴硬!”
“我到时若是真不娶你,你哭都没地哭!”
就在这时,沈管家匆匆赶来,神色恭敬。
见到沈临安,他可以压低了几分嗓音。
“苏小姐,二爷说婚事他应下了,七日后回来,便与你成婚。”
我心头一松,掏出赏银。
沈临安却冷笑一声,大步走过来。
“你不是嘴硬说不嫁我?怎么,聘礼还不是收下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满是讥讽。
“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清禾,你知不知道,我想要娶你已经等了很久。
我没理会这些心声,想要送走沈管家。
沈临安却直接伸手拦住沈管家。
“谁派你来的?”
沈管家垂首,“回大少爷,是二爷。”
沈临安愣了一瞬,嗤笑出声。
“二叔?他一个常年在外的人,能有什么要紧事?”
沈管家没接话,只快步转身离去。
我看着沈临安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语气冷淡。
“沈少说得没错,聘礼我确实收了。”
“但谁说我是要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