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司仪喊“请新郎母亲上台喝改口茶”的时候,我刚把二十八万八的红包放进托盘。
下一秒,我看见主桌上那个女人转过脸。
细眉,薄唇,眼尾一颗浅痣。
唐婉。
二十年前,她挺着并不存在的肚子,站在我家门口,挽着我丈夫顾明川的胳膊,笑着让我滚。
二十年后,她穿着酒红色旗袍,坐在新娘母亲的位置上,冲我举杯。
我手里的茶盏,砸在了红毯上。
“啪”的一声。
满堂宾客都安静了。
我五十五岁,第一次知道,**的女儿也能端着茶喊我妈。
儿子沈砚脸色一白,快步朝我走过来。
“妈,你怎么了?”
他还想扶我。
我看着他胸口的新郎胸花,忽然觉得刺眼。
我问他:“新娘母亲是谁?”
沈砚嘴唇动了动,眼神躲闪。
台上的新娘唐悦提着婚纱过来,眼眶红红的。
“阿姨,今天是我和阿砚的婚礼,您别这样,好吗?”
她长得很像唐婉。
一样会装无辜,一样眼泪来得快,一样把别人逼到角落里,还要别人给她鼓掌。
我笑了。
“阿姨?”
我看向沈砚。
“你没告诉她,今天喝这杯茶之后,她该喊我什么?”
沈砚压低声音,带着恳求。
“妈,婚礼都开始了,有什么事回家说。”
“回家说?”我盯着他,“你早知道她是唐婉的女儿?”
沈砚喉结滚了一下。
这个反应,够了。
我胸口像被人塞进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我从来没想过,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会在婚礼当天给我这样的惊喜。
唐婉这时走过来,笑得温柔得体。
“知微,好久不见。孩子们是真心相爱,你何必把上一代的事带到今天来?”
她身边的顾明川也站起来。
二十年没见,他老了不少。
可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跟当年一模一样。
“林知微,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要闹?今天是孩子的大日子,你一个长辈,体面点。”
体面。
当年他把我从顾家赶出去,让我带着六岁的沈砚滚,他也让我体面。
我怀着二胎大出血躺在医院,他在隔壁陪唐婉做体检,他也让我体面。
后来我抱着高烧的沈砚去找他要五千块医药费,他说“你自己要带走的孩子,死活跟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