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发生时,我被倒塌的横梁死死压住右腿。
妹妹苏月盈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
救援队员冲进来,焦急地大喊:
“火势即将失控,通道只能容纳一人先出,另一个要等下一批!”
妈妈没有半分犹豫,声嘶力竭地尖叫:
“先救月盈!她有严重哮喘,吸入浓烟会没命的!”
爸爸死死抓住救援队员的胳膊,眼眶通红:
“对,先带我小女儿出去,星晚身体好,她能撑住!”
那一刻,周围的高温仿佛瞬间褪去。
我浑身冰冷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头也不回地护着苏月盈离开。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火舌**上我的裙摆,我没有呼救。
只是在心里,将这二十年的亲情,连同这场大火一起烧成了灰烬。
......
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砸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火海。
我拼尽全力推开旁边的苏月盈,自己却被倒塌的横梁死死压住了右腿。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苏月盈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爸、妈......我喘不上气了......”
她眼泪汪汪地呼唤着。
爸妈从门外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救援队员紧随其后,用灭火器喷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火势太大了,顶棚马上就要二次坍塌!”
救援队员大声吼道,声音在火海中显得极其急促。
“通道变形了,一次只能带一个人出去,另一个必须等五分钟后的强行破拆!”
五分钟。
在这样的大火里,别说五分钟,一分钟都足以致命。
妈**目光几乎是在瞬间就锁定了苏月盈。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苏月盈抱进怀里。
“先救月盈!求求你们先救我小女儿!”
她尖叫着,声音里透着不可违抗的坚决。
“她有哮喘,从小身体就弱,再吸烟真的会死人的!”
爸爸也冲了过去,死死按住救援队员的肩膀。
“对,先带月盈出去!快!”
他转过头,隔着火光看向我。
“星晚,你从小就皮实,忍耐力强,你再撑五分钟,爸爸马上带人回来救你!”
他的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理所当然的命令。
闻言,我正准备呼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横梁上的火星掉落在我的小腿上,烧穿了布料,烫进皮肉。
钻心的疼。
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如坠冰窟。
苏月盈靠在妈妈怀里,虚弱地看向我。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好难受,我感觉我要死了......”
妈妈心疼地捂住她的嘴。
“别说话,保留体力,妈妈带你出去。”
他们三个人,在救援队员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条狭窄的生路。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问过我,腿被压着疼不疼。
也没有问过我,能不能撑过这致命的五分钟。
火舌疯狂地蔓延,吞噬了他们离开的背影。
顶棚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我知道,等不到五分钟了。
我咬破了嘴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用尽全身的力气,我伸手抓住了旁边一块烧红的铁片。
掌心瞬间传来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但我没有松手。
我用那块铁片,硬生生撬开了压在腿上的横梁缝隙。
骨头仿佛断裂了一般,但我顾不上了。
我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在顶棚彻底坍塌的前一秒,滚出了那扇门。
等我灰头土脸、浑身是血地爬到酒店外的安全地带时。
远远地,我看到了我的家人。
他们正围在一辆救护车旁。
妈妈正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苏月盈擦拭着脸上的灰尘。
爸爸紧张地跟急救医生交涉。
“医生,快给她吸氧,她有哮喘病史,刚才受了惊吓。”
苏月盈躺在担架上,除了衣服有些脏,毫发无伤。
我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得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黑灰,蜿蜒而下。
一名消防员注意到了我,急忙跑过来。
“天哪,小姑娘,你伤得很重,你家人呢?”
我看着前面那温馨的一家三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家人。”
“我是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