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庆功宴那天，我爸妈和哥哥忽然不见了。
我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去***，门刚拉开，眼前浮起一行浅白的字。
爸妈带哥哥去海边散心，怕眠眠舍不得，才没提前说。家里柜子里还有两袋挂面，她一点也不会饿。
爸妈最疼眠眠了，这次回来会送她一只漂亮行李箱，正适合她开学。
二十七天后，他们拖着六个箱子回来。
我等了很久的行李箱，被哥哥一脚踢到客厅中央。
箱面贴着粉色贴纸，里面塞满了哥哥新买的球鞋。
光屏马上跳出来。
因为眠眠从小节省，爸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先让哥哥用一下。等哥哥不用了，箱子自然就是眠眠的。
我看着那只被踩出灰印的箱子，忽然觉得那块光屏很吵。
原来它说的每一句爱我，都要先委屈我一次。
妈妈从厨房门口探头，手里还拿着哥哥吃剩的烤鱿鱼。
“林眠，你站那儿干什么？把你哥的鞋拿出来摆好，别压皱了。”
我没有动。
......
她像第一次看见我有脾气，皱着眉说：“录取宴也办了，亲戚给你的红包也都替你存着了。你马上去大学，我们决定给你六百块一个月，够你过得体面。”
我问：“哥上专科，你们给他多少？”
爸爸把手表摘下来放桌上，声音比表盘还硬。
“你哥学的是体育康复，以后认识的人多，花销大。你读中文，书本又不贵，女孩子吃少点还能保持身材。”
哥哥林骁靠在沙发上笑，“六百不少了，你不是最会省吗？高中三年一双鞋都能穿下来，我都佩服你。”
妈妈把烤鱿鱼递给他，转头对我说：“眠眠，你别和你哥比。你哥从小身体弱，我们多照顾他一点怎么了？”
我看着林骁手上那块新表。
他的身体弱到可以连夜爬山，弱到能在海边晒黑两圈，弱到刷我升学宴的红包买一万多的表。
光屏又浮起。
爸爸嘴上凶，其实是怕眠眠乱花钱。穷养出来的女孩最清醒，以后不会被男人骗。
哥哥只是开玩笑，他心里最疼妹妹，行李箱用旧一点，才不会在学校被人偷。
我低声问：“那我的学费呢？”
客厅安静了一瞬。
爸爸捏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助学贷款不是能办吗？**给你这么好的**，你还想从家里拿？”
妈妈赶紧接话：“对，你先自己办。等你毕业挣钱了，还起来也快。你哥明年要考教练证，家里现在紧。”
“可外婆留下的那笔钱，本来就是给我读书的。”
妈**脸马上沉下去。
“你外婆临走前说的是让我们照顾你，不是让你拿钱压我们。林眠，你才十八岁，别学得这么算计。”
爸爸一拍桌子，“升学宴那点礼金也惦记，外婆那点旧钱也惦记。你读这么多书，读到亲爸亲妈都防？”
光屏像在替他们鼓掌。
眠眠现在不懂，等她以后当了母亲，就知道父母有多难。
我看着满桌他们从海边带回来的特产，没有一份是给我的。
“我不办贷款。”
爸爸的筷子砸在碗沿上。
“那就别上。”
这一句话落下来，妈妈最先慌了。
她不是怕我没学上，她怕我真的不上，亲戚会问升学宴收的红包去了哪里。
她把我拽进房间，压着嗓子说：“眠眠，**脾气不好，你顺着他两句能死吗？”
我甩开她的手。
“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学费。”
妈妈盯着我，眼神从慌乱变成厌烦。
“你外婆的钱早就花在你身上了。你小时候发烧，你上学买书，你哪样不用钱？家里养你十八年，你现在考上大学，翅膀硬了，就要和我们算账？”
门外，林骁故意把手机音量调大。
“家人们看见没有，我妹名牌大学录取生，第一天就逼亲妈还钱。”
我冲出去，他正举着手机对着我的脸。
屏幕里的留言滚得很快。
“这妹妹眼神好凶。”
“父母培养她这么优秀，她还嫌生活费少。”
“哥哥好帅，别被吸血妹妹拖累。”
我伸手挡镜头。
林骁往后一躲，笑得更大声。
“你不是要公平吗？我让大家评评理。爸妈供你吃供你穿，你一录取就翻脸，谁家女儿这样？”
爸爸从餐厅冲过来，一把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