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闹那晚,未婚妻的竹马许怀瑾说要替我滚床压喜。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踢掉皮鞋,翻身躺进了主卧的婚床。
我妈从老家背来的手绣喜被,被他一把掀到地上。
"这棉絮味儿太冲了,我鼻炎犯了。"
喜枕也被他扔出门外,砸在我爸脚边。
"枕芯发黄,你们乡下不都这样吗?也不提前洗洗。"
满屋子伴娘伴郎憋着笑,没一个人弯腰去捡。
我咬着牙冲进卧室。
"林宛青,你看看他在干什么!"
未婚妻正帮许怀瑾调空调温度,闻言头也没回。
"闹婚而已,你控制一下情绪。"
许怀瑾朝我歪了歪头。
"关门吧宛青,外面人多,我想先躺会儿。"
林宛青替他把门带上了。
门关的那一刻,走廊里几十双眼睛全落在我爸妈身上。
我爸抱着喜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没说出来。
我蹲下身,把被子从我妈手里接过来。
然后打开手机,翻出三天前的那条未读消息。
如果那天你不想走进那个礼堂,我会在门口等你。
现在回复,也来得及。
......
“爸,我们先去酒店。”
我爸死死抱着那个被扔出来的喜枕。
粗糙的手指抠进枕套的绣花里。
“乘云,这婚咱要是受委屈,就不结了。”
我强扯出一个笑。
“结,请柬都发了。”
伴郎程逾白靠在墙边,嗤笑了一声。
“就是,乡下人最好面子了。”
“都赖进林家大门了,哪舍得走啊。”
我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程逾白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你敢打我?”
我冷冷看着他。
“滚出去。”
他咬着牙想还手,被几个伴娘和伴郎拉住。
“行,乘云,你给我等着!”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婚房。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捡起地上的喜被,拉着爸妈下了楼。
酒店离婚房不远。
把他们安顿好后,我妈坐在床沿一直抹眼泪。
“都怪妈没本事,给你丢人了。”
我蹲下身,替她擦掉眼泪。
“妈,那被子我很喜欢。”
“您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关上酒店的门,我独自走在深夜的街头。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路过药店,我进去买了一盒胃药。
折腾了一天,我胃痛得直冒冷汗。
回到婚房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换鞋的动作顿住。
茶几上堆满了我的红色伴手礼盒。
许怀瑾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剪刀。
他正把我花了一个月时间,亲手折的烫金请柬一张张剪碎。
林宛青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温柔地看着他。
“小心手,别划破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胃药盒。
大步走过去。
一把夺下许怀瑾手里的剪刀。
“你们在干什么?”
许怀瑾无辜地抬起头。
“乘云哥,你回来啦。”
“这些请柬上的花纹太土了。”
“我帮你们重新买了一批极简风的,明天发给贵宾。”
我看着满地碎纸,浑身发抖。
“这是我写给所有长辈的致谢信。”
“你有什么资格剪?”
林宛青微微皱眉。
站起身挡在许怀瑾面前。
“乘云,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怀瑾也是为了我们的面子着想。”
“你那些手写的卡片,字迹也不整齐,发出去惹人笑话。”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死死盯着她。
“那是我的婚礼。”
“你觉得我丢人,是吗?”
林宛青叹了口气。
伸手想拉我。
“你别总是这么敏感。”
“怀瑾好心帮你,你就算不领情,也不该冲他大吼大叫。”
我避开她的手。
胃里的绞痛让我眼前发黑。
许怀瑾站起身,往林宛青身后缩了缩。
“阿青,既然乘云哥不高兴,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故意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我这才看清。
他身上穿着的,是我那件纯手工定制的中式敬酒男服。
“脱下来。”
我盯着他。
许怀瑾眼眶瞬间红了。
“阿青,我刚才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
“你借给我穿一下都不行吗?”
林宛青不悦地看向我。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
“你柜子里还有备用的,怀瑾穿一下怎么了?”
我冷笑出声。
“这是我的敬酒服。”
“你让他穿着我的敬酒服?”
林宛青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乘云,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明天就要办仪式了,你现在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她把那杯温水递给许怀瑾。
“喝完去主卧睡,今晚别折腾了。”
许怀瑾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端着水杯走进了主卧。
门再次在我面前关上。
我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
胃药的包装盒在掌心被捏得粉碎。
林宛青脱下外套,走到我面前。
“去客房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做造型。”
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转身走向了浴室。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慢慢拿出了手机。
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
发送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