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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克死过两朝帝王的祸国妖妃。

破城那日,我被处以火刑。

是宇文朔带着敌军将我救下,执意娶我为妻。

大巫指认我是妖女,他便割了他的舌头。

侧室寻我的晦气,他转头遣散美妾。

我以为他当真爱我,逐渐卸下心防。

直到我查出喜脉,满心欢喜地想告诉他。

他先递来一颗假死药。

“我命中克妻,第一任妻子会在成婚三年后死于非命。”

“如今三年已过,你安然无恙,我也不再需要你替阿昭挡灾了。”

“为了保留你的尊荣,我不会休妻,只对外说你死了。”

他特地将我的家人接来北狄送葬。

父母抱着我哭成一团,兄妹诉说着多年的想念。

可夜里,我却偷听到他们商议将我许给老翁做续弦。

哥哥叹了口气。

“小妹下月就要过门,她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阿娘压低声音。

“蘅儿命格阴邪,留她在家怕是多生祸端,此乃无奈之举。”

爹爹无奈地点头。

“等她假死醒来,木已成舟,便由不得她了。”

我愣在原地,彻底心灰意冷。

宇文朔对我百般偏宠,不过为了骗过上苍,护住所爱之人。

家人对我嘘寒问暖,也只是怕我搅了妹妹的亲事。

于是,我把假死药换成了毒药一饮而尽。

从今往后,我谁也不欠了。

……

毒药入喉,一阵寒气从心口蔓延到四肢。

我趁还未毒发,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宇文朔送我的物件。

最上面是一张雪白的银狐裘。

我自小怕冷,北狄更是苦寒无比。

宇文朔听说后整日泡在猎场,猎了三千只银狐这才得了这一张。

再往下,是一对银铃。

那时我思念故土,日夜盘算着逃跑。

他得知后一言不发,抓住我的脚踝把这对铃铛系了上去。

他说只要一响,他便知道我在哪,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把我找回来。

最底下压着的是一沓纸。

从歪歪扭扭到逐渐端正,全是宇文朔用汉文记下的药方。

他说我是**,怕北地的药太凶,特地找商队的大夫一点点记下的。

往日的温情不假,可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我轻笑一声,不再留恋,一件件丢进了火盆。

秋棠进门见状,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捡,被我一把拦住。

“娘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些不都是你平日最宝贝的物件吗?怎么现在全烧了?”

我淡淡一笑。

“要走了,这些东西以后都用不上了。”

她只当我还在为宇文朔伤心,气得眼圈都红了。

“丢了好,我还以为娘娘还舍不得呢。”

“王上当真薄情,当初强取豪夺把娘娘抢来,如今才过了多久就移情别恋?”

“哼,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说着,她狠狠往火盆里添了一把柴。

我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只觉得心头一暖。

这世上真心待我的人,或许到头来只有这个小丫头。

正想着,腹中忽然一阵绞痛,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往下坠。

我低头,裙摆上已经洇开一片暗红。

秋棠脸色一变,扑上来扶我。

“娘娘,你怎么了?我这就去找大夫!”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月事来了,不碍事。”

“我想吃桂花糖藕,你去替我买。”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虽不解,但还是点点头,急忙往外跑。

她走后,我再也撑不住痛呼出声。

我知道,是腹内的孩儿先受不住毒药,先我一步走了。

我捂着肚子,泪水划过眼角。

孩儿,娘对不住你。

可你的爹爹从未期待你的到来。

与其让你颠沛流离,倒不如干干净净地走。

再睁眼,宇文朔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我的床头。

“醒了?”

“不过是月事来了,何至于闹出如此动静?”

“你明知阿昭心善,是故意想让她愧疚吗?”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三年了,原来我在他心里,是这样一个人。

他见我脸色苍白,语气缓了下来。

“我知你怨我,陪葬的钱已加了三成,算是……补偿。”

“还有什么你尽管说,我定如你心愿。”

可我什么也没要,只垂下眼。

“不用了。”

“惊扰了阿昭娘娘,替我向她赔个不是。”

他却愣住了。

三年了,我从未向他服过软,主动道歉更是少见。

如今却如此卑微,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好歇着。”

“明日就要启程了,别让人看出端倪。”

说完,他像是不知如何面对我,匆匆离去。

他走后,我又呕出一口黑血。

我自知大限将至,从柜里翻出那身早就备好的寿衣,一件一件穿上,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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