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韩旭结婚八年,外人都说他是难得的好丈夫。
他记得我所有忌口,冬天会提前把热水袋塞进被窝。
可他宁愿把自己关进浴室,也不肯碰我一下。
我攒够失望,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那天,他出了车祸。
回家取存折时,我拉开卧室抽屉,意外摸到一个暗格。
暗格打开后,我看见里面压着的东西,腿一软坐到地上。
“韩旭,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第一次见韩旭,是在市图书馆门口的雨棚下。
那年我二十四岁,在一家小型家装公司做出纳,白天对账,晚上去夜校考会计证。
我爸开了半辈子五金店,手指被钉枪打中过,阴天下雨就疼。
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却总把药盒藏在厨房最上层,怕我看见又往家里塞钱。
我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很简单。
攒够首付,把爸妈从老小区搬出来。
韩旭站在雨棚另一边,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抱着一摞施工图。
风把雨水往里刮,我的伞被吹翻,包里的资料撒了一地。
他弯腰替我捡,图纸被雨点打湿了一角。
“这是你的报名表吧。”
他把纸递过来,指腹压着边角,没让雨水再滴上去。
我接过来时,手忙脚乱地道谢。
他低头看了眼我胸前的工牌。
“你也在云盛家装上班。”
“我在设计部,刚调来。”
那天我没带伞,他把自己的伞递给我,自己抱着图纸冲进雨里。
伞柄上还留着他的掌心温度,我站在原地,看见他背影被雨水打湿,肩膀却一直挺着。
韩旭不是那种会说甜话的人。
我们熟起来,是因为公司做一个老旧小区改造项目。
我负责核发材料款,他负责跟工地。
承包商多报了两车水泥,我在账上卡着不放,对方在办公室门口堵我。
“小姑娘,别那么较真。”
“你们公司这点流程,我比你熟。”
我手里攥着付款单,心里发慌,嘴上还硬撑。
“缺签收单,钱不能走。”
韩旭从走廊尽头过来,安全帽还没摘,鞋底带着泥。
他没冲人发火,只把一叠照片放到桌上。
“水泥没进场。”
“你要是觉得她卡你,咱们现在去仓库一袋一袋点。”
那人脸色难看,骂骂咧咧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韩旭把一杯热水放到我桌边。
“你做得对。”
“以后他们再堵你,给我打电话。”
那句话不漂亮,却让我记了很久。
我爸第一次见韩旭,是他来店里买膨胀螺丝。
我爸戴着老花镜,把螺丝一颗颗数进塑料袋里,抬头问他。
“小伙子,你手上这茧,是常跑工地吧。”
韩旭把手往裤边蹭了蹭,笑得有点拘谨。
“嗯,干设计也得下现场。”
我爸把袋子扎好,又多塞了几颗进去。
“踏实干活的人,差不了。”
韩旭走后,我爸把柜台擦了两遍,才故意慢悠悠开口。
“这孩子眼神正。”
“就是心事重。”
我那时候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