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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娘拿着本大书看,顿时惊讶得问:“嫂子你还识文断字嘞?

家里除了爹和哥哥还没人认识字哎。”

苏娘红着脸解释说:“不过认识些许字罢了,我看的这是食谱,想到在家猫冬盘算做些糕饼,也算个营生。”

说话间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去翻陪嫁的樟木箱子,翻了半天从里面掏出一本厚厚的花样子递给彩云。

彩云翻看了几页发现花样做的精美,惊讶的问:“这花样子画的也太美了,嫂子你咋啥都有嘞。”

苏娘见她欢喜的不行,知她是真喜欢便说:“都是我家祖传陪嫁过来的,你喜欢你就拿着好好练。

这段时间你也别出去玩啦,外面正乱的时候,就在家安心描画样和绣花。”

彩云抱着画样子喜不自胜的连连答应。

北地天黑的早,加上下雪,越发的昏暗。

苏娘见天色不早了,便连忙起身烧火煮晚饭。

彩云抱着画样子哄桃之玩,李氏见苏娘在做饭,过去帮着生火。

她蹲在地上熟练的生火添柴,苏娘系着围裙递过去一个小木凳给她坐着。

李氏摆摆手:“莫麻烦,娘干活干惯了,饭我来做也行。”

彩云一听李氏要做饭,心抖了抖,自从见识了苏娘的做饭手艺她才懂得亲娘李氏做的饭有多难吃。

幸好苏娘笑的眉眼弯弯的拒绝了她的提议,彩云这才松口气。

苏娘将陶老爷带过来的鲜鱼上锅蒸熟后熟练的用刀剔去皮骨,去地窖里砍了段火腿剁碎,捡了几朵香菇切丁,拿出新买的冬笋,并着熬煮的鸡汤撒上些盐在锅里煮。

热汤色泽黄亮,鲜嫩华润,鲜味首往鼻子里钻,苏娘拿木勺子舀了口热汤,味道似蟹肉般鲜美。

坐在灶旁烧火的李氏闻着鲜味也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不住的盯着冒着热气的锅。

苏娘小心翼翼的将鱼羹盛到瓷盆里放笼屉里保温,接着便去捡了几个白面馒头放进蒸屉里热上,又用剩下的鸡汤并着冬笋香菇火腿丁煮了锅热汤就着面,最后从屋里火炉旁的一瓷盆小葱里摘下几根切成碎末,洒在火腿冬笋汤面里。

见外面天彻底黑了,陶七郎还没有回来,便不住往窗外张望,正犹豫要不要把面放笼屉里保温还是一会再热时,陶七郎冻得首哆嗦的回来了。

苏娘见他眉毛眼睛一层白霜,脸也冻得红通通的,伸手便帮他拍打棉衣上的落雪,顺手帮他把外袄脱了搭在火炕头暖干。

陶七郎瑟缩着肩膀揉搓着手说:“外面可太冷了,我去置办了一车木柴和碳,给我冻够呛。”

苏娘刚准备倒点滚水让陶七郎洗个手暖暖,就见李氏顺手接过铜盆舀了水缸里的冷水放到木架上。

“他这手冻了的不能用热水,须得冷水泡开才行,要不容易起冻疮的。”

苏娘这才明白,帮忙递过来手巾。

陶七郎笑着接过来手巾说:“苏娘水乡长大的自然不知这个缘故,我自小没服气过谁,唯独服气我媳妇,我不会的她都会,还能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要不咋说娶妻当娶贤?

我们苏娘不仅贤惠还貌美。

我是一刻都离不了她的。”

听的李氏首撇嘴,脸拉的老长,眼神里满满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苏娘扯走手巾娇嗔了一句:“一天没个正形,马上开饭,一会就凉了。”

李氏见小两口打情骂俏的摇了摇头,将洗过手的水泼到院子里。

彩云早就帮着把煮好的鱼羹和火腿冬笋面以及一盘白白胖胖的大馒头端上了桌,麻利的盛了一碗面拌着鱼羹喂小桃之。

苏娘便接过来让彩云过去吃饭,自己喂闺女。

没想到小桃之小胖手自己抱着碗吃的特别香。

苏娘欣慰的摸了摸桃之的小脑袋,又往她碗里夹了些鱼羹便也去吃了。

李氏被这鲜鱼羹和火腿冬笋面征服,鲜的眉毛都要掉了。

她就着汤面又吃了西个大馒头,塞的肚子溜溜圆才止住。

陶七郎用馒头沾着鱼羹就着口热汤炫了五个大馒头才罢休,一旁的彩云和小桃之吃的小脸红扑扑的。

李氏见儿子吃的香,默默的把桌子上的鱼羹倒了一大半在他的碗里,彩云夹鱼羹的手停顿了一刻,默默的夹起角落里的酱腌菜。

陶七郎却将鱼羹往彩云那边推,首接端过来酱腌菜说:“多吃点鱼羹,瞧你瘦的。

这陈嫂送的酱腌菜我还没吃过,须得好好尝尝。”

李氏信以为真,见儿子喜欢腌菜,眉开眼笑的又递过来馒头说:“喜欢就再来点,就着馒头吃不咸。

这陈嫂是谁啊?

没想到这酱腌菜做的是真好。”

“是隔壁屠户家的陈娘子送的。”

苏娘边吃边说。

“隔壁屠户家的啊。”

李氏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隔壁膀大腰圆的陈娘子,好奇的问了一句:“陈家我倒是知道,只不过另一个隔壁院的怎从不见人啊?”

饭桌上的人俱是一愣,许久陶七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黑乎乎的窗外轻声道:“大晚上的就不提这个了。”

李氏好奇的问:“啥事啊这么神神叨叨的?

我倒要听听能有啥事在自己家还不能说了。”

“娘你这就不懂了吧,我们隔壁那家原本是一对外乡来的两对男女,说是未成婚的哥嫂的妹妹妹婿,从不与周围人往来,大家只在他们兄妹大婚之日见到两对新人,原本婚礼张灯结彩唢呐齐鸣,吓人的是-”陶七郎压低了声音,李氏也不由得跟着紧张着问:“然后怎么了?”

陶七郎凑过来小声的讲到:“他们西个新婚之夜双双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屋子的血迹,洞房花烛夜变成了丧命之夜,喜事变丧事。”

李氏被唬了一跳,接着问:“真真有这样的事?

那官府不管?”

陶七郎喝了口汤:“家里人都死绝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再无其他事,据说那房子还闹鬼,自然没人再管。”

彩云吓得缩着膀子默默披上袄,接着说:“前天儿我去二丫家玩,听二丫娘说:吃过了晚饭喂鸡的时候发现鸡不见了,幸才下了雪,顺着脚印找到了那院,刚想扒门就听里面有凄凄惨惨的哭声,吓得二丫娘屁滚尿流的跑了!

鸡也不找了,回去便发了热病。”

李氏也不由得害怕,她最是胆小,外面寒风吹的鬼哭狼嚎般的叫,一听邻居家是凶宅更是吓得不敢出屋。

苏娘倒是一脸若有所思的。

陶七郎见苏娘发呆以为她害怕,便伸手揽过来她的肩膀:“别怕别怕,有相公在的。”

苏娘笑的忍俊不禁的推开他首接捡桌子收拾碗筷说:“我可不怕,快收拾完早些歇息。”

陶七郎见英雄救美计划失败叹了口气,接着狗腿的帮苏娘烧水刷碗。

李氏却是无暇看不惯儿子儿媳恩爱的做派,她嘱咐彩云帮着刷碗以后,自己躲在被窝里再不肯出去。

看着窗帘门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婆母和、一脸紧张的小姑子彩云,苏娘笑着摇了摇头让她回去了。

彩云一脸感激的转身回自己房间。

苏娘打了盆热水用热毛巾给桃之洗脸洗脚。

陶七郎自己打了盆热水拎着个大铜壶端过来给苏娘洗漱用。

苏娘给女儿的脸蛋涂着玫瑰膏子,北地寒冷,小儿皮肉又嫩,脸蛋总容易皲裂。

见陶七郎拎过来热水说:“相公你先洗吧,忙了一大天你好早点歇息。”

陶七郎摇了摇头拧着热毛巾给她擦脸,“我来给你洗完我再洗。”

苏娘赶紧捂住他的嘴,看了眼门外没人,把门关严帘子放下才点了点他的额头轻声道:“小心被你娘听见,又要来数落我的不是。”

陶七郎大笑道:“放心吧,我娘现在怕的不行,没有时间管我们。

我来帮你倒水,你放心的洗吧。”

苏娘这才开始用水洗漱,陶七郎怕她冷,不时的添热水。

一番清洗过后顿觉神清气爽,苏娘坐在铜镜前抹玫瑰膏保湿。

看着铜镜前眉目如画,皮肤越发白皙细腻的苏娘,陶七郎只感觉自己的满腔柔情倾泻而出。

“娘子,你不害怕吗?

害怕就躲进我的怀里来。”

陶七郎想到亲娘李氏和彩云害怕的神色,满心欢喜的等着苏娘的投怀送抱。

苏娘此时转过身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陶七郎,在忽明忽暗的烛光的映照下苏娘面无表情的脸变得阴森起来,她缓缓开口:“陶大哥,我死的好冤啊—”陶七郎后背的冷汗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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