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夫人,小公爷他又去进修男德了热门小说
  • 报告夫人,小公爷他又去进修男德了热门小说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明月落枝
  • 更新:2025-09-14 18:11:00
  • 最新章节: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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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报告夫人,小公爷他又去进修男德了》,现已完本,主角是顾樱江隐,由作者“明月落枝”书写完成,文章简述:她死了,死在天启二十八年冬。那年正当腊月,汴京的天气冷极了。她本是将军之女,位高权重,未婚夫更是正人君子,当朝小侯爷,而她,却偏偏选择了低嫁给他人,被折磨十年,最后惨死在破庙之中。再睁眼,她回到了和他同落水中那一天,再次面对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她不再选择妥协……抱紧未婚夫大腿,踹渣男,斗恶女,前世仇,今世报,所有的所有她都要一一还回去!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好像抱错大腿了……那人,竟然是他!...

《报告夫人,小公爷他又去进修男德了热门小说》精彩片段


窄巷子没人。

胭脂着急忙慌的守在巷口,生怕有人过来看见。

顾樱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又岂会在乎那些。

她只恨不能跟江隐死皮脸皮,互相往对方胸腔里插刀子。

她微微弯唇,盈盈美目,迎上他怒不可遏的阴鸷视线,唇角笑意加深,“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你还觉得我在欲擒故纵?”

这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呆呆傻傻的顾樱。

江隐嘴唇紧抿,疑惑了一瞬,很快,对上她挑衅般的眸子时,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你既然不在乎我,今日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顾樱嫌恶的看他一眼,将他推开,“四日后,冬猎会,我不过是出门来买马鞍的,江公子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罢?”

“顾樱!你不要惹怒我!”

江隐也不知被触了什么逆鳞,许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他用力磨了磨牙,伸出长臂,就想将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女人抱进怀里。

可还没等他动手。

一支袖箭突然破空而来,擦着他的睫毛飞过,狠狠钉在石墙上。

不光是他,连同他对面的顾樱,也一齐白了脸色。

她急急转头一看,只见窄巷入口,一袭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雪色里,茫茫雪雾将他身形拉得修长笔直,一身冷酷的黑色大裘,显得他龙章凤姿,淡漠又威仪。

一时间北风呼啸,大雪席卷烈烈如旗。

他眉眼修长,还沾染着水汽,衬得那双精致俊美的双眸更具风情。

顾樱心中一动,不知怎么的,眼眶蓦的有些湿润。

“小侯爷!”

她扬起一抹笑,挣开江隐的手,向男人飞奔过去。

女子柔软的身躯投入怀里,赵长渡大手微微一僵,不过片刻,还是将她揽进怀里,视线凉薄的睨着站在对面的江隐,声线低沉,“江榜眼对我未婚妻做了什么?”

江隐视线被大雪挡住,有些没看清男人的面庞。

等他看到男人那张俊美非凡的脸时,被男人周身的气势,吓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

“小……侯爷……我……我没有……是她勾引在下。”

赵长渡面若修罗,眉间轻拢,便让人压力倍增,双腿发软,直想下跪。

“是你勾引他?”赵长渡低眸,看向怀里娇滴滴的女孩儿。

顾樱皱了皱眉,摇摇头,“小侯爷,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绝没有其他男子,他诬陷我。”

男人下颌凌厉微绷,性感低沉的嗓音在雪地里清冷得没有半点儿感情,“原来如此。”

简单四个字,语气淡漠,戾气丛生。

江隐自认为自己是个狠人,可在这人面前,竟硬生生降了好几个维度。

“小侯爷明鉴!”他捏着拳心,噗通一声跪在厚厚的雪里,忐忑不安道,“在下对您的未婚妻绝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赵长渡眼神慵懒淡漠,“怀安。”

怀安站上前来,顿了顿,道,“小侯爷。”

赵长渡懒得看江隐那没骨气的模样,沉声道,“别把人打残了,也不要让人看出伤口。”

说完,拥着顾樱转身,还难得好心的叮嘱了句,“别让他的血污了二姑娘的眼。”

顾樱噗哧一笑,头一回被人这般不讲道理的护着,小脸微微泛红。

待走出窄巷,她浑身僵硬,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儿,有些不习惯被陌生的男人这般抱着,总能让她忆起上辈子那些不堪回忆的过往……

她唇色发白,用力挣了一下,“小侯爷,您可以放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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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桓风在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声音却渐疏渐远。


魏承胤目光散漫,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桌上的琉璃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一杯酒喝完,酒杯被轻轻放在桌上,他薄唇紧抿,长眸微动,正巧与对面的曲晚视线相接。

不过,曲晚飞快移开了视线,就好似不认识他这个人一般。

看到这儿,魏承胤才感觉胸口的那抹烦躁越发深刻了些。

“圣上到——”

“皇后娘娘到——”

很快,宫中内监的唱和声高高扬起。

猎场上随即响起长长的号角声,帝王仪仗队徐徐走来,冬猎快要开始了。

曲晚收回视线,看着东黎的帝后相携走上龙凤宝座,然后跟着大家一起齐齐跪拜在地,高呼万岁千岁。

天启帝抬手让大家平身。

曲晚这才撩起裙摆站起来。

也正在这时,她看见顾嘉脸色苍白的从后面的帐篷处溜进了席位中间,惊惶不安的跪下,又假装淡定的起身坐下。

圣上坐得甚远,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少女们花团锦簇,年轻公子们风姿俊逸,满心欣慰。

又谈到东黎的立国和攘除外贼的决心,因而先是一一给在边疆抛头颅洒热血的武将们进行了封赏。

这其中最值得嘉奖的便是镇国公世子魏承胤。

边关初定,世子爷年仅二十五岁,回汴京任职,第一个职位便是从二品的殿前都指挥使。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开始恭贺镇国公府。

席间的少女们各个春心荡漾的望着那龙章凤姿,挺拔如玉的男子,羞得满脸通红,心情激动。

“世子爷至今还未娶亲,怕是今日之后,镇国公府的门槛儿都要被媒人踩塌了。”

“世子爷长得也俊朗,只可惜皇后娘娘也想让世子做驸马,怕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攀不上国公府的门第。”

“哎,谁说不是呢。国公府一门忠烈,世代都是长相俊美的男子,世子爷又是这一代的佼佼者,谁不想嫁给他?”

“就是不知道世子爷有没有自己心仪的女子,这都快二十五了,旁的男子这个年纪孩子都能下地跑了,世子爷身边却还连个暖床的女子都没有。”

众人窃窃议论。

唯有顾家几个姐妹,因顾嘉突然到来,在底下悄声说话。

顾婉惊诧,“大姐姐怎么来了?”

顾霜也满脸疑惑,毕竟发生了昨晚那种事儿,要是她,她肯定没脸再来这种场合……

曲晚表现淡定,笑而不语。

反倒让顾嘉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不能来了?今日是冬猎,这么好的日子,我作为东平伯府唯一的嫡女自然要到场。”

“大姐姐。”顾霜咬了咬唇,细声提醒道,“二姐姐也是咱们伯府的嫡女……”

顾嘉冷嗤一声,“就你有嘴!你一个大房的人,跟二房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顾霜被吼得红了眼,低声道,“我们是一家人……二姐姐也是姐姐。”

顾嘉嘲讽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顾霜委屈了,低下头不再说话,反正以她的口才也争论不过顾嘉。

顾嘉有几分得意起来,偏过侧脸,看向曲晚,“曲晚,别以为你凭几句花言巧语就能笼络了我大房的人。”

曲晚淡淡开口,“大姐姐不觉得你这般口出恶言的模样很丑陋么?”

“你胡说什么?”

“大姐姐不信看看四周,大家都是用什么目光在看你。”

顾嘉低着头左右一看,果然见四周几户人家的夫人姑娘往她这儿看了看,又窃窃私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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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女一个用力,便将马鞍从沈竹怀里夺过去。

霍栖烟收起泪水,客客气气的对沈竹笑了笑,“在这汴京城中,向来都是讲究门当户对,什么样的鞍配什么样的马,顾姑娘可明白?我表哥身居高位,身份地位都不是你这样的人家该想的。”

沈竹失笑,“明白。”

这就是骂她癞蛤蟆的意思了。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小侯爷对她有恩,她才愿意这么宠霍栖烟一次。

霍栖烟很满意沈竹的表现,“你懂事就好,我会记得你的。”

看着霍栖烟主仆一行人走后,胭脂心里依旧不爽,气得牙直痒痒,“姑娘,你就这么让她欺负你么?她不过就是身份高贵些罢了,长得还没姑娘好看呢,世人都说,男人是靠眼睛看女人的,姑娘长得好,比她更讨小侯爷喜欢,她这是赤果果的吃醋。”

沈竹无奈一笑,“不过一副马鞍罢了,一会儿我们重新挑一副就好了,你又何苦为了个陌生人生气?”

“那可不是陌生人,她是小侯爷的表妹,说不定日后还有的是见面的机会呢。”胭脂气不平,觉得姑娘应该把小侯爷抢回来,争一口气才是,“姑娘,小侯爷又不是别人,他是姑娘的未婚夫,我们怎么争不得了?”

门口香车宝马在雪幕中渐渐远去。

沈竹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因为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对霍栖烟印象不深,也不经常见她。

可便是如霍栖烟这般尊贵高洁的女子,在冬猎会上,好像也差一点儿身败名裂。

树大招风,她如此高高在上不饶人,得罪的人太多了。

“姑娘,那小侯爷,咱们还争吗?”

“争什么争,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沈竹拉着小丫头的手走出周记殿门,漫天大雪簌簌而落,风景好极了,她扬起雪白小脸,幽幽道,“胭脂,霍栖烟有一句话说得对,小侯爷不是我这种人该想的。”

“可——”胭脂心疼的跺了跺脚。

“但是你别担心,你家姑娘会重新替你找个好姑爷。”

“啊?”这下该胭脂愣住了,这姑爷,又不是菜市上的萝卜青菜,也能自己随便挑拣么?

沈竹笑而不语,她既重生,必然不会让自己走上辈子的老路。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名利禄,她都不要。

她只要一个懂她、知她、爱她、护她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一介布衣,一无所有。

况且,她已经物色好了人选,京中世家子弟中正好有几个符合她要求的人。

就等冬猎会上寻机会见上一面,先试探试探。

“傻丫头,你且等着就好。”

……

怀安总感觉主子今日心情不佳。

从周记出来,主子眼底寒霜,眼神也冷得可怕。

“世子爷,顾姑娘她——”

“从现在开始,不许提她。”

那声音淡漠疏离,又透着一丝凉薄,听似漫不经心,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冷酷威严。

怀安闭上嘴,烈烈寒风中,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只敢闷头跟在主子身后。

他实在想不通,顾二姑娘是怎么把世子爷得罪了。

时景寒翻身上马,大手握住缰绳,高大的身子微微后仰,长眉入鬓,邪魅冷厉,他不动声色的偏了偏头,视线仍能透过层层雪雾看见周记门前,那娇小的身影在对着霍栖烟卑躬屈膝。

“呵。”

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他不禁自嘲的抿直了薄唇,原以为回到汴京,发现了一个离经叛道不拘小格的小野猫,将来娶进家门,能替他好好治一治家里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

这么看来,小侯爷在这上面还真有几分经验。

萧沉砚目光幽深,依旧是淡淡的一声“嗯”。

可立在他身后的霍栖烟却有些不悦。

不光是因为顾家这个不大常见的姑娘生得比她还好看。

更因为表哥性子清冷内敛,向来不爱说话,今日一路陪她出来,几乎不怎么与她说话,进店没多久便说要出去走走,对她可以说是退避三舍,不肯亲近。

可他不但亲自替宋柔选鞍,还对她说了这么多话,让她心里很是不痛快。

向来乖顺的她,也不知怎的,突然不肯安分,扬声笑道,“表哥,我突然也想要这副马鞍。”

宋柔刚将那副马鞍抱在怀里准备去结账,就听见女子脆生生的声音。

她顿住脚步,有些尴尬,“可是,霍姑娘,这……是我选好的。”

霍栖烟笑得人畜无害,落落大方,“我可以出比你高一倍的价格,也可以将这店里所有马鞍都买下来,除了这副,你想选哪副都可以,如此,顾姑娘愿意将这副马鞍让给我么?”

行吧,财大气粗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宋柔紧了紧手里的马鞍,有些迟疑,“多谢霍姑娘好意,我自己能买得起。”

见宋柔迟疑,霍栖烟更加断定她小家子气。

虽不认识宋柔,但她也知道东平伯府在汴京根本没什么地位,更别提家里的姑娘们了,定然是个个都上不得台面的。

那位顾嘉顾大姑娘都没什么脸面在她面前说上话,更莫说,顾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儿。

今日表哥选的鞍,她势在必得,“可这样的鞍店里就只有一副,表哥——”

霍栖烟咬了咬唇,大起胆子索要,“你帮烟烟跟顾姑娘说说情可好?”

宋柔拧眉。

萧沉砚更是不耐烦的拢紧了剑眉,目光沉酽的扫过霍栖烟的小脸,俊脸拢了层寒霜,“霍栖烟,莫要过分。”

“我——”霍栖烟没想到表哥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凶自己,登时红了眼睛,委屈道,“舅舅说了今日让表哥陪我出来散散心,表哥便是这般气我的么?”

她堂堂霍家嫡女,还配不得这副马鞍么!

萧沉砚冷笑一声,“宋柔,你且将鞍拿走,它是你的。”

霍栖烟一双眼盈满了泪水,欲哭不哭,委屈里还透着几分怨恨。

宋柔有些不好意思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笑着将马鞍奉到霍栖烟身前,“霍姑娘莫委屈,这鞍给姑娘便是,我一会儿再重新选一副。”

萧沉砚一言未发,沉郁冷漠的模样叫人心里莫名发憷。

宋柔被他冷戾森冷的目光盯得心脏咚咚直跳,但还是硬着头皮打圆场,“哈、哈,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这副,送给霍姑娘正好。”

霍栖烟得意的睨宋柔一眼,又抬眸怯怯的向萧沉砚看去,“表哥,既然是顾姑娘送给我的,我可以拿么?”

萧沉砚神情冷峻,盯着宋柔低低的眉眼,突然觉得,这等胆小如鼠的女子,似乎不为良配,遂淡淡的嗤笑一声,“随你。”

说罢,玄墨云纹大氅掠地,卷起一股生冷寒意,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周记。

气势强大的男人一走。

整个店内剑拔弩张的氛围便淡了许多。

胭脂忿忿不平,恨不能冲上去找霍栖烟好好理论理论。

但霍栖烟是个知书达理的闺秀,自然不可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与一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户之女争吵,有失身份,于是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婢女。

若二姑娘当真中了邪,只怕老夫人更不喜欢二姑娘了。
顾老夫人嘴唇紧抿,眉心皱得更紧,“莫要胡说!”
刘氏急急哭道,“不是儿媳胡说,母亲您自己也看出来了,若不是被妖鬼附了身,嘉儿院子里的那些东西,平白无故是从哪儿来的——”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刘氏害怕的看向老夫人,见老夫人仍旧是一脸严肃,心里惴惴不安,“母亲,您没事儿吧?”
顾老夫人冷呵一声,“你们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人老了,眼睛还不瞎,为了永安侯府的婚事,你们把顾樱害成什么样了?顾樱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孙女。”
刘氏被骂得浑身一颤,“母亲,是您说,永安侯府的婚事要给嘉儿的!我们这不是为了——”
顾老夫人冷睨她一眼,“住嘴!”
顾嘉熟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原本就比顾樱有更多胜算嫁入高门,给顾家再添一层荣耀。
可现在,顾嘉与江隐扯上关系,她这颗棋子算是半废了。
顾老夫人识大局,自然也不会得罪绾妃,跟宫里宠妃做对。
那就只能牺牲一个顾嘉,又或是——
刘氏生怕她不帮顾嘉,“母亲,您亲自培养嘉儿这么多年,就这么放弃了她,不是太可惜了么?嘉儿是最得您宠爱的,她今夜若不是被顾樱气到了,也不会伤您,她是最孝顺您的啊,母亲,您帮帮嘉儿吧,那江家是个破落的门户,江隐如今也不过是个榜眼郎,家里无权无势没有依靠,怕是只能外放做官,我们的嘉儿不能嫁到江家……”
“哭什么哭!”顾老夫人不耐烦道,“让她先在祠堂里好好反省反省自己,过几日寻个由头,就说她病了,送到老家宿城去养病,明年再接回来。”
刘氏眨眨眼,泪水瞬间一收,“还是母亲有法子!”
顾老夫人嫌弃的看她一眼,幽幽道,“既要保嘉儿,那便只能牺牲阿樱了,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只能让他们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这种话,原不该她一个做祖母的说出来。
可刘氏是个没脑子的,她若不提点,只怕她们会走弯路。
“可这生米怎么——”
“蠢货!你不会让人去外头买些东西进来?”
“啊!儿媳知道了!”
……
夜色越发深沉。
暮雪斋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
院子里一株红梅傲然绽放,虽僻静,却雅致。
大房苛待她,她一个人带胭脂住着,剩下几个洒扫的下等婆子,人不多,胜在清静自在。
胭脂一进院子里便开始忙碌着烧水煮姜茶。
窗外寒风大作,卷着如絮的大雪猎猎作响。
温暖的热水裹挟全身,顾樱洗了个通透的热水澡,她将自己整个人埋在水里,想起荒庙那屈辱的十年,打结肮脏的头发,发臭发痒的身子,只恨不能将自己搓下一层皮来。"

他对女子向来冷酷不讲情面,只是当顾樱身披毛茸茸的大裘,抬起泛着红晕的小脸,软乎乎的朝他看来时,他发现自己心尖一颤,就好似上辈子就认识她一般。
“陪人出来买鞍。”赵长渡淡漠挑眉,语气几分讥诮,“你呢?当真为了江隐出府的?”
顾樱哭笑不得,忙竖起三根手指,与江隐撇清干系,“我也是来买鞍的,小侯爷,莫要开玩笑,江公子马上就是我的姐夫了。我只是想着,小侯爷送我一副好弓,我必须得选一副好鞍来配才是,小侯爷,你说是不是?”
看着小姑娘微红的脸颊,赵长渡沉默了一会儿,“我对马鞍还算有些研究,替你选一选。”
顾樱红唇微张,本想拒绝。
但男人长腿往前一迈,显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走了几步,微侧过头来看她,挺拔悍利的高大身形,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茫茫大雪里,俊美得过于锋利,充满了攻击性,“怎么还不走?”
强大又冷酷的周身气势,让这个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顾樱得出结论,只得跟胭脂一道迎头跟上去,“小侯爷的友人呢?”
赵长渡发现小姑娘腿短,跟上他有些吃力,不着痕迹的放慢了速度,淡道,“在前面店里。”
顾樱眼睛亮了亮,“是周记那家店么?我听说过,今日也是为了这家来的,他们家三代人手艺,在马鞍制作上很有造诣。”
“嗯。”
“小侯爷帮朋友选鞍,怎的半途又出来了?”
“出来透气。”
小侯爷惜字如金,顾樱也不再多问。
一行四人,没一会儿便到了周记店门口。
到了这里,顾樱才发现,门口停着一辆极奢侈豪华的大马车,看马车上的金玲装饰和那车厢上繁复的缠枝花纹,便知道马车主人的身份必非凡人。
十几个冷面侍从守在周记门前。
普通百姓不许入内。
她疑惑的驻足,略微抬眸,视线便落在那马车最前面挂着的紫檀木牌上。
上头篆刻着一个“霍”字。
霍家?
三朝元老霍老大人家里的人也在这种地方买马鞍?
顾樱满心疑惑,刚踏进周记店门,就听见一个温柔如水的嗓音从几个马鞍后响起。
“表哥,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旋即,从那柜台后转出一个身姿婀娜,沉鱼落雁,花容月貌的年轻女子。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娥眉淡扫,粉黛轻施,可那满身的书卷气和高华的气质,却是寻常闺秀都比不上的。
“表哥……”女子一双美目朝顾樱看来,眼里诧异一闪而过,又飞快浮起一阵淡淡的不悦,“这位姑娘是……”
女子开口的瞬间,顾樱便将眼前女子认出来了。"

既然大冬天的还愿意陪霍栖烟出来买鞍,就很不一般。
她嫁过人,知道一对夫妻不爱时是什么模样。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般有耐心的愿意陪伴,想必对这个表妹也十分宠溺。
顾樱没这么被人爱过,心尖有些淡淡的酸涩蔓延开来,说不羡慕是假的,可羡慕又无济于事。
她这样的人,配不上小侯爷。
好在,她与小侯爷不会牵扯太久,不用三个月,待她解决完顾家后宅之事,她便主动跟他退婚。
日后不管他娶谁,她都会真心祝福他。
顾樱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奢求小侯爷真能替她选马鞍,索性自己在店铺里逛了起来。
“姑娘,这副怎么样?”胭脂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马鞍上,毕竟这还是姑娘及笄前第一次去参加皇家冬猎会。
她自然希望姑娘能好好出一把风头,让汴京那些王孙公子和大家闺秀们好好看看自家姑娘的风采。
“这副上面有云凤纹的金银鞍饰,看起来又漂亮又轻巧,到时候姑娘用它,定会大展手脚,大出风采,让全汴京的贵女们都羡慕!”
顾樱目光落在那马鞍上,上面各色装饰琳琅满目,确实很讨女子喜欢。
可汴京多的是能工巧匠,周记的马鞍做得并不算是最豪华最精致的,各家府里有钱的还能专门养着制马鞍的匠人,跟别人比哪里就比得上。
她之所以选周记,是因为这间店里的马鞍很舒适,经过改良,也很适合女子骑马。
“选这个。”
顾樱正要移开目光,就听一道低沉醇厚的性感男声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便见男人与霍栖烟一齐走了过来。
他大手拿起她左手边的高桥马鞍,递给她,“它适合你,此鞍前桥高而直立,后鞍桥向下倾斜。经过改进曲鞍桥,方便上下,也增加了骑手的舒适度,很适合女子。”
顾樱惊讶于他的目光竟与自己惊人的一致,有几分呆愣,“多……多谢。”
她看上的也是这只马鞍,不光因为它最简单最朴实无华,还因为它的设计很适合女子。
这么看来,小侯爷在这上面还真有几分经验。
赵长渡目光幽深,依旧是淡淡的一声“嗯”。
可立在他身后的霍栖烟却有些不悦。
不光是因为顾家这个不大常见的姑娘生得比她还好看。
更因为表哥性子清冷内敛,向来不爱说话,今日一路陪她出来,几乎不怎么与她说话,进店没多久便说要出去走走,对她可以说是退避三舍,不肯亲近。
可他不但亲自替顾樱选鞍,还对她说了这么多话,让她心里很是不痛快。
向来乖顺的她,也不知怎的,突然不肯安分,扬声笑道,“表哥,我突然也想要这副马鞍。”
顾樱刚将那副马鞍抱在怀里准备去结账,就听见女子脆生生的声音。
她顿住脚步,有些尴尬,“可是,霍姑娘,这……是我选好的。”"

不对,可以不识字,但不能不会武。
要是连马都上不去,她就不配做自己的媳妇儿!
他心里期待顾樱能上马一展英姿,可又觉得,她生得那般仙子容貌,若真是个只会功夫的莽女,又有些可惜。
“贵叔,你说阿渡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的未婚妻,他送什么夜明珠?又是夜明珠,又是俪王弓的,还让您亲自来送,阿渡他不会看上我的未婚妻了吧?”
“怎么会呢?”富贵叔安慰道,“世子爷有自己的未婚妻。”
苏桓风一听,也是。
“阿渡怎么会跟我抢女人,他那人性子冷酷淡漠,对女人根本不感兴趣,我都怀疑他有断袖之癖,喜欢的是我!”
富贵叔语重心长道,“小侯爷,慎言呐!”
国公府世子爷,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永安侯府主仆几人很快出了东平伯府。
一直守在伯府外的怀安摸了摸鼻子,“回去告诉世子爷,事情办妥了。”
……
永寿堂里。
顾樱身后放着这些珍贵首饰,怀里抱着那柄俪王弓,笑得无辜,“祖母,您也看到了,小侯爷非我不娶,我也不能让小侯爷失望,祖母和大伯母的提议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若叫小侯爷知道,只怕会闹到圣上面前去,到那时,两家的颜面便真的不好看了。”
几人脸色难看,偏偏有气也不能发作。
“更何况。”顾樱略微偏过头,目光狡黠的对上江隐愤怒又嫉恨的目光,掷地有声道,“我此生,哪怕是出家为尼,也不愿意嫁给江公子。”
江隐磨牙,“顾樱,你别得寸——”
“男女有别,当着几位长辈的面。”顾樱愤恨的红了眼眶,陡然拔高了声量,“江公子不该直言不讳的唤我闺名!”
他不配叫她的名字!
不配!
谁都可以,唯有他江隐不可以!
堂中几人皆被她陡然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
顾樱将无数涌动的酸涩和恨意用力压回心底,定了定神,恢复平静,轻笑一声,“祖母,阿樱是小侯爷的未婚妻,日后切勿再将阿樱与别的男子牵扯在一起。”
江隐身形一晃,难以置信的眯了眯眼睛,没想到顾樱竟然是不愿意嫁他的。
他看着顾樱。
顾樱也凉薄的看着他。
似隔着无边悠长的岁月,那些痛苦又黑暗的过往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十年冷落,十年屈辱,十年践踏。
江隐眼里只有惊讶和愤怒,可顾樱眼里,却是沉酽无垠的云烟,让人看不穿摸不透,甚至还带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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