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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爬到头顶时,周微正坐在草堆上,用一根折断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地上已经有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城市街道的轮廓——那是她凭记忆勾勒的家附近的路口,咖啡馆的遮阳棚,还有街角那棵老槐树。

门是锁着的,窗纸被风吹得哗哗响。院子里的鸡不知被什么惊了,扑棱棱地飞起来,撞到了柴房的木栅栏。周微抬起头,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正好对上一双眼睛。

那眼睛藏在院墙的阴影里,亮得像淬了毒的蛇信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周微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猛地低下头,后背紧紧抵住土墙,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双眼珠子还在动,顺着窗缝往里探,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猥琐。周微能想象出外面那个人的样子,一定是咧着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谁?”她的声音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墙外没有回应,只有一声轻佻的口哨,像山雀被惊飞时的怪叫。然后是脚步声,慢悠悠地绕到门口,停在了铁锁前。

周微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门锁被人用什么东西拨弄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是有人在尝试开锁。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上她的心脏。她想起陈壮早上出门时,说要去后山翻地,中午才能回来。现在院子里空无一人,要是这个人真的撬开了锁……

她不敢再想下去,手脚并用地往后挪,直到后背抵住墙角,退无可退。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木门,看着门板上因外力挤压而微微晃动的木纹。

“嘿嘿,小美人…”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调子,和陈壮的低沉沙哑截然不同。

周微的心紧绷着。“你是谁?”

“我是谁?”门外的人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戏谑,“我是你小叔子啊,我叫陈峰,陈壮是我哥。”

陈壮的弟弟?周微想起陈壮昨天提到过有个弟弟,心里的警惕更甚。听这语气,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哥把你藏得真好,”陈峰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像一条黏腻的蛇,“昨天我就想来看看,被他给拦下了。啧啧,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比山坳里的野花好看多了。”

他的话像脏水一样泼过来,让周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你滚开!”

“哟,还挺凶。”陈峰似乎觉得很有趣,“脾气烈才好,玩起来才有劲儿。我哥那个人,就是个闷葫芦,不懂疼人。姑娘,你跟了他也是遭罪,不如跟我……”

“你闭嘴!”周微厉声打断他,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喊人了!”

“喊啊,”陈峰不以为意地笑,“这附近几户人家,要么是聋子,要么是跟我们家沾亲带故的,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再说了,就算有人来,看到你这模样,指不定还想分一杯羹呢……”

他的话越来越龌龊,周微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粗瓷碗就往门口砸去。碗没砸到门,落在地上,“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你个小贱人!”陈峰在门外骂了一句,似乎被激怒了,“等我哥不在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微却依旧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刚才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还有陈峰那猥琐的语气,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不寒而栗。

原来这个村子里,不止陈壮一个恶魔。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不仅要面对那个强大的猎人,还要提防周围伺机而动的毒虫。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陈壮粗重的喘息声。周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希望他回来,又害怕面对他。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陈壮走了进来。他肩上扛着一捆刚割的柴火,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蓝色的褂子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看到地上的碎瓷片,他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周微,眼神里带着询问。

周微别过头,不想看他,也不想说刚才发生的事。她怕他觉得自己在告状,更怕他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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