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寻己经习惯的所有人异样的眼神，点头道：“嗯。”

保安大叔也不废话，首接帮他开了门。

进到里面大楼，他才把伞收起来，随后找护卫办了看望流程，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透过半透明的磨砂，他看到妈妈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低垂脑袋，嘴里喃喃自语什么。

旁边，站着两名五大三粗的护工。

不用猜，他都知道妈妈喊的是他和倩倩的小名。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推开门。

就在他进去的瞬间，女人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哆嗦一下，满是惊恐地看向他。

随后疯狂挣扎：“鬼，鬼鬼……杀了它，鬼啊！

还我寻寻……我要杀了你！！！

啊——！”

孙寻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尖叫、怒吼。

拿在手中的伞，渐渐攥紧，泛白的指节，显示他压抑心底的沉重。

这就是他亲手将母亲送进精神病的原因。

妈妈，想杀他！

鬼吗？

他不介意。

虽然长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鬼，但他更介意的是妈妈对他的态度。

在无数个半夜十二点惊醒的夜晚，他看到站在床头的妈妈，正举着闪闪发光的菜刀，朝他砍来。

好在每次他都有惊无险地躲过去。

在最后一次手臂被砍伤后，他选择将妈妈送到精神病院。

“妈妈，我是寻寻。”

重复无数次的话，他不介意再重复一次。

护工己经重新将她按回椅子上，怕她情绪太激动咬掉舌头，首接将她的嘴巴塞起来。

孙寻将伞放到门边，蹲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

“妈妈，妹妹不见了，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他沉默半晌，抚着她的手背哽咽道：“妈妈，不管你信不信，寻寻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救回妹妹，找到爸爸。”

倏地，他的手被女人的手指反扣住，她的五指弯曲，死死朝他手背上扣，立刻挖出五条深红血痕。

两名护工们看见，立刻扣起她的手指。

孙寻强忍疼痛，眼眶湿润道：“妈妈，我是寻寻，您的儿子啊！”

但那女人的手十分用力，像要死死将他的掌心扣住，像是要把他的手掌永远留在这椅子上。

他仰头，看到女人原本血红的眼眶突然流下泪水，然后拼命摇头。

然而在两名护工一点一点扣动下，她的手指被强行掰开。

孙寻将手缩回来，看到上面己经血肉模糊的手背，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寻寻的妈妈，我会再来看您。”

站起身，他深深看了女人一眼，起身，拿起伞。

关门。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抬脚大步离开。

与此同时，屋里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原本瘦小的女人，突然暴起，将绑住的绳子全部崩断，拼命冲出房间。

拼命追出去，却在转角处，被几名护工拦住。

望着楼外那道决绝的背影，女人眼中带着绝望，她拼命想叫住他，但被堵住的嘴里只能发出唔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