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桑的目光暗了暗,点了点头:“阿爸去世前,我们家也在帐篷区住过。”他拿起根细柴,拨了拨火塘里的火星,“那时候牧场不景气,冬天没足够的草料,阿爸就带着我去后山割草,手冻裂了,就用酥油抹一抹。”
叶心怡没接话,静静地听着。她从未听过他说自己的过去,总觉得他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庄园主,拥有一切,却没想过他也有过这样清苦的日子。
“格桑阿爸以前帮过我。”云桑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有年雪灾,我的羊群被困在山里,是他带着人冒雪把羊赶回来的,自己冻得差点没缓过来。”
原来如此。叶心怡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他留下,不全是为了她,也是为了这份旧情。
夜渐渐深了,格桑阿妈和格桑都睡熟了,帐里只剩下火塘噼啪的声响。云桑靠在帐壁上,闭着眼睛,像是也睡着了。叶心怡看着他的侧脸,火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平日里凌厉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甚至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大约是这些日子没睡好。
她轻轻起身,想给他盖件自己的斗篷,刚走过去,就看到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没睡?”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叶心怡的手顿在半空,有些尴尬:“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云桑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斗篷上,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不用,我不冷。”他指了指火塘,“这里暖和。”
叶心怡把斗篷放下,重新坐回他身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没有了往日的局促,反倒像火塘里的暖意,慢慢渗透开来。
“你好像……很喜欢孩子。”叶心怡想起他刚才给格桑掖被角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云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孩子们干净。”他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不像大人,心里装着太多东西。”
叶心怡想起自己心里的挣扎,脸上有些发烫。他说得对,孩子们的世界简单纯粹,喜欢就是喜欢,难过就是难过,不像他们,总把心事藏在层层叠叠的顾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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