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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人垂下苍老的眼,沉重的叹息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又听谢长临道,“若我再激进些,那江文山如今已是一具尸骨了,还容得他嘚瑟大司马要回朝一事?”

他落下一子,将先生的棋节节败退,“大司马也得死,早晚的事。”

白发老人终是没再多说什么,倒了盏茶,看着他许久,道,“皇子,我的时间不多了,未来的路如何走,还望皇子三思,一子行错,满盘皆输。”

谢长临神色更加落寞了几分,连捏着棋子的指尖都透出几分寂寥。

“先生,连你也要走了吗?”

看似平静,却透着无边无际的孤寂。

先生何尝不觉,兀自红了眼眶,低着头抹了抹眼睛,又重重咳了几声,“老朽残喘至今,已是偷来的,早该到头了。”

“皇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年,你有多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从前想教您诗词歌赋,想教您读万卷书,希望能教得您明事理,辩是非,做个明君帝王,后来却是不得不逼着您学兵法,学那些保命的玩意儿......”

“甚至不得不逼着您舍弃是非,沉浮于国恨家仇......”

他说着,不停的咳嗽。

谢长临眉眼微动,扯了扯嘴角,“先生,这是我的命。”

先生的嘴轻颤,手也在抖。

“是啊,是命......”

“皇子定不能忘了,这一路是如何走来,你身后背着的,推着你走的,都是一条条亡命魂!”

风吹起谢长临的衣摆,墨发翻飞。

他被梅花花瓣裹挟其中,如一座无情无欲的神佛。

忘不了。

轻声的承诺被吹散在风中。

没人能看到,他手心已被自己握出血来,鲜艳的猩红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与那开败的梅花无异。

九月的第一场暴雨来的汹涌,几番惊雷过后,吞天噬地,顷刻间万物渺茫,烟波浩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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