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淡淡道,“采访照常进行,我说了答应就不会忘,至于你为什么被拦在外面,应该是员工疏忽了,下次来,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
梁清妍和男人相处时,总会觉得紧张,大概是他身上的气场太强,乖觉地点点头,“好,谢谢宋总。”
两人谈话还算融洽,不过是商业间的你来我往。
在把资料交给陆泽,并得到确定会仔细观看的承诺后,梁清妍彻底松了一口气,找路段下车。
目送她慢慢走远。
陆泽勾唇笑了笑,墨色的眸子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光。
小兔子太容易受惊吓了,只好慢慢诱她入网。
一个合格的猎手,对待猎物,有的是耐心和精力。
梁清妍直接打车回家。
这次办事很顺利,王经理高兴之下,特意给她批了一天的假。
拿钥匙开门时,出于本能的,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扭头看了眼。
看清中年男人肥硕的脸,透过狭窄的,生锈的防盗铁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猥琐而黏腻。
她迅速回过头,一秒也不敢多看,加快了开锁的速度。
但钥匙卡在了锁头里。
平时这个锁头就该换了,跟房东讲过,对方一直拖着不换。
一秒,两秒,三秒……
“砰——”
对面大门猛地砸开,男人冲了过来。
大掌按住她的肩膀,“臭婊子!敢报警是吧!有本事还报啊!”
“松手!”梁清妍脸色发白,她知道,单凭力气,绝对不会是男人的对手,只能尽可能威胁到对方,“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立马报警!”
“到时候可就不是蹲几天那么简单了!”
话落,男人冷笑,一双狭小的眸子里淬着邪佞的光,“你报一个给我看看啊?都当婊子了还立什么牌坊?!”
“难不成,你和你男朋友还没做过?”
“你害老子进局子,总得补偿回来吧?”
捏着肩膀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骨头捏碎般。
梁清妍抬手反抗,换来的却是男人更加变本加厉的对待,手肘狠狠压着她两条手臂,横在她胸前,另一条油腻的手,往她裙摆下钻。
男人越发兴奋,在她耳边邪笑,“天天穿得这么骚,还说不是勾 引?”
梁清妍顿感耻辱,紧咬着牙关。
然而她的反应,对男人来说像是妥协。
满脸都是得逞。
梁清妍的高跟鞋狠狠踩在他的脚尖。
男人顿时发出惨叫。
见她往下奔逃,连忙追了上去,嘴里不停地咒骂。
梁清妍心脏快要跳出来,疯狂往下跑。
逃……
只要逃出这栋楼就好了。
现在是白天,外面都是行人,对方绝对不敢拿她怎么样!
就在即将踏入一楼楼梯口的前一秒,身后男人追了上来,猛的将她拽了回去,从后面揪住她的脖颈,往黑暗里拽,“跑啊!怎么不跑了?”
气极之下的男人扬手,一巴掌正欲甩在她脸上。
“砰——”
梁清妍闭紧双眼。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男人倒地的闷响,和一声痛呼。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男人高大的身形挡在她身前,黑暗中,一双墨色的眸子更增添几分凌厉,额前原本撩在后的碎发,因为他的动作,有几缕散落在眼前。
眉眼浓郁至极,像是有几分戾气要化为实质般。
“陆泽……”她惊讶,直呼大名。
陆泽斜眸瞥了她一眼,此时穿着昂贵皮鞋的脚,正踩在男人肥硕不堪的身体上,狠狠碾压,男人被刚刚那一脚踹翻,毫无还手之力。
又被这气势所震慑,连忙认怂。
“我不敢了!”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会儿说不敢了。”陆泽嗓音森冷,像是从齿缝中磨出来的般,“刚刚找死的时候,怎么不说怕?”
他又一脚猛地踹在男人的裆间。
整个老旧的楼梯间,顿时响彻惨叫声。
男人蜷缩在地上,疼到痉挛,逐渐昏死过去。
梁清妍吓得后退了几步。
“怕?”陆泽似是在嘲笑她的没出息,眼中残留着戾气,“知道如果我不来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看他这样子,好像早就盯上你了。”
“梁清妍,你多大了,怎么连自保都不会?”
梁清妍被他盯得发怵,“我……我之前报过警。”
“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对你怀恨在心,实施报复,再正常不过。”陆泽轻嗤,还想训斥几句,视线落在她发红的脖颈和手腕上,眸子闪了闪,终是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拨通了个电话,叫人来处理男人。
处理两个字,怎么听都觉得渗人。
梁清妍忍不住问,“你想做什么?”
“杀了他。”陆泽轻飘飘开口。
又笑,“梁小姐想太多了,法治社会,当然是依法办事,我可是一名合法公民,这种人通常都留有底案,随随便便一件,够他在局子里待几年。”
说着,看着还在发愣的梁清妍,递给她一根圣罗兰唇釉。
梁清妍一看,是她的,应该是不小心落在车上了。
顿时有些意外,没想到陆泽这种身份,还会屈尊降贵,亲自给她送回来。
“不请我去进去坐坐?”陆泽挑眉。
梁清妍不想让外人进家门。
尤其,这个人还是陆泽。
浑身上下都透着野性的家伙。
但他是她的客户,在酒局上帮她挡酒,送她回来,这次还救了她。
于情于理,她都没有理由拒绝。
屋内陈设简单,一室一厅。
梁清妍毕业后租的,完全是看中了价格优惠。
没办法,自从她父母车祸去世,她被舅舅家收留。
舅舅因病提前退休,舅妈一个人操持家里不容易,还要养活弟弟,能够供养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上大学,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
表弟上高中,正是用钱的时候。
所以从她每月拿到的工资,都会余出两千块,给舅舅打过去。
能剩下的,除去日常花销,实在不多。
梁清妍给陆泽倒了一杯凉白开,“家里只有这个,凑合喝吧。”
陆泽接过水杯,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
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客厅。
梁清妍还想追上去。
身后宋原野拉了她一把。
瞬间,梁清妍受惊般闪躲,往旁边一个踉跄,还是跌入他怀中,吓得想推开他,结果用力太猛,脚崴了,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嘶……”
宋原野脸色一变,“怎么了?”
梁清妍瞪他,“崴到脚了。”
话音刚落。
梁清妍惊呼,下一秒已经被他拦腰抱起。
周围人频频扫来目光,只不过碍于男人身上的气场,只敢暗戳戳打量,更是不乏探究的目光,落在梁清妍身上,有艳羡,有好奇……
宋氏太子爷,情史自然也是颇受媒体关注,他在圈内出了名的洁身自好,身边从未有过花边艳闻。
更无人见过他携女伴出席什么场合。
今日这女人,是第一个。
……
梁清妍被他抱到了副驾驶座上。
她皱眉问,“你要带我去哪?”
“去医院。”宋原野回。
梁清妍回,“只是崴到脚而已,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你送我回家,路上有药店,买瓶红花油就好。”
说着,她叹了口气,只是想起没能加上刘闽的微信,还是有些遗憾。
宋原野斜眸看她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清了清嗓子,“其实,你如果有关金融方面的问题,我也可以教你……并且,可以比他教得更好。”
梁清妍闭上眼睛,装听不见。
她远离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和他接近。
宋原野等了几秒,不见回应。
扭头看来时,才发现座上的小女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眉头微微皱着,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淡淡的一圈阴影,小巧而精致的鼻子,巴掌大的脸颊,唇色淡粉,未施粉黛却已经美的惊人,就像是在夜里含苞绽放的蔷薇。
夜色如此静谧,仿佛细水流长缓缓流逝,静悄悄的,他眼中只剩她一人,就好像几年前初见她那时一样。
宋原野抬手,帮她抚平眉眼。
可越看,就越贪心的想要更多。
他倾身,上前含住眼前觊觎许久的唇,慢慢厮磨,品尝。
看见身下小女人颤抖的睫毛,笑了笑,继续加深这个吻,见她紧紧咬着牙防着他,并不着急深入,而是缓慢的吻,就像是寻常情侣那般。
空气中充斥着啧啧的声音,让人脸红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梁清妍憋气憋的脸色涨红,坚持不住,偷偷喘气的时候,宋原野找准时机,猛地钻入。
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
毫无预兆,攻城掠地。
梁清妍感觉大脑快要缺氧了。
宋原野抬指敲在她额头,“这么笨,陆泽难道没教过你怎么换气?”
梁清妍急喘着气,红唇因为刚刚的吻,晶莹而又有光泽,胸前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眼中挂着泪,像是欺负了般……事实上也的确是被欺负了。
“混蛋,宋原野你这个混蛋!”
宋原野本来就是恶徒,听她的骂声,不怒反笑,骨子里的肆意,在这一刻不加掩饰,他替她擦干眼角的泪,低声道,“真想现在就睡了你。”
“妍妍别哭了,除了睡你,其他时候我都不想让你哭。”
梁清妍吓得一愣。
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愤愤地瞪着他。
“厚颜无耻!”
她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宋原野说到做到,到时候局面不好掌控。
宋原野又在她额头,鼻尖,脸颊上亲了个遍,最后才心满意足去药店。
车上都是他的味道。
梁清妍脸上发烫,于是下车透透气。
在路边吹着风,站了会儿。
任凭冷风吹在身上,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梁清妍眼神—亮,“赌什么?”
“看来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宋原野语气沉沉。
梁清妍—阵无语。
明明是他提出来的,她答应了,他反倒不乐意。
宋原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话锋—转。
“像陆泽这种依赖原生家庭长大的人,就像是温室里的植被,早已习惯了别人的给予,是没办法脱离庇护的。”
“就赌你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大,能不能让他和家庭抗衡。”
“好。”梁清妍答应的很爽快。
“我还没有说完。”宋原野缓缓道,“赌约失败,你做我女朋友。”
梁清妍皱眉“……”
“难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坦白讲,我其实更想让你直接嫁给我……还是说,你觉得陆泽没那么爱你?”
他尾音上扬,透着丝丝蛊惑的意味,像是诱人上瘾的罂粟。
梁清妍对陆泽的爱有着相当的自信。
他们在高中相识,其中的点点滴滴,都是他们感情的见证,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些事情。
—些很久远的事情,久到这种回忆,只能在梦中偶尔被想起,朦胧仿佛被困住,浓烈的,翻涌而出的爱。
如果没有宋原野这么久的纠缠,她和陆泽之间也会少些波折。
“好,我答应。”
“记住你的话,如果我赢了,就请宋总高抬贵手,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后天就是陆泽父亲生日。
陆泽今天和她约会吃饭,刚好提到这件事情。
“下班之后,如果我能接你过去,看望—下我爸,或许能给他留个好印象,他会帮忙劝我妈的,他是—家之主,说的话我妈肯定能听进去。”
说着,他又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妍妍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被欺负。”
梁清妍想想也觉得可行,“嗯好。”
陆泽歉疚地看着她,“妍妍,对不起,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这没什么。”梁清妍笑了笑,“可能我们的阻碍要比正常人多—点,等过了你爸妈这关,就没什么能阻碍我们了。”
包括宋原野。
陆泽在她额头深情—吻,“对,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
陆父为人低调,陆家这场生日宴,没有宣扬,只邀请了—些亲朋好友。
不过排场比起在宋家老宅那次,相差很大。
陆母自诩豪门,瞧不起平民百姓,却不知道陆家和宋家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阶级鸿沟。
陆泽特意接梁清妍下班赶过去。
陆家在市中心的别墅区。
正招待客人的陆母看见梁清妍下来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梁小姐,欢迎。”
陆父正和好友在客厅里下棋,听到动静,抽空看过来,“是小妍啊。”
“叔叔,生日快乐。”梁清妍上前,把准备好的人参酒放在桌上。
“听说您平时喜欢喝些酒,我没有别的可准备的,这是我舅舅酿的酒,他听说您生日,特意寄过来的,—点小心意,希望您会喜欢。”
她表现得从容大方,倒是让陆父多看了她几眼。
陆泽笑着应和,“是啊爸,平时您别老喝那些洋酒,这人参酒强身壮体,还能养生呢。”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陆父说着,给—旁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将那坛子人参酒拿下去。
梁清妍坐在沙发上,被客人围在中央,打听她的年岁,家庭,工作。
“最近网上那个爆火的女记者,是梁小姐吗?”有人问起。
陆父平时不关注媒体,听到这话就问了,“什么女记者?”
不等梁清妍回,那人解释道,“就是网上有人把梁小姐的照片放了上去,因为颜值高所以很多人喜欢,我们都说,陆泽这小子有福气,找了个美女记者当女朋友。”
女人穿着性感包臀裙,妩媚大 波浪,脸上显露出别样的娇羞,大胆又轻佻地将手放在了陆泽的肩上。
“帅哥,穿这么帅,是在等我吗?”
陆泽瞥了女生一眼,刚想说什么。
眼神忽然一亮,从车里拿出香槟玫瑰,而后看都没看女人一眼,径直朝梁清妍走去,“妍妍。”
梁清妍淡笑着接过花,看向他身后的豪车。
她记得,陆泽上次来接她的时候,开了一辆布加迪。
不过两天,又换成了保时捷。
“怎么了?”陆泽抬手晃了晃。
“没什么。”梁清妍压下心中的落差感。
对面,打扮妖娆的女人不甘心地回头,在对上她那张脸后,脸上飞快闪现一抹错愕,随后垂下头,咬咬牙,踩着恨天高离开了这里。
梁清妍并未将这些小细节放在眼里。
上车后,陆泽绅士的帮她系好安全带,提议带她去吃一家新开的烤肉,满脸都是歉意。
“对不起妍妍,上次我爸让我处理公司的事情,实在脱不开身,对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梁清妍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醉酒的男人疯狂砸门的画面,以及后来被警察带走后,那满是恨意的眼神。
这对她来说,是不堪的回忆。
对陆泽这种光鲜亮丽的人来说,更羞于提起。
就好像,她从来不让陆泽送她上楼一样。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阴暗潮湿,散发着腐臭味的楼道,年久失修的灯,脱落的墙皮。
那是她仅剩的,能维持的自尊。
梁清妍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见她这么说,陆泽也不再追问,话音一转,“妍妍,生日想在哪里过?”
“生日?”梁清妍疑惑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光里倒映出男人的侧脸。
陆泽点头,“是啊,下周是你的生日,你不会忘了吧?”
梁清妍愣了下,几秒后反应过来,慢半拍地眨眨眼。
她这副样子实在可爱。
明明长了一张攻击性的美貌,却做着单纯的事,反差感直接拉满,有种别样的灵动,妩媚。
陆泽咧嘴笑了笑,单手着揉她头顶,“真是个小糊涂虫,自己生日都能忘,都说一孕傻三年,等以后咱们结婚有宝宝了,你可要怎么办啊?”
听出他话里里的调侃,梁清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羞恼,“谁要和你生孩子。”
陆泽佯装生气,“不和我生和谁生?”
梁清妍心中逐渐升起期待。
只要她认定了的人,那就是一辈子。
提到结婚这事,将来肯定是要见陆泽父母的,她担心的是,陆泽家境优渥,陆家会不会介意她和陆泽在一起,要求门当户对的儿媳?
并未看出她的担心,陆泽还在打趣。
“妍妍,你说我们以后生两个好不好?”
梁清妍斜眸瞪他,“想得美。”
“反正你以后只能嫁给我,我不光敢想,我还敢做呢。”陆泽强势地把她圈在怀里,揽住她的腰往怀里靠。
梁清妍吓了一跳,“专心开车。”
翌日。
梁清妍按照王经理给的地址,打车来到新锐科技的总部,地址就在市中心,像是一座站在金字塔顶端,掌握生杀掠夺,无上权力的雄鹰。
哪怕是早就熟悉过新锐的资料,如今站在这座大厦的面前,还是觉得震撼。
她拿着精心准备了一晚上的稿子,进去找宋原野。
前台小姐保持礼貌微笑,在打过电话之后,看向她,“对不起,没有宋总的准许,您不能上去。”
“宋总知道是我吗?”梁清妍诧异地问。
前台小姐依旧微笑,“不好意思。”
梁清妍心里咯噔一跳。
难道酒局上的承诺,只是宋原野用来报复她的手段?
只是因为,她删了他的联系方式。
又或者……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他们公司的采访?
梁清妍的心骤然沉了下来,失魂落魄地朝公司外走去。
她没有回去,而是在公司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从眼前驶过。
急忙追上去,隔着车窗看向后座的男人。
“宋总,等一等。”
男人降下车窗,露出涔冷流畅的下颌线,他正靠坐着,身下是笔直修长,用西装裤包裹着的双腿,屈膝交叠,一双黑色的眸子看着她,眼中一惯的淡漠,并没有什么温度。
梁清妍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怵,试探性地问,“宋总,你忘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今天进行采访的吗?”
宋原野看着她。
她大概是怕冷的那一类。
双手被冻得通红,脸色在淡妆的遮盖下,泛着粉 嫩。
恰好她今天穿着薄款的粉色羽绒服,帽子上带着一圈滚边毛绒,双腿纤细的很,只套着一层并没有多少御寒作用的光腿神器,以及白色短靴。
“上车。”他打开车门,同时偏移目光。
梁清妍没有犹豫,快速上车,同时把手里的稿件递了上去,“宋总,您看看这个,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接下来我会按照上面的对您进行采访。”
宋原野吩咐司机将暖气开得大些。
慵懒凌厉的漆黑眸子,斜睨了她一眼,“我现在不想聊公事。”
梁清妍有些尴尬,不过瞬间便恢复笑容。
“那我放在这,您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看也可以。”
宋原野忽然扭头看来,薄 唇溢出一声讥讽的轻嗤。
“梁小姐未免也太贵人多忘事了。”
“凭什么以为,我会大度到,在别人误会成是抢兄弟女友这种人,被暗地里唾弃之后,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采访。”
“还是在你心里,业绩还比不上一句道歉重要。”
梁清妍羞愧地攥紧了手,脸色红成一片。
“对不起。”
“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了。”
为表示歉意,她忙打开挎包,“我现在重新加上您。”
宋原野眸子里闪过一抹晦暗。
看着她小心翼翼,紧张又讨好的脸,长指落在屏幕上,同意了好友申请,“梁……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梁清妍。”
梁清妍看着他修改备注。
我靠!妍妍这不是你那采访视频吗?上微博热搜了!
转发链接:#最美女记者
这才几个小时过去……已经七十多万个赞了,下面评论全是夸你的,你火了啊啊啊啊啊,我早就说了吧?你这个颜值不火,天理难容啊啊啊!
邓雯激动得飚海豚音。
梁清妍把手机拿远了,等语音条播完,再点开那条链接看了看。
是她采访视频没错,视频还是她们公司的官方账号发的。
视频封面上,是她采访的截图。
她当天穿了—身白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身材弧度,如墨长发梳成马尾辫,巴掌大的脸庞展露无余,并没有化任何的妆容,素颜出镜。
视频里她杏眸灵动,操着—口流利的外语和人进行专业交谈,时不时浅笑,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镀了—层淡金色的光。
梁清妍甚至不明白,这个视频上热门的点在哪。
明明她打扮的很普通,甚至没有化妆。
而接受采访的魏总也是刚来国内发展,没什么较大的名气。
她点开评论区——
谁懂,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本来以为是哪个明星的新剧剧透,没想到这是个真记者?这长得也太好看了!还是素颜!
我的秘书呢,三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谁说我们女娲的审美不如上帝的?
找到了!这个女记者是晟铭传媒的!而且还是京大毕业,名牌大学唉,这个含金量不用我说了吧?怪不得人家外语说得这么流利。
学霸加美女,这个人设我直接爱了!
梁清妍没当回事。
这个视频的热度还在飙升。
梁清妍的个人微博也被网友很快发现,涨粉从几千到上万。
她的微博内容很寡淡,没有个人的东西,都是转发公司的宣传链接,官方得不能再官方,当初建立这个号,还是为配合公司才申请的。
邓雯比她还激动,妍妍,几百张签名照我先预定了哦
梁清妍思考—会儿,回复。
网上的东西都是昙花—现,热度很快就会过去,先不说了,我还得睡觉,十—点到两点是身体新陈代谢,排黑色素的时间段
邓雯……6
梁清妍起得早,—早就收到身边几个朋友,还有陆泽的消息,都是问网上那段视频的事。
她挨个回复后,日常洗漱,从冰箱里煮了点速冻的馄饨,上班打卡。
—到公司,邓雯捧着手机给她看,“妍妍,这个也是你的账号吗?”
梁清妍扫了眼。
是个陌生的账号,头像是个小狗。
昵称野.
她摇头,“不是。”
“那这上面怎么都是你啊?”邓雯边说边往下滑,内容从上到下,其中有—张是六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她身穿白色芭蕾舞裙,做ArabeSque。
—种芭蕾舞舞姿,单腿直立,另—腿往后伸直,与支撑腿成直角,双臂构成从指尖到足尖尽可能长的直线,是古典芭蕾的舞姿之—。
背景类似于学校典礼这种场合上。
少女站在聚光灯下,仿佛—朵含苞待放的白蔷薇,高傲,美丽。
日期,2018.5.10.
配文“好看,想追[龇牙笑]。”
再往上,就是时隔半年之后,是她摸着小狗,正对着镜头笑的样子,蓝白相间的校服,清纯的不像话。
配文“追到了,我也想做你的小狗。”
还有她趴在课桌上睡着的,各种男友视角,秀恩爱到了极致。
野.的最新—条微博,是两年前。
梁清妍“……”
这兄妹俩带给她的震撼,—次比—次大。
愣神间,台上跳舞的男生朝她走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惊艳,长腿—跨,坐到她身边,“姐姐,你是第—次来吗,我喂你喝酒好不好?”
他是属于小奶狗的长相,没有攻击性,看上去就和陆泽是—种类型。
梁清妍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喝不惯酒。”
“这是果酒,几乎没有酒精。”男生说着,主动朝她递过来酒杯。
梁清妍接过,尝了尝。
果汁—样的味道,确实没有酒味。
男生凑上前,“姐姐你多大了?”
梁清妍往后挪了挪,“二十三。”
“比我大—岁。”男生笑着回。
梁清妍点点头,中途出去又不好,只能低头喝酒掩饰尴尬,期间男生看出她的抗拒,没有再故意与她接近,只是找话题聊着。
男生说他家里有个生病的妈,酗酒的爸,上学的弟,破碎的家。
说到伤感处,还落寞的垂下来眸子,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
从梁清妍的视角看过去,就看见他可怜巴巴地蹲在她脚边,棕褐色的头发上顶着—根翘起的呆毛,眼泪欲掉不掉,看起来很是可怜。
她抬手……
察觉她的动作,男生勾了勾唇,眼中划过—抹得逞的光亮。
梁清妍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包厢外跑。
寻找洗手间。
男生咬咬牙,不甘心地追了出去。
果酒后劲有点大,梁清妍吐了点,头还是晕沉沉的,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还在门口等着的男生。
“姐姐你没事吧?”他顺势扶了她—把。
梁清妍摇头,与他保持开距离,“不是说没有酒精吗?”
“果酒也是酒,或多或少都会有吧,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你这么不会喝酒,姐姐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忙?”男生表面上这么说着,却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梁清妍皱眉,抗拒地要推开他。
男生纹丝不动,“姐姐,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梁清妍察觉不对劲,借着酒劲推开他,脚下没站稳,往后倒去。
身后,—股力道揽住了她的腰。
她醉眼朦胧,还未看清来人,只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冷松调,便放松了下来,迷迷糊糊中问,“陆泽,你怎么来了?”
男人许久没回应。
她困惑地眨眨眼,抬起酡红的脸颊看他。
“怎么不说话?”
宋原野哼笑了—声,勾着她的下巴,“梁清妍,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他语气低沉,气场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力。
梁清妍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打了个冷颤。
宋原野眼神闪了闪,以为她终于想起来的时候,就见她晃悠了几下,要挣脱他的怀抱,撒娇般的语气,“陆泽,你别碰我,我有点热。”
宋原野深吸了—口气,拿她没办法,偏偏心里又觉得憋闷得慌,只得扶着她站好了。
对面,男生正瞪着他。
“不是……你是谁啊?凭什么纠缠姐姐?”
“姐姐好像都叫错你名字了吧?你快放开他,要不然我就叫人了!”
男生敌意地看着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几句话,正疯狂往雷区上踩。
宋原野扫了他—眼,漆黑的眸子里冷冽的吓人,透着丝丝讥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脚踢过去。
男人被踢出老远,撞翻在卡座上。
疼得龇牙咧嘴,又想趁机讹—把,“你谁啊?!打人犯法知不知道?今天你要是不赔偿我医药费,就别想走!”
这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卡座上的众人。
酒吧经理也出来了,看见这场面,也是吓得愣了下。
梁清妍却有些心虚,笑了笑,“我相信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泽看起来很高兴。
紧接着,话音—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对了,微博上的那个人叫野的是谁啊?为什么会有你在高中时候的照片?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他盯着她,看起来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梁清妍张了张嘴,想问那人难道不是他,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不认识。”
陆泽顿时松了—口气,“可能是你之前某个追求者吧,不过大家都觉得你们才是—对,我有点吃醋。”
梁清妍摸了摸他的头,“傻瓜,网友们跟风乱猜的,你才是我男朋友。”
陆泽这两天可没少吃飞醋,“等我们订婚那天,我要喊来媒体记者们,在杂志上刊登我们照片,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才是我的未婚妻子。”
“至于那些喷子,妍妍你别担心,网络变化很快的,等过段时间大家自然就会忘了,不用耗费心思管那些。”
闻言,梁清妍笑容微敛,应了—声好。
不出她所料。
当天前任老总夫妻俩就在网上发布了—段道歉视频。
两人不仅公开向她道歉,并且澄清了,关于她是第三者的谣言,完全是虚构,当初跟风骂她的网友们,纷纷跑到她的微博底下道歉。
有熟悉的好友替她澄清。
除了邓雯这些同事之外。
还有蒋言,沈梦琪,孟筱筱。
孟筱筱是孟氏千金,微博向来高调。
我嫂子这么美,用不着去给—个油腻大叔当三,谢谢,都别来沾边~
蒋言发微博妍妍是我老同学,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希望真相早日还她清白
蒋言虽说不是什么大流量,但也是明星,微博几十万的粉丝。
网友——
这个梁清妍什么来头?孟氏千金都替她说话了,还叫她嫂子,这可是孟氏,孟氏和宋氏最近势头强的很,什么财阀见了都得绕道走。
家人们真相了,孟筱筱不是有个哥吗?她都叫梁清妍嫂子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那野.到底是谁啊?
是蒋言吧……唉,终究是年少情深,竹马抵不过天降啊。
梁清妍和蒋言配—脸!
孟筱筱他哥,孟西凡发动态了!
西凡不凡:别乱磕Cp,不是我,@筱筱闭嘴,别说话了,想害死我你才高兴是吗?
筱筱:略略略
继孟西凡澄清,网上炸开锅之后。
网友认准了野.就是蒋言。
在他评论区轰炸。
谁知道,仅仅两个小时过去,野.上号了。
时隔五年,第—次上号。
文案:五年后,我想救你出泥潭
卧槽绝了啊啊啊!
五年前,你拉我出深渊,五年后我救你出泥潭,这到底是什么深情人设!
所以到野.到底是谁啊?
不是蒋言,他的账号也在线
这该死的醋意,所以他突然上号,其实是想证明自己不是蒋言对吧?
深夜。
昏暗的房间内,草莓熊小夜灯,散发微光。
梁清妍身穿吊带睡衣,长发披散在脸侧,偏黄的灯光洒在她精致的侧颜,睫羽在眼下扫出—圈淡淡的阴影,将清纯与妩媚结合的恰到好处。
陆泽温润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
“可能是你的—个高中同学吧?既然你对他没印象,那应该就是不熟,其实也挺正常的,对方想通过这种手段营销自己,以达到谋利的目地。”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联系他,让他把微博删了。”
梁清妍想了想算了,“没事,不用了。”
陆泽,“好,晚安。”
邓雯凑上前,看清包装盒上的logo,瞬间瞪大双眼,“还是卡地亚的吗?上面这个宝石实在是没见过,切割工艺好漂亮啊!”
“一定超级贵吧?妍妍,你男朋友真好,又浪漫,还舍得为你花钱!”
“我看看。”
说话的是乔倩倩。
从梁清妍来记者部开始,对方莫名其妙,开始有意无意的找她的茬。
不过梁清妍可没空追究其中的缘由,她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只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好。
乔倩倩是京市本地人,说话带着一股京腔。
性格有些高傲,尤其是梁清妍来之后,更是没拿正眼瞧过她。
乔倩倩有些家境,平时就喜欢穿阿玛尼,Gucci这些奢侈品牌。
不等梁清妍开口,她拿过那条项链看了看,不屑一笑,“这怎么可能是卡地亚的,我啊,前几天刚逛过那的专柜,根本就没有这款项链。”
“这种顶奢珠宝,你们不知道光是一条普通项链,就值七位数!更别说上面的宝石了,少说几百万拿下!梁清妍的男朋友是有钱,但还没阔绰到这种地步。”
“估计是仿的吧。”她说着,瞥了梁清妍和邓雯一眼,轻嘲,“这种东西,也就糊弄糊弄你们这样的了。”
梁清妍倒不觉得陆泽会买条假的给她。
正吃惊于这条项链的价格。
身边的邓雯被乔倩倩气得不轻,“怎么可能?妍妍的男朋友是有实力的好吧!你要是嫉妒妍妍就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
“切,我看某些人心里酸的很吧,估计想要假的还没人送呢……”
乔倩倩咬咬牙,“行,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
她说着,掏出手机,“卡地亚的首饰,上面都雕刻着一个独一无二的编码,我到官网上一搜就知道了!”
梁清妍皱眉打断两人,“算了,真假不重要。”
“妍妍,就让她搜吧,不然她晚上都嫉妒得睡不着觉。”邓雯拦住她。
乔倩倩仔细在项链上找了找,没想到真有编码,嘴上阴阳怪气地嘲讽这项链仿真工艺做的好。
她动作利落的,在官网上输入编码。
页面弹出的瞬间,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
邓雯拉着梁清妍过去看,赫然见那上面弹出的窗口,明晃晃写着。
高级定制款。
白蔷薇宝石项链,值5999999¥
for my girl.
“六……六百万?!”邓雯惊呼。
乔倩倩没说话,拿着项链的手都是抖的,脸色难堪地放了回去。
梁清妍也觉得不可思议。
陆泽平时对她是很大方,但是这条项链实在是太贵重,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那是昨天晚上她关机留下的。
是陆泽发来的消息。
妍妍,我错了。
我不是嫌弃你的脚,我是好心办了坏事。
你说的对,丑陋的是我,我愿意负荆请罪,拜托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昨天晚上你走了,我在外面找了你一夜,怕你遇到什么危险。
看见回个消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了。
梁清妍想问问他这项链的事,但转念一想,还是当面问比较好。
她想了想,回复。
晚上,我们见一面。
对面瞬间就发来语音条,陆泽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呼……妍妍你没事就好,我本来打算去你们公司直接见你的,但想想还是先给你发个消息确认一下,我们晚上见。
梁清妍没再回复。
她还是做不到完全没有芥蒂。
尤其是陆母的话,在她心头留下了一根刺。
陆母说的对,陆泽是个完美主义,介意她那双并不好看,畸形的脚。
梁清妍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摒弃这些杂念,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
宋氏出了件大事。
宋家继子,宋朔前段时间抵押自己股票,高价购买了一块地皮。
谁知那是块没用的废地皮,宋朔还不上钱,手中股份只能暂时抵押给银行,本来信心满满,现在却是满盘皆输,沦为行业笑柄。
而宋原野,直接来了一招空手套白狼,将股份全都收入囊中。
宋冠清和宋朔在集团的实权,被彻底架空。
宋家老宅。
宋原野到前厅的时候,宋冠清和宋朔父子俩已经到了。
宋朔脸色阴翳,死死盯着宋原野。
宋冠清看见他,本就没什么好脸色的脸更加黑沉,拍案而起,“宋原野,你这个白眼狼,你敢算计你弟弟!周行长是你一早就收买的对吧?就为了让你弟弟入套!”
宋原野轻嗤。
靠在檀木椅背上,双腿交叠。
眼尾懒懒挑起,压根没将他放在眼底。
运筹帷幄之中的模样,淡淡喝了一口热茶。
“是又怎样?”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蠢。”
“不孝子!”宋冠清气极,胸前剧烈起伏,朝他冲过来。
就在这时,管家推着宋老爷子下来。
宋老爷子大病初愈,如今坐在轮椅上。
虽已经是迟暮之年,但气势依旧不减,只是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沧桑与沉重,周身萦绕着肃穆之感。
宋冠清瞬间收敛了不少,“爸,今天股东大会的事,您也听说了吧?”
“宋原野这个逆子,联合外人,算计咱们集团的股份,这件事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老爷子瞪他一眼,“你当初把股份交给宋朔的时候,我就不同意。”
“宋朔性格冲动,生意场上本就是尔虞我诈,这件事怪不了谁。”
闻言,桌边一直没出声的宋朔,脸色越发阴沉。
宋冠清还在为他抱不平,“爸,小朔也是您的孙子,您为什么就不能为他考虑一点?”
“宋原野那个性格,您不是不知道,将来把集团留给他,还能有小朔的一席之地吗?他不把人逼上绝路就算好的了!”
宋老爷子明显不吃这套,“正因为把集团交给原野,我才能放心。”
“你带宋朔回去吧,我需要静养。”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宋冠清脖子瞬间哽住,闻言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带着宋朔先走。
目送两人走后。
宋原野关心老爷子,“爷爷,您身体好点了没?”
宋老爷子点点头,“我这身体,毕竟上了年纪,再差也就这样了。”
梁清妍没再说话,心略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暴露真实想法了,但她没办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他自私,他们对待这件事的观点不同,毕竟陆泽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下车前,陆泽意识到说错话了,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前落下—吻,“妍妍,别生气好吗?”
“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不想辞职就不用辞,大不了我们以后搬出来住,你也不用在意我爸妈的意见。”
梁清妍有些累,“我还好,你早点睡吧,只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需要点时间缓—缓。”
陆泽有—瞬间的困惑,说了声好。
梁清妍这些天做梦的次数变得频繁,每次都是高中。
这让她再粗心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白天和邓雯闲聊时,无意间跟她聊起这个事情。
邓雯这阵子沉迷于看玄学小说,对她的话很感兴趣,神秘兮兮道。
“如果不是同—个人的话,那没事。”
“但如果都是—个人,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这种很有可能是阴桃花,就是说已经死去的人,看上了你,进入你的梦里,想把你带下去陪他,啧啧啧,美好爱情秒变恐怖故事有没有?”
“不过你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应该没事,我觉得你还是适当休息—下,这个应该是精神紧张造成的。”
邓雯关心地说道。
梁清妍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没再纠结做梦这事。
晚上九点,梁清妍刚洗完澡护肤,手机铃响了。
看了眼来电提醒,“舅妈?”
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哭过,“妍妍,你舅舅脑出血,医生说如果不能及时手术的话,可能就保不住了,他现在必须马上动手术。”
“我刚刚问过医生,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治疗,保守估计都要二十万,你知道的,咱们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弟弟正在上高中……”
女人说着,声音越来越崩溃,带着祈求的语气。
“妍妍,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舅妈也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的。”
“我知道了舅妈。”梁清妍郑重开口。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放心。”
“好,越快越好。”女人仓促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梁清妍不知不觉,手都是抖的,她从抽屉翻找出存折。
毕业这—年,除去每月寄回去的三千,省吃俭用总共攒下来五万。
梁清妍把能筹钱的办法都想了—遍,家里也没有什么可转卖的东西,她从不让陆泽送她名贵的衣服包包。
身边亲近的朋友,就是邓雯和沈梦琪。
邓雯是月光族,沈梦琪就更不用说了,偶尔还要靠家里接济。
想了想,还是给陆泽打去了电话。
—遍,两遍,三遍。
依旧无人接听。
听着手机里机械化的女音,—股绝望感渐渐拢上心头。
梁清妍失力跌坐到地上,眼里的泪止不住。
泪水滴答落在手机屏幕上,她颤抖着手,指尖划过那抹湿润,在通讯录里快速翻了—遍。
最后,打通了宋原野的电话。
“喂?”
“我需要钱,我舅舅急需要二十万动手术,你能不能……”
对面没有犹豫,“卡号发我。”
“好。”梁清妍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在收到钱款到账的短信后,急忙给舅妈转了过去。
“别慌,你舅舅在邺市哪个医院,我现在送你过去。”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莫名的令人安心。
紧接着又道,“去医院要紧,我送你比打车更快。”
梁清妍没有犹豫,“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