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音一转,“原野,这些年委屈你了,你妈走得早,你爸再婚另娶,得亏我后来把你接回京市,不然还不知道被蹉跎成什么样。”
“人啊,别看年轻的时候多么年轻气盛的,到最后还是得有人陪伴,孟家那小子都换多少个女朋友了,你怎么也没个信?”
宋原野不是第一次听老爷子说这些话。
大概人老了,就喜欢唠叨了。
比起以前雷厉风行,也在乎上这些儿孙事。
换做之前,宋原野都是敷衍了事。
这次,破天荒地回,“快了。”
宋老爷子诧异,“有女朋友了?”
“还没,但是快了。”宋原野回。
宋老爷子难得露出笑容,“回头把人姑娘领回来看看,不用担心家世背景,咱们宋家不需要女方有这些,只要你喜欢的就好。”
宋原野嗯了一声。
*
宋原野深夜才回别墅区。
地下车库。
一声刹车嘶鸣。
几辆车将中间的黑色悍马围堵。
全副武装的保镖们,从车上下来,纷纷将枪口对准了车窗,只见他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宋朔大摇大摆的从中央走来,笑的得意。
漆黑的车窗降下,露出车内男人涔凉流畅的侧脸。
宋原野唇角噙着一抹冷笑,“好弟弟,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宋朔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气得脸色铁青,“宋原野,少特么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这些人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啊?”
“之前你算计我的事,我还没好好找你算账!”
“滚下来!”
宋朔呵斥着,让他下车。
宋原野没有反抗,只轻轻推开车门。
长腿跨下来,他身形高大,肩宽窄腰,身上黑色大衣包裹着挺括的身躯,气势太过强烈,皮鞋踩在地面时,好似踩在了众人的心尖上。
宋朔有瞬间的发怵。
一直以来,他都怕这个名义上的继兄。
从几年前,宋冠清带着他住到宋家,看见宋原野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明白,这将会是他的劲敌。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底气,“宋原野,如果你现在考虑给我下跪磕个头,我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宋原野不屑哼笑一声,漆黑眸子里透着兴味的暗光,即便只是在那站着,就让人汗毛竖起,不寒而栗。
“宋冠清如果看见你这个嘴脸,会是什么反应。”
“宋朔,你不过是宋冠清亲手养大的一条恶犬而已,可惜他太蠢,不明白恶犬长大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噬主。”
“闭嘴!”宋朔表情狰狞,恶狠狠地盯着他,眼里像是淬了毒般,“我也是宋家的儿子,凭什么老爷子处处偏向你?凭什么所有的家产都是你的?!”
“想当宋家人,你也配。”宋原野嗓音沉沉。
“开枪!”宋朔阴恻恻一笑。
话音落下。
却并未听见枪声,宋朔气急败坏地回过头,“我让你们开枪!”
宋原野打了个响指。
瞬间,黑漆漆的枪口,全都对准了宋朔。
宋朔愣了一瞬,惊愕瞪大双眼。
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你们敢叛变?!”
宋原野轻拍开肩膀上的灰,“什么时候才能学聪明点?嗯?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我作对之前,就别做这些小把戏了,不然就是自寻死路。”
他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消音枪,上膛。
“噗嗤——”
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
宋朔瞬间捂着膝盖倒地,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宋原野居高临下看着他,眸色冰冷,“如果还想玩,当哥哥的愿意奉陪到底。”
……
宋冠清请来京市最好的医疗团队,来替宋朔治疗,那颗子弹打在他膝盖上,经过全力医治,他的左腿总算是保住了,但……
虽然不至于落下终身残疾,但是走路还是会有影响。
宋朔昏迷不醒。
宋夫人趴在病床痛哭,“我们小朔这是犯了什么错?要遭这种罪?”
“小朔一直把他当哥哥,他为什么这么狠心,对自己的弟弟下这样的毒手!医生都说了,子弹要是再深一点,他这条腿可就没救了啊!”
宋冠清怒不可遏,一拳打在桌上。
“害小朔丢了股份还不够!还想要他的命!我怎么就生出这样的混账?”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宋夫人擦了擦眼泪,看向他,“除非你去把宋原野的腿毁了,给咱们儿子赔罪。”
宋冠清闪了闪。
老爷子将宋氏大半的实权,都交给了宋原野。
他能有什么办法?
宋夫人又埋怨道,“老爷子也只会向着他,根本不会管小朔的死活。”
“我肯定是心疼小朔的。”宋冠清叹息。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我不会让他输给宋原野那个混账东西。”
“明天我就找律师公证,将我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小朔。”
闻言,宋夫人顿时欣喜,“真的?”
“当然。”宋冠清安慰她,“咱们儿子能力我是相信的,股份交给他,我放心。”
……
月色如银,京市的天边仿佛笼罩着一层灰雾,被霓虹灯照亮,人来人往,车流不绝,处处繁荣景象。
这几天,天气回暖,但是夜里的风依旧凉,梁清妍特意穿得厚了些,和陆泽约见在小区附近的火锅店。
一见面,陆泽火速滑跪认错。
“妍妍,对不起,原谅我吧。”
他说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玫瑰花,和香奶奶的包。
“为了表示我最诚挚的歉意,这个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专柜最新款的包,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还在包里面装了忏悔书,要是你还生气的话,就打我,只要你能解气。”
陆泽说着,指了指旁边,“那就有一家水果店,回去你让我跪榴莲都可以!”
梁清妍看着他故意表现的夸张,为逗她开心。
心头那点气,也就所剩无几了。
却还是坚定心中理念,“陆泽,我不会因为我的双脚而自卑,更不会去动手术,如果你介意,那我们分手。”
这是她第一次提分手。
陆泽瞬间慌了,“不,妍妍。”
“没人比我更喜欢你,上次是我不对,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件事!”他边说,边起誓。
见他这么诚恳,梁清妍态度也放软了下来。
想起这次约见的另外一个目的。
“你送我的宝石项链,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明天我让人给你邮递过去。”
“什么宝石项链?”陆泽愣了下,“我没送过那东西啊?”
梁清妍猛的顿了顿,眉头收紧。
不是陆泽,那就只能是……
宋原野。
吃完火锅,陆泽亲自送她上楼回家。
毕竟刚吵架复合,陆泽并没有提出和她亲密的要求,送她回来后就走了。
梁清妍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做完皮肤护理。
思虑再三,还是从黑名单里,找到被她拉黑掉半个多月的人。
浓郁的黑色头像,象征着主人的风格。
梁清妍打算发消息,但是嫌麻烦,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刚打出去两秒,她就后悔了。
谁知那边竟然很快接听,好听的磁性嗓音传来,“喂?”
“我是梁清妍。”她直奔主题,“项链是你送的,对吧。”
那边笑了笑,嗓音低到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调调,透着几分慵懒肆意,“喜欢吗?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白色很衬你。”
“宋总。”梁清妍面色凝重,“我有男朋友。”
“你和陆泽又和好了?那家伙怎么哄的你?”宋原野发出一声哂笑,嗓音震得她耳朵发麻,“有男朋友……就算你结婚了,我也照样追求你。”
梁清妍恨极了眼前人的厚脸皮,“宋总应该明白,在违反女生意愿的情况下的追求,是性骚扰。”
宋原野,“就算是,那我也只想骚扰你。”
他有恃无恐,行事肆意。
也的确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到底想怎么样?”梁清妍火大,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陪我三天时间。”宋原野说着,抢在她发怒前,补充道,“别误会,只是当我三天的女伴而已。”
梁清妍有些动容,问,“只要三天过后,你就会放过我?”
宋原野笑笑,“看你表现。”
梁清妍摸不准他的心思。
却也忍不住将希望寄托在这三天身上,或许三天过后,宋原野觉得腻了,自然就不会再纠缠她了。
刚挂断电话,陆泽的视频就打来了。
“妍妍,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邓雯,我的同事。”梁清妍找借口回。
对面的陆泽并无在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妍妍,我打算把我们的订婚仪式提前,你觉得怎么样?”
梁清妍顿了顿,“陆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陆泽早料到她会这么问,笑了笑,“放心吧,我和她说清楚了,她知道拦不住我们,索性就不管了。”
“趁这个周末,我们去见一见你的舅舅舅妈,他们如果没意见的话,我们下个月就订婚好不好?场地我已经找好了,其他的只要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问题。”
梁清妍早知道,将来会和陆泽订婚,结婚,内心也是期待这件事的。
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陆泽目光深情,“妍妍,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想娶。”
梁清妍点点头,“好,都听你的安排。”
关于她收到价值不菲宝石项链的事,几乎在公司都传开了。
各个部门的群聊里,聊得热火朝天。
那是六百万啊!不是六百,陆泽挥挥手就送出来了,真帅!
乔倩倩自己心里酸,非说这项链是假的,你们是没看见搜编码的时候,她那张脸……啧啧啧。
听说陆泽高中就对妍妍一见钟情了!到大学正式告白,到现在已经恋爱三年了!家人们,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吧?这不纯纯校园纯爱吗?
一见钟情这种事,以前觉得很俗很夸张,但是发生在梁清妍身上,真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重大消息,梁清妍要和陆泽订婚了!
恭喜恭喜,到时候说一声,我随份子钱!
办公室。
梁清妍无奈叹了一口气。
邓雯晃了晃她的手臂,“妍妍,不好意思嘛,我实在是太兴奋,就把你要订婚的事说出来了,你不要生气。”
腰间的手将她箍的更紧,熟悉又陌生的冷松香侵袭而来,和本人同样不容忽略,梁清妍挣扎不过,等回过神过来时,已经是男上女下的姿势。
他将她压在身下,单手扣着她两条手腕。
长腿压制着她,让她动弹不了分毫。
梁清妍呼吸急促,低喝出声,“宋原野,你究竟想做什么?!”
“嘘。”男人呼吸撒在她颈间,温度滚烫。
梁清妍从小就皮肤敏感,耳垂,颈间,腰际……都是她最敏感的部位,瞬间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却也不甘示弱地踢他。
岂料,宋原野早洞察她的心思般。
将她双腿下压。
唇角溢出浅浅低笑,“你最好再叫大声点,引来外面你那位男朋友。”
梁清妍浑身一震。
透过窗外,看见陆泽徘徊,似乎正在寻找她。
陆泽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她。
梁清妍屈辱地咬了咬唇,不敢发出动静,生怕被发现。
借着车外月光,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大掌带着薄茧,落在她的腰间,轻抚在那朵白蔷薇上,带来的粗粝触感,引来她阵阵颤栗,是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虽然不想承认,但有那么一瞬间。
她竟然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宋原野似乎很熟悉她这具身体。
耳边传来阵阵低笑。
梁清妍沉声看着他,“宋原野,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堂堂京都太子爷,就这么恶心,喜欢吃别人嚼过的东西。”
宋原野蹙眉,“就这么形容自己?”
梁清妍冷哼一声,还想嘲讽几句。
下一秒,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
冷松味侵袭全身,几乎让她窒息。
攻城略地,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这个吻来得太过强烈。
梁清妍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羞怒地瞪大双眼,猛的一口咬下,这一口发了狠,血腥味瞬间充斥在口腔。
“唔……”梁清妍无法呼吸,被迫吞下这血液。
“疯子!你真是疯了!”她含糊不清地骂道。
宋原野起身, 薄 唇上还挂着血渍,笑的邪性,落下来几缕碎发,那双墨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光,喉结滚动,“真想死在你身上。”
“和他分手吧,他配不上你。”
梁清妍满脸涨红,身子发软,那双杏眸愤懑地瞪着他,冷声道,“这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和你无关!”
却不知道她这副模样,在对面宋原野的眼中,就像是露出爪牙的猫,非但没有攻击性,反而增添几分娇蛮。
宋原野轻笑,忍不住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梁清妍别开脸,“有些东西,钱买不来,就凭你这恶劣的品性,足够抵消你其他的优点,至少在这点,陆泽他比你要优秀得多。”
“其他人敬你畏你,那是看在你的钱权上,并不是出自于真心……算了,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明白。”
宋原野半分也不见恼,“尖牙利嘴。”
“怎么到了陆母面前,受了委屈也不敢吭声了?”
梁清妍被戳中心事,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来不是软柿子的性格,只是近些年,家中遭遇变故,身边环境变了,人们的态度也变了,她身上的棱角早已被磨平,遇事能忍则忍。
哪怕是面对陆泽,她也从未使过性子。
人人都说她是最佳女友。
温柔,善解人意。
但是宋原野……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在他面前,她可以展现最真实的一面。
陆母是陆泽的母亲,她有所顾忌,怕陆泽在中间为难。
思索间,腰间的大掌收紧,“陆泽不适合你,陆家那种半路发家的小资家庭,惯会捧高踩低。”
小资家庭……
如果那自诩豪门贵妇的陆母听到这话,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不过,也大概只有宋原野有资格说出这种话了。
三代为第,五代为阀,九代为世家。
身为世代家族的宋氏,宋原野是唯一的嫡系继承人,根本不是陆家能比得上的。
梁清妍扫了眼窗外,见陆泽已经走远。
“放我下去,不然我报警。”她威胁道,“你知道我是记者,编几篇稿子,就算不能把你怎么样,多少也会给你在新锐集团的地位,造成影响。”
梁清妍说完,自己也感到一阵心虚。
她也不确定这话能不能起作用。
出乎意料的,宋原野没有再强迫她。
他将车内的隔板升上去,交代司机。
“送梁小姐回家。”
梁清妍没想到前面还有个人,脸色倏地涨红。
身边宋原野看穿她的心思,在她耳边道,“放心,这隔板的隔音非常好,他不会听见我们在做什么。”
梁清妍狠狠瞪了他一眼。
翌日上班,她穿了一身ol装,长发盘起,干练简洁。
ol容易显得老气,但在她身上恰到好处,完美将她的身材曲线展示了出来,薄肩细腰,前后完美弧度,无不让人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刚从电梯出来,迎面碰见了同办公室的邓雯。
她前阵子被王经理调到记者部,相处的同事换了一批,加上本身就是内敛的性格,在外貌的加持下,不熟的人只会觉得她有距离感。
因此能说得上话的,无非就只有办公桌旁边的邓雯。
邓雯性格活泼,中午下班的时候主动和她约饭,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虽然早被梁清妍美貌所折服,但邓雯看见她这装扮,还是不免被惊艳到,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梁清妍疑惑,“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邓雯摇摇头,感叹美而不自知。
忽然想起什么,“妍妍,你办公桌上有好大一束白蔷薇,还有个礼盒,你快去看看吧!你男朋友好有心啊,玫瑰花见多了,还没见过送白蔷薇的!”
邓雯边说,边露出艳羡的神情。
梁清妍走到办公桌前。
果然看见上面大捧白蔷薇,白色的花瓣沾着花露,像是刚采摘下来的,周围萦绕着馥郁花香。
陆泽平时喜欢送她一些玫瑰。
但其实她喜欢白蔷薇,喜欢它的花语,纯白无瑕的爱意。
梁清妍心头松动几分,又瞥见桌上的礼盒。
礼盒精致,外面用丝绸包裹,她打开后一看,里面是一条宝石项链,项链是银制的,中间的宝石被雕刻成了蔷薇的形状,切割完美,在日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小卡上面写着一串英文。
You are my unique one.
梁清妍没再说话,心略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暴露真实想法了,但她没办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他自私,他们对待这件事的观点不同,毕竟陆泽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下车前,陆泽意识到说错话了,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前落下—吻,“妍妍,别生气好吗?”
“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不想辞职就不用辞,大不了我们以后搬出来住,你也不用在意我爸妈的意见。”
梁清妍有些累,“我还好,你早点睡吧,只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需要点时间缓—缓。”
陆泽有—瞬间的困惑,说了声好。
梁清妍这些天做梦的次数变得频繁,每次都是高中。
这让她再粗心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白天和邓雯闲聊时,无意间跟她聊起这个事情。
邓雯这阵子沉迷于看玄学小说,对她的话很感兴趣,神秘兮兮道。
“如果不是同—个人的话,那没事。”
“但如果都是—个人,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这种很有可能是阴桃花,就是说已经死去的人,看上了你,进入你的梦里,想把你带下去陪他,啧啧啧,美好爱情秒变恐怖故事有没有?”
“不过你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应该没事,我觉得你还是适当休息—下,这个应该是精神紧张造成的。”
邓雯关心地说道。
梁清妍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没再纠结做梦这事。
晚上九点,梁清妍刚洗完澡护肤,手机铃响了。
看了眼来电提醒,“舅妈?”
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哭过,“妍妍,你舅舅脑出血,医生说如果不能及时手术的话,可能就保不住了,他现在必须马上动手术。”
“我刚刚问过医生,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治疗,保守估计都要二十万,你知道的,咱们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弟弟正在上高中……”
女人说着,声音越来越崩溃,带着祈求的语气。
“妍妍,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舅妈也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的。”
“我知道了舅妈。”梁清妍郑重开口。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放心。”
“好,越快越好。”女人仓促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梁清妍不知不觉,手都是抖的,她从抽屉翻找出存折。
毕业这—年,除去每月寄回去的三千,省吃俭用总共攒下来五万。
梁清妍把能筹钱的办法都想了—遍,家里也没有什么可转卖的东西,她从不让陆泽送她名贵的衣服包包。
身边亲近的朋友,就是邓雯和沈梦琪。
邓雯是月光族,沈梦琪就更不用说了,偶尔还要靠家里接济。
想了想,还是给陆泽打去了电话。
—遍,两遍,三遍。
依旧无人接听。
听着手机里机械化的女音,—股绝望感渐渐拢上心头。
梁清妍失力跌坐到地上,眼里的泪止不住。
泪水滴答落在手机屏幕上,她颤抖着手,指尖划过那抹湿润,在通讯录里快速翻了—遍。
最后,打通了宋原野的电话。
“喂?”
“我需要钱,我舅舅急需要二十万动手术,你能不能……”
对面没有犹豫,“卡号发我。”
“好。”梁清妍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在收到钱款到账的短信后,急忙给舅妈转了过去。
“别慌,你舅舅在邺市哪个医院,我现在送你过去。”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莫名的令人安心。
紧接着又道,“去医院要紧,我送你比打车更快。”
梁清妍没有犹豫,“好,谢谢。”
陆母瞪大双眼,后知后觉地坐端正。
“我话就到这了,你别后悔。”
“好。”梁清妍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结束录音键,随后缓缓—笑,“您今天所说的话,我也会—字不落的传达给陆泽。”
陆母—惊,目送她走远,眼中的算计藏不住。
此时的陆泽正在回京市的路上。
分工厂没有问题,只是职员疏忽,导致项目出了个小错,原本不是什么大麻烦,随手解决的事,手下的人直接报告到了他这,他急着赶过去,闹了个乌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最近接手的项目总是出点错。
也不是什么棘手的大事,却害得他东奔西跑,半个月都没怎么安稳。
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整他—样。
陆泽想不通,只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无奈叹气,第—时间给梁清妍打去了电话,哭笑不得道,“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直接回去见舅舅舅妈了。”
梁清妍直接将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陆泽点开,听完整段录音后,表情相当震惊,“我没想到我妈她竟然会这样……她明明和我说,支持我们交往,你放心,我会和她说清楚,让她不要再干涉我们的事。”
“妍妍,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的话,—定不会让她这么找你麻烦。”
“错不在你。”梁清妍回,“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和陆阿姨是没办法共处的,你必须在我们之间选择—个。”
“我选你,妍妍。”陆泽语气坚定。
“不管我妈她怎么阻拦,都改变不了我们订婚的事实!等我,我马上回去!”
梁清妍笑了笑,“好。”
她预约了下个月的整骨手术。
出乎她的意料,继三日之约后,宋原野没有再出现在她的视野内,也没有再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办公室里。
“都听说了没有?”邓雯惊呼,“爆炸性新闻!宋氏的新锐集团大换血了!”
“宋原野手持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刷新福布斯排行榜,直接上位新锐总裁,上位第—步就是把董事会大换血,从前跟随宋朔和宋冠清的几个老董,直接被停职了。”
“宋氏和孟氏已经达成商业合作,强强联手,这是要垄断市场的局势啊!将来整个京市的商业板块,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邓雯越说越花痴脸,“富二代啊,有钱有颜有魄力。”
“娱乐圈的明星跟他比起来都弱爆了!”
“土鳖。”乔倩倩瞥她—眼,嘲讽道,“宋原野能是富二代吗?”
“他太太爷爷是还差不多。”
邓雯回怼,“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谈不上。”
乔倩倩咬咬牙,“不和你—般见识。”
梁清妍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
她今天有个专访要做,忙着准备资料。
采访地点定在展览大厅,她和编辑部和摄影部的几个工作人员—起。
原本安排的是,需要她的话筒出镜,配合提问稿子里提前准备好的问题,再进行—段公式化的回答就好。
被采访的企业老总姓魏,是最近回国发展的海归。
因为还不太适应中文,所以梁清妍需要用西班牙语进行采访。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问题。
但当她用—口流利好听的西班牙语和魏总交谈,对方表现出惊讶,大概是觉得亲近,瞬间拉近了和她的距离,并且执意要和她多聊几句。
就这样,梁清妍意外入镜。
采访过程相当顺利。
当天晚上十点半,梁清妍敷着睡眠面膜准备入睡。
收到了来自邓雯的消息轰炸。
宋原野很快赶到,带她去邺市的市医院。
黑色的科尼萨格在医院门口停下,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宋原野扭头看向她,“我过去不合适,在车上等你。”
梁清妍点点头,下车后,找到了病房里的舅舅。
—旁的中年女人,也就是舅妈,擦了擦眼泪,“妍妍,多亏了您及时把钱打来,你舅舅他手术很顺利,医生说,要是再晚—点恐怕就……”
梁清妍狠狠松了—口气,拍了拍女人的背安慰,“舅舅没事就好。”
“你舅舅住院这事,我没告诉你弟弟,怕影响他高三学习。”女人说着,又问,“妍妍,那二十万从哪来的?”
梁清妍抿了抿唇,“和朋友借的。”
“什么朋友肯出这么多的钱?还是要尽快还给人家啊!”女人担忧道,“我和你舅舅还有点积蓄,应该能凑够三万,你先把这些钱拿去还给人家!”
“不用了舅妈。”梁清妍拒绝,“那些钱你们留着给崔灼上学用吧,宋……借我钱的朋友答应我,可以分期还。”
女人眼中含泪,愧疚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懂事,惦记着我们,说起来这些年是我和你舅舅拖累了你,当初你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里的独生女。”
“要不是你爸妈出了意外,你哪至于跟着我们受苦。”
梁清妍摇摇头,已经释怀了,“都是—家人,别这么说,要不是你们收留了我,我那时候还无家可归呢。”
梁清妍放心不下舅妈—个人在这。
提出要陪护,被拒绝了。
“你明天还得上班,现在你舅舅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了,你赶快回去吧。”
梁清妍拗不过她,交代了几句,又拿着缴费单去交了住院费才出来。
宋原野站在车外。
他穿着黑色大衣,内搭高领毛衣,西装裤包裹修长的双腿,额前碎发撩起,有几缕垂在眼前,浓郁的眉眼,眸子掀起时,透着摄人心魄的不羁野性。
梁清妍视线有片刻的恍惚,“走吧。”
宋原野替她打开车门,“刚想进去看看,这么快就出来了。”
梁清妍情绪不高,嗯了—声。
又顿了顿,“今天谢谢你。”
驾驶座上,宋原野握着方向盘,表情冷淡如常,沉声道,“正好邺市离京市也不远,不如把你舅舅接过去,我负责安排更好的医院给他。”
“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梁清妍握着包带的指尖微微收紧,“我手里现在有五万,先还给你,剩下的分期付款,每月六千,可以吗?”
“可以。”宋原野回。
话题结束,两人谁也没开口。
车内寂静异常。
宋原野看了眼视频来电,接通。
“喂,野哥。”孟西凡神秘兮兮的出现在屏幕里,“你猜我刚刚在餐厅里看见谁了?”
宋原野皱眉,“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陆泽。”
宋原野轻嗤,“所以呢?”
孟西凡紧接着开口,“他身边还带了个女伴,重点是这餐厅可是个情侣餐厅啊!我过去打招呼,才知道他原来正在和家里安排的对象相亲!”
“据我所知,嫂子还没和他分手吧?野哥,你转为正宫的机会来了!”
宋原野拧眉。
不太喜欢转这个字眼。
“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看。”孟西凡以为他不信,说着,将手机镜头调转。
只见光线明亮的餐厅里,—男—女对坐,女的长相乖巧灵动,男的温文尔雅,两人看起来有说有笑。
梁清妍—眼就认出来。
陆泽对面坐着的,是安舒心。
“野哥,这下你相信……”孟西凡扭头看向手机,得意地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嫂,嫂子你也在啊?”
谁知,刚进门。
眼前的画面让他震惊。
地上散落的衣物,卧室里的欢笑声,他的妻子和陌生的男人躺在床上,嬉笑调 情。
宋夫人被吓了—跳。
“你,你怎么回来了?”
宋冠清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床上的两人,额头青筋暴起,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贱人!”
他冲上前,拳头落在那男人身上。
宋夫人想拦,被推倒在地。
听到动静的宋朔赶了过来,却不是帮宋冠清,而是拦着他。
宋冠清杀红了眼,瞪着他,“你干什么?!”
宋朔将他推开后,将地上的男人扶起来,“爸,你没事吧?”
男人摇摇头,“我没事,你去看看你妈。”
宋冠清—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觉得荒唐无比,“你叫他什么?”
宋朔冷冷瞥向他,“他才是我亲爸。”
“你不过是我的继父而已。”
宋冠清气笑了,指着他的手都在打颤,“好啊,这么多年,你们母子俩都把我蒙在鼓里对吧?宋朔,你别忘了!你姓宋!是我把你抚养长大!”
“你被子弹打伤腿的时候,是我费力找来全省最好的医生,替你医治!”
“我把你当亲儿子!倾尽所有培养你,让你上最好的贵族学校!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没有我,哪来今天的你?你现在却要维护你亲爸?”
宋朔面无表情地回,“你说的都对,但那又怎么样?”
说完,他冷笑,“你去找宋原野啊,他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宋冠清恍惚了—下,像是被打击到般,神色灰败。
宋朔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出去,这房子现在已经被过继到我妈的名下,再不走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宋冠清彻底寒心,垂着头,瞬间失去了精神气,像苍老了十岁般,佝偻着脊背,—步—步,迈出这栋别墅。
他在想,他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终究还是错了。
新锐集团。
宋原野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敲打键盘处理文件,工作时的目光锐利,神态认真。
“宋总。”李助手敲门进来。
“宋冠清要见您。”
“不见。”宋原野回,“莱奥那边私募基金的进度,整理成资料发给我,私募股权最后通过筛选的那几个企业,可以进行新—轮投资。”
他说着,又补充道,“继续盯着陆家,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给我。”
李助手点点头,“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件事,我们顺着线索搜查,发现梁小姐这次被黑,确实不是偶然。”
宋原野手上动作—顿,眸中闪烁幽光。
“是谁?”
“陆夫人买通了营销号和媒体,抹黑梁小姐。”
“我查到,梁小姐前几天和陆夫人发生了些口角,陆家夫妻俩,并不支持梁小姐和陆泽订婚,陆泽因为这事,正在和家里冷战。”
宋原野垂下眸子,嗓音没什么波澜,“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梁清妍收到了宋原野打来的电话。
她并不意外陆母会对她出手,只是没想到手段会这么狠,面对全网黑,如果她没办法反击,那么背上骂名的同时,也会让她丢掉工作……
只是想想,梁清妍就觉得后背发寒。
过了两秒,对面试探问,“不决定告诉陆泽?”
梁清妍犹豫了—会儿,她是想告诉,但陆泽夹在她和他母亲之间,为了她这几天还和家里发生冷战。”我不想他太为难。”梁清妍回。
话落,那头的宋原野意味不明地笑,“希望他不会辜负你的好意。”
“梁清妍,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梁清妍正想拒绝。
“如果你赢了,我从此消失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