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以及一张愁容满面的脸庞。
许时辰勉强挤出笑容:姑姑,您怎么来了?
宋家三姐妹好样的,差点害死你,这就是你宁愿不做手术也不想忘记的青梅?
许姑姑提前完成报告,想看看特效药的效果,电话打不通,于是以最快速度来到别墅,却发现侄儿躺在地上。
若非及时送到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便要给宋家长辈打电话。
许时辰摇头,苦笑道:姑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很快我便要离开滨海,与她们再也没有关系,何必影响两家感情呢。
许姑姑欲言又止,感觉到侄儿眼中的痛苦,长叹一声。
先在医院好好休养,姑姑已经安排好,不需要宋家那三个操心。
许姑姑对宋家三姐妹极为不满。
许时辰看了看时间,距离离开滨海还有二十八天。
住院期间,许姑姑作为院长,自然很忙,但每晚会抽三个小时过来照顾。
看到侄儿的样子,许姑姑经常偷抹眼泪。
大哥和大嫂车祸,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好不容易长大,如今又被情所困。
这段时间,陆景砚会经常发微信来刺激许时辰。
时辰哥哥,姐姐们都很宠我,我们玩游戏,说要娶一个做老婆,不知道该选谁?你有经验,帮我参考一下好吗?
许时辰淡然一瞥,没有在意。
陆景砚见许时辰没反应,发来的信息越来越嚣张。
今天清欢姐带我去飙车,送给我一辆限量款的法拉利,看起来好漂亮。
清月姐姐带我上了游艇,为了安抚我的情绪开派对,里边好多小姐姐,她们都很喜欢我。
清雪姐姐带我去泡温泉,她皮肤好白,身材真好,如果娶回家,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
最后感觉到许时辰不屑搭理,他发来极为恶毒的话。
你得了癌症吧,还不赶紧去死!
发完便撤回。
许时辰知道陆景砚的目的,无非是希望他歇斯底里去闹。
可惜对三姐妹的感情,仿佛一夜之间便淡化,没有之前撕心裂肺的痛觉和求而不得的痛苦。
反而极为淡漠看着陆景砚如同傻子一样。
许时辰也终于明白,为何三姐妹不知道他住院。
原来是陪着陆景砚散心。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手术还有二十天。
又过了十几天,病情终于恢复稳定。
许时辰回到别墅,站在院子里,望着眼前的房子,思绪回到了从前。
感慨万千。
当初他要买房,宋家三姐妹为了更好陪伴,一起凑钱买下这栋别墅。
宋清欢给别墅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爱之屋。
说以后她们四个永远不要分开。
院子里她们一起栽种的山茶怒放鲜艳的花朵,桂花树下的千秋还留着许时辰的名字。
一切仿佛没有变,但一切都变了。
走进客厅,沙发上蒙上一层灰,看来住院的二十几天,三姐妹专心陪着陆景砚没有回家。
不过也好,趁着她们不在家,许时辰能够安静收拾东西。
之前的行李早已经打包好邮寄到京都。
还有一些小时候的玩具,放在仓库,那是爸妈留下的,许时辰打算也带走。
进入仓库,身后的门忽然关闭。
许时辰脸色剧变,无尽的恐惧领头心头。
外边传来一声轻笑。
许时辰心中一片悲凉,他有幽闭恐惧症,只有宋家三姐妹才知道。
想不到他们告诉了陆景砚。
第一章
少爷,您的手术不能再拖了,我知道您不想忘记她们,但活下去总比失忆好吧。
昏暗的房间里,许时辰听着电话那头老管家的哀求,忧郁的眸子满是悲伤。
就在管家以为少爷会再次拒绝手术时,许时辰突然失笑一声,说道:我愿意接受手术。
短暂的沉默后,老管家变得兴奋起来,声音颤抖:您,您同意了?
许时辰看了一眼墙壁上泛黄的合照,语气很平静:你说的对,活着总比失忆好吧,不过我得处理滨海这边的事情,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你先帮我订好机票。
听着老管家发自内心的喜悦之哭声,许时辰安抚几句才挂掉电话。
电话挂掉的瞬间,窗外的夜空燃起了烟火,照亮整座城市,手机上弹出一条同城新闻推送。
滨海城富家千金,宋氏三姐妹用千万烟火为神秘男人庆生。
许时辰立于窗前,平静的看着夜空,绚烂的烟火照亮那张惨白的脸庞,足足持续半个小时,随着夜空恢复宁静,那颗不安的心以及对她们的不舍,沉入了深渊。
门外响起欢快的脚步声,陆景砚提着三枚平安符不请自来,脸上堆满炫耀的笑容,语气却很纠结。
她们每个人都送我礼物,戴不完了,时辰哥哥,要不你挑一个?
三枚紫色的平安符,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他的心脏。
这三枚平安符,是许时辰一跪一拜,在朝天观求来的礼物,她们曾说人在物在,每天戴在身上,就像是得到他的陪伴。
如今却将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只认识两个月的陆景砚。
陆景砚像是故意刺激他,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时辰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觉得我抢走了她们,我说了很多次,她们硬要给我办生日宴会。
许时辰脸色平静,漠然道:她们不在面前,不用跟我装可怜,这套对我不管用。
陆景砚忽然笑了:你在妒忌我,可没办法,她们就是喜欢我呀,我们来赌一把,看看她们更在乎谁?
不待许时辰回答,陆景砚抄起花瓶往自己的脑袋砸去,坐在地上,挑衅的望着许时辰。
下面听见惨叫声,三道靓丽的身影冲进房间,当看到陆景砚的样子,纷纷色变。
大姐宋清欢一把将许时辰推开,脸上写满失望,怒道:景砚只是想跟你分享喜悦,你竟然妒忌成这样,太令人失望了。
二姐宋清月将陆景砚搂在怀中,心疼得眼红:有没有头晕,我马上让外科专家过来,不能留下半点伤疤,这样就不好看了。
三姐宋清雪望着我,冷冷道:景砚要是有个闪失,我不会原谅你,立即跟他道歉。
许时辰看着三姐妹不问青红皂白的偏袒陆景砚,身体像是浸泡在深水中,窒息的感觉,将他不断的拽入无尽的黑暗。
陆景砚爬起来,噗通跪在许时辰面前,哭道:对不起,时辰哥哥,三个姐姐不该给我过生日,你说得对,像我这种下贱的人,没资格踏入这栋别墅。
三姐妹豁然色变,望着许时辰的目光喷火。
许时辰只觉得天旋地转,面前的三个女人,面色凶狠,如同有深仇大恨,陌生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