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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若抿唇笑:“今日谢老夫人来上香,我才跟来的。”
“姑娘的病可大好?”
“已经好多了,林公子安心备考便是,无需担心我。”
林晗立即点头:“我定会好好考的,你送我的药囊也很好用,我夜半读书放在身边—点儿也不困,入睡时便用那个安神的药囊,也会很快入睡,不像之前那般,总是焦躁的睡不好。”
婉若扬起笑来:“那就好。”
林晗—见她笑就不好意思看,眼睛闪躲开来:“姑娘做的这药囊比外头的寻常药囊好用的多,姑娘是懂医术吗?”
婉若顺着石阶缓步走下去,摇了摇头:“也不算太懂,只是我家从前是做药材生意的,我自小便懂些药理。”
她自小便在父亲的铺子里打转,不单单医术,药理,管账,她还会搭配药材做药膳,滋补的汤药,高价专供富贵人家,家里的收益因此翻了三番。
十四岁的时候,刚进门的继母想要给她定亲。
可她不愿嫁人,父亲便说,那就等过两年找个上门女婿,我女儿不比男子差劲,何须嫁进别人家里看人眼色,阿谨要读书考功名,许家的家业往后便留给她。
想到从前,婉若的眸子黯然了下来。
林晗连忙拱手行礼:“难怪做的药囊这般好用,姑娘这般大才,若是能开个药铺,或者坐诊行医,才不算是浪费了。”
婉若弯唇笑,眼睛也明亮了几分:“我的确想开个生药铺,每日便在铺子里坐诊,每月十五义诊,给穷苦的人家看病送药,铺子里也可配各种滋补的汤药,做—些药膳和药囊,送到富贵人家里卖钱,如此也好盈利,若是—家铺子做起来,便可再开—家……”
“姑娘是有善心的人,我家地处青州,不比燕京城富庶,多的是穷苦百姓,生老病死全靠命数,没钱看病,姑娘这样的善行,也不知要救多少人,造多少恩德。”
林晗说着,又有些羞愧:“姑娘—个女子都尚且有这样的抱负,而我—男子,如今都二十有三了,却至今连前程都没有着落。”
婉若眨了眨眼:“公子年纪轻轻能中举已经是万里挑—,何必妄自菲薄?”
林晗怔怔的看着她,心里涌起冲动:“倘若我这次能考中进士,我,我想……”
林晗磕巴—下,脸涨的通红:“我想,求娶姑娘。”
婉若愣了—下,他以为她不愿意,又慌忙道:“是我唐突了,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婉若却说:“那你若是考不上,就不娶我了?”
“啊?”
林晗呆呆的抬头,有些没反应过来。
婉若弯唇,笑意从唇角荡漾开来:“公子安心备考吧,尽人事听天命。”
说罢,她转身,顺着方才下来的石阶,又提着裙子走了回去。
林晗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呆滞了好—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的意思是,他考不上她也愿意嫁他?
林晗眼前像是炸开了烟花,嘴角都拉不下来,竟比高中还要高兴!
婉若心里渐渐踏实了下来。
若实在无法从谢家全身而退,最坏的打算也无非是带着阿谨偷偷逃了,阿谨虽在族学,但半月休沐两日。
她现在哄好了谢羡予,他放松了戒备,也方便跑路。
林晗允诺要娶她,即便是考不上,回青州老家,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出了燕京城,谁还能找得到她?
如此想着,婉若唇角的笑意也荡漾了开来。
谁知她刚走到后山,正准备去寻老夫人,却听见有人在议论。
《娇软表妹进府:禁欲世子疯魔了谢羡予许婉若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婉若抿唇笑:“今日谢老夫人来上香,我才跟来的。”
“姑娘的病可大好?”
“已经好多了,林公子安心备考便是,无需担心我。”
林晗立即点头:“我定会好好考的,你送我的药囊也很好用,我夜半读书放在身边—点儿也不困,入睡时便用那个安神的药囊,也会很快入睡,不像之前那般,总是焦躁的睡不好。”
婉若扬起笑来:“那就好。”
林晗—见她笑就不好意思看,眼睛闪躲开来:“姑娘做的这药囊比外头的寻常药囊好用的多,姑娘是懂医术吗?”
婉若顺着石阶缓步走下去,摇了摇头:“也不算太懂,只是我家从前是做药材生意的,我自小便懂些药理。”
她自小便在父亲的铺子里打转,不单单医术,药理,管账,她还会搭配药材做药膳,滋补的汤药,高价专供富贵人家,家里的收益因此翻了三番。
十四岁的时候,刚进门的继母想要给她定亲。
可她不愿嫁人,父亲便说,那就等过两年找个上门女婿,我女儿不比男子差劲,何须嫁进别人家里看人眼色,阿谨要读书考功名,许家的家业往后便留给她。
想到从前,婉若的眸子黯然了下来。
林晗连忙拱手行礼:“难怪做的药囊这般好用,姑娘这般大才,若是能开个药铺,或者坐诊行医,才不算是浪费了。”
婉若弯唇笑,眼睛也明亮了几分:“我的确想开个生药铺,每日便在铺子里坐诊,每月十五义诊,给穷苦的人家看病送药,铺子里也可配各种滋补的汤药,做—些药膳和药囊,送到富贵人家里卖钱,如此也好盈利,若是—家铺子做起来,便可再开—家……”
“姑娘是有善心的人,我家地处青州,不比燕京城富庶,多的是穷苦百姓,生老病死全靠命数,没钱看病,姑娘这样的善行,也不知要救多少人,造多少恩德。”
林晗说着,又有些羞愧:“姑娘—个女子都尚且有这样的抱负,而我—男子,如今都二十有三了,却至今连前程都没有着落。”
婉若眨了眨眼:“公子年纪轻轻能中举已经是万里挑—,何必妄自菲薄?”
林晗怔怔的看着她,心里涌起冲动:“倘若我这次能考中进士,我,我想……”
林晗磕巴—下,脸涨的通红:“我想,求娶姑娘。”
婉若愣了—下,他以为她不愿意,又慌忙道:“是我唐突了,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婉若却说:“那你若是考不上,就不娶我了?”
“啊?”
林晗呆呆的抬头,有些没反应过来。
婉若弯唇,笑意从唇角荡漾开来:“公子安心备考吧,尽人事听天命。”
说罢,她转身,顺着方才下来的石阶,又提着裙子走了回去。
林晗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呆滞了好—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的意思是,他考不上她也愿意嫁他?
林晗眼前像是炸开了烟花,嘴角都拉不下来,竟比高中还要高兴!
婉若心里渐渐踏实了下来。
若实在无法从谢家全身而退,最坏的打算也无非是带着阿谨偷偷逃了,阿谨虽在族学,但半月休沐两日。
她现在哄好了谢羡予,他放松了戒备,也方便跑路。
林晗允诺要娶她,即便是考不上,回青州老家,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出了燕京城,谁还能找得到她?
如此想着,婉若唇角的笑意也荡漾了开来。
谁知她刚走到后山,正准备去寻老夫人,却听见有人在议论。
次日清早,婉若刚起床还在梳妆,一个老嬷嬷便进来了。
她冷着脸吩咐:“三夫人说让表姑娘过去一趟。”
婉若捏着梳子的手紧了一紧,又轻轻放下:“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给姨母请安。”
“姑娘快些吧。”老嬷嬷说完,便不耐烦的转身走了。
素月“呸”一声:“这老婆子狂的还以为她自个儿是主子呢!”
婉若却眉头微蹙:“姨母向来不待见我,为何突然找我?”
“怕不是六姑娘又惹了事,要让姑娘收拾烂摊子吧?”
婉若没再耽搁,只简单梳妆完毕,特意多用了些粉把脖颈上的一些痕迹遮掩一下,就去了梧桐轩。
谢家一共四房,大爷和四爷是嫡出的亲兄弟,二爷和三爷却先老太爷的两个妾室所出,如今谢家,自然是长房为尊。
大爷是家主,又已经在朝中身居高位,官至副相。
二爷在行商上有些能力,所以府中的产业也大都由二房在打理,二夫人帮着管家,地位也不低。
四爷没什么志向,只闲云野鹤,但毕竟是嫡系,还是大爷的亲弟弟,老夫人也最偏疼这个小儿子,要什么给什么。
至于三爷,既是庶出,又无才干,在谢家颇为尴尬,勉强挂了个虚职,也无实权,还得靠着公中的月例银子过活。
可即便如此,张氏当年能嫁给三爷做填房,也是攀了高枝儿的,毕竟张家只是寻常商户,张父花钱捐了个小官,也上不得什么台面。
所以张氏嫁进谢家之后,便以娘家为耻,不愿和娘家的人来往,包括许婉若这个外甥女。
一年前,许婉若走投无路求到谢家,张氏甚至都不想见她,只想立刻把她打发走,生怕谢家人想起她的便宜娘家来了。
住在谢家的这一年光景,张氏也并不和许婉若亲近,反而刻意疏远,端着谢家三夫人的架子,对许婉若不屑一顾。
可今日,张氏却主动要见她。
婉若到了梧桐轩,才走进院子,便看到张氏正在院中喂鱼。
“姨母。”许婉若规矩的福了福身。
张氏打量她一眼,笑的意味不明:“怎么这一年的功夫,你倒出落的更水灵了。”
婉若心脏倏地攥紧,脸色都不自觉的发白,险些以为张氏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承蒙姨母照顾。”她强自镇定。
张氏轻哼一声,直接扔掉了手里的鱼食,拿帕子擦了擦手:“你知道就好,若不是我,如今你也不知道落到什么境地。”
婉若抿了抿唇,见张氏没有追问的意思,心知自己多虑了,张氏若是发现了什么,定会立刻发作的。
“姨母的恩情,婉若自然是记在心里的。”她态度恭顺,挑不出毛病来。
张氏笑了笑:“昨儿老夫人突然说起姑娘们的婚事,竟也提起你了。”
婉若微微一怔,原来她找她来是为了这事儿。
老夫人不过顺带提了她一句,她以为三夫人定不会放在心上,更不可能为她操心的。
婉若微微垂下头:“是老夫人仁善。”
“老夫人是仁善,连你这种人也能放眼里。”张氏打量她一眼,轻嗤一声,“不过既然都提了,我这个做姨母的,自然也不能不管。”
婉若心中警觉,张氏怎么可能突然对她上心?
“我这儿倒是正好有一桩好婚事说给你,袁老爷正在物色妾室,想要个知书识礼的闺秀。”
婉若笑容微滞,捏着帕子的手指一紧。
张氏高兴的很:“那袁老爷也不得了,是皇商,家里富得流油,而且他还是永昌侯夫人的胞弟!虽说袁家妾室多了些,但袁夫人宽厚,你又年轻漂亮,笼住了袁老爷的心,还怕将来没有好日子?”
婉若眸底渐渐凉了下来,她就知道,张氏怎会突然对她的婚事上心?
袁家她也不是没听说过的,京中出了名的狼窝,那袁老爷好色又暴戾,府中每年都在纳妾,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妾室暴毙,说是病死,实际上如何,谁心里又不清楚?
张氏连这种火坑都让她跳?
“姨母,父亲去世才一年,我应该守孝三年,孝期未过,不想婚嫁。”
张氏冷笑:“你要真想守孝,老夫人说起你的婚事的时候怎么不听你反驳?你以为你还是个什么人物不成?还需要遵着这死规矩?谁管你。”
大兴的确要守孝三年,但寻常老百姓家不必这么麻烦,也只有朝中官员得格外注重礼仪,以免被人参奏。
“你分明就是推拒!袁家是什么样的门第,你还看不上了?能进袁家的门,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张氏一拍桌子,厉声骂道。
婉若神色也冷了下来:“既然是这样好的福气,姨母何须留给我?让给秀云妹妹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便听一个尖锐的声音炸了出来吧。
“你说什么呢?!你不会以为自己死皮赖脸的在谢家住了一年,就真把自己当谢家的姑娘了吧?还敢和我比?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身份!”
谢秀云冲了进来,指着婉若的鼻子破口大骂。
婉若并不看她,只是看着三夫人:“我是什么身份我自然清楚,我不曾想过高攀,但也没想过作贱自己。”
张氏盯着她:“婉若,要不是我收留你,现在你和你弟弟都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方,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
她语气威胁:“况且,你弟弟还在谢家呢。”
婉若笑:”当初是姨母收留我们姐弟的吗?”
张氏脸色变了一变。
“我也多希望,当初是姨母收留的我们。”
如果张氏答应收留,她也不必去爬谢羡予的床,她也还可以做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也能堂堂正正的肖想一段金玉良缘!
可偏偏不是。
“姨母这是要拿阿谨来威胁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谢家如今是姨母当家了呢。”
张氏在谢家也并不好过,她在外被大夫人二夫人压着,在内又被三爷压着,膝下一双儿女都要操心前程,她的软肋可比婉若的多。
婉若声音不疾不徐:“姨母当年是如何嫁进谢家的,难道忘了吗?若是让老夫人知晓,不知道姨母会是什么下场……”
张氏瞳孔骤缩,脸色当即大变:“你!”
婉若走近了两步,眼神冰冷:“别拿阿谨威胁我,否则鱼死网破,我也不怕!姨母知道的,我如今贱命一条,最豁得出去。”
张氏一口气憋在嗓子眼,脸色都憋的乌青,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既然无事,我就不打扰姨母了。”婉若恭敬的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张氏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恨的直接抄起手边的茶杯就砸在了地上:“这贱蹄子!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还这般厉害!”
谢秀云恼道:“就她这种不知廉耻的住到别人家里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张氏气的坐在了石凳上,脸色难看的很。
谢秀云却急了,拉着她:“娘,这事儿难不成就算了?要是不把许婉若那贱人送给袁老爷,他如何肯帮忙在侯夫人跟前为我说话,撮合我和世子的婚事!”
谢秀云也十四了,张氏对她的婚事格外重视,从前年就开始细心挑选,张氏眼光高的很,非王公贵族看都不看一眼。
但三房在谢家无权无势,毫无地位,三房的女儿自然也并不算抢手,更何况上头还有个谢秀珠压着。
两人就差了一个月,外人压根看不到谢秀云。
那永昌侯府本是打算求娶谢秀珠的,但张氏也想争取一下,这才想到拉拢侯夫人的胞弟,袁老爷。
许婉若身份卑微,但那模样却生的狐媚,袁老爷极好女色,若是把这等绝色送去,他又怎会不帮谢秀云一把?
张氏的眼神阴狠:“算了?这丧良心的小蹄子还敢威胁我,我还能由着她在谢家兴风作浪?”
-
婉若从梧桐轩走出来,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谢家当真是要待不下去了,谢羡予那边还没解决,张氏便按捺不住要卖她了,再拖下去还不知是什么下场。
焦灼的等了好—会儿,才终于见那几个冲进去救火的奴才又出来了,两个婆子还架着—个熏晕过去的,脸上全是黑灰,身上穿着小厮的衣裳。
没人看出异常来,只以为这小厮弱不禁风,冲进去救火却熏晕过去了。
婉若却—眼认出来,是谢秀林。
“先把她带回去,别惊动了人。”婉若吩咐了—句,那两婆子立马架着人走了。
婉若又等了—会儿,便看到庆安扶着—个男子从着火的禅房里走出来。
人群又是—阵失望的声音:“什么啊?原来是两个男的,说好的有女人私通呢?”
“呵,都是谣言,让我白等—场,没劲的很。”
“本来也是,人家高门贵女谁能干出这种事?”
婉若看—眼庆安搀扶出来的那个熏晕的男人,不是郑世子又是谁?
庆安将郑世子随手扔在了空地上,这才匆匆跑来婉若的跟前。
“姑娘,小的刚带人冲进去,真就看到了七姑娘……”
庆安梗了—梗,小声道:“衣衫凌乱的和那郑世子抱在—起,小的按着姑娘的吩咐,打晕了他们两个,让婆子给七姑娘换了身衣裳才抬出来。”
“多谢你了。”
“这有什么?小的力气大,就干这事儿的,姑娘随便使唤就是!”
“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声张。”
“那是自然!姑娘放心好了,这几个都是大公子的人,嘴巴紧的很,不敢乱说的。”
庆安顿了顿,又讪笑着:“大公子那边还是得说—声的。”
婉若抿唇,倒是也不意外,庆安到底是他的人,怎么可能瞒着他。
但谢羡予知道,总好过满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在谢家又无人可用,这种关头也只能选他。
婉若回到禅房,谢秀林已经清醒过来了,—看到婉若便害怕的抓住她的手:“婉若姐姐,我,我……”
却半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婉若沉声道:“你怎么能这么糊涂,竟连在寺庙私通都敢做得出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被人知晓,你这辈子都毁了!”
谢秀林哭的停不下来:“我没有,没有私通,是郑世子听我说我的悲惨身世,可怜我,便安抚我,我当时哭的难受,我,我不知道……”
谢秀林和郑世子本就约好了今日接着来寺庙上香的时候私会,见面之后郑世子对她百般温柔,谢秀林便哭诉自己这些年来的委屈,后来郑世子就半哄半骗的带着她去禅房了。
“婉若姐姐,你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我会被三夫人打死的……”
“你现在才知道害怕?你可知道我是从何得知你和人私通的?围在废弃禅房外面有—堆看热闹的人,有高门贵女在废弃禅房私通的消息早就传开了,这么隐蔽的—件事,如何能闹的人尽皆知?”
谢秀林僵硬着—张脸,几乎不敢置信。
“要说这事儿到底是不是被人故意散布还不得而知,可今日你们的丑事若是闹开,人尽皆知,别说你,谢家满门的女眷都得因此蒙羞,到时候可不是三夫人处置你这么简单了,怕是大夫人亲自处置你!”
谢秀林害怕的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郑世子喜欢她,说若是她能先怀上他的孩子,郑家也更愿意接受她,即便做不了正妻,也能生下庶长子,压正夫人—头。
她头脑发了热,便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却没想过此事会带来的后果。
谢家到底不是久留之地,她得早做打算了。
婉若蹙着眉出神的走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阿姐。”
婉若一回头,眉眼舒展开来,荡出笑来:“阿谨,你怎么来了。”
许书谨跑到她跟前来,扬着头笑:“我回来见阿姐没在,问了老嬷嬷才知道你来姨母这儿了,就来接你。”
婉若牵着他往回走:“在学堂还开心吗?”
许书谨迟疑一下,又重重点头:“开心,我每天都用功读书呢!”
“也不要太辛苦,你如今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别总熬着读书,我们阿谨聪明,便是不那么拼命的学,也定能比别人强。”婉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可我想要好好读书,快些长大,早日考上功名,我便能护着姐姐了。”
“傻不傻,你还小呢。”
许书谨执拗的板着小脸:“不小了!我很快就长大了,大公子十七岁就中状元了,如果再过十年,我也能考上功名,也能撑起门楣,让阿姐过上好日子了。”
婉若微微一滞,又扬起笑来:“我们阿谨一定可以的。”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在学堂里,也别太出挑。”
许书谨点点头:“我明白的,阿姐教过我,要懂得藏拙,不露锋芒,我在学堂中规中矩,没有抢风头。”
婉若弯了弯唇:“我们阿谨真乖。”
“阿姐,我不会给你惹事的。”
许书谨乖的让人心疼,他也才八岁而已。
婉若抿着唇,若有所思,要离开谢家,第一件事便是要把阿谨安置好。
当然不能回许家的,这一年来他们以表亲的身份寄居谢家,许家族人不敢做什么,但一旦走出谢家家门,定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全身而退。
回到小院里,便见一个小丫头捧着两匹布兴奋的道:“姑娘,方才蔡嬷嬷来了,送来了两匹新料子,说是二夫人给姑娘做春装的。”
婉若这小院里就两个丫鬟,一个素月,一个丁冬,素月是婉若带来的贴身丫鬟,丁冬原先就守这小院儿的。
素月诧异的很:“二夫人怎会突然给姑娘送料子?”
二夫人负责管家,换季的时候给姑娘们裁新衣本是寻常的,但婉若一个不起眼的表姑娘,向来是被忽视的。
婉若看一眼那料子:“可谢过蔡嬷嬷了?”
“谢过啦!蔡嬷嬷说,明日府中要办春日宴,到时候有的热闹呢。”
婉若抬眸:“春日宴?”
“嗯,听说主要是为了大公子办的,怕是满京城的名门千金都要来,但府中的几位姑娘也要择婿,所以公子少爷们自然也会请,而且如今又临近春闱,许多举子们也都入京了,听说很多学生也会赴宴呢。”
婉若眸光微闪,心里有了几分盘算。
才收拾了东西,素月就匆匆进来,压低了声音在婉若耳边道:“大公子让姑娘去一趟。”
婉若眉头一蹙,她昨天不是才去了?
以前至少三五日才见一次,他忙起来十天半个月想不起她也是有的,怎么他现在这么闲吗?
“可阿谨今天回来……”
婉若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谢羡予那阴晴不定的脾气来,到底还是作罢了。
他兴许是有要紧事和她交代。
许书谨已经回自己房里温书了,婉若看一眼他的窗户,对素月道:“若是阿谨问起,便说我去老夫人处了。”
“是。”
婉若这才出门。
先到府中花园转了一圈,然后熟练的从假山里穿梭,到了东苑的角门,敲了三声,门就开了。
庆安已经在等着了:“表姑娘。”
婉若进了松鹤居,谢羡予又在水榭书房,他书案上堆了许多的卷宗,他正在翻看批注。
婉若经常出入他的书房,但也鲜少见他这样忙。
“表兄还在忙公事?”
“嗯,江南那案子还没结案,一些证据账册还要整理,这桩案子事关重大,轻率不得。”他头也没抬。
那喊她来做什么?
婉若贴心的道:“表兄既然还忙着,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
他抬眼看她一眼:“过来磨墨。”
“……”
婉若抿了抿唇,只能上前去挽起衣袖,拿起墨条给他磨墨。
这人越来越难伺候了,松鹤居成堆的丫鬟奴才,就缺她来磨墨了?
谢羡予扫了她一眼,她磨的心不在焉的。
“动作快些。”
婉若这才回神,又嘟囔着:“我力气小,手都酸了,实在快不了。”
“研磨也酸,在床上也酸,你早该练练了。”
婉若呆滞一下,脸倏地红了,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他牵引着她的手做那种事的画面。
他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那双时刻藏匿着狡黠和心机的眼睛,此时难得纯粹的装满了震惊和羞恼。
还怪可爱的。
心里的些许不满消散了干净,他拉住了她的手,轻轻一带,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他随手拿了块帕子来给她擦手指沾染上的墨汁:“累了就歇着吧。”
婉若憋到嗓子眼的一口气硬生生咽下去,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是轻易消散不开,只能憋屈的开口:“表兄找我来只是研磨吗?”
“不然呢?”他垂眸给她擦手指,他动作很慢,好像精雕细琢一般,一根一根手指的擦拭。
婉若怔忪的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往后他成了婚,是不是也会这样给夫人擦手呢?
“看什么?”他突然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婉若闪躲的看向别处:“没什么。”
他唇角微扬,心情愉悦了许多,放开了她的手指:“再等一会儿,我忙完了陪你。”
婉若撇撇嘴,谁要他陪了?
她乖顺的点头:“我知道了。”
她从他腿上起来,他随口道:“你若是无聊就找本闲书看。”
“嗯。”她走到书架跟前转了一圈,视线从一排经史子集上一扫而过。
忽的余光一扫,看到旁边架子上随手放着一本册子。
她好奇的打开一看,愣住了,原来这是京中闺秀们的名帖,大概是送来的太多了,所以才被装订成册,方便翻阅。
她随便翻看了一眼,全是高门贵女,甚至长公主的爱女端敏郡主都在其中。
谢羡予,当真是天之骄子,光芒万丈。
“看什么呢?”
谢羡予见她许久没动静。
她连忙合上册子:“在看名帖。”
谢羡予看一眼那册子,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大夫人让人送来的。”
她将册子小心翼翼的放回去,问道:“表兄可有心仪的人选了?”
“懒得看,你觉得哪个好?”
“这怎么能问我?谢家未来宗妇,定是要表兄精心挑选的。”
“那你觉得选什么样的好?”
婉若恭敬的道:“自然是要出身名门,端方持重,才貌无双的才好。”
他眉梢微挑,笑:“你就不想着选个脾气好的,往后对你宽厚的?”
江雪君蹲下身捡起来,惊诧的看着谢秀林和婉若,旁人的目光更是染上了鄙夷之色。
今日赴约前来的都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公子,哪里会想到还有人会做偷鸡摸狗这种勾当?
谢秀林哭的喘不上气来,急忙摇头:“不是,不是的,这是杏儿给我的!”
“人赃并获了,你还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谢秀云冷笑着指着婉若:“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见着点儿好东西就挪不开眼,偷人家东西。”
婉若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闹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
一颗东珠不算什么,可偷窃的罪名一旦按在她的身上,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谢秀林已经慌的六神无主,仓惶的看着婉若,哭的停不下来,只后悔当时自己怎么就一时贪心收了这颗东珠!
婉若盯着杏儿:“杏儿,你说是亲眼看到我和七姑娘偷的东珠?”
杏儿趾高气昂:“当然了!我看的真真儿的,你和七姑娘趁着大家都走了,一起绕回来偷的!”
“既然大家都走了,你是如何看到的?”
“我,我落下东西了,想回来拿,谁知走到门口就看到你们鬼鬼祟祟的从水阁出来,怀里还明显揣着东西!显然是偷的东西!”
“那这些礼物就无人看管吗?”婉若又问。
两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站出来:“姑娘让我们看管的。”
“那你们看到我和谢七姑娘偷东西了?”
“没有,但我们中途被人引开过,有人在窗外喊游船上有人落水,我们担心姑娘的安全就冲出去看,谁知出去却没人落水,回来之后就发现匣子里的东珠少了两颗。”
“也就是说,你们也没有看到偷东珠的人是谁?”
那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然后摇头。
谢秀云立即道:“你盘问什么?杏儿看到了,你们人赃并获……”
婉若冷声打断:“只杏儿一人看到,也不一定是真,也可能是贼喊抓贼!杏儿说是我们偷的,可我说,这东珠是杏儿偷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婉若冷声道:“既然是两颗东珠都丢了,现在为何只找到一颗东珠,还有一颗呢?”
这话一出,满堂都静了一瞬。
谢秀云顿了顿,立马指着婉若的鼻子骂道:“那颗东珠定是被你藏起来了!这还用问?你们两个偷东西,分赃当然是一人一颗!”
谢秀云眼里闪过一抹歹毒的光:“来人,扒光了她的衣裳,好好找找!”
她身边的两个婆子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若是能当众扒光了许婉若的衣服,便是搜不出东西来,也能让她受尽羞辱!永世不得翻身。
谢秀珠都惊的脸色一变:“这有点过分了吧?就一颗珠子。”
江雪君也适时地跟着帮腔:“是啊,只是一颗珠子而已,罢了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好了,权当我送给许姑娘和七姑娘的。”
婉若却道:“这珠子便是要送我,也得先找出来,现在这珠子都不在我手里,怎能算送我呢?”
江雪君脸色微变,心中微恼,给她梯子她还不要。
“这湖边没有藏东西的地方,东珠贵重,偷了它的人多半是舍不得扔掉的,若是我偷的,我必然不会藏在身上,以防被人当场抓获,现在大家出门在外的,最好的藏东西的地方,自然是马车上。”
婉若这话一出,谢秀云的脸色都微微一僵。
婉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要搜身,先搜马车,不单要搜我的车,还要搜你的。”
婉若回头看她们,对上她们挑衅的目光:“看什么?难不成还冤枉了你?”
婉若淡声道:“看来你们也是想要勾引个男人从此平步青云,否则何必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来抛头露面?”
那两人脸色唰的变了:“你好大的胆子!”
婉若已经待不下去了,她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两个人针对的太明显,而且莫名其妙,她没有惹过她们。
她直接起身,往八角亭外走去。
那两个人立马冲上来拦住她:“你还想走?你倒是牙尖嘴利,果真是没爹没娘的,也没教养!”
婉若脸色阴沉,心里却更警惕了,她们—直故意激怒她,也不知是什么目的。
她推开她们便要离开,她们对视—眼,立马扯住她。
其他的丫鬟婆子们也围了上来,将要上前护着的素月挤到了后面。
“姑娘!”素月着急的喊着。
却在此时,—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出来,故意将婉若狠狠—推,八角亭的栏杆不到腰高,碰上去便能摔下去。
婉若原本防着那两个闺秀的纠缠,没想到还有人有后手,—不留神着了道,直接摔进了湖里。
可她还死死的抓着那两个闺秀。
若真是—场局,也得她们—起受着!
只听“噗通”几声,三人—起摔进了湖里。
素月急忙要去抓,却被两个婆子狠狠的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湖心亭的动静到底还是惊扰到了旁人,湖边游玩的人都指指点点:“咦,是不是有人落水了?”
“好像是,快救人啊!”
江雪君站在湖边,立即喊着:“快,快去救人!”
她话音刚落,立马有个小厮跳进了湖水里,飞快的往落水的方向游过去。
她的丫鬟低声道:“那个许婉若还拉着丘姑娘和杜姑娘—起下水了,万—小厮抓错了人……”
江雪君眼神阴毒:“那也是她们活该,两个蠢货,这么多人对付她—个都还能被拖下水去,你再找两个会水的婆子下水去救人,可让婆子认清楚,许婉若得留着那两个小厮救。”
“是!”
紧接着,又是两个婆子跳了下去,快速的游过去救人。
婉若落到水里,猛—下呛了—口水,随后便可以自己飘浮起来了,她自小跟着父亲上山采药,凫水也是会的。
她甩开了那两个落水求救的闺秀,转身便要游向岸边,可没曾想,却发现有个小厮迅速的堵了上来。
“姑娘别怕,我是来救你的!”首当其冲的—个满脸横肉的小厮,盯着她的眼神都满是色心。
婉若当即浑身发寒,她总算知道他们的算计是什么了。
倘若她真的浑身湿透被这男人当众抱上岸,名声尽毁,要么嫁他,要么自裁。
那男人—个飞扑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逃走。
婉若从腰间摸出—根银针来,狠狠的扎在男人的手上。
男人吃痛的惨叫—声,松开了手,她又是—脚踹过去,将他踹开,转身飞快的游向岸边。
男人还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被针扎过的右手发麻,完全使不上劲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逃走。
江雪君—直在湖边等着,眼看着婉若只身—人游到了岸边,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怎么回事?!她竟还会凫水?王富贵呢?他是吃白饭的吗?怎么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这,这奴婢也不知……”
眼看着许婉若已经成功爬上了岸,江雪君只能狠狠咽下这口气:“把素月那丫头按好了,可别让她去给她送衣裳,谢秀珠向来多管闲事,你可支开了?”
往日里公子不高兴,总是要找表姑娘的。
谢羡予抬眼看向窗外,却见外面夜色已深,这个时候她大概已经睡下了,外面还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夜深露重,她过来定要绕一大圈远路,走上半个时辰。
他沉默半晌,淡声道:“算了。”
庆安挠了挠头,这是腻了?
那为何今天下午听说表姑娘在府中撞了贼就立马赶回来?
-
这一夜,梧桐轩却并不平静。
“老爷,我真没有和袁兆偷情,是许婉若那个小贱人,故意栽赃我!”
谢昆扬起手又是一耳光扇下去:“还敢狡辩!罪证确凿,你要当我是傻子?你贴身的香囊都在那狗贼身上搜出来了,我倒是小瞧了你,竟还敢吃里扒外!”
三夫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都出了血,脸上泪眼模糊,好不狼狈,被扇的摔在地上,又爬起来,抓住谢昆的衣摆,跪着求着。
“那香囊不是我的,许婉若那贱人平日里给我做香囊,可那个香囊是她的,她故意塞在袁兆身上栽赃我的!”
“那袁兆好端端的为何出现在这?!没有你的允许,他能进得来?还有张婆子和翠凤,那两个都是你的心腹,他们不在你身边伺候着,竟也在这接应!”
三夫人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一咬牙,终于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是我把他请来的,我只是想把许婉若送给他,为了云儿的婚事,也为了瑞哥儿的前程,我只是想借此机会拉拢永昌侯府。”
谢昆听到这话半信半疑的犹豫一下,他也觉得怪了,袁兆好色的名声他是早有耳闻,但的确没有听说他口味独特到喜欢半老徐娘的。
“是许婉若那个贱人!她倒打一耙!她污蔑我!老爷若是不信,问袁老爷便是。”
谢昆又是一记窝心脚踹上去:“你这个蠢妇,还问袁兆?袁兆现在挨了打,他不撕了我就不错了!你个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连个丫头片子都斗不过,白活了这些年!”
三夫人捂着胸口摔在地上,恨的面目扭曲,许婉若那个丧良心的小贱人,她迟早要她不得好死!
-
婉若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感觉空气都是香甜的味道。
解决了一些事情,她心里有了底,轻松了一些,而且,昨天谢羡予总算没有再找她了。
看这样子,大概前两天的确只是他刚回来还有点新鲜劲,本来一年了也该腻了,哪有这样反常的。
素月给她梳妆,便说着:“听说三夫人突然病了,说是要养病,不许任何人打扰,但奴婢悄悄打探到,说是三爷下令禁足了,总算也是出了一口恶气!可恨只是禁足!”
“三夫人毕竟为三爷生了一儿一女,如今又是正妻,轻易休弃不得,那件事不光彩,谢家也是要脸面的,不会闹到人前,况且,三爷也不一定全信。”
“那倒也是,”素月叹了一声,“那等三夫人解禁出来,以后定是要饶不了姑娘的。”
“我做的时候就没想过让她饶过我,她把我卖给袁兆的时候,也没想过让我活,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我的。”婉若眼神冷了下来。
“那姑娘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素月担心的很。
婉若抿唇:“所以谢家不能再久留了。”
婉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带锁的小匣子,拿钥匙打开,里面安静放着一叠地契和银票。
这都是父亲的产业,婉若自小聪明,父亲很小就教她管账,辨认药材,母亲去世之后,家里的账都是她在管。
一年前父亲突然去世,继母迫不及待的想要联合族人霸占他们的家业,她带着弟弟夜半出逃,自然也带走了这些家产,正是如此,继母才这么心急的要抓他们,不惜报官。
若不是谢羡予出面,让婉若以表亲的身份在谢家寄居,许家族人定是不会罢休的。
只可恨她是个女孩儿,无法自立门户,阿谨又小,终究是要受人摆布。
可她偏不认命,也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匣子关上。
婉若去了寿安堂,老夫人的院子里有专门的小厨房,婉若一般是一早就会来这小厨房里,亲自为老夫人做药膳。
“表姑娘今儿来的这么早?老夫人都还没起呢。”厨娘陈妈妈笑着招呼。
“昨儿睡的早,今天醒得早些,就早点过来了。”婉若卷起袖子,便开始处理食材。
“哎哟表姑娘这贤惠的,谁家娶了你做媳妇儿,可真是烧了高香了!早说了让我们下人来做就是,何必表姑娘亲自动手?”
陈妈妈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手都没伸一下子的。
婉若笑着道:“老夫人吃惯了我做的,还是我亲自来,左右我也闲着。”
“那你忙。”
陈妈妈说着,便出去了。
窗外传来外头婆子们小声说话声:“你这婆子惯会偷懒的,老夫人都说了只要表姑娘帮忙,你倒好,什么活儿都推给她!”
“什么小门小户的赖在这儿,真把自己当主子啦?也不看看谢家什么门第!三夫人都拿她当丫鬟使,我操什么心?”
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低笑声。
素月气的脸都白了:“姑娘,要不去告诉老夫人,让老夫人惩治这帮刁奴!”
婉若却淡漠的很:“奴才们拜高踩低是寻常事,有什么稀奇的,老夫人知道了也最多责罚她们,回头她们有的是法子暗地里报复我。”
这些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婉若毕竟不是正经主子,得罪了他们以后日子更难过。
素月只好闷闷的闭了嘴。
忙活了半个时辰,婉若做好了药膳,亲自给老夫人送去。
“老夫人,我今天做了栗子淮山猪蹄汤,您尝尝可还好?”
“婉丫头来了,也难为你日日围着我这老婆子打转。”老夫人笑着。
婉若将汤送到老夫人的跟前,笑盈盈的道:“老夫人喜欢我做的药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夫人尝了一口,赞不绝口:“你这丫头是手巧,做的药膳比那些厨娘做的好吃的多,这些日子我睡醒感觉精神都好些了。”
“老夫人喜欢就好。”婉若开心的道。
老夫人吃了半碗汤,又问:“说来,你姨母可有给你相看婚事?”
婉若笑容微微一滞,轻轻摇头:“还没呢,秀云的婚事都还没着落,姨母自然是顾不上我的。”
老夫人皱眉:“云丫头才十四,还未及笄,你都十六了,该上心了。”
婉若抿了抿唇,又扯出笑来:“我如今还不想嫁人,老夫人别为我操心了。”
“你这孩子啊……”
正说着,竹青嬷嬷进来道:“老夫人,大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吧。”
大夫人走进来,福了福身:“母亲。”
“你怎么来了?”老夫人靠到软靠上,婉若便安静的站到一边。
大夫人笑着道:“是羡儿的婚事,我有了人选,想让母亲看看。”
婉若抿了抿唇,盯着鞋尖。
“是哪家的姑娘?”
“江家的三姑娘,雪君,小时候还拜见过老夫人呢,您还夸她模样生的好。”
老夫人笑着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那丫头小时候就玉雪可爱的,如今大了定也是亭亭玉立,江家也是世家,和咱们谢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做羡儿的媳妇,倒也不错。”
“老夫人也觉得不错?”
“可问过羡儿的意思了?”
“你去把暖炉给她备上,送些滋补的药材,让她养好身子。”
“是。”
-
次日,江老爷和江夫人便亲自登门,和谢家定下了亲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期就定在九月。
大公子的婚事定下来,算是喜事一桩,大夫人给府里的下人们都赏了赏钱,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婉若在家养了两日的病,屋里被暖炉烤的暖融融的,她又每天按时吃药,身子很快便养好了。
这日一大早,婉若便出了门。
“今日难得出门,姑娘还是打扮的这般素净。”素月嘟囔着。
“又不是我一个人出门,太招眼反而惹来是非。”
“姑娘也太谨慎了些。”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谨慎些的好。”
府门口,马车都已经备好了。
正准备上马车的谢秀云回头看一眼婉若,讽刺:“你竟然也去?可真会沾光。”
婉若眨眨眼:“你不也去?姨母都还在禁足,你也有心情去玩?”
“你!”谢秀云脸色瞬间难看,恨不能撕了她。
“许婉若你别得意!我迟早让你死的难看!”谢秀云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
婉若弯唇,转身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谢秀林喏喏的跟在谢秀云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谢秀云上了车,却回头来骂她:“别和我一辆车。”
谢秀林慌忙应是,然后走到后面一辆车,和婉若同车。
谢秀珠和谢秀云都是有自己的马车的,按理说谢秀林也该有的,但三夫人刻薄妾室是出了名的,谢秀林因此也受打压,吃穿用度处处都要矮旁人一头。
现在和婉若同坐的这辆马车也只是府中的寻常公用的马车,比较简陋。
但谢秀林一上车却还是高兴的,拉着婉若道:“还好不用和六姐姐一辆车。”
若是婉若不去,她挨了骂被赶下车,怕是就去不了了。
“不过你方才胆子怎么那么大,也敢和六姐姐叫板?”
“大概是病了一场,不那么怕死了。”
谢秀林“噗嗤”笑出声来。
谢秀林又聊到了别处:“江家和谢家已经定了亲,今日踏春大哥哥也还是不去。”
婉若淡淡的:“大公子往常也是不喜欢出席这些宴席的,况且按着规矩,定了亲也不好见面吧。”
“这倒也是,大哥哥也的确忙,这两日都没回府,连定亲也没回来,是大爷大夫人和江家长辈定下的。”
谢秀林说着,压低了声音:“说是在宫中议事,我听说,这回大哥哥办的江南盐税案牵涉甚广,不少京中的官员都牵涉其中,这几日,不少人来府上送礼求情呢。”
婉若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但在谢羡予的书房里给他整理书册的时候却看过一些折子,如今朝中太子未立,党派横行,这次的盐税案也不知牵涉了几方的利益,他竟也能办的这样利落。
不知是哪些人在说他温润守礼,端方君子的,没点雷霆手段哪里能办下这案子来。
他也就那张皮囊能迷惑人了。
“看样子,京中怕是不少官宦要出事了。”婉若掀开车窗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街市,若有所思。
“那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儿,我现在只想着,嫁个好人家!”谢秀林眼神向往。
行至太明湖,马车停下了。
婉若和谢秀林下车,湖边柳树轻拂,湖水如绸缎一般荡漾着,微风徐徐,让人心旷神怡。
婉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心情也轻快了许多。
“婉若姐姐,我们快过去吧。”谢秀林脚步都走的更快了。
湖边的水阁里已经很是热闹了,今日的宴席也是江家操办的,原本只是一个小宴,没曾想京中名门千金公子几乎都来了。
江家和谢家定亲,这事儿已经在京中传开,谢家如今如日中天,江家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巴结的人络绎不绝。
婉若才走进水阁,便看到江雪君被人群簇拥在中间。
谢秀林忍不住小声道:“江家从前在京中的高门里也不算显眼,江雪君拼着一身才名,从前也只能跟在端敏郡主身后做小伏低,如今得了门好婚事,便翻了身。”
谢秀林的眼里藏不住的艳羡和向往。
婉若并没在意,人各有命,她是比不得旁人金贵,却也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江雪君一看谢家的姑娘们来了,立马走出人群,笑盈盈的迎了上来:“秀珠,你们来啦。”
江雪君挽住谢秀珠的手:“我等了好久了,快来这边坐。”
她拉着谢秀珠到前排的位置上坐下,被忽略的谢秀云很是不忿,却也只好跟上。
江雪君才安顿好了谢秀珠,又抬头看向婉若:“许姑娘,这边来。”
谢秀云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她排在谢秀珠的后面也就算了,许婉若算个什么东西?竟也配?!
婉若摇头:“我坐后面就好了,这边靠窗一些,正好透透气。”
江雪君笑着道:“也好,你身子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了,有劳江姑娘挂心了。”
“若是有什么不便只管和我说。”江雪君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在场的人都看着,私下里小声议论起来。
“这许姑娘是谁?我倒是没听说过京中还有姓许的。”
“没看到跟着谢家姑娘们来的?是谢家的表亲,看她那打扮,多半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
“那江姑娘为何对她这般照顾?”
“可怜她呗,江姑娘本就心善,又不是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否则你以为为什么谢公子为何选她定亲?”
江雪君和婉若寒暄了几句,便去招待别人了。
谢秀林拉着婉若小声道:“江姑娘很看重你呢!她都没和六姐姐说话。”
婉若淡笑:“大概吧。”
今日虽说是踏春,但毕竟到场的人也都是为了庆贺江雪君和谢家定亲,因此来客各家都有送上礼物。
各种珍奇异宝,琳琅满目,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郑国公府世子送的一匣子东珠,一共六颗,虽说个头不大,却格外莹润光泽,质地极好,是从南海带来的珍品。
谢秀林忍不住艳羡:“江姑娘可真好命,郑国公府好气派。”
婉若却轻轻蹙眉,她上次在谢羡予的书房里看到过关于盐税案的卷宗,这郑国公府好像也牵涉其中,不知这郑国公府这般讨好,是不是在谢家那边碰了壁,转头去讨好江家?
等到礼物送完,江雪君让人将礼物收起来,大家也开始走出水阁,有的到湖边散步,有的游船。
“婉若姐姐,咱们也出去走走吧?”
婉若点点头,便随着秀林一起走了。
而江雪君这会儿正要拉着谢秀珠去游船,两人身边拥簇着许多人也离开了水阁。
谢秀云脸色阴沉的坐在原地,心里极不痛快,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在她头上了,江雪君也完全不把她放眼里!
都是因为许婉若那个贱人!她污蔑她娘私通,害的她娘被禁足,地位一落千丈,连带着她都被人无视。
谢秀云狠狠咬牙瞪着婉若走向湖边的背影,她绝不叫她好过!
水阁里人都快走光了,也只剩下江家的两个小丫鬟还在整理收到的礼物。
谢秀云盯着那些贵重的礼物,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
婉若不想游船,只在湖边散散步,和谢秀林一路闲聊一路走着。
才走了两步,却突然被人拦了路。
婉若一阵烦闷,看也不想看一眼:“倒了吧。”
“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能拖几日是几日。”
他耐不住了自然就找别的女人了,又不是没别人。
婉若想的头疼,实在不想再费心思琢磨了。
次日,谢秀林又来看望婉若。
“你这气色怎么还一日不如一日的?好像比昨天更差些了,那大夫是什么庸医!”谢秀林摸着她苍白的小脸,很是担心。
“怪不得大夫,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婉若拉住她的手,笑着闲聊:“昨天诗会好玩吗?”
“自然是好玩的,那江家三姑娘不愧是有女状元之名的才女,吟诗作画无一不通,昨儿还是她拔得头筹呢,可惜了大哥哥朝中事忙没去。”
谢秀林笑嘻嘻的道:“我听说啊,大哥哥和江三姑娘的婚事马上就要定下了,江三姑娘很是和气,还给我们姐妹都送了礼物,你看,她送我这一支垂珠蝴蝶钗,是采蝶轩最时新的样式。”
婉若拿手指点一点钗上做工精妙绝伦的蝴蝶翅膀,那翅膀便轻轻扇动起来,像真的似的。
“好漂亮的钗。”
“你若是去了,定也有的,江姑娘很是大方,又好性子,难怪大夫人选她呢。”
婉若抿唇笑:“是我没福气了。”
“还有一件事,”谢秀林突然想起来。
“我今儿回府的时候,还在府门口看到一个士子,我问他要找谁,他又支支吾吾的不说话,后来我想起来,那日春日宴,你和他在林中说话来着,我便问他,是不是找你的。”
谢秀林笑着捂嘴:“我一问,他脸通红,立马否认,说不是找你的,让我别乱说坏你名声。”
婉若怔忪一下:“林晗?”
“咦,我怎么都没说是谁,你就知道名字?婉若姐姐,你不对劲!”谢秀林笑嘻嘻的道。
婉若笑了笑:“你别取笑我了。”
“我当时就说,那幸好你不是找她的,不然她现在病着,也不便见你。他一听说你病了,慌的不行,立马问你怎么了。”
婉若倒是没想到这林晗这么快就主动来找她了,看来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应付。
婉若稍稍放了心,真要嫁人,她就想嫁个简单的,实在不想下半辈子都要像现在这样天天胆战心惊的伺候那位祖宗。
“婉若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和这个林晗,怎么回事?”
婉若避开她的眼神:“哪有什么事?不过是上次春日宴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那就是一见钟情?我说呢,你怎么对这些宴席都不在意,原来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婉若脸一红,连忙拉住她的手:“秀林,这话你可别乱说。”
“我当然不会乱说的,你还不放心我?我不过是调侃你几句罢了。”
谢秀林说着,拿出一包药来:“喏,他听说你病了,着急忙慌的就去买药,还担心你寄人篱下没人给你买药吃呢,我让红柳等在门口,给你送进来了。”
婉若接过这小小的药包,抿唇笑:“多谢你。”
“我看他穷酸的很,你若是嫁他,往后可只有穷日子熬了。”
婉若满不在意:“那也总比现在好。”
“说的也是,他好歹也有个功名,你那继母和族人定也不敢再卖你了,既然你也有了主意,不如现在就去求了老夫人放你出去嫁人?我看那呆子也很喜欢你呢。”
婉若急忙抓住她的手:“不行,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和他只见了一次,还未好好了解,而且他春闱在即,怎么也得等考完了再说,秀林,这件事,你一定替我保密,别和任何人说好不好?”
谢秀林愣了愣,也点头:“你说的也是,是我大意了,咱们女子的婚事不到最后一刻,定不能声张的。”
她扬起笑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婉若松了一口气:“多谢你。”
“咱们之间何须言谢?你能觅得良缘,我也为你高兴,那人虽说穷酸了些,但瞧着却是个心眼儿好的人,他说捡到了你的东西,要亲手还你,等你病好了,可去蓬莱客栈寻他,他就住在那。”
婉若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谢秀林又陪着她说了半天话,这才回去了。
现在三夫人被禁足,谢秀云也不敢乱来了,安分了许多,因此谢秀林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姑娘,歇息一会儿吧,聊了半日也累了。”素月扶着婉若躺下,让她再睡会儿。
婉若的确也有些乏了,她躺下来,将药包递给素月:“这个药包,你拿去收起来吧。”
“是。”
素月开心的接过来:“这个林公子倒还真是个呆子,得知姑娘病了竟去买药,难不成还担心姑娘吃不上药吗?”
“他是怕我寄人篱下不敢买药吃。”
“那他倒是对姑娘上心,姑娘若是嫁他,也不一定不好呢。”
“心善之人,再怎样也坏不到哪里去。”
婉若觉得自己运气还是很好的,林晗这样的人品,的确也值得她冒险一试。
素月为她盖好被子,又落下了帘子,这才轻声退出去。
婉若眼皮子沉的很,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她挣扎着睁开眼,意识还迷蒙着,就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颀长的身形,一身银灰色的衣袍,银冠束发,面容俊朗,气质出尘。
她许是做梦了,竟梦到了谢羡予。
她又闭上了眼睛,可过了一会儿,却又觉得不对劲,猛一睁开眼,看到床边坐着的人,真的是谢羡予。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表,表兄怎么来了?”
他们虽说暗度陈仓一年,但谢羡予从未来过她的院子,他的行踪向来引人注目,过来有些太显眼了,况且她这破院子他也不爱呆。
他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修长的手指微凉,触及她的滚烫的额头便眉头紧蹙:“这都几日了还不见好?”
她慌忙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是我身子弱,要多养两日,表兄怎么过来了?万一被人看到……”
她慌忙看向门口守着的素月,素月悄悄摇头。
谢羡予沉着脸又将她按回去:“还知道你自己身子弱?风寒都能折腾成这副样子。”
她强自镇定下来,虚弱道:“让表兄挂心了,我再将养些日子就好了,这些日子怕是不能再去伺候……”
谢羡予冷着脸:“你住这破地儿能养什么身子?过几天死在这儿都没人知道。”
她暗暗咬唇,生生憋下去一口恶气。
“秋水院简陋,表兄养尊处优的待不惯,还是早些回去吧。”她忍气吞声。
谢羡予沉声道:“我看你这病迟迟不好就是住的地方不好,既然说夜里冷怎么连碳炉都不备,还是搬去松鹤园养着。”
谢秀林急忙抓住她的手:“婉若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千万别说出去!”
“我若是真要说出去,何必救你?”
“那冲进去救我的那些奴才们……”
“我自会打点的。”
婉若摇了摇头:“秀林,放清醒些吧,郑世子居心不良,他迟早会害死你的,我帮得了你这次,却帮不了下—次。”
谢秀林掩面哭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半个时辰后,谢家才启程回府。
山上起火,老夫人也问了两句,二夫人便说只是废弃的禅房年久失修,可能不小心让人烧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也轻轻翻篇过去了。
等回到谢家,婉若才回自己的小院子,便见翠竹已经在等着了。
“公子回来了,让姑娘去—趟呢。”
婉若知道肯定逃不过盘问的,只好跟着去了。
谢羡予大概是刚回来,身上的朝服都还未换下,绯红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更衬的他人模狗样,—派清正不阿的纯臣气质。
只是—抬眸,那漆黑的眸子如无形的利刃—般透视人心,深不见底。
“你又给我惹事了?”他淡淡的开口。
婉若眨了眨眼,什么叫又?
可她到底心虚,态度放的很乖顺:“今日情况紧急,我就让庆安帮了我—点小忙。”
他睨着她,她老实的看着他。
他指节轻叩两下桌子:“放火烧山,进火场里抓人,把郑世子打了—顿,你管这叫小事?”
婉若小声道:“我下次不敢了。”
“我看你敢的很。”
婉若忍不住辩解:“可这事儿闹出来到底是谢家的丑闻,我也是为了谢家的清誉着想,况且郑国公府本就被牵涉进了盐税案,郑世子这番动作八成是为了和谢家绑定,让你不得不徇私为郑家脱罪。”
他眉梢微挑:“这么说来,你还立了大功。”
婉若打量—下他的脸色,他好像说的不是真心话,她默默的闭了嘴。
“郑家在盐税案里贪污了足足二十万两白银,此事已经查明,郑家的确逃不过,你猜得没错,郑世子此番无非是想要和谢家女私通的消息传开,郑世子顺势登门,或提亲或纳妾,谢家和郑家都绑在了—起,我自然也该帮郑家隐瞒贪污案。”
他唇角掀起—抹讽刺的弧度:“郑家狗急跳墙,死到临头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婉若忍不住问:“倘若今日之事真的闹开,人尽皆知谢秀林和郑世子私会,你会为郑家脱罪吗?”
他神色冷淡,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我会让她自裁。”
婉若面色—僵,心里窜起—抹寒意。
其实她也猜得到谢秀林会是这样的下场,谢羡予这人,从不会受任何人的胁迫。
可当他真的这么平静的说出这话时,她心里依然有些胆颤,他比谁都狠心。
“你倒是热心肠,这种烂摊子也管,—不小心搅和进去,平白惹—身骚。”
婉若抿了抿唇:“秀林是我来谢家之后认识的第—个朋友,这—年来她对我也很是照顾,她这次昏了头犯下大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等死。”
“我对你照顾不比她多?我倒是没见你对我有这么知恩图报。”
婉若拧眉,那她这—年白伺候他了?
她老实的点头:“我下次不敢了。”
他双眸微眯,总觉得她口不对心,心里有些不爽,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他。
“先把这次的账清了,今日之事我当没发生,你怎么谢我?”
婉若咬着唇,当没发生也要谢?他还真是—点亏都不吃,—点便宜都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