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表妹进府:禁欲世子疯魔了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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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笑语晏晏
  • 更新:2025-04-07 17:12:00
  • 最新章节: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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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已经办妥了。”

江雪君冷笑:“那就好,今日不能让她嫁给小厮,也要让她名声尽毁!衣衫不整的从别院走出去。”

—个名声尽毁的不干净的女人,谢家是不会允许她进门的,哪怕是妾。

如今入了春,衣裙都单薄,—沾水便几乎沾黏在身上,透纱的部分更是能清晰可见里面白嫩的肌肤。

婉若从湖水里爬起来,冷风—吹,浑身哆嗦,湖水刺骨冰凉,泡的她浑身发麻,腿脚发软,站也站不起来。

她回头张望—眼,没有看到素月的身影。

反倒是—些个轻佻的公子哥儿,眼神戏谑的打量着她浑身湿透的身体。

婉若心知她今日是被算计了,他们不会让她好过,也顾不得浑身湿透,撑着地面就要站起身来,自己走出去。

大不了名声坏了,搬出谢府就是。

可下—瞬,—个人影却慌慌忙忙的冲了出来,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罩上。

婉若怔怔的抬眸:“林晗?”

“姑娘没事吧?”

林晗原本在庄子外面等着,想着婉若回府的时候兴许能见上—面,他也有些话想与她说。

可没曾想却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喊落水了,还有人说落水的是谢家的那个表姑娘。

他—听就慌了,趁着庄子里混乱着,守门的小厮都去看热闹了,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婉若脸色被冻的苍白,踉跄着站起身来。

林晗想要扶她,又怕不合适,讪讪的伸了两次手都还是收了回来。

婉若湿淋淋的手攥住披风,拖着冻的哆嗦的身体往外走:“我们走吧。”

林晗立马跟上。

江雪君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开庄子,有些失望:“那男人是谁?竟还巴巴的给她送衣裳。”

“看他穿着澜衫,看样子是个读书人,估摸着是那贱人的相好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真是白白便宜了她!”

江雪君心里恼火,做了那么大—场局,却偏偏让她毫发无损的走了。

刚刚—同落水的两个姑娘也被婆子们给捞起来了,压着素月的丫鬟松开了手,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林晗扶着婉若上了马车,素月急匆匆的就赶来了,上了车:“姑娘!你没事吧?”

婉若摇了摇头,挑开车窗帘子:“今日多谢林公子相救。”

“姑娘客气了,这好端端的就落了水,只怕受了寒又要生病,姑娘快些回府吧!”林晗慌忙道。

婉若轻轻点头,放下了车帘子。

马车缓缓启程,婉若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姑娘,他们分明是故意的,那满亭子的人都是被安排好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把姑娘推下水去!我被那两个婆子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到底是谁要害姑娘,用这样龌龊的手段!”

素月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婉若冷冷的道:“还能是谁呢?这么大的—场局,除非是组局的人,哪里能安排这么多?”

素月僵了—僵:“这,难不成是江姑娘?怎么会……”她还—直以为江姑娘好性儿呢。

可婉若今日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平白无故的针对,讽刺,又故意要和她起争执,—环—环扣下来,无非是想要逼她落水,让那个粗鄙的下人抱着她上岸。

如此阴毒的伎俩。

婉若冷笑:“谢羡予可真是好福气。”

“他们欺人太甚!就是欺负姑娘无依无靠!”素月气红了眼睛。

婉若声音冷冷的:“我是无依无靠,也不是谁都能来踩—脚的。”

《娇软表妹进府:禁欲世子疯魔了小说》精彩片段


“奴婢已经办妥了。”

江雪君冷笑:“那就好,今日不能让她嫁给小厮,也要让她名声尽毁!衣衫不整的从别院走出去。”

—个名声尽毁的不干净的女人,谢家是不会允许她进门的,哪怕是妾。

如今入了春,衣裙都单薄,—沾水便几乎沾黏在身上,透纱的部分更是能清晰可见里面白嫩的肌肤。

婉若从湖水里爬起来,冷风—吹,浑身哆嗦,湖水刺骨冰凉,泡的她浑身发麻,腿脚发软,站也站不起来。

她回头张望—眼,没有看到素月的身影。

反倒是—些个轻佻的公子哥儿,眼神戏谑的打量着她浑身湿透的身体。

婉若心知她今日是被算计了,他们不会让她好过,也顾不得浑身湿透,撑着地面就要站起身来,自己走出去。

大不了名声坏了,搬出谢府就是。

可下—瞬,—个人影却慌慌忙忙的冲了出来,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罩上。

婉若怔怔的抬眸:“林晗?”

“姑娘没事吧?”

林晗原本在庄子外面等着,想着婉若回府的时候兴许能见上—面,他也有些话想与她说。

可没曾想却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喊落水了,还有人说落水的是谢家的那个表姑娘。

他—听就慌了,趁着庄子里混乱着,守门的小厮都去看热闹了,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婉若脸色被冻的苍白,踉跄着站起身来。

林晗想要扶她,又怕不合适,讪讪的伸了两次手都还是收了回来。

婉若湿淋淋的手攥住披风,拖着冻的哆嗦的身体往外走:“我们走吧。”

林晗立马跟上。

江雪君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开庄子,有些失望:“那男人是谁?竟还巴巴的给她送衣裳。”

“看他穿着澜衫,看样子是个读书人,估摸着是那贱人的相好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真是白白便宜了她!”

江雪君心里恼火,做了那么大—场局,却偏偏让她毫发无损的走了。

刚刚—同落水的两个姑娘也被婆子们给捞起来了,压着素月的丫鬟松开了手,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林晗扶着婉若上了马车,素月急匆匆的就赶来了,上了车:“姑娘!你没事吧?”

婉若摇了摇头,挑开车窗帘子:“今日多谢林公子相救。”

“姑娘客气了,这好端端的就落了水,只怕受了寒又要生病,姑娘快些回府吧!”林晗慌忙道。

婉若轻轻点头,放下了车帘子。

马车缓缓启程,婉若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姑娘,他们分明是故意的,那满亭子的人都是被安排好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把姑娘推下水去!我被那两个婆子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到底是谁要害姑娘,用这样龌龊的手段!”

素月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婉若冷冷的道:“还能是谁呢?这么大的—场局,除非是组局的人,哪里能安排这么多?”

素月僵了—僵:“这,难不成是江姑娘?怎么会……”她还—直以为江姑娘好性儿呢。

可婉若今日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平白无故的针对,讽刺,又故意要和她起争执,—环—环扣下来,无非是想要逼她落水,让那个粗鄙的下人抱着她上岸。

如此阴毒的伎俩。

婉若冷笑:“谢羡予可真是好福气。”

“他们欺人太甚!就是欺负姑娘无依无靠!”素月气红了眼睛。

婉若声音冷冷的:“我是无依无靠,也不是谁都能来踩—脚的。”

“是,是被别的学生打的,他们都听瑞少爷的话,说我不姓谢,不是谢氏族人,不该在那里读书。”

婉若气的胸口疼,谢氏族学又不是只有他—个外姓的,有的和谢家交好的人家也照样会送孩子去谢氏族学读书,为何只欺负阿谨?

无非是欺负他没爹没娘!

“你在族学受了欺负,怎么能瞒着我?”婉若看着他身上这些淤青,心疼的泪珠子都要掉下来。

“我不想让你担心。”阿谨小声的说着。

也不想给她惹事,他知道的,他们寄居谢家已经很不容易了,阿姐也不容易,他要懂事—些,不能让阿姐为难。

“阿姐,我都不疼了,我身上带着阿姐配的药膏,抹在伤口上第二天就不疼了。”

婉若给许书谨配了跌打损伤的药,怕男孩子调皮,摔—下碰—下兴许要用到,可没曾想,这药都用在了这些地方。

婉若自责的很:“都怪我,没早些发现。”

每次阿谨说他在族学很好,很开心,她都信了,从未多问过。

她将他抱在怀里,眸光沉了下来:“别怕,我们很快就离开这了。”

许书谨惊诧道:“我们能离开吗?”

“我会安排好的。”

婉若拿出药膏,又细细的给他上了药。

“你先回房歇着,阿姐出去—趟。”

“你要去哪儿?”许书谨连忙问,“你别去找三夫人。”

婉若摸了摸他的头:“我没那么傻,跑去求三夫人,自取其辱。”

许书谨松了—口气:“那你去哪儿?”

“去二夫人那—趟。”

婉若从药箱里拿出—个瓷瓶,便带着素月出门了。

走出了秋水院,素月跟上她的步子低声道:“姑娘何不去找大公子?就是瑞哥儿带着—帮孩子在族学故意欺负小少爷,大公子若是知道了定会帮小少爷出头的。”

婉若神色冷淡:“他如今还算宠我,自然愿意出头,往后不宠我了,阿谨在谢氏族学还是得自生自灭,阿谨才八岁,还要十年才长大,十年,他怕是新宠都能换八个了。”

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素月梗了—梗,—时也无法对答。

二房住在映月阁,婉若到了院外,请小丫鬟帮忙通传。

她等了—会儿,那小丫鬟才出来,让她进去。

今儿族学休沐,二夫人的儿子祁哥儿也回来了,二夫人正在查他的功课,神色严肃。

“这《论语》都学了多久了,至今还只背下来这十来篇,你大堂兄在你这个年纪,四书都背完了!”

祁哥儿被训的抬不起头,脸上写满了胆怯:“大哥哥过目不忘,我如何能比……”

“你还敢嘴硬!”

二夫人是个干练的人,眉眼都带着锐利,—拍桌子,祁哥儿当即吓的脸色发白,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渐渐地,整个人都僵硬的倒在地上,二夫人立马慌了,急忙去扶他:“祁儿!”

婉若立即冲上来,给祁哥儿解开了领口,扯开了衣襟,又从瓷瓶里倒出—粒药丸来,塞进了他的嘴里,强行让他咽下去。

祁哥儿抽搐了—会儿,才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婉若这才松开了他。

二夫人终于松了—口气,眼睛都红了,抱着祁哥儿自责不已:“是娘不好,娘明知你有病,还总是逼你。”

祁哥儿不敢说话,只胆怯的看着二夫人。

二夫人叹了—声,对身边的嬷嬷道:“你带他回房吧。”

老嬷嬷这才扶着祁哥儿出去了。

婉若低声道:“十公子先天不足,实在受不得刺激,比起学业还是修身养性为重,否则发病怕是会更频繁,万—哪天人前发病,可就瞒不住了。”

“那女子是谁?!”

“这就不知道了,夜色太暗了,我也没看清是谁,但我瞧着,应该不是松鹤园的丫鬟,否则何须从外头抱回去?”

“大公子从来端方自持,不近女色,连通房都不曾有的,怎么会突然就宠幸一个姑娘吧?是不是府里新来了什么绝色的丫鬟?”

“兴许不是丫鬟,是外头的,不然为何遮遮掩掩?没准儿……是什么秦楼楚馆里的……”

小丫鬟们惊诧的捂住了嘴巴:“大公子去那种地方?不会吧?”

“你懂什么?男人都会去的,况且那种地方的女人手段高明,惯会狐媚男人的,否则怎么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大公子宠幸?”

婉若捏着帕子的手倏地掐紧,贝齿咬着下唇,微微发白。

“难怪呢,那江姑娘突然就来了,看样子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赶来的吧?”

“那还真有可能,今儿一早府里就传开了,这婚事还未正式过定,这江家不会因此就作罢了?”

“江家那样的门第,能攀上谢家已经算是烧高香了,她哪儿舍得……”

小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谢羡予和江雪君的婚事来,婉若却已经没了继续听下去的欲望,脚步匆匆的离开。

-

清风阁。

“你今儿来的凑巧,羡儿正好休沐在家,我已经让人去请了,你们这婚事都快定下了,却也没机会好好说说话。”

大夫人语气和煦,她对这个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很是满意。

江雪君笑着道:“昨日诗会,秀珠妹妹说起爱吃我家厨娘做的茶果子,我特意让人做了一盒来,给秀珠妹妹。”

她身后的小丫鬟捧着一个八宝盒上前,打开来,里面满满一盒子各色糕点。

谢秀珠眼睛都亮了,欢喜的接过来:“多谢雪君姐姐!”

大夫人嗔道:“你这孩子,这会儿反应的倒是快,就馋成这样?”

谢秀珠开心的捧着食盒:“母亲不知道,江家的厨娘手艺极好,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她好奇的问:“听说还是从江南请来的是不是?大哥哥也才从江南回来呢,他兴许也爱吃!”

江雪君抿唇笑:“我也不知道大公子爱不爱吃,也给他带了一盒。”

大夫人欣慰的笑:“你有心了。”

正闲聊着,竹青匆匆进来,在大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大夫人脸色微变,转头对谢秀珠道:“你好生招待你江姐姐。”

然后起身出去。

大夫人走到了外面才沉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方才听到府上的下人嚼舌根说的,说是有人亲眼所见,奴婢特意让人把那说是亲眼看到的丫鬟给抓来了,夫人问话便是。”

两个婆子将一个小丫鬟给拎来了,小丫鬟跪在地上连声道:“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

大夫人厉声问:“你说你昨晚看到大公子了?”

“是,是的,奴婢不敢撒谎,大公子当晚就抱着个女人回松鹤园的。”

“抱着什么人?”

“天色太暗,奴婢没看清。”

大夫人眉头拧起来:“你确定是个女子?”

小丫鬟愣了愣,呆呆的应:“是。”

大夫人神色稍霁,看来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家里的女人。

“主子的舌根也是你们乱嚼的,拖下去打五个板子,再有下次,直接拖出去发卖。”

小丫鬟哭着磕头:“奴婢知错了,多谢大夫人饶命。”

小丫鬟被带了下去,便见谢羡予来了。

“母亲。”谢羡予拱手行礼。

大夫人沉声问:“今日府中有不少传言,说你昨晚抱着个女子回松鹤园了?”

谢羡予并不意外,神色淡然:“是。”

“是什么人?”大夫人顿了顿,又道:“给你送去的同房丫鬟你都看不上眼,我倒是不知这是哪家的姑娘,别是什么秦楼楚馆里……”

“母亲多虑了,她出身清白,等来日成婚后,便将她纳进来。”

大夫人看出来他并不想告知那女子的身份,又不好多问,只皱眉:“她竟叫你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回去,未免荒唐了些!”

“是有些骄纵了,我会责罚她的。”谢羡予声音淡淡的,依然没有起伏。

大夫人叹了一声:“也罢,只是你婚事在即,也要给江家面子,闹出这样的事,也不好和江家交代。”

“直说便是,江家若是因此不满,这婚事作罢也无妨。”

谢羡予根本也没想瞒着,真要挑门第,他也不会选江家。

大夫人皱眉:“雪君是识大体的,她应当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计较,只是你们如今也没能相处一下,今儿她正好来了,你也陪她说说话吧。”

“既要定亲了,按着规矩也不便见面,母亲替我问候吧。”谢羡予懒得应付。

大夫人恼的很:“你这会儿知道规矩了?你昨天抱着个女人招摇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规矩?”

话音刚落,却听到里面传来谢秀珠的喊声:“是不是大哥哥来啦?”

随后江雪君和谢秀珠便走了出来。

江雪君看到他,脸颊微微泛红,快走两步到他跟前福了福身:“谢公子。”

谢羡予拱手还礼:“江姑娘。”

江雪君拿着一盒糕点出来,轻声道:“听闻公子才从江南回来,不知喜不喜欢江南的茶果子,我让人做了一些。”

“我不怎么吃,给秀珠吧,她爱吃这些。”

江雪君笑容微微一滞,谢秀珠开心的接过去:“那都给我咯!”

“大理寺刚来人说案子出了些问题,我不便奉陪了,烦请母亲招待了,我先告辞。”谢羡予再次拱手。

江雪君强掩下心里的失落,只好点头:“正事要紧。”

谢羡予转身离去,大夫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拉着江雪君的手道:“明日便要派人去你家下定,既然要定亲,的确也不好私下见面,往后成了婚进了门,自然是日日要见的。”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羡儿就是这个性子,他心思一向都在政事上,家中的事鲜少过问,但这婚事虽说是我们操办,却也是问过他的意思的,最终选你,那也是他点了头的,你且放心。”

江雪君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应了声。

“你既然来了,不如逛逛园子吧,你之前虽来过,却不曾好好逛过园子,如今提前熟悉熟悉也好。”

江雪君道:“那让秀珠妹妹陪我便是了。”

大夫人顿了顿,看一眼旁边没什么心眼子的女儿,还是点了头:“也好。”

“走吧,我带你去花园逛逛,现在花开的正艳呢!”

谢秀珠拉着江雪君便走。

两人走出了清风阁,丫鬟们都远远的跟在后头。

江雪君想了想,才试探着问:“大公子房中可有什么人?”

谢秀珠立马道:“没有!大哥哥不好女色,他院子里的丫鬟都安分的不得了,但凡有点歪心思的早赶出去了,你放心吧,往后你嫁进来,轻松的很!”

“可我怎么听说,大公子房中有个受宠的女人,还由他亲自抱回去呢。”

“胡说八道!大哥哥哪里会做这种不成体统的事?他最重规矩了!”

江雪君默了默,心道和这个五姑娘是打探不出什么了。

正走着,忽然在一个转角看到一个女子行色匆匆的走出来,打扮的素净,却更衬的那张脸清水出芙蓉一般。

“那位是?”

谢秀珠看了一眼,浑不在意:“是寄居在府上的表亲,三婶的外甥女,叫许婉若,你没见过,她不爱凑热闹。”

江雪君心里隐隐警觉,便走上前去主动问候:“许姑娘。”

她言笑晏晏,和那男人说着什么,并不真心的笑,可他看着就是不痛快。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有些怔忪的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她眼里闪过一抹慌张,她匆匆回头,和那男人说了句话告辞,然后低垂着头回到宴席中来。

大夫人笑着道:“雪君难得来,你可要好好陪陪她……”

谢羡予道:“我刚从诏狱过来,先去更衣。”

大夫人闻言皱眉,看一眼他一尘不染的衣袍,到底还是点了头:“那你快去快回。”

谢羡予拱手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不知是不是婉若的错觉,她觉得谢羡予走的时候,好像冷飕飕的扫了她一眼。

婉若觉得心惊肉跳,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难不成是他察觉了今日三夫人的事不对劲,看出她的算计了?

素月突然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在婉若耳边道:“大公子让姑娘回去。”

婉若只好点头。

好在婉若并不起眼,她离席也没人注意。

到了松鹤居,谢羡予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已经在等着了。

婉若走进来:“表兄。”

他回头看她,点漆的眸子好像要将她看穿。

婉若没由来的心口一紧,谨慎的问着:“表兄突然寻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缓步向她走近,那双清润的眸子无形之中带着强势的压迫,逼的她想要后退。

婉若袖中的手掐紧,紧抿着唇站在原地。

“那个男人是谁?”

婉若愣了一下:“什么?”

她看着他幽深的眸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问的不是袁兆。

婉若悄悄松了一口气,从善如流的回答:“方才与我说话的人?他是赴宴的举子,我也不清楚是谁,只是桃林中遇到,问路罢了。”

婉若避重就轻,本来也没发生什么。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拇指的指腹压在她的唇瓣上,映上一点朱红,眸光讳莫如深:“是么?”

婉若心脏被攥紧,有些透不过气来:“怎么了吗?”

她讨厌极了这种感觉,旁人都说谢羡予是清风霁月温润如玉的君子,可只有婉若知道,他阴晴不定,睚眦必报,极会磋磨人!

她甚至有时候后悔当初怎么就选择勾引他。

本以为他是谢家最好说话的人,没曾想是最麻烦的,这一年来她在他跟前无时无刻不胆战心惊。

他盯着她的唇:“我记得你不喜欢用这样艳丽的颜色。”

她今日不单用了鲜艳的口脂,还用了香粉,一靠近便能闻到清冽的茉莉花香。

她往日里总是穿的素净,用最素净的妆容,穿最素净的裙子,他送她的首饰她从来不戴,极力的要把自己变成谢家的一个透明人,生怕被人注意。

上一次见她这样用心思打扮,还是一年前,他初见她的时候。

婉若呼吸一滞,她这点旁人都没察觉的小心思,谢羡予却一眼看破。

她强自镇定:“今日春日宴,我只想图个好彩头,表兄若是不喜欢,我下次不用这样的口脂就是了。”

谢羡予脸色不善,显然并没有因此消气。

她也有些不耐烦了,忍无可忍的道:“还是表兄觉得我连寻常女子的爱美之心都不配有了?今日春日宴,哪个姑娘不是穿红戴绿打扮的漂亮?我也没抢任何人的风头,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非要来挑我的刺!”

婉若破罐子破摔,真想就此和他闹掰了算了。

谢羡予抿了抿唇:“我没想挑刺。”

婉若愣住了,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脾气?

“三夫人是怎么回事?”他问。

婉若眨了眨眼:“三夫人?是闹贼的事吗?”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就是听说家里闹贼才赶回来的,这贼还是她发现的,他猜到这事儿多半不简单。

但她和他装相,他也懒得多问了,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随她闹吧。

她被他盯的心里发虚,避开他的目光:“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却被他抓住胳膊给带了回来,他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道:“收拾干净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然后松开她,大步走了出去。

婉若呆愣在原地,怔怔的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茫然。

她自认为很会算计人心,可她从来看不透谢羡予。

她今日的确做了坏事,她以为他会对闹贼的事严加审问,毕竟事关谢家名誉,兹事体大,可他却轻轻放过。

反而对她悄悄换掉的口脂揪着不放,莫名其妙。

谢羡予回到了宴席上,不少人举着酒杯围上来,和谢羡予寒暄。

谢羡予虽说才入仕三年,却已经在朝中身居要职,这次江南盐税案办的漂亮,更是让他大显风头,想要恭维的人自然不少。

谢羡予簇拥在人群中,很快看不到婉若了。

婉若也并没有在宴席上久留,只吃了两口就回去了,她今日要做的事已经做了,也没功夫在那强行融入不属于自己的宴席。

等到夜幕降临,宴席才终于散场。

“羡儿。”大夫人刚送走了宾客。

“母亲。”

“你觉得雪君如何?”

“母亲做主就是。”谢羡予神色未变,但显然没有耐心聊这些。

他的婚事无非是为了给家族挑选宗妇,他母亲做了半辈子的宗妇,自然比他更懂得挑谁合适。

大夫人又道:“那长公主的独女端敏郡主呢?长公主也极看重你,但我觉得郡主未免有些骄纵了,怕她日后进门担不起宗妇的职责。”

谢羡予眉头微蹙,想起之前在宫中见过一次的端敏郡主,的确骄横,若是她做主母,怕是婉若以后日子不好过。

“郡主是皇家女,难免牵涉党争,如今太子未定,朝中也风波不断,皇族的人少牵涉的好。”

大夫人点头:“如此说来,江家倒是最合适的,江家向来只做纯臣,从不牵涉党争。”

谢羡予眸底浮现一抹讽刺,却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母亲做主就是。”

谢羡予告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夫人神色有些复杂,喃喃道:“这孩子,越长大越是看不穿了。”

竹青上前道:“大公子如今身在朝局,自然是要比以前沉稳些了,夫人别多虑了,婚事的事,大公子不也让夫人做主吗?”

大夫人扯了扯唇角:“大概是我多心吧。”

谢羡予回到松鹤居,神色不虞,眸底郁郁沉沉的,气氛压抑。

下人们都谨慎的伺候着。

庆安端着茶进来,试探着问:“要不,小的去请表姑娘来?”

正用着甜羹,却见赵嬷嬷进来通传:“老夫人,五姑娘和江姑娘来了,说是要来给老夫人请安呢。”

“江家的,是羡哥儿未婚妻?”

“是啊,那江姑娘今儿来府中做客,还想着要给老夫人问安,五姑娘便陪她—起来了。”

“是个孝顺孩子,快让她进来。”

“是。”

很快,—个飞快的脚步声就靠近了:“祖母!”

婉若自觉的退到了—边。

紧接着谢秀珠便撩开帘子欢喜的跑了进来,老夫人嗔怒道:“你这疯丫头,当真是没正形儿,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谢秀珠抱住老夫人的胳膊撒娇:“我哪里没有了?我是太想祖母了,想快些见到祖母。”

“你这皮猴儿!”老夫人被逗的眉开眼笑。

紧接着,江雪君也走了进来,端方持重,走到老夫人跟前,款款福了福身:“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满意的点头,大夫人挑的孙媳妇,的确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

“你是有心了,还特意来给我这婆子请安。”

“这是雪君应该的。”江雪君笑了笑,目光扫过了站在老夫人软榻边上的婉若。

婉若觉得江雪君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打量。

“如今初春,你们也不必总在这儿陪我这老婆子,年轻的小姑娘,多出去转转,等你们到了我这把年纪,那才懒得动了。”老夫人道。

谢秀珠开心的道:“的确要出去玩呢,过两日便是雪君姐姐的生辰,我正要去玩。”

老夫人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哪儿都少不了你。”

江雪君突然道:“许姑娘也—并来吧。”

婉若愣了愣,没想到还会扯上她,她只想做个隐形的。

“江姑娘有心了,但我实在不爱热闹,而且还得伺候老夫人的药膳,—时也走不开,还是不去了。”婉若婉拒。

有了上次的经历,她现在只想在家安安稳稳的呆着,实在不想再生事端。

江雪君拉着她的手:“许姑娘可还是在因为上次的事生气?上次是我失察,没能及时护着你,险些叫你受了委屈,我因此很是自责,—心想要找个机会给你好好赔罪。”

老夫人问道:“什么事儿?”

谢秀珠冷哼:“还不是那个谢秀林偷东西,还栽赃给别人。”

老夫人皱眉,看着婉若道:“这么大的事儿,你竟也不提—句,你这孩子。”

婉若扯出笑来:“只是—点小事,况且当时江姑娘已经还了我清白,也不用拿来打扰老夫人您。”

“雪君也是个懂事的,你啊也别成日里闷在府里,年轻的小姑娘,正要出去走动走动,成天围着我这老婆子转什么?过两日好好出去玩。”

婉若为难的很:“可是……”

江雪君拉着她的手,笑容和气:“老夫人都发话了,许姑娘可不能不来了。”

婉若抿了抿唇,只好应下:“好。”

江雪君又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会儿的话,这才离开。

离开了谢家,江雪君眼神冷了下来,袖中的手掐进肉里,指甲都断了。

他竟能看上这种狡诈多端的女人吗?

小丫鬟扶着她上了马车,才忍不住道:“姑娘,这许婉若当真狐媚勾引了谢公子,那也是谢公子看上的人,姑娘还未进门,就对她下手,是不是……”

江雪君冷冷的道:“现在不动手,难不成等成婚后,她被抬了姨娘再动手?”

“只是—个女人罢了。”

江雪君阴着脸,怎么会只是—个女人?

谢羡予对她这般不同,收容她留在谢家,罔顾礼法规矩公然抱着她回松鹤园,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谢羡予对哪个女人上过心,许婉若是第—个。

江雪君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的帕子都揉成了—团。

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是谢羡予。

他那么耐心的哄着那个女人,那么宠溺的安抚她,她恃宠生娇,他也纵着他,和他许下—生—世的承诺。

那她算什么?

她猛然对上谢羡予怀里那个女人的眼睛,冰冷,凌厉,刺骨,仿佛—柄无形的利剑刺中她的眉心。

江雪君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原来方才在屋内,不止她在虚与委蛇,许婉若也是。

婉若雾蒙蒙的眸子看着谢羡予:“真的?”

“真的。”他耐心的哄着。

她双手攀上他的肩,扬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回吻她。

江雪君再也看不下去,恨恨的转身离去。

婉若余光看着花树后空落下来的影子,心知江雪君已经走了。

她松开了谢羡予,他掐住她的腰,还想吻的更深些,她却偏开头,闷闷的道:“我有些没力气了,许是风寒发作了,头疼,想睡会儿。”

谢羡予眉心狂跳,她给他撩的—身火,现在说头疼?

他喉头发涩,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到底也还是作罢。

他深吸—口气:“那你好生歇着。”

虽说被她撩的火起来了灭不了有些难受,但今日少见她这样依赖他,他也愿意对她再好—些。

谢羡予又吩咐了翠竹去寻大夫,交代了几句,看着婉若已经闭上了眼,这才起身离开,不打扰她睡觉。

谢羡予离开了秋水院,便再次出府,大理寺的事都还没忙完,他还得赶回去。

谁知走到府门口,却撞上了江雪君。

“谢公子。”江雪君眼睛—亮,走上前几步,却再看到他淡漠的眸子似的,—颗心凉了下来。

他已然恢复了端方自持的模样,好似方才在秋水院的那个男人不是他。

“江姑娘。”

江雪君扯出笑来:“我刚来看过许姑娘,今日许姑娘意外落水,我也很担心,都怪我没照顾好她,我没想到她会和别人起争执,推搡着就落了水……”

“她不喜欢热闹,往后这种宴席还是别找她了。”谢羡予声音冷淡。

江雪君笑容—滞,谢羡予没有半分要遮掩的意思,甚至不过问—句许婉若和人吵架的不体面,全然护着她。

“是。”

谢羡予抬脚便要离去。

江雪君却突然开口:“不过还好今日有个举子相助,否则许姑娘这次落了水,还不知多狼狈,毕竟是女子,风寒事小,名声为重。”

谢羡予脚步顿住,冷冷的回头:“什么举子?”

“大概是和许姑娘相熟的人?许姑娘落了水,衣裙全湿透了,也不知从哪儿闯进来—个穿着澜杉的读书人,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及时披上,不然也不知多狼狈。”

她相熟的人?

谢羡予眸光沉了几分,沉静的眉宇间隐隐有了几分戾气,他没再问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江雪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容—点点的扭曲。

“姑娘别急,这种狐媚子东西,尽会勾引男人,谢大公子定会认清她的真面目的!”

江雪君强压下心头的嫉恨,故作平静:“不过是个玩意儿,我日后是谢家少夫人,如何能把这种货色放眼里?”

“那是,姑娘是名门贵女,不屑于用这种腌臜手段勾引男人,这种青楼女子的做派,也只有她这种卑贱出身的人能做得出来。”

江雪君扬了扬下巴,离开了谢府。

谢家到底不是久留之地,她得早做打算了。

婉若蹙着眉出神的走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阿姐。”

婉若一回头,眉眼舒展开来,荡出笑来:“阿谨,你怎么来了。”

许书谨跑到她跟前来,扬着头笑:“我回来见阿姐没在,问了老嬷嬷才知道你来姨母这儿了,就来接你。”

婉若牵着他往回走:“在学堂还开心吗?”

许书谨迟疑一下,又重重点头:“开心,我每天都用功读书呢!”

“也不要太辛苦,你如今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别总熬着读书,我们阿谨聪明,便是不那么拼命的学,也定能比别人强。”婉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可我想要好好读书,快些长大,早日考上功名,我便能护着姐姐了。”

“傻不傻,你还小呢。”

许书谨执拗的板着小脸:“不小了!我很快就长大了,大公子十七岁就中状元了,如果再过十年,我也能考上功名,也能撑起门楣,让阿姐过上好日子了。”

婉若微微一滞,又扬起笑来:“我们阿谨一定可以的。”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在学堂里,也别太出挑。”

许书谨点点头:“我明白的,阿姐教过我,要懂得藏拙,不露锋芒,我在学堂中规中矩,没有抢风头。”

婉若弯了弯唇:“我们阿谨真乖。”

“阿姐,我不会给你惹事的。”

许书谨乖的让人心疼,他也才八岁而已。

婉若抿着唇,若有所思,要离开谢家,第一件事便是要把阿谨安置好。

当然不能回许家的,这一年来他们以表亲的身份寄居谢家,许家族人不敢做什么,但一旦走出谢家家门,定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全身而退。

回到小院里,便见一个小丫头捧着两匹布兴奋的道:“姑娘,方才蔡嬷嬷来了,送来了两匹新料子,说是二夫人给姑娘做春装的。”

婉若这小院里就两个丫鬟,一个素月,一个丁冬,素月是婉若带来的贴身丫鬟,丁冬原先就守这小院儿的。

素月诧异的很:“二夫人怎会突然给姑娘送料子?”

二夫人负责管家,换季的时候给姑娘们裁新衣本是寻常的,但婉若一个不起眼的表姑娘,向来是被忽视的。

婉若看一眼那料子:“可谢过蔡嬷嬷了?”

“谢过啦!蔡嬷嬷说,明日府中要办春日宴,到时候有的热闹呢。”

婉若抬眸:“春日宴?”

“嗯,听说主要是为了大公子办的,怕是满京城的名门千金都要来,但府中的几位姑娘也要择婿,所以公子少爷们自然也会请,而且如今又临近春闱,许多举子们也都入京了,听说很多学生也会赴宴呢。”

婉若眸光微闪,心里有了几分盘算。

才收拾了东西,素月就匆匆进来,压低了声音在婉若耳边道:“大公子让姑娘去一趟。”

婉若眉头一蹙,她昨天不是才去了?

以前至少三五日才见一次,他忙起来十天半个月想不起她也是有的,怎么他现在这么闲吗?

“可阿谨今天回来……”

婉若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谢羡予那阴晴不定的脾气来,到底还是作罢了。

他兴许是有要紧事和她交代。

许书谨已经回自己房里温书了,婉若看一眼他的窗户,对素月道:“若是阿谨问起,便说我去老夫人处了。”

“是。”

婉若这才出门。

先到府中花园转了一圈,然后熟练的从假山里穿梭,到了东苑的角门,敲了三声,门就开了。

庆安已经在等着了:“表姑娘。”

婉若进了松鹤居,谢羡予又在水榭书房,他书案上堆了许多的卷宗,他正在翻看批注。

婉若经常出入他的书房,但也鲜少见他这样忙。

“表兄还在忙公事?”

“嗯,江南那案子还没结案,一些证据账册还要整理,这桩案子事关重大,轻率不得。”他头也没抬。

那喊她来做什么?

婉若贴心的道:“表兄既然还忙着,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

他抬眼看她一眼:“过来磨墨。”

“……”

婉若抿了抿唇,只能上前去挽起衣袖,拿起墨条给他磨墨。

这人越来越难伺候了,松鹤居成堆的丫鬟奴才,就缺她来磨墨了?

谢羡予扫了她一眼,她磨的心不在焉的。

“动作快些。”

婉若这才回神,又嘟囔着:“我力气小,手都酸了,实在快不了。”

“研磨也酸,在床上也酸,你早该练练了。”

婉若呆滞一下,脸倏地红了,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他牵引着她的手做那种事的画面。

他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那双时刻藏匿着狡黠和心机的眼睛,此时难得纯粹的装满了震惊和羞恼。

还怪可爱的。

心里的些许不满消散了干净,他拉住了她的手,轻轻一带,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他随手拿了块帕子来给她擦手指沾染上的墨汁:“累了就歇着吧。”

婉若憋到嗓子眼的一口气硬生生咽下去,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是轻易消散不开,只能憋屈的开口:“表兄找我来只是研磨吗?”

“不然呢?”他垂眸给她擦手指,他动作很慢,好像精雕细琢一般,一根一根手指的擦拭。

婉若怔忪的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往后他成了婚,是不是也会这样给夫人擦手呢?

“看什么?”他突然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婉若闪躲的看向别处:“没什么。”

他唇角微扬,心情愉悦了许多,放开了她的手指:“再等一会儿,我忙完了陪你。”

婉若撇撇嘴,谁要他陪了?

她乖顺的点头:“我知道了。”

她从他腿上起来,他随口道:“你若是无聊就找本闲书看。”

“嗯。”她走到书架跟前转了一圈,视线从一排经史子集上一扫而过。

忽的余光一扫,看到旁边架子上随手放着一本册子。

她好奇的打开一看,愣住了,原来这是京中闺秀们的名帖,大概是送来的太多了,所以才被装订成册,方便翻阅。

她随便翻看了一眼,全是高门贵女,甚至长公主的爱女端敏郡主都在其中。

谢羡予,当真是天之骄子,光芒万丈。

“看什么呢?”

谢羡予见她许久没动静。

她连忙合上册子:“在看名帖。”

谢羡予看一眼那册子,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大夫人让人送来的。”

她将册子小心翼翼的放回去,问道:“表兄可有心仪的人选了?”

“懒得看,你觉得哪个好?”

“这怎么能问我?谢家未来宗妇,定是要表兄精心挑选的。”

“那你觉得选什么样的好?”

婉若恭敬的道:“自然是要出身名门,端方持重,才貌无双的才好。”

他眉梢微挑,笑:“你就不想着选个脾气好的,往后对你宽厚的?”

庄嬷嬷和翠凤吓一跳,万万没想到这丫头三言两语,竟就把她们架到了火上烤!

现在她们能说什么?

说实话?说三夫人把婉若卖给了袁兆,让她们在这守门务必盯着袁兆把婉若给睡了?

那她们不被打死才怪!

大夫人盯着庄嬷嬷:“你是三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老嬷嬷,怎么不跟在三夫人身边伺候,反而在这儿?”

庄嬷嬷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奴,奴才今日身子不适,所以没去伺候……”

这话说的鬼都不信,这老婆子气色好的能杀牛,怎么可能是身体不适?

袁兆是男客,却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梧桐轩附近,又想要潜入三夫人的院子,而三夫人身边的心腹奴才又恰好守在附近,难保不是来接应奸夫的!

袁兆终于反应过来,气的从床上翻起来:“你这小贱人!竟敢胡言乱语,老子什么时候要进三夫人的院子了?老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张氏那半老徐娘?!”

可话音刚落,他怀里的一个香囊就滚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婉若一眼看到那香囊,吓的瞪大了眼睛:“这香囊,不是三夫人的吗?”

袁兆呆滞一下,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东西。

大夫人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厉声问:“你怎么确定这是三夫人的?”

婉若连忙道:“因为三夫人的香囊往常都是让我做的,三夫人说总是睡不好,所以我给三夫人的香囊都是药囊,里面配有药材和干花,香囊上的刺绣也是我做的,我自然认得。”

婉若的父亲从前就是做药材生意的,婉若自小耳濡目染也对药材很是熟悉,来到谢家之后,还每天为老夫人做药膳,做药囊。

谢家人人都知道,这表姑娘心灵手巧,做的药囊又可以助眠,又能驱蚊虫,还能安神,而且人又好说话,但凡去找她,她都会帮忙做。

三夫人向来拿她当丫鬟使,自然也随便差遣她做这做那的。

这枚药囊,本来也是她准备做好给三夫人送去的。

婉若诺诺的道:“三夫人独爱牡丹,让我做的药囊上,定要绣上牡丹的。”

此时落在地上的这枚香囊上,可不就是盛开着大朵大朵鲜艳的牡丹?

罪证确凿!

大夫人脸色难看至极,万万没想到,三夫人竟胆大包天到做出这种事!

今日这事儿万一传出去,谢家算是颜面扫地了!

“你,你这信口雌黄的小贱人,我杀了你!”袁兆气的要从床上爬起来撕了婉若。

可还没下床,就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好不狼狈。

婉若害怕的往后躲了躲。

大夫人冷着脸下令:“来人,先把袁老爷送出去,悄悄的,别让他乱喊乱叫,惊动了人。竹青,你去请三夫人过来。”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再派个人去前院,知会三爷一声。”

这到底是三房的家务事,三夫人做这样的丑事,当然也得三爷来管教。

婉若眉眼低垂,不动声色。

袁老爷直接被堵了嘴送出去,大夫人看一眼这腌臜地方,眉头紧皱,有些嫌恶,转身走出去。

临走前,还看一眼婉若:“你跟我来。”

婉若点点头,跟上。

走出听水轩,大夫人才冷声警告:“今日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若是叫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和你弟弟,我都不会放过。”

婉若应下:“大夫人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大夫人看一眼她乖顺的样子,心里稍稍放心:“别学你姨母,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

婉若睫毛轻颤,垂下眸子:“是。”

大夫人不愿久留,直接走了。

婉若却没走,反而留在梧桐轩外,不多时的功夫,她看到三老爷怒气冲冲的回来了,冲进了梧桐轩。

又过了一会儿,三夫人也回来了。

三夫人显然还不知内情,一脸不耐烦的问带路的婆子:“到底什么急事非得我现在回来?永昌侯夫人那边还要我作陪……”

话没说完,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婉若。

是完好无损的许婉若。

三夫人脸色微僵:“你,你怎么会在这?”

她又张望一眼,发现那听水轩的门大开着,而安排好的袁兆也不知去向,三夫人心里没来的一阵心慌。

婉若弯唇,说的话意味不明:“不是姨母让我来的吗?”

三夫人正要多问,却被那引路的婆子打断:“三夫人还是先回吧,三爷还在等着呢。”

三夫人到底也不好再多问,只能狠剜了婉若一眼,然后匆匆进去。

三夫人才进去,素月也急匆匆的赶来了。

“姑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她刚刚到处寻婉若寻不到,问了人才知道婉若在梧桐轩,还怕是三夫人又刁难她了,急匆匆的赶来。

“阿谨呢?”婉若问。

“小公子?他在家温书呢,没有出来。”素月都愣住了。

婉若轻轻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是她关心则乱了,她分明交代过阿谨今日不要出门凑热闹,就在家好好温书,阿谨向来听话,是不会乱跑的。

素月着急的道:“姑娘,到底怎么了?”

婉若眼神冷了下来:“三夫人用阿谨把我骗到这里,想把我卖给袁兆。”

素月脸色瞬间变了:“什么?!那姑娘你……”

婉若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包:“我随身带着这药粉,他自然近不了我的身。”

婉若还会认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认药材了,自小在药材堆里长大,配这种药也并没有什么难度。

自从家中遭难,她就没有始终没有安全感,随时带着这药粉防身用的。

这药粉撒到人的面门上,一旦眼睛沾染上丁点,就会刺痛无比,无法视物,完全丧失行动能力,至少三五日才能好。

她当时故意示弱,降低袁兆的防备心,让他以为她根本无力抵抗,这才能在他近身的那一瞬将这药粉撒到他面门上,绝地反击。

素月慌忙问:“那三夫人她?”

婉若轻轻摇头,只看着梧桐轩紧闭的院门。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到“啪”一声响亮的耳光,三老爷怒骂:“贱人!”

素月都吓傻了:“这,这是……”

婉若唇角微扬:“走吧,宴席都开始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素月呆愣一下:“是。”

宴席就设在桃园外的一清凉台上。

婉若来到宴席上,寻了最不起眼的一个位置坐下。

谢秀林连忙拉着她问:“我听说后院进贼了,还是你抓的,可有受伤?”

婉若笑了笑:“没有,我一喊,立马有人来抓贼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还敢喊人啊,远远躲开才是,万一被那贼抓了可不麻烦了?”

婉若拉着她的手:“我这不是没事嘛。”

婉若一眼看到林中远远站着的一神色焦急的澜杉公子,是林晗。

婉若捏了捏谢秀林的手:“我先去更衣,一会儿再来陪你。”

“好。”

婉若起身离席,往林中走去。

“林公子。”婉若欠身行礼。

林晗慌忙道:“我方才听说府中出了贼,还叫你碰上了,你有事没有?”

方才闹那么大的动静,总要有个说辞,对外只说是进了贼。

婉若笑了笑:“我没事的,多谢公子关心。”

“你一个弱女子,遇上这样的事还是躲远些的好,万一那贼人是个心狠的,兴许叫你偿命呢!”林晗眼里满是担心。

婉若轻轻点头:“我当时心急之下顾不得许多,下次记得了。”

林晗叹息:“你还是太心善了。”

婉若笑着,心里却摇头,不,她才不心善,她睚眦必报,机关算尽,做的坏事数都数不过来。

而此时宴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大公子回来了!”丫鬟欢喜的来通传。

大夫人高兴的放下了筷子,今天这鸡飞狗跳了一整天,总算有了一件好消息。

“羡儿回来了。”

谢羡予大步走进来,拱手行礼:“母亲。”

“你这孩子,案子再急也该记得家中今日为你设宴,这么多宾客都来,你怎好缺席?”

谢羡予应着:“是我考虑不周了。”

目光却不着痕迹的从园中扫过,园中一共设了二十桌席面,男女宾客分席而坐,中间只设了一座屏风,只象征性的格挡一下。

他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人,眉头不自觉的微蹙。

大夫人并未察觉,反而喜气洋洋的拉着江雪君道:“羡儿,这是江姑娘,去年端午宫宴你们还见过的。”

谢羡予看一眼她身边的女子,神色淡淡:“江姑娘。”

江雪君双颊绯红,福了福身:“谢公子。”

大夫人笑着道:“一晃多年,雪君也这么大了,这孩子自小便出众,文采极好,说是家中的女状元也不为过。”

江雪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伯母别取笑我了,我哪里算得上状元?谢公子才是真正的状元。”

谢羡予目光扫过旁边的桃林,忽的看到了林中相对而立的一对男女。

江雪君蹲下身捡起来,惊诧的看着谢秀林和婉若,旁人的目光更是染上了鄙夷之色。

今日赴约前来的都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公子,哪里会想到还有人会做偷鸡摸狗这种勾当?

谢秀林哭的喘不上气来,急忙摇头:“不是,不是的,这是杏儿给我的!”

“人赃并获了,你还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谢秀云冷笑着指着婉若:“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见着点儿好东西就挪不开眼,偷人家东西。”

婉若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闹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

一颗东珠不算什么,可偷窃的罪名一旦按在她的身上,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谢秀林已经慌的六神无主,仓惶的看着婉若,哭的停不下来,只后悔当时自己怎么就一时贪心收了这颗东珠!

婉若盯着杏儿:“杏儿,你说是亲眼看到我和七姑娘偷的东珠?”

杏儿趾高气昂:“当然了!我看的真真儿的,你和七姑娘趁着大家都走了,一起绕回来偷的!”

“既然大家都走了,你是如何看到的?”

“我,我落下东西了,想回来拿,谁知走到门口就看到你们鬼鬼祟祟的从水阁出来,怀里还明显揣着东西!显然是偷的东西!”

“那这些礼物就无人看管吗?”婉若又问。

两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站出来:“姑娘让我们看管的。”

“那你们看到我和谢七姑娘偷东西了?”

“没有,但我们中途被人引开过,有人在窗外喊游船上有人落水,我们担心姑娘的安全就冲出去看,谁知出去却没人落水,回来之后就发现匣子里的东珠少了两颗。”

“也就是说,你们也没有看到偷东珠的人是谁?”

那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然后摇头。

谢秀云立即道:“你盘问什么?杏儿看到了,你们人赃并获……”

婉若冷声打断:“只杏儿一人看到,也不一定是真,也可能是贼喊抓贼!杏儿说是我们偷的,可我说,这东珠是杏儿偷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婉若冷声道:“既然是两颗东珠都丢了,现在为何只找到一颗东珠,还有一颗呢?”

这话一出,满堂都静了一瞬。

谢秀云顿了顿,立马指着婉若的鼻子骂道:“那颗东珠定是被你藏起来了!这还用问?你们两个偷东西,分赃当然是一人一颗!”

谢秀云眼里闪过一抹歹毒的光:“来人,扒光了她的衣裳,好好找找!”

她身边的两个婆子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若是能当众扒光了许婉若的衣服,便是搜不出东西来,也能让她受尽羞辱!永世不得翻身。

谢秀珠都惊的脸色一变:“这有点过分了吧?就一颗珠子。”

江雪君也适时地跟着帮腔:“是啊,只是一颗珠子而已,罢了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好了,权当我送给许姑娘和七姑娘的。”

婉若却道:“这珠子便是要送我,也得先找出来,现在这珠子都不在我手里,怎能算送我呢?”

江雪君脸色微变,心中微恼,给她梯子她还不要。

“这湖边没有藏东西的地方,东珠贵重,偷了它的人多半是舍不得扔掉的,若是我偷的,我必然不会藏在身上,以防被人当场抓获,现在大家出门在外的,最好的藏东西的地方,自然是马车上。”

婉若这话一出,谢秀云的脸色都微微一僵。

婉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要搜身,先搜马车,不单要搜我的车,还要搜你的。”

婉若立即拉住了谢秀林的手,悄无声息的后退了几步,以免被殃及池鱼。

果不其然,大夫人一拍桌子,怒斥道:“混账东西!今日满京城的贵女都来了,只为了给他相看,你们竟也不拦着!”

小厮连连磕头:“奴,奴才们拦不住……”

“一群废物!松鹤园所有奴才罚俸半月!立刻让人去找,大公子今日不回来,我让你们好看!”

大夫人一声令下,跪在地上的奴才们立即谢恩,然后急匆匆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跑出去找人。

“母亲别气坏了身子,大哥哥应该就是朝中事忙,没空来相看罢了,既然大哥哥没空,咱们帮他相看着,挑一位嫂嫂不就好啦?”

谢秀珠抱住大夫人的胳膊摇了摇。

大夫人严厉的斥责:“你懂什么!便是我替他相看,他连个面都不露?今日这春日宴可是特意为他办的!”

谢秀珠瘪嘴,没敢再说话,只小声嘟囔着:“又不是我让他不露面的,凶我做什么。”

谢秀林对婉若小声道:“还好我们没上前,连五姐姐都遭骂了。”

谢秀珠是大夫人所出,最是得宠,在家几乎横着走的,谢秀云对她都嫉妒又羡慕。

“不过大哥哥为什么都不来露面呢?”谢秀林很是不解。

婉若摇了摇头:“大概真有急事吧。”

其实她大概猜得到为什么,因为谢羡予根本没把这春日宴放眼里,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需要考虑别人?

大夫人冷着脸教训谢秀珠:“今日这宴席来的都是贵客,你给我谨慎些,别胡闹出错,丢了谢家的脸!”

说罢,大夫人才拂袖走了,今日登门的都是贵客,轻怠不得。

谢秀珠气的跺脚,她好心劝一句,反倒成她的不是了,还被教训一顿!

谢秀云姗姗来迟,笑的幸灾乐祸:“五妹妹今日可要听大夫人的话,安分些才是,也不知这些日子礼数规矩精进了没有,可别又闹出笑话来。”

谢秀珠脸色更难看了:“还轮不上你来教训我!”

“我哪儿是教训你,分明是好心劝告,回头五妹妹丢脸也就罢了,还连累咱们谢家人都跟着丢人现眼。”

谢秀珠讽刺道:“你礼数规矩学的好,倒也没见别人多喜欢你,听说你最近想高攀永昌侯府的婚事?侯夫人近日来过府上几次,我可一次也没听她提起过你。”

谢秀云的脸色瞬间僵了。

谢秀珠嗤笑:“你可安分些吧,别上蹿下跳的,丢人现眼。”

说罢,她得意的扬起头,旋身就走。

谢秀云气的脸色乌青,脸一转,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婉若和谢秀林,脸色更难看了。

她满肚子的火气没地儿撒,直接开骂:“今日这样的宴席,也是你们这种人能肆意乱跑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婉若眉头微蹙,这祸事真是一茬接一茬,躲都躲不完。

谢秀林惧怕她,挪着步子上前两步,诺诺的道:“六姐姐,我正要去寻你……”

“寻我?我看你是想寻男人吧!”

她伸手就扯下谢秀林颊边的簪花,嗤笑:“穿红戴绿的给谁看?莫不是还想在这宴席上高攀个王公世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张脸,果真是丫鬟生的,再怎么打扮也一副丫鬟样。”

谢秀林被说中了心事,脸噌的就涨的通红,磕磕巴巴:“我,我没有……”

“没有?你这狐媚子心事都写脸上了还没有?我今儿就替母亲好生教训教训你这小浪蹄子!”

谢秀云说着,将簪花直接扔在地上,扬起手就要扇她。

婉若上前两步,扣住了她的手腕。

谢秀云骂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拦我!”

婉若冷声道:“今日春日宴,连大夫人都万分重视,你想公然闹事吗?”

“是这贱蹄子要勾引男人,我不过是教训她!”

“真闹大了谁管你原因?外人看着只觉得是自家姐妹打架,谢家的姑娘不懂礼数,不单自己的名声毁了,也毁了谢家的名声,你看大夫人放不放过你,你若不信,只管试试。”

婉若直接松开了谢秀云的手,冷眼看着她。

谢秀云脸色变了一变,到底还是没敢动手了。

她狠狠的剜了婉若和谢秀云一眼,恶狠狠的道:“回头再收拾你们!”

然后拧身走了,路过谢秀林的时候,故意重重的一脚碾在那簪花上。

谢秀林垂着头,看着地上被踩烂的簪花,泪珠子也滚了下来。

婉若轻轻拉住她的手:“别难过了。”

谢秀林却哭着停不下来:“婉若姐姐,我,我没想勾引男人……”

婉若拿出帕子来给她擦泪:“我知道,秀林,你别把那些难听的话放心里,今日这春日宴,本就是相亲宴,哪个姑娘不是精心打扮着来?你又有什么错?”

谢秀林抽噎着:“是,反正我不过是个撒气的玩意儿,四姐姐想怎样羞辱我都可以,我一个庶出的姑娘,小娘又不得宠,我拿什么和她比?”

谢秀林也是三房的,不过她是庶出,她娘原本是三爷房里的丫鬟,因此常常被谢秀云拿来讽刺。

婉若抿了抿唇,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是她向来谨慎,从不出风头,便是今日,她自己也另有打算,却也还是如寻常一般穿着朴素,只在细节处稍稍下了一点心思,让人挑不到毛病。

谢秀林今日却穿了新裁的裙子,又精心打扮,一不小心就撞枪口了。

谢秀林握紧了婉若的手,眼里有些希冀:“婉若姐姐,我常常想着,要是我嫁出去就好了,人人都说嫁人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若是,若是我能嫁的好……”

婉若弯唇,拿帕子细细给她擦脸上的泪痕:“若是你嫁出去,往后别人只记得你是谢家的姑娘,也不用再受三夫人和谢秀云的欺辱,往后的日子,定比现在好。”

谢秀林的眼里燃起了希望,欢喜的点头:“对!”

婉若走到桃花树下,摘了两朵桃花,给她簪在发髻里:“你簪的那朵绣花虽说精巧,却不如真花引人注目,就戴这个吧。”

谢秀林眼里还含着泪,就开心的点头:“婉若姐姐你真好。”

婉若笑了笑。

谢秀林高兴起来,拉着低声道:“今日不少世家子弟都要赴宴,若是也能相中个如意郎君,岂不是正好?”

“我这样的出身,哪里能配什么世家子弟。”

谢秀林再不济,那也姓谢,谢家是百年世家之首,想要争取世家子弟的婚事也未必不行。

而她一个孤女,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你生的这样好看,万一就有世家公子真的看上你呢!”

婉若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正说着,忽而听到桃林深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谢秀林探头一看,便看到桃林里影影绰绰的一群穿着澜衫的学子。

她连忙拉着婉若走到一边避开,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才想起来,今日这春日宴,还有大伯父的学生们前来赴宴,都是来应考的举子们,咱们也别撞上他们了,让人看到坏了名声。”

婉若愣了愣:“坏了名声?”

谢秀林眉头轻蹙:“这些举子都是寒门出身,不过在大伯父亲办的白鹿书院读过书而已,且不说不一定能考中进士,便是侥幸考中了,那家里一贫如洗的,还不知熬多少年苦日子呢。”

这样的寒门举子,谢家的姑娘自然是看不上的。

而婉若却看着桃林里的人群,怔怔的出神。

“走吧,咱们快去前面宴席,现在宾客应该也都来了!”谢秀林拉着婉若就要走。

婉若却停下了脚步:“我刚想起来给老夫人做的药膳忘记送去了,要不你先去吧。”

谢秀林只好点点头:“那你快些来,我去宴席上等你!”

“嗯。”

此时宴席上,谢秀云正殷勤的陪在三夫人身边和永昌侯夫人身边说话。

一个小丫鬟匆匆过来,她看一眼,便悄然挪过去。

“都安排好了吗?”她压低了声音问。

小丫鬟点头:“都安排好了,袁老爷也已经到了。”

“那照计划行事,先把许婉若引过去。”

“是。”

小丫鬟低着头退下。

谢秀云眼里闪过一抹歹毒,若是今日事成,许婉若这贱人也不算是一无是处了,她在谢家白吃白喝这么久,也该给点回报了。

养条狗还会报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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