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你快出来啊!”
“小五……”
外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大殿。
温姒却好像根本听不见一样,面不改色地继续进行这场出家仪式。
因为不需要剃度,所以她只需去换上海青袍,然后出来接受戒律就行。
等到一切结束,莫愁师太在她眉间画了一点红。
“阿弥陀佛,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温家温姒,而是佛门无忧。”
温姒微微仰头,望向大殿正上方的佛像,她闭上眼眸,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那一刻,她心中仿佛有一道绳子崩断的声音响起。
似乎身上的束缚尽去,她也终于脱离出那个让她痛苦了两辈子的地方。
一滴泪水缓缓从她眼角缓缓流出。
北辰渊怔愣的看着她。
直到多年以后,他也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幕。
他在战场上见识了无数的杀戮与死亡,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可都比不上他此刻震撼的心情。
那双早已被杀戮充斥浑浊的眼睛中,倒映出了金佛、少女。
那一幕佛光撒下,仿若救赎。
而少女也似乎脱胎换骨。
*
北辰渊离开的时候,温姒将他送到了大门处。
她没有靠近大门,只是站在不远处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摄政王殿下。”
若非北辰渊帮忙,她恐怕还没那么容易离开温家。
就算离开了温家,也很有可能会在半道上就被拦回去。
所以她确实应该好好感谢北辰渊。
“奉命行事,不必言谢。”
北辰渊眼神避开她,侧头望着墙上爬满的绿萝,好似随口一问:“你今日的东西都带齐了吗?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若是需要,本王可以代你回去一取。”
温姒摇了摇头。
她的东西还有娘亲的东西,重要的基本上都放在了空间内。
剩下一些不重要的,不用取也没关系。
就在他感慨之际,一旁的北辰渊在听见他的话后,一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你说谁要出家为尼?”
“温姒啊,天不亮就带着一身的伤逃进宫来,求朕能成全她。”
小皇帝叹了口气,“皇叔你也知道,兰姑姑曾对朕有过一段照拂之情,朕不好拒绝于她,便只能答应给她一个机会。”
那么姝丽无双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才及笄之年吧,这般小却想出家……
还真是让北辰渊都没想到。
“你给了那个小丫头什么机会?”
北辰渊突然有些好奇了。
“朕准备挑选一名贵女,去水月观为国祈福,所以就让她去见莫愁师太,只要莫愁师太选了她,那朕便答应她。”
小皇帝笑眯眯的说着。
“不过莫愁师太可是很挑剔的,朕看她很大可能是要失望而归了。”
小皇帝给温姒的考验听起来容易,可跟莫愁师太接触过的人都知道,那位水月观的莫愁师太乃是一名性格极其固执的老顽固。
别说是小皇帝,就是先皇站在她面前,也不会给半分面子。
她若是觉得温姒不行,那温姒就绝不能有机会。
所以小皇帝笃定温姒去了水月观会吃瘪,要是能就此打消了她想出家为尼的念头就更好了。
毕竟他也不太想把兰姑姑的女儿送去当尼姑。
虽说如此,可北辰渊想起那个小丫头在倒了一次后重新站起来时,即便仍旧身负伤痛,却不再摇晃,而是步步坚定的离开时,他对小皇帝的话便不置可否。
温姒此时还不知道,她得到的这个机会其实希望也不大。
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绝不可能放弃。
马车中,温姒换上德公公另外准备的一套干净衣服。
显然这位公公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她背后的伤,还贴心的放了一瓶药,以及一些绷带。
可惜伤在背上,温姒只能随便处理一下。
随后装了一小瓶子空间内的溪水出来,不过不是用来洗伤口的,而是直接喝了一小口。
这溪水能治愈人身上的伤,想必直接喝也是会有些效果。
她现在不需要伤口好的太快,但必须保持头脑清醒。
果然也如温姒所料,喝下那一小口后,她原本郁郁沉沉的脑袋就像被清风拂过,散去尘霾一样,很快就清爽了许多。
重振精神后温姒立刻开始着手打探。
她并不了解水月观的那位师太,但既然陛下知道那位师太,那送她的德公公肯定也知道。
温姒想了想,从空间中拿出几片金叶子。
在她决定以出家这样的办法脱离温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房间中的东西收拾了一些放进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