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的皇子捂不热,重生她不要了沈安安李怀言全文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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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常庆庆
  • 更新:2024-11-21 10:43:00
  • 最新章节: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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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御史中丞的公子,她记得,也算的上中规中矩,自身有几分才华,又有祖辈蒙荫,尚算顺风顺水。

嫁予如此门第,后半生可平淡度日,身居后宅,侍奉上亲,过寻常女子的一生。

墨香给她挑了件百蝶云缎裙,淡粉色的广袖上绣着大片金线,裙摆上是金银双绣的蝴蝶,栩栩如生,腰身更是盈盈一握。

配上水粉色珠花头面,流苏垂于两侧,娇俏中透着柔美,散发着独属于她这个妙龄的朝气。

尤其她肌肤胜雪,又身姿窈窕,更凸显婉约柔美,宛如月中仙子。

三人很满意她今日的装扮。

一直都知姑娘漂亮,却不知竟美的如此艳丽多姿。

沈安安望着铜镜中那张软嫩,甚至带着丝稚气的小脸有些出神。

许是心老了,她竟会有种装嫩的罪恶感。

轻晃了晃流苏,她抬眸看向嬷嬷,“嬷嬷,只是第一次见面,如此打扮是不是夸张了些?”

“不夸张,不夸张,漂亮极了。”嬷嬷赞不绝口。

墨香,墨染也立即点头附和。

最后在沈安安的坚持下,撤下了一侧流苏,虽依旧觉得过于花哨张扬,但也不好拂了三人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

吃过早饭不久,沈夫人派了人来唤,“姑娘,中丞夫人快到了,夫人让姑娘陪她去门口迎一迎,一尽地主之谊。”

“好。”沈安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走了出去。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翩翩欲飞的花蝴蝶,浑身都不自在。

来到游廊尽头,沈夫人刚好从岔路走出来,瞧见她时似愣了一愣,眸中升起光芒。

“娘。”沈安安耷拉着眉眼。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沈安安抿直了唇线,小脸微绷。

算了,瞧娘那副恨不能将她抱进怀里稀罕的模样,她还是默默闭嘴忍着,莫扰她兴致了。

“嗯。”沈夫人看不够似的不住上下打量着沈安安,“安安今日很漂亮,这个年岁,就该打扮鲜亮些。”

“嗯,娘说的是。”母女二人说着,就来到了府门口。

没多久,几辆马车从巷子尽头处驶出,朝这边奔来。

“来了。”沈夫人笑了起来。

沈安安则眯起了杏眸,为首那人骑着高头大马,虽距离有些远,却隐隐可见其身姿挺拔,青竹如玉,她莫名有几分熟悉。

“娘,不是中丞夫人和他家公子吗?怎么会有两辆马车?”

队伍由远及近,沈夫人也缓缓看出了为首那人的轮廓,面色沉郁了下来,“说是中丞夫人和长公主都来。”

若非长公主要来,她也不会拉着安安来迎,原本以为只有三人,如今看这阵仗……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公主怎么给四皇子也带来了,这多尴尬。

母女二人脸色都不佳,可人已经到了跟前,沈夫人只得快速压了下去,扯出笑容。

“四皇子安。”

众目睽睽之下,沈安安也跟着行了一礼。

萧渊没有说话,一双狭长的眸子盯了沈安安一会儿,旋即拧着眉移开。

一身的花里胡哨,跟要发春一样,看的人眼都冒圈。

这个女人,当真是每一次见面都能给他意外,活似孔雀开屏,她是没有男人活不了吗。

沈安安自然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浓浓嫌弃,冷眼偏过了头。

其实,她也觉得有些丢人。

“沈夫人。”

“长公主。”沈夫人带着沈安安向走下马车的尊贵女子行了一礼。

长公主笑了笑,“今日我是客,你们不用客气,快起来吧。”

《强嫁的皇子捂不热,重生她不要了沈安安李怀言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而这位御史中丞的公子,她记得,也算的上中规中矩,自身有几分才华,又有祖辈蒙荫,尚算顺风顺水。

嫁予如此门第,后半生可平淡度日,身居后宅,侍奉上亲,过寻常女子的一生。

墨香给她挑了件百蝶云缎裙,淡粉色的广袖上绣着大片金线,裙摆上是金银双绣的蝴蝶,栩栩如生,腰身更是盈盈一握。

配上水粉色珠花头面,流苏垂于两侧,娇俏中透着柔美,散发着独属于她这个妙龄的朝气。

尤其她肌肤胜雪,又身姿窈窕,更凸显婉约柔美,宛如月中仙子。

三人很满意她今日的装扮。

一直都知姑娘漂亮,却不知竟美的如此艳丽多姿。

沈安安望着铜镜中那张软嫩,甚至带着丝稚气的小脸有些出神。

许是心老了,她竟会有种装嫩的罪恶感。

轻晃了晃流苏,她抬眸看向嬷嬷,“嬷嬷,只是第一次见面,如此打扮是不是夸张了些?”

“不夸张,不夸张,漂亮极了。”嬷嬷赞不绝口。

墨香,墨染也立即点头附和。

最后在沈安安的坚持下,撤下了一侧流苏,虽依旧觉得过于花哨张扬,但也不好拂了三人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

吃过早饭不久,沈夫人派了人来唤,“姑娘,中丞夫人快到了,夫人让姑娘陪她去门口迎一迎,一尽地主之谊。”

“好。”沈安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走了出去。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翩翩欲飞的花蝴蝶,浑身都不自在。

来到游廊尽头,沈夫人刚好从岔路走出来,瞧见她时似愣了一愣,眸中升起光芒。

“娘。”沈安安耷拉着眉眼。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沈安安抿直了唇线,小脸微绷。

算了,瞧娘那副恨不能将她抱进怀里稀罕的模样,她还是默默闭嘴忍着,莫扰她兴致了。

“嗯。”沈夫人看不够似的不住上下打量着沈安安,“安安今日很漂亮,这个年岁,就该打扮鲜亮些。”

“嗯,娘说的是。”母女二人说着,就来到了府门口。

没多久,几辆马车从巷子尽头处驶出,朝这边奔来。

“来了。”沈夫人笑了起来。

沈安安则眯起了杏眸,为首那人骑着高头大马,虽距离有些远,却隐隐可见其身姿挺拔,青竹如玉,她莫名有几分熟悉。

“娘,不是中丞夫人和他家公子吗?怎么会有两辆马车?”

队伍由远及近,沈夫人也缓缓看出了为首那人的轮廓,面色沉郁了下来,“说是中丞夫人和长公主都来。”

若非长公主要来,她也不会拉着安安来迎,原本以为只有三人,如今看这阵仗……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公主怎么给四皇子也带来了,这多尴尬。

母女二人脸色都不佳,可人已经到了跟前,沈夫人只得快速压了下去,扯出笑容。

“四皇子安。”

众目睽睽之下,沈安安也跟着行了一礼。

萧渊没有说话,一双狭长的眸子盯了沈安安一会儿,旋即拧着眉移开。

一身的花里胡哨,跟要发春一样,看的人眼都冒圈。

这个女人,当真是每一次见面都能给他意外,活似孔雀开屏,她是没有男人活不了吗。

沈安安自然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浓浓嫌弃,冷眼偏过了头。

其实,她也觉得有些丢人。

“沈夫人。”

“长公主。”沈夫人带着沈安安向走下马车的尊贵女子行了一礼。

长公主笑了笑,“今日我是客,你们不用客气,快起来吧。”

沈安安顿住步子冷冷回头,“四皇子眼睛长在脸上不用来看路,是用来呼吸的吗?”

“……”萧渊哽了哽,眉头紧蹙。

这女人说话当真噎人,他好歹是皇子。

萧渊轻哼,不冷不热的说,“今日沈姑娘迎接孟家公子时可不是这态度,怎么?亲事没成,心情不好,拿本皇子撒气吗?”

关你屁事!

沈安安转身面对着萧渊,阴沉沉的看着他,“孟家公子是来同我相看,既是相看,就有可能是我未来夫君,我迎接有何不对,倒是四皇子,凭什么拿自己和他比,你又是我什么人?”

上—世她是他的妻,都没资格管他去向,今生,他又有何资格要求她。

冷凝在二人之间无声扩散,连带周围空气都冰寒了起来。

凭什么?

—股无名火如腾蛇—般将萧渊吞噬。

他萧渊是皇子,少年将军,不该是那个男人凭什么和他比吗?

火气几乎要把他胸膛憋炸开,同时又似有—缕缕凉意如雾—般直往他心里钻。

“咳咳咳,宴席该开始了吧,别让人等急了,我们快走吧。”

凌辰逸走到二人中间打着哈哈,挡住了各自锐利冷寒的眸光。

只是二人眸光委实具有穿透力,令他前胸后背都隐隐生寒。

沈安安淡淡收回视线,率先往前走去。

想让她再如上—世般对他千依百顺,小心翼翼是不可能的,敢挑她的刺,就得做好被怼的准备。

走了几步,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她淡淡回头,“四皇子还吃吗?若是不吃,臣女该回去用膳了。”

萧渊本已经脸色难看的转身打算回马车上了,突然触及沈安安挑衅嘲讽的目光。

他当下脚步—转,推了把凌辰逸进府。

“死不要脸。”沈安安嘀咕了—句。

凌辰逸眼皮—抽,抬眸觑了萧渊—眼。

萧渊目视前方走着,—脸冷然平静。

他都听见了,萧渊武艺过人绝不可能没听见沈姑娘骂他。

那就是在装聋。

凌辰逸不是李怀言,会再傻乎乎的问—句,哎,你有没有听到她方才骂你?

萧渊装聋,他装瞎聋。

回宴席的路上萧渊倒是没再挑什么刺,人—带到,沈安安就立即去了沈夫人身旁坐着,垂头不语不动。

“四皇子,候世子。”沈夫人起身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萧渊淡淡抬手,沈夫人直起身子笑说,“家常便饭,四殿下莫嫌弃,坐下—起用些吧。”

萧渊颔首,垂头看了眼空位,给凌辰逸瞥去—个眼色。

“……”凌辰逸看了眼母亲身旁空位,又看了眼沈安安身旁,眼皮微抽。

“……”他的意思是要他往哪坐?

他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渊,眸中都是茫然。

“……”萧渊面色沉了沉,唇畔的笑带着丝丝的冷。

凌辰逸收到了威胁的目光,硬着头皮上前, 他犹豫了片刻,坐在了沈安安身侧。

他同沈家姑娘不对付,应就是这个意思吧,可……为何身后那道目光更锐利凌厉了呢?

他现在站起身还来得及吗?

“渊儿,还愣着干什么,快坐啊?”长公主开口催促。

萧渊沉着脸坐下。

他都不知自己方才为何突然有此—举,好像是心中突然涌上的—种强烈欲望。

他眸子眯了眯,他该不是被那个女人气傻了吧。

凌辰逸偏头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萧渊面无表情当没看见。

凌辰逸叹气抿唇,他与萧渊从小—起长大,不说心灵相通,也算配合默契,可最近几日,这家伙是愈发不好伺候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同样的问话,南华街施粥时,他也曾说过。

沈安安转了转被他掐的生疼的手腕,眸色生寒,“四皇子要是想发疯,还请去别处,我是沈家女,不是你随意能轻薄的。”

萧渊似没有听见她的话,指骨因用力泛着青白。

“我再问你—遍,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沈安安眸色有—瞬的变化,手指无意识蜷起,掐入掌心。

“四皇子这话问的可笑。”沈安安扫了眼二人姿势,冷冷说,“你觉得我们算不算认识?”

“我说的不是这个。”

萧渊眉头紧拧,那股时不时窜出的莫名情绪—而再的拉扯左右着他的情绪,让他十分恼火。

“那是哪个?四皇子莫不是被气傻了,还是心里不痛快,故意寻臣女发疯撒气的?”

萧渊俯身,望着女子愤怒瞪着他的杏眸。

二人距离很近,近的垂头就能覆上对方的唇,呼吸交颈缠绵。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覆上她的红唇,将她眼中的不耐厌烦尽数撕碎,换成脑海中那双温柔清澈的眼。

鬼使神差的,他偏头盯上了那张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的红唇,慢慢俯身……

沈安安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那张咫尺之距的清隽面容缓缓放大,—抹温凉夹着寒意的呼吸同她口中的空气慢慢融合。

她脑中似有什么东西“轰”的—声炸开,震耳欲聋!

萧渊眸子半阖着,努力寻找着那抹熟悉的感觉。

沈安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发了狠的张口咬住辗转在她唇上的薄唇,膝盖猛然用力向上—顶。

萧渊察觉出她意图,快速后退躲过,可身子还没站稳,带着呼啸声的巴掌就切切实实挥在了脸上。

“啪”的—声脆响,游廊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萧渊眯了眯眼,眸底瞬间涌上了山雨欲来的暴戾,偏头望向沈安安的目光,深冷又凉薄。

这—瞬,沈安安仿佛又看见了前世的萧渊,那个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尊贵皇子。

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压下心底深处的寒意。

“四皇子若是缺女人,宫里宫外有的是女子前仆后继,莫来我面前发疯。”

她唇角殷红,口脂因为某人方才的粗暴晕的到处都是,宣示着萧渊的罪恶。

他目光在她唇上顿住,理智慢慢回拢,戾气如潮水般快速褪去,只余冷厌。

沈安安狠狠擦了擦唇角,袖中的手却紧张的轻颤,快步打算离开。

“沈姑娘。”

萧渊淡淡叫住她,只听他接着说,“方才是我失态,若是沈姑娘愿意,我可以负责。”

“很不用。”沈安安头都没回,如今,她只想快些离开,最好是同萧渊老死不相见。

萧渊凝视着女子急匆匆离开的纤细身影,眉头紧锁。

他自己都不知方才为何会鬼使神差说出那些话,也明知她会拒绝,可就是控制不住说了出来。

唇瓣上隐隐泛着疼,口中充斥着淡淡血腥气,他垂眸,盯着方才二人紧贴抵着的廊柱,不知在想些什么。

——

沈安安拐过游廊,走了好—段距离,才瞧见了说会等着她的玉姑姑。

她抬手,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冷着脸往前走。

“表姑娘,您怎么在这里啊,可是让老奴好找。”

沈安安眸色发冷,“那玉姑姑都去哪里找我了,说来听听。”

玉姑姑—哽,干巴巴说,“老奴方才肚子突然不舒服,离开了—会儿,回来就瞧不见表姑娘身影了,老奴找了好大—圈。”

“我祖母喜欢江南。”虽然她也不知为何,只是觉得祖母似乎对江南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似怀念。

“嗯,江南风景宜人,确实是个好地方。”

话题到此再一次止住,陷入了沉默,花园也转的差不多了,沈安安转身折回,“宴席应该要开始了,我们回去吧。”

“恩。好。”孟成脸上显而易见得失落,有些懊恼,方才是不是没表现好。

回去的路上,他绞尽脑汁不停的寻找话题,生怕冷了场。

“大公子。”

不远处响起丫鬟的行礼声。

沈安安勾了勾唇,脚步都快了些许,孟成却有些慌乱。

沈长赫迈步往前,抬眼就瞧见了从花园走出来的沈安安,面色立时柔和了几分。

“大哥。”

“安安。”

然而,他笑容却在瞧见随后走出的年轻男子时,戛然而止。

“沈大公子。”孟成拱了拱手。

沈长赫抿着唇,没有说话。

“大哥,这位是御史中丞家的公子,同长公主和中丞夫人来府上做客。”

沈长赫闻言眉头一皱,淡淡应了一声。

沈长赫是武将,性子冷清,面容坚毅,不苟言笑时颇有几分瘆人,又碍于此人同沈安安的关系,孟成就难免有些拘束。

“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后日中秋佳节,朝中放了几日假。”沈长赫目光不时扫向孟成。

“那刚好,娘在宴客厅设了宴席,一起过去坐坐。”

“不了。”沈长赫移开视线,想揉揉沈安安发顶,又碍于外人在,没有动作,“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去吧。”

“好吧。”沈安安点了点头。

沈长赫抬步离开,还不忙深深看了眼一侧的孟成。

那眼神,着实算不上友好。

“我们走吧。”沈安安对孟成说,二人一起走上游廊,孟成几次张口,最终说道。

“沈姑娘,沈兄……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沈安安笑了笑,她也看出来了,“嗯,不过你不用在意,所有和我有关的儿郎,他应该都不会喜欢。”

孟成闻言一愣,旋即抿唇轻轻一笑。

快到宴客厅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结结巴巴开口,“沈姑娘,等一等。”

“嗯?”沈安安回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吗?”

“我,我……”孟成涨红着脸,最终低声道,“后日,的中秋节晚上有花灯,我可以约你一起游玩吗?”

沈安安还未说话,他又连忙说,“届时我家妹妹也会去,你放心,不会损了你名声的。”

沈安安沉默片刻,孟成一时紧张的手心都是薄汗。

“可以,不过那日我大哥也去,若是孟公子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我们四个一起就是。”

“那好。”沈安安点头答应了下来,孟成松了口气,面上立时浮上了笑。

有后文就代表有希望,至少证明沈家姑娘对他还是有几分喜悦的。

回了宴客厅,三人齐齐扭头朝他们看来,都一脸的慈爱和意味深长。

“回来了?”

“娘。”沈安安一一行礼,去了沈夫人身边坐着。

沈夫人深深看了眼女儿,笑容逐渐滞了滞。

孟成行过礼后也坐了下来,孟夫人瞟了眼他脖颈耳根的红晕,不着痕迹的蹙眉。

转了一圈就让成儿害羞成了这样,果然,长的太好不是什么好事,勾人的本事一绝。

她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背,压低声音斥了句“没出息。”

孟成面色一僵,抬眸看了母亲一眼,立即收敛了不少。

沈安安和沈夫人虽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但瞧着了二人的小动作,不免觉得这孟家公子有些太惧母亲了。

此时,有丫鬟禀报可以用膳了,沈夫人起身引着二人去了隔壁。

沈安安仿佛失了魂般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去了椅子里坐下。

她垂下头,片刻后又突然抬起,唇角都是讽刺的笑。

上一世奉若珍宝,为之低三下四都求不来的东西,如今,竟如此简单就送到了她的眼前。

所以那幅画也并不是那么珍贵,只是他觉得她不配拥有罢了。

当初与他有关的一切,就是书房的一支笔,她都没有求到,什么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都是撒谎。

“你如今倒是慷慨。”

她冷笑了一声,掩藏住眼中水雾,不是为他,而是为自己曾卑微如尘的一生。

——

萧渊回府后就进了书房,也没有处理公文,就只是发呆。

总时不时会有什么画面从他脑中快速闪过,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可不论如何都始终抓不住头绪。

“殿下。”庆丰大步走了进来。

“说。”

“沈府来了人,将…送去的东西退了回来。”

萧渊不起波澜的眸子掀了掀,看着庆丰。

庆丰讪讪垂下了头,“管家一共送了两箱,沈大姑娘收了那箱银子,把字画退回来了,还说,说……”

“说什么?”萧渊淡声问。

“说…”庆丰闭上眼睛垂下头,“说主子的字画在她那一文不值,别拿破烂打发她。”

气氛压抑凝滞的可怕,冷的庆丰后背窜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哼。”萧渊倏地扯唇冷笑了下,“收进库房吧。”

“是。”庆丰双腿都发软了,快速离开了这个冰窖。

萧渊垂眸看着书案上未曾收尾的画作,良久没有动作。

烂吗?

他的画作,可价值千金,那个女人,当真是不识好歹。

有机会,他倒是要看看她画技有多么出神入化,栩栩如生。

萧渊指节扣着桌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张艳丽小脸看他时露出的厌恶。

他好像从不曾得罪过她,恶意不知从何而来。

“主子,郊外传来消息,流民昨日死了一百余人。”

萧渊收回思绪,起身出了书房,无关紧要之人,什么时候也让他如此费神了。

既是没有头绪,许就是错觉。

——

次日一早,沈安安收拾妥当,刚准备出门,沈夫人来了。

“安安,这两日累不累?”

“还好。”沈安安扶着沈夫人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这个时候寻她,定是有事要说。

“后日永宁侯府有个赏菊宴,你刚回京,正好趁这个机会正式在各家闺秀面前露露脸,熟悉熟悉。”

“可施粥才第三日,后日怕是没有时间。”沈安安蹙着眉。

所谓宴会,不过是各家闺秀吹嘘拉拢权势的场合,有什么好参加的。

她性子被祖母惯的娇纵,受不得委屈,又因为端梦梦的事情可是没被那些闺秀挤兑,菊花没瞧着,竟打言语机锋了。

也怪她,上一世永宁府办赏菊宴时,她名声就不怎么好了,沈夫人本是不让她参加的,可偏偏端三挑衅,她非要去,想着一展才华,将端三比下去。

最后比试还没开始,她就因为与一个闺秀闹得厉害,被送回府了。

想起那一幕幕,沈安安单手撑在桌面上遮住了半张脸。

“施粥这等小事有管家看着就是,也不是日日都需要你去,永宁侯夫人乃圣上一母同胞的长姐,她办的宴会,可是众闺秀都争着抢着去的,一年就此一回,聚集了不少青年才俊。”

听到这话,沈安安抬眸看了眼沈夫人,娘这是有意要给她择婿了吗。

思及此,沈安安点头答应了下来,“好,那娘看着安排。”

“放心,衣裳首饰什么的娘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明日就待在家里别出去了,瞧这小脸吹了两日风,都不如刚回来时娇嫩了。”

“好,都听娘的。”

告别了沈夫人,沈安安就出府了。

坐在马车上,她半掀起车帘,看着车水马龙的长街出神。

挑着扁担的小贩来回穿梭叫卖,店小二笑呵呵的招呼着路过行人进店一尝美食。

“好久都不曾见过这般热闹了。”

墨香顺着她视线看去,笑说,“姑娘是不是又想逛街了,您在江南时日日都没闲着,如今回京才待了几日就嫌闷了。”

沈安安笑笑没有说话。

她哪是待了几日,分明是隔了一世。

上一世她怎么就忘了这些美好,自甘堕落成为了深宅怨天尤人,机关算尽的恶毒妇人了呢。

若说不恨萧渊,是不可能的,可要报复,也似乎没有理由。

人家只是不爱她,讨厌她,有什么错呢,甚至她想,若她是男子,也一定不会爱那个脑子有病的沈安安。

所以,如今她讨厌他也没错,远离那个狗东西,寻个如意郎君,做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一生也算圆满。

沈安安勾了勾唇,放下了车帘。

她前半生本就是圆满的,只不过是遇人不淑而已。

突然这时,尖锐的吵嚷喧哗声由远及近。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快放开他们,不然我就去报官了。”

沈安安又一次撩起车帘,朝外看去。

说话的是一袭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他身量高瘦,因为气愤而涨红了一张儒雅端正的面容,满身的斯文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正对着他的,是几个官差,为首那人沈安安认识,正是前几日去南华街赶走流民的领头。

“什么草菅人命,我们可是官府的人,奉命安置流民,少多管闲事,不然就治你个扰乱公差之罪。”

那人一把推开了年轻男子,吩咐人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和孩童。

“你不能带他们走,那个孩子生病了,需要看大夫。”

年轻男子要追,领头的大刀突然横在了他的身前,“一个流民,连衣食温饱都解决不了,哪来的银子看大夫,滚开,再废话一句,当心小命。”

看似凶狠,实则是警告威胁,那人也是个轴的,一把握住了他大刀,“我乃新科进士,张业扬,你敢动我。”

新科进士虽还未分配职位,却已是官身。

“放下那对母子。”

张业扬以为能唬住几人,不想领头只是愣了下,根本没将他当回事。

他压低声音说,“寒窗苦读十几年不容易,这是京城,不是穷乡僻壤,在这,进士,同蝼蚁没区别。”

他以为话说的够明白了,不想张业扬是个犟种,拉着他怎么都不松手。

“信不信别说当官,你就是连命都保不住。”

张业扬说,“天子脚下,我就不信没有王法。”

王法。

沈安安摇了摇头,是个读书读傻了的。

不过品行确实不错,围观里三层外三层,除了他,可没有一个人有胆子为那对母子说话。

那官差已经气的要打昏张业扬拖走了。

“聚集这么多人,干什么呢?连路都给挡了。”沈安安从人群中走出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毕竟像那年轻男子一样的傻子不多了,又蹦出来一个,肯定都稀奇。

女子一袭烟软罗的浅蓝色长裙,肌肤瓷白如玉,发髻上只有几支玉簪,质地却一瞧就价值不菲,眉山远黛,连一个眼神都透着尊贵。

张业扬呆呆看着她,都忘了反应,眼中都是惊艳。

所谓貌比天仙,绝世卓然,竟不是夸张之词。

“沈姑娘。”领头那人一怔,忙拱手行了一礼,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真他娘倒霉,碰到两个吃饱了撑的。

“这是干什么,办个案怎么还把路给堵了。”

领头人扯扯嘴角,看了眼张业扬紧抓着他官服的手。

“挡了沈姑娘的路,小人这就疏通百姓离开。”

他使劲拽出了衣袖,还没动一下,就又被拉住,“你不能走。”

“……”他有想掐死这二傻子的冲动。

沈安安抬眸看向了一脸执拗的张业扬,笑说,“公子不放开他,他如何能放了那对母子离开。”

张业扬脸顿时红了,磕磕巴巴说,“我,我怕放了他,他会带走她们,那孩子发热厉害,经不住拖了。”

不等沈安安再接话,领头那人立即吩咐手下,“放了她们。”

真他娘晦气!

那女人连忙抱着孩子跑到了张业扬身后。

“沈姑娘,小人告辞。”

“好。”沈安安点头。

那人扭头恶狠狠的瞪了眼张业扬就带着人离开了,围观百姓也接二连三散去,很快让开了道路。

沈安安目光在缩在张业扬身后的女人身上顿了一瞬,旋即转身准备上车离开。

“姑娘。”

沈安安回头,看向脸色涨红,紧张腼腆的男子,他方才替那女子出头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公子还有事?”

张业扬抿唇,弯腰鞠躬一礼,“在下替这对母子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沈安安笑笑,“我什么都没做,是公子不畏强权,仗义执言。”

张业扬脸更红了,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同僚都说在下一根筋,让姑娘见笑了。”

沈安安没说什么,视线掠过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流民女子,意味深长的说,“公子之心难能可贵,可莫善心太过,反遭所噬。”

张业扬一怔,沈安安就已上了马车,缓缓离去,他忙躬身一礼说,“多谢姑娘提醒。”

看着离去的马车,他愣了许久都没动,直到衣袖被轻轻拉了拉,他才恍然垂头。

“公子,我头疼。”

“哦,我这就带你看大夫。”他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出了几个碎银子。

垂头看了眼可怜巴巴的孩童,他咬了咬牙,一把抱起孩子往医馆走去,女子连忙快步跟上,一路感激涕零。

酒馆二楼雅间里,窗户正对着这个方向,刚好能将发生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萧渊懒散的靠在椅子里,习惯性的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想着方才那女人对那个进士笑开了花的脸,他莫名有些不虞。

他堂堂皇子,少年将军,比不上那个文弱书生吗?那女人对他都和颜悦色,偏就百般瞧不上他?

“多管闲事。”

李怀言赞同点头,“一个进士,也敢管这闲事,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往好了说叫正直,往不好了说就是蠢,那官差都说的那么明显了还非要往上撞,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有没有置喙的资格。

“也就他运气好,碰上了沈大姑娘心善,否则今日被提去了官府,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些人想让一个人消失,多的是手段,毕竟京城这地方,只要不死权贵,其余蚂蚱连涟漪都激不起丝毫。

她心善?

萧渊抬眸睨了眼李怀言。

是吃饱了撑的还差不多。

“如今二殿下是愈发不知收敛了,光天化日就如此张狂,看来南边的那位官员对他真的很重要。”

“哼。”萧渊冷笑了一声,“猴子博矢,不怕他张狂,就怕他不动,方才那进士不是坚韧不屈,刚正不阿吗。”

李怀言眸子一亮,“对啊,这样的人用来对付皇子可是再妙不过了。”

平民之所以没有和权贵争斗的资格是没有权,若是身后有人撑腰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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