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温长韫微微皱眉,觉得她这话似乎有点奇怪。
老三温子越没什么反应。
老四温钰之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温玥,又看了看崔少泽。
比起他们,老二温子宸是完全相信心地单纯的温玥,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行了小六,我知道你是担心温姒,不过我觉得她这话倒是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崔少泽一眼,“你既然那么看不上我们温家的女儿,索性就断个干净,当着我父亲的面,当着今日这么多宾客的面,干脆点把誓发了,以后就算她温姒想缠着你,我们温家也绝不允许。”
“二哥……”
温玥急了,可崔少泽比她还急。
“不行,这个誓我不发!”
崔少泽狠狠瞪了一眼温姒。
他觉得温姒肯定是看出了他对玥儿表妹的心意,所以故意提出这么个恶毒的条件来阻碍他和玥儿表妹!
呵。
就算是这样,他也绝不会让这个恶毒的女人得逞!
崔少泽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毅然决然的勇气。
他再次拱手,对温权勝毫不犹豫道:“舅舅,除了退亲这第一件事外,外甥还有一个请求,望舅舅能一起成全。”
“你的请求倒是挺多。”
此时的温权勝已经从他和温玥的反应中看出了端倪。
他眯了眯双眸,手指敲打着桌面,没有说话。
温雅丽一看就知道她兄长这是动怒了。
她恨不得赶紧把崔少泽给拉下去,可现在崔少泽心心念念的都是温玥,哪儿还肯听他母亲的劝?
他再次甩开他母亲的手,一口气把剩下的话全部说完:“求你了舅舅,我这一辈子想娶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玥儿表妹!所以求舅舅能够答应,让我跟温姒退亲,成全我与玥儿!”
他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温家兄弟纷纷脸色一变。
“崔少泽,你敢!”
温子宸大怒。
温长韫沉着脸劝说:“少泽表弟,我们温家的女儿可不是能任由你随便羞辱的!
就连温子越和温钰之二人也皆是眼神不善。
一个个激动护短的样子,可比刚才好看多了。
温姒冷笑了一下。
一旁恰巧看见这一幕的温子宸没想到她还笑得出来。
“你还好意思笑?!我说温姒,你到底是不是我们温家的女儿?看看你这未婚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把你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好好管住他吗?”
温姒心中同样冷笑一声。
亲妹妹?
呵,可她现在早就不想做这种人的妹妹了!
前世的这一天,她就因为不肯向温玥道歉,被温子宸打得浑身是伤。
只除了脸以外,身上几乎到处都是青黑的瘀痕。
明明知道这一天是她的及笄礼。
他也半点没有对她留手!
她的四个哥哥当中,温子宸和温子越这对双胞胎兄弟的性格是最差的。
二哥温子宸脾气暴躁无比,宠她这个妹妹时,可以为她揍遍所有欺负她的人。
可不宠她时,也能二话不说就对她动手。
尤其是她与温玥作对的时候,只要温玥一哭,她必会挨打!
温姒抿了抿唇。
温子宸比她高,力气比她大,现在与他作对,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温姒才会选择低头。
没关系,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报仇。
但似乎因为她道歉的太过利落,反倒让有些人觉得还不够。
“二哥哥,既然五姐姐都道歉了,那就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可惜没了冠服,今日的及笄礼我怕是不好参加了。”
房间里,温玥声音怯怯的开口道。
原本还想着要不算了的温子宸,在听到这番话后心头顿时涌起了对温玥的心疼。
“不行,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次她弄坏你的冠服,下次指不定又要做什么歹毒之事,必须得让她吃点教训,好好长长记性!”
言罢,温子宸扭头瞪着温姒:“既然是你弄坏了小六的冠服,那就把你那套及笄礼冠服拿出来,赔给小六,至于今日的及笄礼,既没了冠服,你也不必再参加了。”
温玥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温姒并没有错过她的眼神,对此也毫不意外。
毕竟温玥之所以自己弄坏自己的冠服并嫁祸她,就是为了得到温姒的冠服。
说起来,她的及笄礼冠服还是四位哥哥们提前一年为她定制的。
头冠是点翠金丝缠玉冠。
衣服是蜀锦盘织蝴蝶绣。
无论是用料还是制作都是京城一绝。
当初做这套冠服时,哥哥们对温姒说,要让他们最宠爱的妹妹在及笄礼上成为整个京城最受羡慕的女子。
“父亲不在,臣温长韫领弟妹代为接旨!”
温长韫在朝中御使台当值,也是陛下的臣子。
德公公笑了笑,“没关系,今儿这圣旨不是为镇国公而来,而是陛下给温五小姐的。”
给小五的?
温长韫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说是给温姒的旨意时,一个个心中都有些疑惑。
再一看门口的人——
温姒脸上表情不变。
温玥神情隐隐有些紧张。
而崔少泽则是满脸怒容,时不时用愤恨的表情去瞪温姒。
温长韫发现这三个人似乎知道这圣旨是怎么回事。
但温长韫不知道的是,他们三人想的却是天差地别。
比如崔少泽——
“德公公,陛下难不成是真的非要我和温姒成亲吗?若是如此,那我一定要先见过陛下不可!”
他怕这圣旨宣了之后就成定局了!
德公公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语气淡淡道:“咱家可还未开始宣读圣意,崔世子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可是……”
崔少泽还想说什么,温长韫喝道:“崔少泽,圣旨面前不许放肆!”
还有些不甘心的崔少泽立刻被温长韫摁住,“少泽年轻不懂事,还请德公公见谅,宣读圣意要紧,请公公继续。”
小德子这才冷冷的收回视线,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在接下来宣出了一番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温姒听旨。”
温姒垂眸,恭敬跪下:“温姒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镇国公府嫡女温姒,心善纯直,仁心仁义,怜悯世人,心怀家国,愿以身为报,出家为尼,为国祈福,为民祈福,朕心甚慰,特封温姒为福明圣女,带发修行,法号无忧——钦此!”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最前面的温姒。
别说他们,就连温姒也都惊呆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封她为“圣女”。
大明朝开国至今可从未有过圣女一说。
如今她竟成了这第一位。
而且名号还是“福明”。
让堂堂镇国公家的一对女儿都嫁给他崔少泽,他怎么有胆子敢想得这么美的?
没看到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人镇国公的脸都黑成锅底了吗?!
要不是有这么一层甥舅关系,恐怕镇国公都得弄死他!
不过就算温权勝忍得了,温子宸他们也忍不了。
温长韫倒是没动手,但温子越在温子宸动手的时候去假装拉架,实则偷偷下了一堆黑手。
一会儿时间,愣是让崔少泽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都疼。
齐公子等人看得龇牙咧嘴,瞬间觉得此处不宜久留。
生怕镇国公府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于是连忙跟温权勝告辞,然后一个个逃也是的飞奔离开,根本不管地上还在被打的好兄弟的死活。
等温子宸等人打够了,心中妒火中烧的温玥这才勉勉强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来,忍着咬牙切齿的冲动,“好了好了,二哥别打了,少泽表哥想来也是一时冲动,才说了浑话。”
不然他明明那么讨厌温姒,又为什么会突然松口决定给温姒一个侧室之位呢?
温玥觉得,崔少泽肯定是见温姒把事情闹大了,才惊慌之下如此说。
“不是浑话!”
温子宸看在温玥的面子上愤愤停手,结果他刚放开崔少泽,没想到他居然死性不改!
头一次反驳了温玥,“我是真心爱着玥儿表妹的,而温姒她也是真心爱着我,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作为一个男人,又怎么能放弃她们任何一人?!”
温姒差点就吐了。
太恶心了。
崔少泽简直就是她见过最恶心、最自以为是的人!
温姒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以前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看上这个人的?
温玥的脸也黑成了碳。
她简直恨不得缝上这个废物的嘴!
“长韫,你派人把他送回忠勇侯府,告诉忠勇侯和你们姑姑,如果他们教不好自己的儿子,那今后我这个舅舅就亲自替他们教一教!”
温权勝声音中压抑着怒火,显然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崔少泽却还不知死活:“舅舅!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您不能……”
“滚!”
温权勝怒喝一声,再也忍不了他。
等温长韫终于把崔少泽强行送走后,安静下来的原地,温权勝重新看向温姒。
“我不管你是不是为了崔少泽,今天你必须去给我求陛下撤回旨意,否则今后温家再无你一席之地。”
温姒淡淡开口:“那我就,多谢父亲成全。”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
可温玥却突然诬陷她偷了玉佩,温家立刻派人把她抓了回来,逼她交出玉佩。
可笑的是,直到最后,她竟还期盼着温权勝他们会不会对自己还顾念着一丝亲情。
而用命赌来的结果,就是一场妄想!
温姒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中断了自己前世那些令人痛苦至极的回忆。
或许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她。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强求。
没关系,上辈子选错了,这辈子她改!
“啪嗒。”
就在这时,一块熟悉的玉佩突然从温姒身上掉落。
被动静拉回心神的温姒一看,顿时欣喜不已,“是娘的玉佩!”
她赶紧把玉佩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擦了擦上面的尘土。
可这一擦却让她发现了不对,“玉佩坏了?”
她记得娘给她的是一块双扣同心玉,可现在这块玉佩却少了一半,只剩下中间那一块了。
她到处找了找,却还是没有找到。
最后,她再次把目光落在玉佩上,看着那齐整的断口,有些怀疑。
“难道,这玉佩的另一半不是摔掉的?”
她伸手摸了摸断口处,谁知下一秒,她竟瞬间原地消失。
一阵短暂的眩晕后,温姒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房间中,而是在一个极其广阔的白雾空间内。
这里是什么地方?
温姒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真实无比的草地,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她心头。
这里该不会是在玉佩之中吧?
还有她的重生,难道也与这玉佩有关?
温姒按耐住心中的疑团,环顾四周,这片空间并不复杂,平坦的草地,一条清澈的小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十分简易的茅草屋。
她走进去看了看,可惜屋内无人,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样子。
她出了茅草屋又往前走了走,才发现小溪的另一头似乎种着许多花草。
不对,不是花草。
温姒连忙走近,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
这是人参?
灵芝?
肉苁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