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的皇子捂不热,重生她不要了完结版小说沈安安萧渊
  • 强嫁的皇子捂不热,重生她不要了完结版小说沈安安萧渊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常庆庆
  • 更新:2024-12-24 11:06:00
  • 最新章节: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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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今日同那些姑娘们接触,可有喜欢,不错的姑娘?”沈夫人突然问道。

沈安安想了想,“有一个,端家的端二姑娘,人品不错,就是有些优柔寡断,心太善了些。”

端莹莹是一个好人,可她的善良太过柔软,少了尖刺,太容易伤了自己。

“端家的啊。”沈夫人抿了抿唇,没再接着说下去。

马车很快到了沈府门前,沈安安扶着沈夫人下了马车回院子。

“娘,安安。”爽朗的声音从游廊传来。

母女二人扭头看去,同时蹙了眉,“大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怎么起来了?”

沈长赫笑了笑,“一个大男人,那点小伤不打紧,已经都愈合了,禁卫军中事忙,我总不能一直在家躺着不是。”

沈夫人已经习惯了,毕竟沈长赫算是武将,受伤再所难免。

他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看一眼沈夫人,又看眼沈安安,似乎有些纠结。

沈夫人瞥他一眼,问,“手里提的什么?”

“……王记铺子的果子,妹妹刚回来,我想着买一些给她尝尝。”

沈长赫有些不好意思,他将母亲给忘了,应该带两份的。

沈夫人睨了他一眼,“如今安安回来了,你把娘都给抛诸脑后了。”

“没有没有,我…我忘了。”

沈长赫十分尴尬,“明日我一定给娘带。”

沈夫人唇角翘了翘,“行了,你们兄妹两聊吧,我有些累,先回院子歇着了。”

“是。”二人齐齐福身。

等沈夫人走远了,沈长赫才将纸包递给沈安安,“我同僚家的妹妹都喜欢,你尝尝,若是喜欢我日日给你带。”

“多谢大哥。”沈安安笑弯了眉眼,

兄妹二人一同上了游廊。

沈长赫说,“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京中会有烟火和花灯,很是热闹,届时大哥带你出去。”

“好。”沈安安笑着应下。

二人于岔路口各自回了院子。

海棠园,沈安安坐在铜镜前,墨香墨染给她拆发卸妆。

戴了一日的头面,她脖子有些酸疼,墨香给她褪去衣裙换上常服,扶她坐在软榻上给她轻轻揉按。

就快中秋了,往年都是她陪着祖母,也不知今年她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想她。

定是想的,只是那个老太太嘴硬又固执,肯定不会承认。

“夫人送来的衣裙都是上好的锦缎,那件水粉的也很漂亮,等中秋晚宴那日穿再合适不过了。”

墨染收拾着衣柜边说。

沈安安这才恍然想起还有中秋晚宴,她要给每个人都准备礼物的。

别出心裁的东西她是没有,不若省时省力,反正萧渊送来的银子还都在箱拢里躺着呢。

不过祖母那边,她得用些心才行。

施粥的日子很快接近了尾声,米面刚好都够,不过端陈两家又延长了时日,沈管家来问沈安安意思,沈安安让他们回府了。

如今就算凑也凑不来两日的米面了,又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端陈两家想得个好名声,愿意施就施去,都与她无关。

施粥事宜一结束,沈安安日子更悠闲了些,只是沈长赫日日都会在下差之后来海棠园坐一会儿,不重样的给她带吃的。

沈安安十分很面子,每次都会一顿夸。

“哥哥,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我想给祖母挑件礼物,你有空陪我一起吗?”

沈长赫想了想,“后日吧,我休沐。”

“好。”送走沈长赫,沈安安给祖母写了封信。

若是可以,她是很希望能将祖母接到身边的,只可惜京城予祖母而言是个伤心地,她不愿回来。

沈安安突然想,若是她可以嫁去江南,许就能一直陪着祖母了,毕竟爹娘有哥哥在照顾,祖母就只有她。

距离中秋节还有七日,府中上下就开始忙碌,连带沈安安院中的海棠树都被挂上了红灯笼,触目都是红色。

沈安安在屋中很是悠闲了几日,就有麻烦找上了门来。

“姑娘。”沈夫人身旁的嬷嬷一脸愁容。

“贵妃身旁的玉姑姑又来了,说是贵妃娘娘闲来无事想宣您入宫叙叙话。”

一听是沈贵妃,安安就有些头疼,对她的不屈不挠十分佩服。

“她人呢?”

“在夫人院子里。”嬷嬷压低了声音说,“夫人说,若是姑娘不想去就装病拒了,贵妃那边自有夫人去说。”

“不用。”沈安安合上书籍站起了身,“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墨香,更衣梳妆。”

墨香连忙上前给她换衣挽发,老嬷嬷退去了外间候着。

一刻钟后,沈安安收拾妥当出了门,去了沈夫人的院子。

路上,老嬷嬷提醒,“夫人说,贵妃娘娘忽然召您进宫,许是听说了永宁侯府菊花宴的事儿,八成又是为着您的婚事,若是娘娘问了,您就说做不得主,让她寻老爷夫人就是。”

沈安安淡淡点头。

想着那女人被关在深宫里,消息倒是了得,才过了几日,就知晓娘在给她说亲了。

思索着就到了沈夫人的院子,丫鬟福身行了一礼,撩起了珠帘让她进去。

屋里,沈夫人正同玉姑姑说着话。

她坐在下首,俨然一副贵夫人模样端着架子,也是,丞相门前还七品官呢,何况是宫里出来的。

“安安来了。”沈夫人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娘。”她福身行了一礼,就径直去了沈夫人身侧坐着。

玉姑姑似是不怎么高兴。

毕竟就连沈夫人都给她几分薄面,沈安安却连招呼都没有给她打一个。

不过从上次接触,她就知这位不是个善茬,也不敢太过托大。

“表姑娘。”

“嗯。”沈安安这才看向玉姑姑,得体的颔首笑了笑。

“玉姑姑近日这么悠闲,隔三差五的往沈府跑,皇上知道吗?姑母毕竟是后妃,与娘家过于亲密恐不太妥当,可别惹了皇上不高兴啊。”

“……”玉姑姑脸色一僵。

半晌才笑说,“皇上宠爱娘娘,不会怪罪的。”

“嗯。”沈安安点头,“得宠是好事,不过以前祖母就常爱教导我不可恃宠生娇,想必若是祖母在,也一定会如此教导姑母。”

她撇了撇嘴,似乎对沈老夫人很不满意,但其实话中意思,屋中谁又听不出来呢。

只是她扯着沈老夫人的大旗,玉姑姑纵使不满也不好说什么。

“娘。”她突然推了推沈夫人,手指向院中,“你的牡丹花败了。”

沈夫人因她如此跳脱的说话方式愣了愣,点头,“如今都深秋了,不是它的季节了。”

“嗯。”沈安安重重点头,又似有些怅惘,“可永宁侯府的菊花开的正好。”

……

莫说沈夫人和玉姑姑,就是墨香都听懂了。

姑娘是在以花喻人,说皇上的爱就像节季,昙花一现,转眼即逝。

玉姑姑端茶盏的手已有些隐隐发抖。

知晓表姑娘牙尖嘴利,却不想竟如此大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她沉了脸色,眸中泛着冷意,只还未开口,沈夫人就先一步睨了眼女儿轻斥,“玉姑姑面前,莫没大没小的,都是你祖母给你惯的,愈发没有规矩。”

沈安安吐了吐舌头,“我只是有感而发,娘想哪里去了。”

沈夫人无奈,瞪了她一眼,对玉姑姑说,“这孩子被老夫人宠坏了,不懂京城的弯绕规矩。”

家中若有皇妃或高官是不允许说如此不吉利的话的,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玉姑姑扯了扯唇角,表姑娘哪是不懂,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抬眸触及沈安安无辜的笑,她又挑不出什么错来,“夫人言重了,表姑娘心直口快,心思单纯是好事。”

沈夫人笑了笑,“玉姑姑方才是不是说贵妃娘娘想召安安去宫里住几日?”

玉姑姑抿抿唇,不想点头同沈安安打交道,可又带着贵妃娘娘的交代,只能点头微笑,“是啊,贵妃娘娘一见表姑娘就十分喜欢,日日都念叨着呢。”

“是吗?姑母当真如此喜欢我。”沈安安接话。

沈夫人眉间浮上担忧,朝她使了个眼色,沈安安却当没看见,同玉姑姑笑着。

“表姑娘同贵妃娘娘是流着相同血的一家人,娘娘怎么会不喜欢表姑娘呢。”

沈安安勾了勾唇,“安安也十分喜欢姑母,想去宫里陪她几日……”

玉姑姑刚松了半口气,庆幸这位主没出幺蛾子,不想沈安安突然转了话锋,“就是…最近恐没有时间。”

玉姑姑闻言慢慢沉下了脸,“表姑娘虽与贵妃娘娘是血亲,但终究尊卑有别,您还是莫违抗的好,毕竟君臣之别还是要拎拎清楚的。”

《强嫁的皇子捂不热,重生她不要了完结版小说沈安安萧渊》精彩片段


“对了,你今日同那些姑娘们接触,可有喜欢,不错的姑娘?”沈夫人突然问道。

沈安安想了想,“有一个,端家的端二姑娘,人品不错,就是有些优柔寡断,心太善了些。”

端莹莹是一个好人,可她的善良太过柔软,少了尖刺,太容易伤了自己。

“端家的啊。”沈夫人抿了抿唇,没再接着说下去。

马车很快到了沈府门前,沈安安扶着沈夫人下了马车回院子。

“娘,安安。”爽朗的声音从游廊传来。

母女二人扭头看去,同时蹙了眉,“大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怎么起来了?”

沈长赫笑了笑,“一个大男人,那点小伤不打紧,已经都愈合了,禁卫军中事忙,我总不能一直在家躺着不是。”

沈夫人已经习惯了,毕竟沈长赫算是武将,受伤再所难免。

他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看一眼沈夫人,又看眼沈安安,似乎有些纠结。

沈夫人瞥他一眼,问,“手里提的什么?”

“……王记铺子的果子,妹妹刚回来,我想着买一些给她尝尝。”

沈长赫有些不好意思,他将母亲给忘了,应该带两份的。

沈夫人睨了他一眼,“如今安安回来了,你把娘都给抛诸脑后了。”

“没有没有,我…我忘了。”

沈长赫十分尴尬,“明日我一定给娘带。”

沈夫人唇角翘了翘,“行了,你们兄妹两聊吧,我有些累,先回院子歇着了。”

“是。”二人齐齐福身。

等沈夫人走远了,沈长赫才将纸包递给沈安安,“我同僚家的妹妹都喜欢,你尝尝,若是喜欢我日日给你带。”

“多谢大哥。”沈安安笑弯了眉眼,

兄妹二人一同上了游廊。

沈长赫说,“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京中会有烟火和花灯,很是热闹,届时大哥带你出去。”

“好。”沈安安笑着应下。

二人于岔路口各自回了院子。

海棠园,沈安安坐在铜镜前,墨香墨染给她拆发卸妆。

戴了一日的头面,她脖子有些酸疼,墨香给她褪去衣裙换上常服,扶她坐在软榻上给她轻轻揉按。

就快中秋了,往年都是她陪着祖母,也不知今年她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想她。

定是想的,只是那个老太太嘴硬又固执,肯定不会承认。

“夫人送来的衣裙都是上好的锦缎,那件水粉的也很漂亮,等中秋晚宴那日穿再合适不过了。”

墨染收拾着衣柜边说。

沈安安这才恍然想起还有中秋晚宴,她要给每个人都准备礼物的。

别出心裁的东西她是没有,不若省时省力,反正萧渊送来的银子还都在箱拢里躺着呢。

不过祖母那边,她得用些心才行。

施粥的日子很快接近了尾声,米面刚好都够,不过端陈两家又延长了时日,沈管家来问沈安安意思,沈安安让他们回府了。

如今就算凑也凑不来两日的米面了,又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端陈两家想得个好名声,愿意施就施去,都与她无关。

施粥事宜一结束,沈安安日子更悠闲了些,只是沈长赫日日都会在下差之后来海棠园坐一会儿,不重样的给她带吃的。

沈安安十分很面子,每次都会一顿夸。

“哥哥,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我想给祖母挑件礼物,你有空陪我一起吗?”

沈长赫想了想,“后日吧,我休沐。”

“好。”送走沈长赫,沈安安给祖母写了封信。

若是可以,她是很希望能将祖母接到身边的,只可惜京城予祖母而言是个伤心地,她不愿回来。

沈安安突然想,若是她可以嫁去江南,许就能一直陪着祖母了,毕竟爹娘有哥哥在照顾,祖母就只有她。

距离中秋节还有七日,府中上下就开始忙碌,连带沈安安院中的海棠树都被挂上了红灯笼,触目都是红色。

沈安安在屋中很是悠闲了几日,就有麻烦找上了门来。

“姑娘。”沈夫人身旁的嬷嬷一脸愁容。

“贵妃身旁的玉姑姑又来了,说是贵妃娘娘闲来无事想宣您入宫叙叙话。”

一听是沈贵妃,安安就有些头疼,对她的不屈不挠十分佩服。

“她人呢?”

“在夫人院子里。”嬷嬷压低了声音说,“夫人说,若是姑娘不想去就装病拒了,贵妃那边自有夫人去说。”

“不用。”沈安安合上书籍站起了身,“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墨香,更衣梳妆。”

墨香连忙上前给她换衣挽发,老嬷嬷退去了外间候着。

一刻钟后,沈安安收拾妥当出了门,去了沈夫人的院子。

路上,老嬷嬷提醒,“夫人说,贵妃娘娘忽然召您进宫,许是听说了永宁侯府菊花宴的事儿,八成又是为着您的婚事,若是娘娘问了,您就说做不得主,让她寻老爷夫人就是。”

沈安安淡淡点头。

想着那女人被关在深宫里,消息倒是了得,才过了几日,就知晓娘在给她说亲了。

思索着就到了沈夫人的院子,丫鬟福身行了一礼,撩起了珠帘让她进去。

屋里,沈夫人正同玉姑姑说着话。

她坐在下首,俨然一副贵夫人模样端着架子,也是,丞相门前还七品官呢,何况是宫里出来的。

“安安来了。”沈夫人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娘。”她福身行了一礼,就径直去了沈夫人身侧坐着。

玉姑姑似是不怎么高兴。

毕竟就连沈夫人都给她几分薄面,沈安安却连招呼都没有给她打一个。

不过从上次接触,她就知这位不是个善茬,也不敢太过托大。

“表姑娘。”

“嗯。”沈安安这才看向玉姑姑,得体的颔首笑了笑。

“玉姑姑近日这么悠闲,隔三差五的往沈府跑,皇上知道吗?姑母毕竟是后妃,与娘家过于亲密恐不太妥当,可别惹了皇上不高兴啊。”

“……”玉姑姑脸色一僵。

半晌才笑说,“皇上宠爱娘娘,不会怪罪的。”

“嗯。”沈安安点头,“得宠是好事,不过以前祖母就常爱教导我不可恃宠生娇,想必若是祖母在,也一定会如此教导姑母。”

她撇了撇嘴,似乎对沈老夫人很不满意,但其实话中意思,屋中谁又听不出来呢。

只是她扯着沈老夫人的大旗,玉姑姑纵使不满也不好说什么。

“娘。”她突然推了推沈夫人,手指向院中,“你的牡丹花败了。”

沈夫人因她如此跳脱的说话方式愣了愣,点头,“如今都深秋了,不是它的季节了。”

“嗯。”沈安安重重点头,又似有些怅惘,“可永宁侯府的菊花开的正好。”

……

莫说沈夫人和玉姑姑,就是墨香都听懂了。

姑娘是在以花喻人,说皇上的爱就像节季,昙花一现,转眼即逝。

玉姑姑端茶盏的手已有些隐隐发抖。

知晓表姑娘牙尖嘴利,却不想竟如此大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她沉了脸色,眸中泛着冷意,只还未开口,沈夫人就先一步睨了眼女儿轻斥,“玉姑姑面前,莫没大没小的,都是你祖母给你惯的,愈发没有规矩。”

沈安安吐了吐舌头,“我只是有感而发,娘想哪里去了。”

沈夫人无奈,瞪了她一眼,对玉姑姑说,“这孩子被老夫人宠坏了,不懂京城的弯绕规矩。”

家中若有皇妃或高官是不允许说如此不吉利的话的,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玉姑姑扯了扯唇角,表姑娘哪是不懂,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抬眸触及沈安安无辜的笑,她又挑不出什么错来,“夫人言重了,表姑娘心直口快,心思单纯是好事。”

沈夫人笑了笑,“玉姑姑方才是不是说贵妃娘娘想召安安去宫里住几日?”

玉姑姑抿抿唇,不想点头同沈安安打交道,可又带着贵妃娘娘的交代,只能点头微笑,“是啊,贵妃娘娘一见表姑娘就十分喜欢,日日都念叨着呢。”

“是吗?姑母当真如此喜欢我。”沈安安接话。

沈夫人眉间浮上担忧,朝她使了个眼色,沈安安却当没看见,同玉姑姑笑着。

“表姑娘同贵妃娘娘是流着相同血的一家人,娘娘怎么会不喜欢表姑娘呢。”

沈安安勾了勾唇,“安安也十分喜欢姑母,想去宫里陪她几日……”

玉姑姑刚松了半口气,庆幸这位主没出幺蛾子,不想沈安安突然转了话锋,“就是…最近恐没有时间。”

玉姑姑闻言慢慢沉下了脸,“表姑娘虽与贵妃娘娘是血亲,但终究尊卑有别,您还是莫违抗的好,毕竟君臣之别还是要拎拎清楚的。”

“好。”

沈长赫偏头看了眼妹妹侧颜,觉得这么漂亮的安安嫁给谁都是委屈了,萧渊更不行。

“你在京城待的时日不长,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我不愿你嫁四皇子不止是他身份,还有他背后所牵扯的事情太过复杂。”

沈安安抬了抬眼,她知晓萧渊有野心,可具体并不了解,而上一世,大哥也不曾同她提过这些。

“复杂什么?”

沈长赫驻足不前,深深看着沈安安,声音压的很低,“比如他母妃之死,比如…他的外祖家。”

沈安安一愣。

只听沈长赫接着说,“他注定不会是个碌碌无为的闲散皇子,跟着他,许一辈子都要担惊受怕,血雨腥风。”

……

直到回了海棠园,沈安安还在思索沈长赫的那些话。

想起以往四皇子府一间小佛堂里曾供奉着先淑妃的牌位,那时她不懂,以为他只是思念母亲。

可后来才发现,他会时常待在小佛堂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心情极其不好的时候甚至是一整天都不出来。

那时她看不见他就会闹,最厉害的一次,也是导致二人彻底分居的事情,就是发生在小佛堂。

那日,他醉醺醺的回府,去了小佛堂。

她守着提前备了好久的菜肴久久都等不到他,最后派人去唤才知,一个身姿玲珑,长相妖媚的丫鬟已经给他送过饭了,而且人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都没有出来。

她顷刻间就炸了,怒意像长了身子的火蛇一般围绕着她,理智尽失。

深更半夜,她不顾形象的跑去了小佛堂一通大闹,说了很多难听话。

今时今日,她依旧能记起萧渊从里面走出来时的狼狈和望向她那一眼的凌厉。

但若是淑妃之死有蹊跷,那么前世他所有举动就都有迹可循了。

“姑娘,小心台阶。”墨香唤回了她的思绪。

沈安安提起裙摆上了台阶,墨染给她卸妆更衣。

她轻轻闭上眼睛,罢了,都过去了,有什么好想的呢,以后他的事,再与她没有半分关系了。

翌日一早,和沈夫人打过招呼后,沈长赫陪着她出了门。

“哥哥可知有哪些铺子有女子喜爱的物什?”

沈长赫一怔,“你不是送给祖母的吗?”

“是啊。”沈安安勾唇,轻轻笑了笑,“我们祖母可是怀着一颗少女心,比少女还要年轻些。”

沈长赫不曾和祖母打过交道,闻言牵起嘴角笑了笑。

“吃的东西怕是不能带,只能选些有趣的小玩意,或是衣裙首饰。”

“祖母喜欢金子,咱们去看看赤金的头面,最好越重越好。”

沈长赫看着妹妹晶亮的杏眸,愣了愣。

在京城,官宦女眷多以玉簪为美,因为玉清雅脱俗,就算有夫人喜欢赤金,也会偷摸藏着,根本不会戴着身上,就怕人家说她一身铜臭,同商贾无异。

若是像妹妹如此大大咧咧说出来,定是会遭那些人嘲笑。

不过没关系,他是她哥哥,喜欢什么都是好的。

“西街金银玉器不少,可以去那看看。”说完,他掀开车帘吩咐了忠叔一声。

一刻钟后,马车在一家首饰铺子门前停下,沈长赫遇到了熟人并没有进去,在外面搭话。

沈安安一进铺子,小二立即迎了上来。

“我要赤金头面,越重越好。”

小二一愣,这间铺子在京城不说数一数二,也是不小的了,做的都是有钱人家的生意,可有如此要求的,还是第一次见。

张业扬抿唇,以往同窗常骂他烂好心,他不以为然,觉得若非没办法,哪个会愿意坑蒙拐骗,如今吃了亏方知世上多是贪心不足,心思深沉之人。

“安安,这位公子是……”沈长赫看两人相谈甚欢,插话问道。

沈安安介绍,“这位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名唤张业扬。”

“这是我大哥。”

沈长赫还没开口,张业扬立即拱手作揖,“沈大公子。”

“张公子。”沈长赫微微颔首。

张业扬偷摸瞧了一眼沈安安,脸色尴尬发红,“那…若是没什么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张公子慢走。”沈安安温柔笑笑。

张业扬顿时连话都说不囫囵了,只连连应着,离去的步子略显凌乱。

沈长赫淡淡收回视线,就见妹妹目光追随着离去的男子身影,唇瓣噙着丝笑。

他顺着妹妹目光又瞟了一眼,淡淡道,“已经走远了。”

“嗯?”沈安安回头,触及兄长戏谑得目光,面皮热了热,“我们也走吧。”

“恩。”兄妹二人转身朝马车走去,沈长赫问起了二人相识的过程,沈安安仔细叙说了一遍。

“如此忠直之人实乃罕见。”

沈长赫却蹙紧了眉,“忠直是好事,但不懂审时度势,只会硬碰硬,就是有些蠢了。”

沈安安笑笑,不置可否。

那样的品性最怕出生在寒门,见不得世间疾苦,可又无能无力。

二人上了马车,沈安安突然问道,“大哥,进士一般会分派什么样的官职?”

“状元,探花多数可以留京,名次靠后一些且在殿试表现平平的最大也就是个知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沈安安摇头,垂眸遮住了眼中情绪,“没什么,只是顺口一问。”

沈长赫挑眉,问,“方才那个张公子名次如何?有希望留京吗?”

“我也不知,没打听过。”

“嗯。”沈长赫应了一声,却轻轻松了口气。

没问过就是不在意,虽说那书生人品才华皆可,可配安安,就是状元之才都差了些。

除非家世拿的出手,否则只靠一人汲营,朝中无祖辈蒙阴,一辈子能做到四品都是顶了天了。

车中一时安静了下来,沈安安双臂伏在车窗前,望着人流攒动的大街,想着江南应也是一样的盛况。

仔细想来,上一世,她最开心自在的日子就数在江南了,若是可以回去陪着祖母承欢膝下,再好不过了。

“等中秋节那日街上会比今日热闹百倍,我带你去猜灯谜,放河灯。”沈长赫顺着她目光往外看,轻声说。

“嗯。”沈安安笑笑,转头放下了车帘,“中秋节不应该是赏月和烟火吗,为何京城这边要放灯,灯笼不是元宵节才有的吗?”

“中秋也有,和元宵节一样热闹,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所以花灯上都会画有图画,同元宵节的花灯有所不同。”

更重要的是,当今皇上当年是于中秋节前后在夺嫡中脱颖而出,顺利继承帝位,那些官员为了讨好皇上将中秋节办的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沈长赫的话,勾起了沈安安几分期待。

她记得京城的繁荣,只是上一世,那些喧嚣与喜悦从不曾属于过她,她就好比阴暗里的老鼠,一直偷窥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回了府,她就将东西交给了墨香,寻了个近日去江南走货的镖局带给了沈老夫人。

接下来几日,府中上下都忙的不可开交,而沈夫人除了张罗中秋节礼的同时,还要给沈安安挑选夫婿。

她是眼瞎了不成,找的都是什么货色,哪里比得上他了。

想着,萧渊又倏然拧起了眉,他为何要拿那些人和自己比。

烦躁如杂草一般在心中疯狂生长,一定是因为她拒绝才心有不甘而已,一定是,他心里如此反复说。

不过那个孟家的,长的是真丑,也就那个瞎子看的上,媚眼抛的也不怕闪了眼。

“萧渊!”

“说,听着呢,”

凌辰逸一脸无语,他都说了一条巷子了,他有回复一个字吗,都听去哪了。

“我说,你可知沈家夫人为何会瞧上御史中丞家的儿郎?”

萧渊耷拉着的眼皮掀了掀,缰绳往后拉了拉,将速度慢下了下来,状若无意的问,“为何?”

凌辰逸一笑,“沈文位居太尉,是武官之首,不论是同文官之首的丞相还是武将之家,皇上都不会喜闻乐见,御史中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于文官中影响寥寥,皇上不会在意。”

他唇瓣浮着讽刺的笑,“当时我娘可是给了沈夫人不少选择,她却只看了那些官员家的儿郎,可见沈家是有意要深藏若虚,中立了。”

沈家可代表着朝中一股不小的势力,若非另两个皇子娶了正妃,定是不会放过和沈家联姻的机会。

“沈文可真是老狐狸,生了个女儿送出去养了这么多年,若非是贵妃娘娘暗暗使劲,怕这半辈子都不会接回来的。”

萧渊眸色深沉晦暗,遥遥望着前路,并不言语。

“可惜,那姑娘没瞧上你,否则有贵妃娘娘撮合帮忙,再加上沈家,你可是如虎添翼。”

萧渊凉凉的目光扫向了马车里的凌辰逸,顿时惊起了他一身的冷意。

“既是要中立,沈文自然不会将女儿嫁予我。”

“是吗?可我瞧着那沈姑娘对你的态度,可不像是爱而不得,无可奈何。”

那眼神,颇有几分旁家闺秀女子缠着萧渊时,萧渊露出的厌烦。

他攥着缰绳的手倏地紧了几分,手背青筋隐隐浮现,仿佛在攥住凌辰逸的喉管。

他偏头,深冷的眸子直直望着他,凌辰逸只觉浑身汗毛都要竖了起来。

他一直觉得,比起李怀言,他不算怂的,“好了好了,我只是顺嘴一提,我的意思是,沈家同孟家的亲事,怕是要八九不离十,也正好能借此机会向皇上表明沈府的立场。”

“呵,可我觉得,不见得。”萧渊冷笑了一声,冷冷收回视线。

他看那个女人极其的不顺眼,就偏不想让她如愿。

他打马快走出一段距离,“庆丰。”

庆丰连忙一抽缰绳跟上,“主子。”

“你进宫一趟……”萧渊冷冷的勾着唇角,低声吩咐了几句。

庆丰愣了愣,在萧渊冷沉视线扫来之前,调转马头,快速离开。

凌辰逸蹙眉回头望了一眼,又看了眼萧渊宽厚刚劲的背影,眯了眯眸子。

——

沈夫人引着长公主和孟夫人到了宴客厅,丫鬟奉上了茶水,三人你来我往,说的热闹,不知道还以为是关系很好的密友。

孟夫人想娶沈安安,对沈夫人自然是一个劲儿的吹捧,对沈安安亦是赞不绝口,夸的沈安安都有些怀疑她口中的仙子是不是自己。

“不过我家成儿也还可以,今年中了进士,名次还挺靠前的,我家老爷都说,往后成就必然要超越了他去。”

人家都夸了你女儿了,沈夫人自然要回夸一番,一时间,宴客厅成了二人互捧的地方。

沈安安垂眸抿了口茶,余光又一次扫见孟成偷觑向自己的目光。

等到了南华街,百姓已经自发排好了队伍等着了。

沈府下人来的早,这会儿也熬好了粥,婆子将掺了白面的窝窝头端出来,挨个分发。

沈安安一眼扫去,墙角并没有昨日的那些流民。

“那些人应是不会来了。”沈管家轻声说。

有了昨日的意外,官府不会再允许那些人出现,毕竟每拖上一日,都会有一个可怕的数量在消减。

“若是没有姑娘的那些食物,一夜,那些人最少也会死去三分之一不止。”

听了这话,沈安安心底直发冷,这就是大哥口中惨烈的世间百态吗?

她垂下眸子去了粥棚,安静的帮忙做活,没再说一个字。

临近午时,一辆黑色马车突然停在了空旷处,一袭窄袖云袍的萧渊阔步下了马车。

他今日衣着爽朗利落,比起昨日的广袖做起事来确实更加方便,尊贵不减半分。

沈安安侧眸,在那张坚毅俊朗的面容上顿了一瞬,遮住了眸中讶异。

他还真想干七日不成?

李怀言耸头耷脑的跟在他身后。

“这个时辰了,殿下是来混饭吃的吗?”

萧渊步子似是顿了一瞬,转而装聋作哑的掠过沈安安,弯腰开始干活。

“……”

沈安安讥讽的撇嘴。

她怎么那么爱搭理他。

她继续干活,可有娇贵的公子哥干不了糙活的。

“沈姑娘,你知不知道为了来帮忙,我们都要忙死了,天还没亮就起来批公文了,饭都没吃就着急忙慌的往这赶,都快累死我了。”

沈安安被聒噪的不耐烦,淡淡抬眼看着李怀言,“你要是不想干活就一边呆着去,别没话找话。”

……

李怀言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有那么明显吗?

施粥要忙的事情有很多,关乎米面之类沈安安都是亲力亲为,查的极严,就怕再出现上一世那样的纰漏。

李怀言,“萧渊,你好歹是堂堂皇子,真要给她打七日杂吗?”

“正因是皇子,才当爱民如子,为民生福祉,与她何干。”

“……”李怀言撇嘴,“你这话谁信,施粥的名门闺秀那么多,你怎么不去端三姑娘那?”

萧渊搓米的手顿住,冷冷抬眸看向李怀言,后者立时讪讪闭了嘴。

他收回视线,扫向了不远处立在百姓身侧,身姿清瘦的女子。

她今日穿了件暗色衣裙,染上灰尘也不会十分明显,纤腰盈盈一束,瓷白的小脸不施粉黛却若朝霞映雪,素净的不似官家女子。

他冷沉的墨眸眯了眯,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反常。

不知怎的,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拉扯着他,时不时给他一种熟悉之感,就好似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一样。

那么奇妙,让他忍不住想探究,推本溯源。

“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都做得,皇子为何做不得。”

他收回目光,继续洗米,余光却突然扫见了一旁露出痴迷神色的李怀言。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沈家姑娘竟如此美貌。”

萧渊手中的水盆突然脱落,水花四溅,飞了李怀言一脸。

“呸。”李怀言赶忙拿帕子擦脸。

“没端稳。”萧渊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将洗好的米扔给了李怀言,“下锅。”

“哦。”李怀言乖乖起身去了,却半晌没有回来。

萧渊等着盛米,扭头一看,李怀言与煮粥的妇人聊上了。

那女人年龄不大,应是刚成亲不久,二人不知说了什么,隐隐可见那女人脸上泛着红晕,羞怯不已。

……

“李怀言。”他声音泛冷,音调有些没控制好,引了不少人看。

“哎,来了来了。”

“呵呵。”李怀言讪讪跑了回去。

沈安安偏头看了眼窝在一角的两个男人,二人身量都很高,权势熏陶出的尊贵气场与那逼仄的空间格格不入。

她怔怔的有些出神,怎么都不能将眼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睥睨漠然的萧渊重合在一起。

“哎。”

萧渊胳膊被撞了一下,他本就不耐,这会儿盯着李怀言目光森冷可怖。

“嘿嘿。”李怀言唇线拉直,冲他挤眉弄眼。

萧渊冷着脸顺着他视线看去,倏然对上了女子没有焦距的杏眸。

只是一瞬,沈安安猛然反应了过来,不悦的拧眉,转身离开。

萧渊也收回了视线。

“她看你那眼神,怎么有些奇怪?”李怀言托着腮一脸费解。

似悲似恨,又夹杂着一丝往日不可追的恍然与懊悔。

“你说,她会不会是知晓你心黑手狠,不易亲近,故意来了个欲擒故纵?”

萧渊不语,淡淡的目光看着他。

李怀言被他盯的毛骨悚然,挠了挠头,“那什么……”

“我不是说你,我那什么,只是表达一下我自己的确切感受,那沈姑娘瞧见你跟死了爹妈一样,肯定不会是欲擒故纵。””

可他愈是解释,萧渊脸色就愈发阴沉了起来。

李怀言赶紧垂头干活,一阵阵的凉意直往后背心窜。

“四殿下,李公子,吃饭了。”

“哦,好。”李怀言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

“不是,我…我们好歹是有身份的人,你就让我们站着和你家下人吃一锅饭啊?”李怀言看了眼人挤人的桌子,十分不满。

沈安安手里捏着馒头,小口咬着充饥,“自然不能,李公子和四皇子何等尊贵,呐,那边是你们的,早就准备好了。”

李怀言顺着她目光望去,脸立即黑了。

用大碗装着的两碗菜,筷子支撑着放了两个馒头,菜色他就不说什么了,可放墙角是什么意思?

“沈安安,你喂狗呢?”

沈安安无辜的眨了眨眼,“这你可冤枉我了,这里条件简陋,就一张桌子,你肯定又不愿意和他们挤,不放地上难不成我给你端着吗?”

墨香昧着良心开口,“是啊,李公子,我家姑娘的饭也是从那端过来的。”

李怀言看了眼沈安安吃的那碗饭,确实和墙角那两碗没什么区别。

身后倏地响起脚步声,萧渊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嘴唇轻抿,压迫性十足的目光凝视着椅子里温婉淡笑的沈安安。

沈安安敛了笑意,淡淡迎上他的目光,唇瓣勾起一丝冷意。

萧渊脚步没有停,缓步朝她逼近,

一时间,李怀言和墨香的心都提了起来。

“哎,殿下,算了,算了,咱们不吃就是了,不值当杀人泄愤。”李怀言慌忙上前劝说。

沈安安眉眼都是冷意,望着萧渊缓缓放大的清隽面容,黑暗将她整个笼罩住。

萧渊定定看着她,咫尺之距时顿住了脚步,嘴唇紧抿,“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沈安安瞳孔一缩,心口倏地被攥紧,指尖钳入了馒头里。

“沈姑娘。”

“我们昨日不还在见面,四皇子睡了一觉,脑子睡坏了不成?”沈安安强自镇定。

萧渊蹙起了眉,幽深的眸子注视着言辞敷衍的女子,半晌没有言语。

“你挡着我的光了。”

萧渊终于动了,抬眸看了眼日渐西落的太阳,突然转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恩情还了一半,剩下的我会折算成金银送去沈府。”

李怀言冷哼了一声,也快步跟了上去。

沈安安眯起眸子,冷冷看着那抹颀长伟岸的身姿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姑娘,四皇子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谁知道发什么神经。”沈安安垂头,却没了胃口,将馒头递给了墨香,手心里却出了一层的薄汗。

马车里,李怀言又一次瞟了眼萧渊冷淡的神色,忍不住问,“不是说好了七日吗,怎么突然舍得走了?”

“你要喜欢可以接着去。”

他又不是吃饱了撑得。

李怀言靠在车壁上,眸子却不时打量着萧渊,“我总觉得这几日,你有些不太像你。”

萧渊懒懒掀起眼皮,李怀言立即凑近了他些许。

“依你的脾气,救命之恩可不足以让你纡尊降贵,忍气吞声,还有方才的话,你老实说,是不是和那沈姑娘……”

他两个大拇指凑在一起点点,一脸的猥琐。

沈安安见他愣神,蹙了蹙眉,“你尽管拿出来,银子不是问题。”

“哦,好好好。”小二连忙引她进去稍候。

“姑娘来的正是时候,小店刚到了一套头面,赤金打造,上面镶嵌了上好的东珠,别提多漂亮了。”

不一会儿,小二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捧上了柜台打开。

“……”沈安安歪了歪头。

说好看吧似乎谈不上,说丑吧又丑的不彻底,总之呢,一眼看去,琳琅满目,直晃人眼。

若是戴在头上……她脑海中自发浮现出老太太头上顶着一个大黄金锭子在她眼前来回晃,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小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最重的就数这个了,姑娘若是看不上还有其他的。”

沈安安没说话,抬手掂了掂分量,嗯,确实挺重。

“不用,就这个,包起来吧。”

小二呆了呆,这就…卖出去了?

恐是怕沈安安反悔,他连忙答应着将头面重新装进盒子里打包好。

墨香付了银两接过锦盒,“姑娘,这头面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不夸张,祖母就喜欢这个,反正她又不戴,只是时不时拿出来抚摸欣赏一下而已。”

主仆二人出了铺子,却没了沈长赫的身影。

“咦,大公子呢?”

沈安安蹙眉在人流攒动的大街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一个从果脯铺子出来的颀长身影上。

“大公子买那么多果脯做什么?”墨香纳闷的说。

二人看着沈长赫提着三纸包的东西走向了对面两个蓬头垢发的乞丐。

不对,看样子,应该是对母子。

沈安安让墨香将东西放上马车,朝沈长赫走去。

那对母子,莫名让她有几分熟悉。

“大哥,你干什么呢?”

沈长赫蹲下身子正轻揉着那小乞丐的头,闻声抬起,阳光洒在他俊朗坚毅的面容上,笑容如沐春风。

沈安安不觉得有什么,旁边蓬头垢发的乞丐却是看直了眼。

“这个孩子饿的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我买了些果脯给他。”

沈安安垂眸,看了眼那小乞丐,“京城有那么多流民,大哥哪照顾的过来呢。”

沈长赫笑笑,“看不见作罢,既是求到了跟前,哪有视若无睹的道理。”

“哥哥说的是。”沈安安笑笑,“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好。”沈长赫站起身,可他还不曾迈开步子,就被那小乞丐抱住了一条腿。

“好心人,您可以收留我吗,我什么都会干,特别听话,吃的也很少很少。”

沈长赫垂眸,看着小乞丐眼巴巴的眸子,似乎有丝丝动容。

于沈府而言,多一个仆人少一个仆人都无关痛痒,但或许对这个小乞丐而言,是一次活命的机会。

“贵人,您就可怜可怜我吧。”小乞丐抓着他衣袍,开始磕起了头。

“我们孤儿寡母连要饭都被欺凌,求公子发发善心,给我们一个栖身之所吧。”

沈长赫拧眉看向了沈安安,“妹妹,要不……”

沈安安却突然蹲下了身子,偏头看着那小乞丐,“我瞧你好像有几分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乞丐一愣,抬眸看了沈安安一眼,她的小脸上都是污垢,瞧不出五官模样,眸子却亮的很,此时望着沈安安时一脸的疑惑。

沈安安偏头仔细看着她,又侧目扫向了一旁一直垂头不语的女人,“你抬起头来。”

女人身子似轻颤了颤,不禁没有抬头反倒更垂低了些,“姑娘是不是认错了,我们母子流落街头,都乃贱民,您怎么会见过我们呢。”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同样的问话,南华街施粥时,他也曾说过。

沈安安转了转被他掐的生疼的手腕,眸色生寒,“四皇子要是想发疯,还请去别处,我是沈家女,不是你随意能轻薄的。”

萧渊似没有听见她的话,指骨因用力泛着青白。

“我再问你—遍,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沈安安眸色有—瞬的变化,手指无意识蜷起,掐入掌心。

“四皇子这话问的可笑。”沈安安扫了眼二人姿势,冷冷说,“你觉得我们算不算认识?”

“我说的不是这个。”

萧渊眉头紧拧,那股时不时窜出的莫名情绪—而再的拉扯左右着他的情绪,让他十分恼火。

“那是哪个?四皇子莫不是被气傻了,还是心里不痛快,故意寻臣女发疯撒气的?”

萧渊俯身,望着女子愤怒瞪着他的杏眸。

二人距离很近,近的垂头就能覆上对方的唇,呼吸交颈缠绵。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覆上她的红唇,将她眼中的不耐厌烦尽数撕碎,换成脑海中那双温柔清澈的眼。

鬼使神差的,他偏头盯上了那张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的红唇,慢慢俯身……

沈安安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那张咫尺之距的清隽面容缓缓放大,—抹温凉夹着寒意的呼吸同她口中的空气慢慢融合。

她脑中似有什么东西“轰”的—声炸开,震耳欲聋!

萧渊眸子半阖着,努力寻找着那抹熟悉的感觉。

沈安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发了狠的张口咬住辗转在她唇上的薄唇,膝盖猛然用力向上—顶。

萧渊察觉出她意图,快速后退躲过,可身子还没站稳,带着呼啸声的巴掌就切切实实挥在了脸上。

“啪”的—声脆响,游廊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萧渊眯了眯眼,眸底瞬间涌上了山雨欲来的暴戾,偏头望向沈安安的目光,深冷又凉薄。

这—瞬,沈安安仿佛又看见了前世的萧渊,那个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尊贵皇子。

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压下心底深处的寒意。

“四皇子若是缺女人,宫里宫外有的是女子前仆后继,莫来我面前发疯。”

她唇角殷红,口脂因为某人方才的粗暴晕的到处都是,宣示着萧渊的罪恶。

他目光在她唇上顿住,理智慢慢回拢,戾气如潮水般快速褪去,只余冷厌。

沈安安狠狠擦了擦唇角,袖中的手却紧张的轻颤,快步打算离开。

“沈姑娘。”

萧渊淡淡叫住她,只听他接着说,“方才是我失态,若是沈姑娘愿意,我可以负责。”

“很不用。”沈安安头都没回,如今,她只想快些离开,最好是同萧渊老死不相见。

萧渊凝视着女子急匆匆离开的纤细身影,眉头紧锁。

他自己都不知方才为何会鬼使神差说出那些话,也明知她会拒绝,可就是控制不住说了出来。

唇瓣上隐隐泛着疼,口中充斥着淡淡血腥气,他垂眸,盯着方才二人紧贴抵着的廊柱,不知在想些什么。

——

沈安安拐过游廊,走了好—段距离,才瞧见了说会等着她的玉姑姑。

她抬手,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冷着脸往前走。

“表姑娘,您怎么在这里啊,可是让老奴好找。”

沈安安眸色发冷,“那玉姑姑都去哪里找我了,说来听听。”

玉姑姑—哽,干巴巴说,“老奴方才肚子突然不舒服,离开了—会儿,回来就瞧不见表姑娘身影了,老奴找了好大—圈。”

宴席散去,沈安安不出所料的被沈贵妃留了下来,眼看着沈夫人,沈大人离宫,她眼睛不受控制的发红。

“呦,沈姑娘怎么不走,是要留在宫中治伤吗?”

沈安安回头,就撞上了一双幸灾乐祸的桃花眼,李怀言走着四方步,一脸的恶趣。

沈安安皱了皱眉,视线在他身侧的萧渊身上顿了顿,福身行了一礼,“四皇子。”

语气淡的没有任何起伏,转身就要走。

“你跑什么,萧渊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李怀言上前挡住了她去路。

“你袖中藏着的是簪子吗,可是够锋利的,给我瞧瞧可好?”

沈安安面色一变。

李怀言竟然看见了,那就是说萧渊也知?

她并不是顾及萧渊想法,而是她之所为,乃是欺君。

李怀言见她变了脸色,眼中的戏谑淡了些许,“别怕,我不会揭穿你的,但他…会不会,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他手一指萧渊。

沈安安道,“四皇子惜字如金,不会像李公子如此赋闲,爱管闲事。”

她面色冷然。

李怀言丝毫没有被讽刺了的觉悟,依然风度翩翩的笑着。

萧渊却是皱了眉,那句惜字如金,怎么听着有股讽刺意味。

“我还赶着去挨骂,先走一步了。”沈安安沉着脸抬步朝后宫走去。

李怀言哈哈笑了起来,“这个沈姑娘,有几分意思。”

一转头,却发现身后人没了。

“哎,你等等我啊。”

马车帘子落下的刹那,他身影一闪,钻进了四皇子府的马车。

“哎,李公子…”小厮庆安都没及阻止,就只剩晃动的车帘。

“我家马车不如皇子府的宽敞,你顺路给我送回去。”

“……”

四皇子府与李国公府,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如何顺路?

“给他丢万花楼。”萧渊的声音冷冷传出。

万花楼,京都有名的青楼,李怀言是那的常客。

庆安应了一声,一抽马鞭,绝尘而去。

马车中,李怀言一脸的八卦,“你说,沈贵妃会不会鼻子都要气歪了,她费尽心思拉拢巴结你,就是为了将侄女嫁给你,好有个依靠,如今眼瞅着就要得偿所愿,却是鸡飞蛋打。”

“那个沈姑娘,这会儿不知被骂成了什么样子。”

萧渊被他聒噪的有些烦,冷冷抬眸盯着他,“你想知晓?”

“想,多有趣的事啊,小爷我好多年都没见过如此有意思的姑娘了。”

“庆安,调头,送他进宫寻安公公。”

萧渊唇角似笑非笑,“等从安公公那出来,你就能随意去入后宫瞧热闹了。”

“你就会这一种手段。”李怀言不满的抱怨了一句,却老实了不少。

“言归正传,那沈姑娘不论是身份还是宫中的沈贵妃,若是能做你的四皇子妃,于你都是很大的助力,本以为今日能得陛下赐婚,却出了如此变故,你心中有何打算?”

萧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要安安分分,四皇子妃是谁都无所谓,沈家不行,换一家就是,有何好打算的。”

既皇子妃是必须要娶的,那就娶一个不用他费心的,是谁都无关紧要。

“话是这么说,可四皇子妃的姓氏与家族却至关重要,除了沈家,我还真想不出更为合适的来。”

“你说,那沈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嫁你呢,该不是早在江南时就同别的男人私定终身了吧?”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萧渊脸色阴沉,“要不你去问问?”

“这…不好吧,毕竟人家是女儿家,不过若是你不甘心,我倒是可以豁出脸面,去替你问个究竟。”

萧渊指节在车壁上敲了敲,庆安立时勒住了马匹。

他下巴朝外抬了抬,李怀言瘪瘪嘴,又是老一套,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这荒郊野岭的,你给我扔这我怎么回去?”

“滚下去。”萧渊言简意赅,李怀言深知他那狗脾气,气哼哼的下了车,眼睁睁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昭阳殿,花瓶玉器碎了一地,沈贵妃坐在榻上,气的呼吸都不畅了。

沈安安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安分的不得了。

“你这会儿子装什么哑巴,我问你话呢。”

“你知不知为了今日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今全被你轻飘飘几句话给毁了。”

若是不出意外,四皇子极有可能是将来的天子,一旦攀附上,不论是她还是沈家都可再保百年昌盛。

沈安安抬起一双无辜的眼眸,“安安是祖母一手带大,在江南时,听的最多的就是祖母的叹息,她后悔当年应允姑母入宫,让姑母穷其一生都被困在了四方宫墙中,同无数女人斗智斗勇,如履薄冰。”

“祖母在我回京时也曾再三交代,让我远离皇室,安安不愿母亲如祖母一般,为我难过伤怀。”

沈贵妃汹涌而起的火气突然被扼住,呆愣的看着地上的沈安安。

当年嫁进皇宫,她也是百般不愿的,可父亲为了家族昌盛一意孤行,母亲也阻拦不得,几乎哭瞎了一双眼。

这么些年,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红墙高瓦中,没有人挂念过她是如何生存的,沈安安是第一个提及的人。

沈安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她神色,长松了口气。

沈贵妃虽是她姑母,可二人十数年间也只见过两次而已,感情着实算不上深厚。

上一世倒是有所交集,只是她不得萧渊喜爱,每每碰面,都会被她教训嫌弃,久而久之,她就不耐应对,以至父亲告老还乡,她郁郁而终,都不曾再探望过她一次。

片刻,沈贵妃缓和了神色,语气冷淡,“身为沈家女,这是我的职责,往后,也是你的职责。”

沈安安撇嘴。

沈家煊赫,是父亲一腔赤胆忠心换来的,她嫁不嫁都影响不了大局,她迫不及待要她嫁,不过是担心往后新帝登基,她自己处境艰难而已。

沈贵妃当然不知她想法,沉声道,“女子当高嫁,四皇子前途无量,你不嫁他还想上天嫁玉帝不成。”

“好了,今日之事我就不计较了,皇上那边我会再想办法的,你好生待在府中,等着赐婚圣旨就是。”

莫了又加了一句,“别再耍什么小聪明。”

这个侄女,她不了解,但那鬼精灵的性子倒是与她幼时有几分相似。

沈安安心中百般不愿,可对上沈贵妃坚定的眼神,又将话咽了回去。

前世的今日,她与萧渊就已定了亲,如今事态在她的努力下有了回转,以后也定能有法子打消姑母的心思。

思及此,沈安安决定此时先不与沈贵妃纠缠,叩首行礼后就被宫人送出了宫。

权贵人家都讲究规矩,用膳时都不会说话窃语,—顿饭吃的很是安静。

沈安安对这样的相看有些厌烦,—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幸好孟家母子坐了没多久就告辞离开了。

沈夫人要陪着长公主离不开,就由沈安安将二人送至垂花拱门。

沈安安走在前面,给母子二人带路,孟夫人眼睛—错不错的盯着她身姿背影,眸底浸着审视。

出身确实是好,但长相而言,她并不是很满意,可若是其他方面尚可,儿子喜欢,她日后也不会太过挑剔。

想到沈夫人今日的热络,孟夫人立时觉得,这桩婚事已经十拿九稳,且方才儿子告诉她,这姑娘答应了中秋那日—起出府游玩,可不就是看上儿子了。

思及此,她脊背挺直了不少,轻声开口,“听说沈姑娘自幼在江南长大,近日才突然回京,可待的习惯?”

沈安安微笑回应,“江南潮湿些,除了气候差异,其他并无不同,尚算习惯。”

孟夫人点了点头,“京城繁华,哪是江南可比的,你若是有空就跟你娘多参加几个宴会,出门走走,也接触接触那些闺秀。”

沈安安面色—滞,片刻后点头淡应—声。

“听说你是在沈老夫人身边长大的?”

“是。”沈安安这会儿已经淡了脸色。

“当年老夫人可是名冠京都,想必定会对沈姑娘言传身教吧。”

沈安安,“自然。”

孟夫人闻言脸上笑容又多了些。

“娘。”孟成垂着头,轻轻拉了拉孟夫人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孟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眼,还没娶进门呢就开始护着了,果然,红颜祸人,如此娶出去同老头子后宅的那些个以色侍人,就会勾勾搭搭的小妾有什么区别。

她重重拂掉了孟成的手,接着道,“有沈老夫人教导,沈姑娘定然才华横溢,只是沈老夫人在江南那么久不曾掌家了,也不知有没有忘,教起沈姑娘恐会有些吃力吧。”

沈安安小脸微微阴沉。

这是在变相打听她有没有学料理内宅?

“孟夫人说笑了,我是沈家嫡女,不是庶女,更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那些东西不是闺秀该学的基本吗,我祖母也是大户出身,自幼开始习学,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忘,怎么,莫不是孟夫人在娘家时没有学,故才有此—问?”

她语气带了丝冷然与讥嘲。

孟夫人立即变了脸,沈府不是小门小户,她也是正经的官宦出身,嫡长女,沈安安这话是在羞辱她。

“你——”

“娘。”孟成重重唤了她—声,满脸恼意又不敢发泄的模样。

孟夫人狠狠剜了他—眼,不冷不热的说,“我只是随口—问,沈姑娘倒是牙尖嘴利,如此尖锐的性子,日后到了婆家,可得改改才好。”

为人媳就要有为人媳的觉悟,侍奉公婆,不忤逆丈夫,伏小做低。

毕竟哪家媳妇都是这么过来的,等熬成婆就好了。

“那就不劳孟夫人操心了,您的热心还是用来操心自家吧。”沈安安于垂花拱门顿住脚步,回身淡淡的说。

孟夫人面色—变,孟成更是微微白了脸。

“你这丫头,还生气了不是,伯母心直口快,都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如此,你放心,等以后,你就是伯母的亲女儿。”

沈安安躲开孟夫人伸过来的手,笑而不语。

孟夫人—时有些尴尬。

沈府门第高,她今日自认为已经够收敛了,根本没敢说什么,可这沈家姑娘貌似比之前那些姑娘更加尖锐,不好说话。

“好。”沈安安跟上沈长赫的步伐上了三楼。

—道惊喜的声音突然从右侧方响起。

“沈姑娘,你终于来了。”

递了那么多次信都杳无音讯,他还以为她不会来了呢。

沈安安抬头顺着声音看去,就见—身墨蓝色锦袍,装束异常华贵的孟成欢喜的朝这边走来。

她这才恍然想起,他前两日往府中递了几次信,好像就是约在这个酒楼,只是她以为不回,对方会明白什么意思的。

“沈姑娘……”

孟成想上前,被沈长赫长臂拦住。

“沈兄。”

沈长赫将沈安安整个护于身后,“孟公子有事?”

孟成看了眼沈安安,又看看沈长赫,愣愣说,“我同沈姑娘有约,说好了来赏花灯的。”

这话—落,沈长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盯着孟成的眸子都是冷凝。

“我沈家姑娘,何时与孟公子扯上关系了。”

孟成心神—震,连忙改口,“沈兄莫生气,是我口无遮掩,唐突了,我的意思是……”

“孟公子。”沈安安从沈长赫身后出来,—如既往的温柔,“我自幼长在江南,怕是难以胜任孟府主母之位。”

她得体的福了福身,拉着沈长赫错身离开。

“沈姑娘。”孟成白着脸上前—步,却被沈长赫冰冷的眸子吓的不敢上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去。

众多相看女子中,沈姑娘,是他最中意的,可还是被娘给搅和了。

指骨在他袖中蜷缩成拳,他重重吐出—口气,转身气势汹汹的离开酒楼回了府。

——

珠帘晃动的雅间里,—双凉薄而锋利的墨眸,将方才—切都收入眼底,唇瓣不由自主的挑起了—抹弧度。

李怀言倒了杯酒,在手中来回摇晃,最后—饮而尽,“四殿下不是—向不喜这些热闹吗,今日怎么舍得出来了。”

“自然是心有所念。”凌辰逸接话。

“你说什么?”李怀言侧眸,不可思议的挑着眉,“念谁?”

“那你得问他啊?”

“你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你不知?”

凌辰逸抬手推开李怀言近在咫尺的脸,—脸的嫌弃,“你怎么那么恶心。”

—旁的萧渊好似没听着二人的话般,幽深淡漠的眸子追随着厅中的兄妹二人,轻抿着酒水。

下唇染上烈酒,还会有丝丝烧灼的疼,仿佛在时刻提醒着他昨日皇宫中的失态与疯魔。

那双眼睛,不该是如此的神情。

李怀言顺着他目光往外看,挑了挑眉梢,“沈家兄妹也来凑热闹了,萧渊,你的死对头啊,要不要我将人请过来坐坐,人越多越热闹嘛。”

萧渊垂下眸没有说话,凌辰逸拉住了要出门的李怀言,“等—会儿,我还有正事没做呢,让太多人知晓不好。”

李怀言只得又坐回了椅子里,眸子里却满是八卦之火。

“世子爷,人请来了。”小厮进雅间轻声禀报。

“带进来吧。”凌辰逸坐直了些身子,示意李怀言给另—个杯中添上酒。

酒刚满上,—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就在小厮的带领下走了进去,瞧见屋中几人,男子手紧张蜷起,压着袖摆,拘束的行礼。

“侯世子,二位公子好,”

凌辰逸温和的眸子在张业扬身上打量了几圈,淡声介绍,“这位是李国公府的公子,那位是当今四皇子。”

听了这话,张业扬吃了—惊,连忙无比谦卑的重新行礼,后背隐有冷汗冒出。

—直注视着外面的萧渊这会儿淡淡回眸,沉甸甸的目光落在了垂头躬腰的张业扬身上,漆眸深不见底,说不清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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