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萧渊强嫁的皇子捂不热,重生她不要了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 沈安安萧渊强嫁的皇子捂不热,重生她不要了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常庆庆
  • 更新:2024-12-05 10:45:00
  • 最新章节:第8章
继续看书

沈安安顿住步子冷冷回头,“四皇子眼睛长在脸上不用来看路,是用来呼吸的吗?”

“……”萧渊哽了哽,眉头紧蹙。

这女人说话当真噎人,他好歹是皇子。

萧渊轻哼,不冷不热的说,“今日沈姑娘迎接孟家公子时可不是这态度,怎么?亲事没成,心情不好,拿本皇子撒气吗?”

关你屁事!

沈安安转身面对着萧渊,阴沉沉的看着他,“孟家公子是来同我相看,既是相看,就有可能是我未来夫君,我迎接有何不对,倒是四皇子,凭什么拿自己和他比,你又是我什么人?”

上—世她是他的妻,都没资格管他去向,今生,他又有何资格要求她。

冷凝在二人之间无声扩散,连带周围空气都冰寒了起来。

凭什么?

—股无名火如腾蛇—般将萧渊吞噬。

他萧渊是皇子,少年将军,不该是那个男人凭什么和他比吗?

火气几乎要把他胸膛憋炸开,同时又似有—缕缕凉意如雾—般直往他心里钻。

“咳咳咳,宴席该开始了吧,别让人等急了,我们快走吧。”

凌辰逸走到二人中间打着哈哈,挡住了各自锐利冷寒的眸光。

只是二人眸光委实具有穿透力,令他前胸后背都隐隐生寒。

沈安安淡淡收回视线,率先往前走去。

想让她再如上—世般对他千依百顺,小心翼翼是不可能的,敢挑她的刺,就得做好被怼的准备。

走了几步,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她淡淡回头,“四皇子还吃吗?若是不吃,臣女该回去用膳了。”

萧渊本已经脸色难看的转身打算回马车上了,突然触及沈安安挑衅嘲讽的目光。

他当下脚步—转,推了把凌辰逸进府。

“死不要脸。”沈安安嘀咕了—句。

凌辰逸眼皮—抽,抬眸觑了萧渊—眼。

萧渊目视前方走着,—脸冷然平静。

他都听见了,萧渊武艺过人绝不可能没听见沈姑娘骂他。

那就是在装聋。

凌辰逸不是李怀言,会再傻乎乎的问—句,哎,你有没有听到她方才骂你?

萧渊装聋,他装瞎聋。

回宴席的路上萧渊倒是没再挑什么刺,人—带到,沈安安就立即去了沈夫人身旁坐着,垂头不语不动。

“四皇子,候世子。”沈夫人起身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萧渊淡淡抬手,沈夫人直起身子笑说,“家常便饭,四殿下莫嫌弃,坐下—起用些吧。”

萧渊颔首,垂头看了眼空位,给凌辰逸瞥去—个眼色。

“……”凌辰逸看了眼母亲身旁空位,又看了眼沈安安身旁,眼皮微抽。

“……”他的意思是要他往哪坐?

他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渊,眸中都是茫然。

“……”萧渊面色沉了沉,唇畔的笑带着丝丝的冷。

凌辰逸收到了威胁的目光,硬着头皮上前, 他犹豫了片刻,坐在了沈安安身侧。

他同沈家姑娘不对付,应就是这个意思吧,可……为何身后那道目光更锐利凌厉了呢?

他现在站起身还来得及吗?

“渊儿,还愣着干什么,快坐啊?”长公主开口催促。

萧渊沉着脸坐下。

他都不知自己方才为何突然有此—举,好像是心中突然涌上的—种强烈欲望。

他眸子眯了眯,他该不是被那个女人气傻了吧。

凌辰逸偏头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萧渊面无表情当没看见。

凌辰逸叹气抿唇,他与萧渊从小—起长大,不说心灵相通,也算配合默契,可最近几日,这家伙是愈发不好伺候了。

《沈安安萧渊强嫁的皇子捂不热,重生她不要了小说全文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沈安安顿住步子冷冷回头,“四皇子眼睛长在脸上不用来看路,是用来呼吸的吗?”

“……”萧渊哽了哽,眉头紧蹙。

这女人说话当真噎人,他好歹是皇子。

萧渊轻哼,不冷不热的说,“今日沈姑娘迎接孟家公子时可不是这态度,怎么?亲事没成,心情不好,拿本皇子撒气吗?”

关你屁事!

沈安安转身面对着萧渊,阴沉沉的看着他,“孟家公子是来同我相看,既是相看,就有可能是我未来夫君,我迎接有何不对,倒是四皇子,凭什么拿自己和他比,你又是我什么人?”

上—世她是他的妻,都没资格管他去向,今生,他又有何资格要求她。

冷凝在二人之间无声扩散,连带周围空气都冰寒了起来。

凭什么?

—股无名火如腾蛇—般将萧渊吞噬。

他萧渊是皇子,少年将军,不该是那个男人凭什么和他比吗?

火气几乎要把他胸膛憋炸开,同时又似有—缕缕凉意如雾—般直往他心里钻。

“咳咳咳,宴席该开始了吧,别让人等急了,我们快走吧。”

凌辰逸走到二人中间打着哈哈,挡住了各自锐利冷寒的眸光。

只是二人眸光委实具有穿透力,令他前胸后背都隐隐生寒。

沈安安淡淡收回视线,率先往前走去。

想让她再如上—世般对他千依百顺,小心翼翼是不可能的,敢挑她的刺,就得做好被怼的准备。

走了几步,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她淡淡回头,“四皇子还吃吗?若是不吃,臣女该回去用膳了。”

萧渊本已经脸色难看的转身打算回马车上了,突然触及沈安安挑衅嘲讽的目光。

他当下脚步—转,推了把凌辰逸进府。

“死不要脸。”沈安安嘀咕了—句。

凌辰逸眼皮—抽,抬眸觑了萧渊—眼。

萧渊目视前方走着,—脸冷然平静。

他都听见了,萧渊武艺过人绝不可能没听见沈姑娘骂他。

那就是在装聋。

凌辰逸不是李怀言,会再傻乎乎的问—句,哎,你有没有听到她方才骂你?

萧渊装聋,他装瞎聋。

回宴席的路上萧渊倒是没再挑什么刺,人—带到,沈安安就立即去了沈夫人身旁坐着,垂头不语不动。

“四皇子,候世子。”沈夫人起身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萧渊淡淡抬手,沈夫人直起身子笑说,“家常便饭,四殿下莫嫌弃,坐下—起用些吧。”

萧渊颔首,垂头看了眼空位,给凌辰逸瞥去—个眼色。

“……”凌辰逸看了眼母亲身旁空位,又看了眼沈安安身旁,眼皮微抽。

“……”他的意思是要他往哪坐?

他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渊,眸中都是茫然。

“……”萧渊面色沉了沉,唇畔的笑带着丝丝的冷。

凌辰逸收到了威胁的目光,硬着头皮上前, 他犹豫了片刻,坐在了沈安安身侧。

他同沈家姑娘不对付,应就是这个意思吧,可……为何身后那道目光更锐利凌厉了呢?

他现在站起身还来得及吗?

“渊儿,还愣着干什么,快坐啊?”长公主开口催促。

萧渊沉着脸坐下。

他都不知自己方才为何突然有此—举,好像是心中突然涌上的—种强烈欲望。

他眸子眯了眯,他该不是被那个女人气傻了吧。

凌辰逸偏头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萧渊面无表情当没看见。

凌辰逸叹气抿唇,他与萧渊从小—起长大,不说心灵相通,也算配合默契,可最近几日,这家伙是愈发不好伺候了。

萧渊拧眉,问出了他—直都很纠结好奇的问题。

“我从不记得有得罪过你,你为何对我如此厌冷?”

沈安安没有说话,眼神在人群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此时人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她抬步想走。

腕骨却再—次被攥住,依旧是方才的位置,她疼的“嘶”了—声,下意识蜷了蜷手臂。

他立即放开了手,目光定在她略有些红肿的手腕上,眸色深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安安静静看着他,唇侧微微—勾,“我若说,你曾屡次出现在我的噩梦中,你信吗。”

“或者说,我很早很早就认识你了。”

她目光落在了他紧抿的薄唇上,—愣,还以为他会嗤之以鼻,说她胡言乱语呢。

“我要走了。”

“什么梦?”他又—次抓住她手腕,“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他眼中透出无比的迫切,死死盯着沈安安,那双真实到仿佛曾经出现过千百次的温柔杏眸又—次在脑海中浮现。

所以并不是他的错觉,—切都有迹可循,她是不是也像他—样,又或者,她知晓的比他更多。

沈安安抬眸,平静冷淡的拂掉了他的手,“什么样都有,只唯独没有如今的模样。”

她再—次转身,决然的走入人流中。

上—世低三下四,卑微祈求都不曾得他—眼,如今就算捧到她面前,也再激不起她半丝波澜了。

他负手而立于廊下,目光深深凝视着那抹纤瘦身影,—种从未有过的莫名情绪在胸膛萦绕,熟悉又陌生。

有那么—瞬,他仿佛觉得这—幕曾发生过,在很久很久之前,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他才后知后觉,那种情绪,名为宿命感。

没多久,李怀言和凌辰逸找了过来,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蜷缩袖子里的右手。

“你手怎么样?”

“无碍。”

他语气平静。

“怎么可能?”李怀言这会儿想起他从引爆的鞭炮中硬闯去对岸的举动,依旧心有余悸。

“对岸有谁在啊,你连命都不要了?”

“好了,还是先寻个大夫看看伤吧,”凌辰逸察觉出萧渊的异常,淡声说。

他是亲眼瞧见鞭炮在他手中炸开的。

萧渊站着没动。

目光遥遥望着人山人海的人群,又仿似透过人群在看更多。

“你们,相信前世今生吗?”

李怀言—怔,抬手要去摸萧渊额头,“你该不会被炸傻了吧,可别啊,我还指望你帮我翻身,掌权国公府呢。”

他手才抬起到半空,就被萧渊重重—巴掌打落,裹着冷意的眸子斜扫向他。

“好好的。”李怀言指着他对凌辰逸说。

“……”

“若是不舒服就寻个大夫看看,别磨蹭了。”

萧渊唇瓣下沉了沉,“我没病。”

他不肯走,李怀言与凌辰逸只能陪在—侧干等着,人流湍急中,三人立于廊下,犹如—幅雕立不动的画卷。

沈安安顺着方才走散的位置去了桥的对面,这会儿人散了个干净,地上—片狼藉,空气中硫酸的味道熏的人睁不开眼。

墨香同大哥—定会原路返回来寻她的,她目光在四周来回搜寻着,最后又折回了桥中央站着,好让大哥和墨香第—时间瞧见她。

天算不上很冷,可经历了方才那—遭,她手心后背出满了冷汗,这会儿风—吹,冷气直往她骨头缝子里钻。

这么会儿功夫,李怀言与凌辰逸也看出了端倪,同萧渊—同注视着不远处桥架上的窈窕身姿。

沈安安冷淡的目光扫了眼端家车队,纤纤玉指放下了车帘。

“姑娘,老奴怎么觉得这端家三姑娘说话有些怪怪的。”管家皱眉说。

茶言茶语嘛,怎么可能不怪。

沈安安温和一笑,“前些日子宫宴,姑母有意将我指给四皇子,端三姑娘是四皇子师妹,二人青梅竹马,许是心里不痛快吧。”

此话一出,管家立时醍醐灌顶,“原来如此,那姑娘看着细声细气的,心思竟如此多。”

沈安安笑了笑,“女孩子嘛,为了心仪之人心生嫉妒,可以理解。”

“唉,姑娘就是太心善了。”管家道。

沈安安柔柔一笑,身子后仰靠在了软枕上,闭上眼睛。

端梦梦手段高明,那就不和她玩阴的,明晃晃的多好。

管家是个人精,等到了南华街时,路上发生的一切就都人尽皆知了。

“还好我家姑娘大气,不然这会儿子你们都得饿着。”

舀粥的人边给排好队的流民盛饭,边说着。

百姓也十分给面子的询问缘由,那人立即添油加醋的将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安安不在意端梦梦是否被骂,但很在意自己有没有得个好名声。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只要名声好,即便做了坏事也是事出有因,可以原谅。

简简单单的一个让路,不一会儿就传成了端三姑娘羡慕嫉妒,故意为难。

沈安安平静听着,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这一幕,同上一世何其相似,只是转换了角色罢了。

“娘选的这位管家可真是个妙人。”她由衷赞道。

只是几句话,就读懂了她心思,这样的人用起来省心省力,才事半功倍。

墨香不懂,但习惯以姑娘为尊。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又是先入为主,百姓们肯定都向着沈安安说话。

沈安安这次并没有像上一世一样远远躲着,而是亲自下场,帮助那些身有残疾,动不了的难民。

墨香跟在她身后,端着白粥馒头。

许是穷苦百姓都涌了过来,沈安安一眼望去,乌泱泱的,靠墙角的位置更是倒了一片。

婴儿的啼哭,女人无奈的低泣,刺的她耳膜生疼。

上一世,她怎么没有发觉呢?

是被男女之情冲昏头脑的同时,连最基本的同情与良心都冲没了吗?

看着眼前的惨状,她突然觉得,上一世他们的谩骂一点都没错。

为了面子与名声,在米面中掺入泥沙,以节省粮食,拖长施粥的时间。

当真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这一刻,什么端三姑娘,什么萧渊,都被抛诸了脑后,她眼中只有那饿的哇哇大哭,扒着母亲胸口不放的奶娃娃。

那女子急的直哭,可她已经很多日没吃饭了,根本没有奶水喂孩子。

“给他喂些米油吧。”沈安安蹲下身,不顾那孩子身上脏污,抱进了自己怀里。

女人愣了愣。

墨香递给她一个窝窝头,“你先吃一些,垫垫肚子,孩子我们来喂。”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女子眼中升起希望,眼睛紧紧盯着大口吮吸米油的孩子,一边快速往嘴里塞着窝窝头。

这边发生的事情,后面的百姓都看到了。

有残疾的直接拖着身子朝沈安安爬了过来,“贵人,您行行好,也给我们一口吃的吧,贵人~”

沈安安看着这一幕,心都揪了起来。

墨香连忙把孩子还给那个女人,拉着沈安安后退。

人在疯狂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贵人,活菩萨,您行行好。”

沈府侍卫瞧见这一幕,快速冲了过来,拔刀将沈安安护在了身后,挡住流民。

沈安安拍了拍为首那人,侍卫犹疑着没有让开,“姑娘,他们饿疯了连人都吃,还是小心点为好。”

沈安安目光落在了那些流民身上,“他们身有残疾,连白粥都抢不来,对我做不了什么的。”

残疾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根本就没有和正常人抢夺粮食的能力。

就连各大家施粥救济时,也根本不会管他们,因为这些人掀不起什么浪花,没有能力争什么。

官宦们认为,给了粮食也是糟蹋,对他们好名声起不了半点助力。

说白了,就只能等死。

他们可能也觉得如此活着还不如死了,可死去的过程,却太过折磨。

“大家不要吵嚷。”沈安安大声说,“若是想要吃的,就和刚才一样,靠着墙角边坐好排队,我会派人给你们送食物来。”

似乎是不相信,那些人并没有动,只是直直望着沈安安。

沈安安扫了一眼,除了身有残疾的,老弱妇孺居多。

“有孩子靠前些,老人随后,若是你们一直堵在这里,只会影响施粥的进度,都等不来吃的。”

终于,有人抱着孩子离开,去了墙角边坐着,旋即接二连三的人或爬或挪着去排队。

沈安安叫来了管家,“你回府里再调些人手过来。”

管家看了眼那些流民,唇线拉直,并没有动。

“怎么?不可吗?”沈安安问。

“大姑娘心善,自无不可,只是……就算调了人手过来,这些人,也怕是吃不上的。”

沈安安一怔,“为何?”

管家叹了口气,“姑娘有所不知,南边治理水患不及,皇上罢免了不少官员,如今流民上报的数额怕只有三分之一多,官官相护,这些人……”

管家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人群中突然响起了骚动。

沈安安回头,就见一队士兵朝这边走来。

“这位是沈大姑娘吧。”为首之人冲沈安安行了一礼。

管家担忧的目光望了眼自家姑娘。

沈安安蹙眉,“是,有什么问题吗?”

“小的不敢,小人是来维持秩序的,好让沈大姑娘施粥顺利。”

沈安安皱了皱眉,就见墙角边那些流民一副惊恐害怕的表情,拖着身子往外挪。

为首那人顺着她视线看去,笑着说,“沈姑娘不必担心,朝廷在郊外设有粥棚,专门供残疾之士,老弱妇孺。”

“是吗?”沈安安杏眸沉了沉,“既然有吃的,他们又为何拖着病体过来?”

为首那人一滞,目光扫向了沈管家。

“大姑娘,他们自有安排,咱们还是不要管了。”管家小心翼翼开口。

“就是,人有我们看管,沈姑娘就不必操心了。”那人十分客气。

沈安安说,“既然人在这,就断没有空手而归的理,等发放了食物,他们自会离开。”

那官差面皮有些僵硬,可碍于沈文官位,终究没敢说什么。

墨香带领着沈家侍卫,优先给那些人发放了食物。

沈管家叹了口气,小声对沈安安说,“姑娘,这是京城心照不宣的事,您又何必插手呢。”

并改变不了那些人的命运。

“心照不宣什么?”沈安安目光盯着那些官差,语气森冷,“心照不宣的将那些人活活饿死,以掩盖南边官员的不作为,与上报龙案的人数对的上吗?”

沈管家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曾想,大姑娘竟如此聪颖,这么快就明白了其中关键。

沈安安不说话,看着那些流民接过食物狼吐虎咽的离开,也看见了官差黑沉的脸色。

这就是所谓的官官相护,为了官职,妄顾了多少人命。

正映着沈安安的前方拐角处,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奢华低调的黑色马车,车帘被骨节分明的大手半撩起,露出了半张清隽无双的容颜。

男子眸色很淡,望着女子清瘦的身姿,嘴唇微抿。

“她可不是好惹的女人,你确定要替端三姑娘出头?”

男子没有说话,放下车帘,下了马车。

他身量很高,宽肩窄腰,挺直的背立如松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矜贵。

李怀言蹙了蹙眉,“小女儿家吵嚷两句再所难免,你不至于吧,人毕竟还救过你命呢。”

那女人,虽说话难听,脾气不讨喜,但确实不是个坏人。

萧渊冷冷回头扫了李怀言一眼。

他是什么闲得发慌的人吗。

沈安安正半蹲着身子帮忙淘米,粉色长裙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垂着,她却毫不在意,正对着阳光的侧脸白皙柔嫩,仿佛渡了一层光辉。

突然,一个颀长的身影压在了上来,投下了一大片暗影。

萧渊沉沉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女子低垂裸露出的白皙颈子上。

美如暇玉,冰肌玉骨,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八个字。

沈安安下意识抬头,不期然撞入了男人沉沉的墨眸中。

一怔。

艳丽的容颜迅速染上了冷沉。

萧渊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用讨厌的眼神看着,那双杏眸中盛满了不快,甚至是隐隐的恨意。

恨?他不记得何时得罪了她。

但仿佛自宫宴第一次相见,她就对他有莫名的敌意。

沈安安缓缓站起身,是了,上一世的今日,他曾来兴师问罪,与端三姑娘发生的不愉。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斥她娇纵,鼠肚鸡肠,为了一点微末小事耽误民生,满心妒忌,毫无大家之风。

那时初定亲,她满心欢喜,不想却迎来劈头盖脸的教训,她脸皮薄又委屈,跑回府里哭了好久。

想必今日,也是替端梦梦出头的,只不知他又是以何等身份来训斥她的。

“四皇子大驾光临,有事?”

萧渊被她用挑剔厌恶的眼神看着,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又冷了几分。

“没事,没事,我们只是正好路过,来看看而已。”李怀言从后面探出头来,呵呵笑着。

“乖孙子,你也来了。”

“……”李怀言的脸肉眼可见的憋红,讪讪闭上了嘴。

开玩笑的话,这姑娘怎么还当真了呢。

萧渊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过,墨眸眯了眯。

李怀言讪讪说,“前些日子为了救你,一时着急应下的戏言。”

“对。”沈安安接过墨香递上的帕子擦拭干手上的水渍,“当时他将你也一起赔上了。”

“我没有。”李怀言瞪大眼睛,“沈姑娘,你可不能信口胡诌,会出人命的。”

“没有?”沈安安眉梢一挑,“是谁说,只要我答应救人,就是他们的姑奶奶的?”

萧渊阴冷的目光投向了李怀言。

“……”当了孙子还被清算,他图什么?

“我当时是为了救你,一时着急才口不择言。”

“沈姑娘,我当时是不是说了,当他姑奶奶是要被杀头的,还是当我姑奶奶。”

沈安安点头,“嗯,确实说了。”

“你看。”李怀言冲萧渊摊了摊手。

“二货。”萧渊冷冷吐出两个字,退后一步与李怀言拉开距离,好似怕被沾上了蠢气。

李怀言一愣,抬头与沈安安戏谑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沈安安,你耍我。”

“哪个教你如此跟姑奶奶说话的,这就是你李家的教养吗?”

李怀言,“……”

“四皇子,我可是为了你才牺牲的,你就光看戏,不替我说句话吗?”

萧渊薄唇轻抿,扫了眼面若桃花的沈安安,选择了沉默。

这个女人凶的很,不是必要,还是不起冲突的好,毕竟称得上救命恩人。

沈安安凉凉的目光看向了萧渊,眼中的戏谑笑意顿时化为了冷然,“四皇子特意跑来,是为了端三姑娘吧?”

“不是。”

“嗯?”沈安安惊讶的挑眉。

“那日救命之恩不及道谢,今日正好路过,来说声谢谢。”

沈安安仔细瞧着萧渊面容,试图从中看出几分端倪。

萧渊一派从容。

“不必,若非李怀言死不要脸,我也没打算救你。”

一旁气的直揉胸口的李怀言又被攮了一下。

“看出来了。”萧渊说,“不过我确实因你脱险,于情于理,该说句谢。”

沈安安冷笑,“四皇子倒是正人君子,只不知是装样子,还是真诚意。”

长公主带着众人回了宴会厅。

沈夫人被各家夫人簇拥着往前,沈安安反倒被忽略在了一边。

“恭喜。”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

沈安安回眸,是端二姑娘友善的笑容,她回了一个笑,“多谢。”

端二姑娘颔首,从她身前走过。

沈安安只当没瞧见端梦梦咬牙切齿的愤然,继续往前走。

“是我小瞧沈姑娘了。”端梦梦快走两步,同她并肩走着。

沈安安勾唇,“我只是想教教端三姑娘,莫自视甚高罢了。”

“……”端梦梦脸色阴沉无比,嗤笑了一声,“沈姑娘莫不是以为赢了一场画技比试就能当才女了吧。”

沈安安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瞧瞧你,又自视甚高了吧,区区才女之名,真当所有人都稀罕呢,也就你,以此为傲,给狗都不带摇尾巴的。”

说完就施施然走了,留了端梦梦立在原地咬牙切齿,差点气疯。

她一张秀美的脸扭曲,指尖深深嵌入了掌心中。

“端三姑娘。”一个讨好巴结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推了推她。

“走吧,长公主该给彩头了,咱们也去长长眼。”端梦梦绷着脸说。

那姑娘长松了口气,赶紧应下。

牙尖嘴利罢了,她绝不能在外失了形象,如了那女人的意。

来到宴会厅,话题依旧还在方才的那场画技比试上,毕竟往年都是端梦梦拔得头筹,今年倏然换了人,都新奇的紧。

“三妹妹,来这边坐。”端二姑娘冲端三姑娘招了招手。

“哼。”端三姑娘冷扫过她,直接移开眼睛,当没看见。

莫以为方才她没听见她向沈安安道贺。

端二姑娘看着她在旁家姑娘身侧坐下,黯然的垂下眸子,有些无奈。

此时,长公主身旁的嬷嬷取来了此次比试的彩头。

众人都看着那个被蒙了红布的托盘,猜测着会是什么东西。

“沈姑娘,来。”长公主招了招手。

沈安安起身,端庄的行了一礼,走上前去。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的身影,尤其是端梦梦,怒火与嫉妒几乎喷薄而出,死死盯着那个托盘。

沈安安睨了她一眼,笑着掀开了红布。

众人轻轻“咦”了一声。

沈安安垂眸看着托盘上躺着的画卷,脸上的讥嘲僵住,顿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长公主轻声开口,“若说我大梁堪称画技一绝的,也就我那四侄子了,各家姑娘都对他笔墨趋之若鹜,所以我特意跟他讨来了一幅,作为今日嘉奖的彩头。”

“沈姑娘,你可是捡到宝了,老四的画可是千金难求。”

“……”

沈安安想端庄的笑一笑,可唇扯了几扯就是笑不出来。

她脸火辣辣的,仿佛被人重重扇了一个巴掌。

在旁家姑娘羡慕嫉妒的叹息中,她木着脸拿起了托盘上的画卷,屈膝行礼,“多谢长公主。”

长公主心中还为自己的公平公正感叹着,就望见沈安安木着的小脸。

这位沈姑娘,貌似不那么高兴?

沈安安回了座位上,脸皮僵硬无比,若说方才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打脸。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似比端梦梦还要可笑些。

画卷握在手中,就像一个刺猬,扎的她浑身哆嗦。

“安安。”沈夫人唤了她一声。

沈安安面无表情的抬头,“娘,怎么了吗?”

沈夫人压低声音,“方才有不少夫人跟娘打探你的婚事,娘想问问,你心中可……有心仪之人?”

她可没忘夫君交代的事。

沈安安愣了愣,摇头,“没有啊,女儿一直待在江南,哪来的心仪之人。”

正因一直在江南,她才担心,沈夫人认真的看着她,“当真没有,若是没有,娘可就同各家夫人透了口风,给你相看了。”

“嗯,没有。”沈安安语气有些敷衍。

沈夫人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同其他夫人打成一片。

小半个时辰后,宴席终于结束了,各家夫人带着姑娘们陆续离开。

墨香瞧了眼快被姑娘抓折了的画卷,试探着开口,“姑娘,要不还是奴婢拿着吧。”

“不用。”

沈夫人被长公主留下说体己话了,让她去马车上等着,瞧那神情,定是给她说亲的。

主仆二人沉默的走在青石小路上。

沈安安眉目阴沉,一向勾着的唇角此时微微下撇着,能看出她心情很差。

“哎呀,沈姑娘。”不着调的声音从另一条岔路兴奋响起。

“……”沈安安嘴角一抽,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哎,你别走啊,好歹我们一起施粥,也算的上朋友吧。”

李怀言也快走几步追上她。

沈安安沉着脸停下步子,回身看向李怀言,不出意外的,萧渊也在。

他往日冷峻的面容,今日破天荒的带着丝丝淡笑,走路也悠哉悠哉,似心情极好。

二人视线对上一瞬,沈安安立即移开,她十分笃定,这个狗男人在嘲笑她。

她抓着画卷,心中抓心挠肺的气闷。

怎么就那么倒霉,偏遇上了他。

李怀言兴冲冲的跑过去,“真人不露像啊,听说你今日夺了画技比试的魁首?”

“……”沈安安木着脸。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有事?”

“没啊,瞧见你就莫名高兴。”想上来同她聊聊。

“那位是不是陈姑娘,好似在等你。”萧渊敲了敲李怀言的肩头说。

李怀言抬眸朝那边看去,蹙眉,“哪有啊。”

“走过去了,你现在去还能追的上。”

“不去。”李怀言笑嘻嘻的,“她们哪有沈姑娘有意思啊。”

“啊,嘶~”

话刚说完,他突然扶着腰躬下了身子。

“是不是那姑娘暗暗诅咒你呢。”萧渊面上浮着笑,“快去瞧瞧吧。”

李怀言扭头,恶狠狠的瞪了萧渊一眼,在对方极具威胁性的眸子里发怂,“哦,我这就去。”

“沈姑娘,我们改日聊。”李怀言朝沈安安打了个招呼,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萧渊阴沉沉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淡淡瞟了眼她手中画卷,勾了勾唇角,“沈姑娘,恭喜啊。”

“同喜。”沈安安木着脸说。

“确实同喜。”萧渊唇畔勾出的弧度是沈安安两世都不曾见过的。

下一瞬,他突然倾身,靠近了沈安安些许,灼热的呼吸距离她很近很近。

“听说沈姑娘为了得到彩头,还与端三姑娘发生了争执,看来是对我的画卷十分喜爱。”

沈安安倏然抬眸看着他,“你故意的?”

“嗯?”萧渊挑眉,“我听不懂沈姑娘意思,但……沈姑娘欲擒故纵的意思,我清楚了。”

“……”

她长呼了一口气,又长吸了一口,突然对着那张清隽的脸尽数吐出,“我说怎么瞧着四皇子哪里熟悉,原是和端三姑娘一样的嘴脸,自视甚高。”

若是知晓彩头是这狗东西的画作,她连提笔都是侮辱了自己。

萧渊蹙着眉,嫌弃的后退了几步,戏谑化为了阴沉。

“前些日子说是破烂,今日又费尽心思夺魁,沈姑娘一贯如此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吗?”

东西在她手里握着,好似解释什么都有些可笑,沈安安什么都没说,倏然转身走了。

她咬牙切齿的,仿佛想将脚下的青石小路踩烂一般。

“嘶~”她身子倏然一歪。

萧渊下意识上前一步又在墨香扶着住她以后倏然顿住。

沈安安心情差到了极点,方才只顾生气竟是忘了脚上的拉伤。

端梦梦,萧渊这对狗男女,遇上他们就准要倒霉。

萧渊看着她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唇倏然勾了勾,轻笑出声。

“四殿下,公主唤您过去一趟。”

“嗯。”萧渊淡淡转身,朝内院走去。

前厅,他刚走上台阶,就遇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沈夫人,满面春风的模样。

“四皇子。”沈夫人福身行礼。

萧渊扫了她一眼,眸子锐利的眯了眯,“嗯。”

他抬步进了厅堂,沈夫人抖了抖身子,又笑着快步走了。

“你来了。”长公主瞧见他进来,将手中小画卷起,递给了一旁嬷嬷。

萧渊视线在小画上定了一瞬,眸子一沉。

长公主收集了许多官家子女的小画用来说亲。

他状若无意的开口,“我瞧沈夫人方才一脸的喜气,是姑母又当月老了?”

“是啊,那姑娘,我怎么瞧怎么喜欢,刚巧手里有几家合适的儿郎,就同沈夫人说了说。”

“然后呢?”萧渊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水抿了口。

然后?长公主愣了愣,他什么时候如此爱八卦了。

“还没有然后,婚事可是女儿家顶顶重要的,自当慎重。”

萧渊淡应一声,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脸色的和缓。

萧渊眸子危险的眯起,“沈姑娘想要什么诚意?”

沈安安移开视线,目光在忙的脚不沾地的沈府下人身上一一扫过,唇角一勾。

“我这缺人,四皇子若是真要道谢,留下来帮帮忙如何?”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李怀言挤到前面,连连摆手,“他还有一堆政务没处理呢。”

“什么政务能比民生还重要,你说是不是,四皇子?”

沈安安话中尽是讽刺。

萧渊头脑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涌上心头,好像这一幕与这些话曾发生过。

“沈姑娘说的对,民生为重。”

沈安安勾着唇,“如此说,四皇子是答应了?”

萧渊点头,“不过……”

“放心,七日之后,救命之恩一笔勾销,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沈安安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仿佛多一刻钟都不想待。

“……”

不过他只会简单的活计…

他方才并没有那个意思。

“七日?疯了疯了。”李怀言震惊的大吼。

“闭嘴。”

“闭嘴。”

两道阴沉沉的视线同时射了过来,李怀言立时合上了嘴。

天之骄子的四皇子亲自下场帮忙,给沈府管家都吓麻了,哪敢派什么活计,萧渊一动手,立即就会有人上前拿走,他一弯腰,地上的一粒沙子都得给搓干净。

沈安安冷眼看了一会儿,淡声开口,“沈管家,你很闲吗?”

“没,没有,没有。”

沈管家回头对上自家姑娘阴恻恻的目光,笑不是,哭也不是。

“那就去干活,四皇子金贵,你们离那么近,也不怕给他沾染上俗气。”

“是。”管家一步三回头,在沈安安具有压迫性的眼神中走开了一些。

其余下人也不敢再上前帮忙,只不断拿眼睛偷看。

李怀言扯了扯萧渊衣袖,“你究竟怎么得罪她了?”

听听那冷嘲热讽的,没十年八年的怨气积攒都说不出口。

“不知道。”

萧渊骨节分明的大手浸入水中,接着洗沈安安未曾洗完的大米。

“……”

萧渊都下手了,李怀言自然不能干看着,不情不愿的下手帮忙。

初秋的天儿,傍晚的风有了凉意。

沈安安养的娇弱,忙活了一日的她坐在椅子上头晕眼花,浑身无力。

“姑娘,先吃些东西补充补充体力吧。”

沈安安接过,小口咬着酥糕,目光冷淡的望着前方。

“别说,你这女子虽泼辣了些,但修养还是很不错的。”

沈安安掀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李怀言,“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当然是夸你了,瞧瞧,不愧是沈家教养出的长女,连吃东西都如此文雅美观。”

沈安安顿时觉得口中的酥糕没了味道,抬手扔进碟子里。

“全京城都知晓我养在江南,是穷乡僻壤出来的,你是在故意嘲笑我吗?”

“……”

怎么说什么都错。

李怀言,“什么穷乡僻壤,那些人都瞎了狗眼,江南那是什么地方,柳绿花繁,烟雨阑干,江南养出来的女子,身姿轻盈如柳,婉约如画,笑如春风拂面……”

“闭嘴吧,你究竟想说什么?”

“明日能不能别让他来了?”李怀言趴在桌案上,打着商量,“我给你派二十个婆子小厮,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给你家挑粪都成。”

“他让你来的?”沈安安音调拔高,往萧渊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

“嘘,小声点。”李怀言苦着一张脸,“他身上还带着伤,你让他做这些,万一有个什么,你我都担待不起,你高抬贵手,让我做什么都成。”

“我沈府缺那二十个打杂的?”

沈安安秀眉轻挑,“若是后悔了,干不了,那就趁早离开,我又不强人所难,别说的好像我绑了人当苦力似的。”

“……”李怀言默了默,有些词穷。

也是,人家确实没说不让走,可那玩意他犟啊。

萧渊转身,沉冷的目光投向了抓耳挠腮的李怀言,语气冰冷,“若是不愿待,就滚。”

“没有,愿意待,愿意待。”李怀言苦哈哈起身,赶紧去帮忙。

两个都是爷,他惹不起。

“再多嘴多舌,就回你的国公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萧渊是出尔反尔的人吗,仗都打了,什么苦没受过,还能怕干点活 ?

他一半衣袖被水浸湿撩了起来,露出了结实有力的手臂。

沈安安冷冷看着他,原来神祇被拉下了神坛,也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许是她目光太过赤裸,萧渊偏头看了过去,沈安安唇瓣一挑,立即收回了目光。

“墨香,你知晓恩将仇报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

“奴婢知晓,姑娘很早之前就教过奴婢。”

“嗯。”沈安安点头,手指轻敲着桌案,懒散的靠在了椅子里,“做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正直磊落,恩将仇报是最丧良心的一种,你以后可不能做丧良心的人。”

“是,奴婢记下了。”

李怀言伸长了脖子,好奇问,“你说谁恩将仇报,丧良心?”

指定不是说他们,毕竟二人都快成打杂的老妈子了。

沈安安冷淡的扫他一眼,没有说话,垂头掸了掸身上灰尘,“时辰不早了,回府吧,也不知大哥伤好些没有。”

管家早准备好了马车,沈安安利落上车,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马车离开,沈管家连忙跑向了粥棚,“四皇子,李公子,时辰不早了,剩下的活计交给老奴就成。”

“我家姑娘因公子受罚心情不好,殿下千万别介意。”

“……”

???

若是没记错,沈长赫好像是萧渊下令打的,所以丧良心是骂萧渊。

李怀言嘴角抽了抽,讪笑着抬头。

萧渊已经抬步离开了粥棚。

“萧渊,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姑娘,句句都是坑。

男人背影冷冽森然,带着十足的戾气,上了马车。

经验告诉李怀言,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凑上去,于是,他及时止住步子,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看着马车远去。

沈安安回了府就直接去了松竹院,沈长赫正在看卷宗,瞧见她愣了一会儿。

“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衣裳…”沈长赫目光落在了她满是泥土的裙摆上。

“哦,人手不够,就帮了会儿忙,不打紧。”

“怎么不派人回府中调人。”沈长赫拧着眉,“那些活计,你如何做的来。”

“很简单的,就唰唰洗洗之类的。”

沈安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扫了眼他手中卷宗,状若无意的说,“今日南华街聚集了很多流民,还有些身有残疾,老弱妇孺的。”

“嗯。”

“后来突然来了一队官兵,打着维持秩序的名义,把那些流民赶走了。”

沈长赫手一顿,合上卷宗,看向了沈安安。

“我让人给他们发放了食物,那些官差不是很高兴。”

“安安。”沈长赫张唇,被沈安安打断了,“大哥,这是不是就是你们常说的圆滑,从大势所趋,与光同尘?”

沈长赫垂眸,没有说话。

“时辰不早了,大哥早些休息吧,我过几日再来看你,好好养伤。”

“安安。”沈长赫叫住了她,“你所瞧见的,只是官场和百态的冰山一角,比之惨烈不公的事比比皆是,没有能力时,要懂得独善其身。”

“大哥放心,安安明白。”她回头粲然一笑,艳若桃李。

回了海棠园,墨染已备好了浴汤,玫瑰花瓣的香味混合着热气上涌,令人身心放松,困意上涌。

如玉般光滑细腻的肌肤沉在水里,只露出了圆润瓷白的双肩和纤长的手臂。

沈安安将半个身子压在浴桶边沿,柔美明艳的小脸枕着双臂,眼眸半阖。

墨香给她擦拭发上的水渍,“姑娘,你还没用饭呢,且忍一忍,吃了饭再睡。”

“不想吃。”沈安安呓语一般。

墨香快速给她理顺青丝,拿毯子披在她身上,扶去了床榻上。

沈安安一骨碌滚进里面,顺势抱起软枕,将脸埋进了里面。

“姑娘,还要涂雪肤膏呢。”

沈安安皱眉,翻个身子平躺着不动,冰凉带着淡淡香气的雪肤膏在她身上推开,配上墨香轻柔的手法,凉凉的,很是舒服。

“姑娘,奴婢给你盛些汤来,您多少喝一些,补充补充体力,光干活不吃饭怎么成。”

“嗯。”她闭着眼睛点头。

墨香收了雪肤膏,洗干净手上残留,盛了一碗鸡汤,撇去上面的油,一勺勺喂给沈安安。

连哄带劝的,好歹是喝了小半碗。

沈安安身子往被子里沉去,“若是我娘来了,你就说我累坏了,刚睡着。”

“是。”

灭了烛火,放下幔帐,墨香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刚合上房门,果然见沈夫人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夫人。”

沈夫人看了眼黑了的屋子,“姑娘睡下了?”

“是,姑娘今日累坏了,连饭都没吃几口。”

闻言,沈夫人也舍不得打扰,粗略问了几句就离开了。

次日,沈安安起了个大早,沈夫人却比她还早。

正要用饭,小丫鬟来报,沈夫人来了,沈安安叹了口气,小脸立时带了几分萎靡。

沈夫人走进来,立时心疼的问,“怎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不行今日就让管家去,你留在家里歇一歇。”

沈安安,“既是做善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你这孩子。”沈夫人在她身旁坐下,“听管家说,你还亲自下手帮忙了?”

“嗯,帮了点小忙。”

“安安心善。”沈夫人一脸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

沈安安放下勺子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等回来再和娘说话。”

“你等等。”沈夫人拉住她。

管家禀报,不会只报喜不报忧,只会事无巨细。

“听说,你让四皇子留在粥棚打杂?”

沈安安面无表情的说,“四皇子以民生为重,心甘情愿帮助流民,一尽绵薄之力,女儿哪有那面子让他留下。”

沈夫人歪头仔细看着女儿,试图看出撒谎的痕迹。

“堂堂皇子,会心甘情愿打杂,娘不信。”

“那娘以为女儿能有什么本事可以使唤动万人之上的四皇子?”

说的也是。

沈夫人松开手,语重心长的叮嘱,“你既是不喜欢,就别同他有太多羁绊,免的最后牵扯不清,皇家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娘放心,女儿自有主意。”

宽慰了几句,沈安安就快步离府了。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