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亲戚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些许复杂。
似乎在指责我作为长女,这么多年,却对家不闻不问。
我当然明白她的小九九,只是懒得搭理她。
身后的裴景程却皱起了眉头,他当着我,故意跑到苏云面前大声嚷道。
“妈,这次出去我特意给你带了不少礼物,你看看这个玉镯子!”
“景程真是孝顺,这镯子可真好看,花了不少钱吧。”苏嫣看着我,眉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是学校发的奖学金,再说儿子给妈妈花钱,天经地义……”
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我平静地喝着茶,裴景程的确是个好孩子,只是他所认的妈妈不是我。
“小云,我的女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从屋内走出来的苏老夫人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热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毕竟是自己的大女儿,苏老夫人看着她,眼底一抹心疼。
他们也的的确确让自己的大女儿受了委屈。
当年苏父投资失败,家里破产,大女儿早早地辍学打工。
他们却拿着苏云寄回来的钱,省吃俭用送苏嫣去了大学。
后来苏云又将自己的彩礼拿出,替他们买回了老宅,让他们老两口心安理得的养老。
苏嫣回国后,苏云又安排她进了裴氏工作,她自己在家尽心尽力地照顾三个孩子。
我不由得讽刺一笑,再用心又怎样?
然而,他们更喜欢的还不是优雅知性,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苏嫣。
他们觉得苏嫣与他们的思想共鸣,而我只是个拿不出手的家庭主妇罢了。
裴氏越做越大,比起我,苏嫣更像一个豪门贵妇人。
甚至裴黎出席酒会,身边也带的是她。
明明是我陪着裴黎建立的裴氏,明明是我将孩子们带大,明明是我让出的读书机会。
可是我却没想到,他们每个人都坚定不移地将心偏给了苏嫣。
曾经相濡以沫的丈夫,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轨了自己的小姨子。
所有人为他们打掩护,就连我的孩子,一个个地都站在了她的身边。
“妈,小姨和我们是一家人,她留过学,她来做裴氏女主人对我们大家都好。”
大儿子裴安斟酌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啊,妈,现在豪门圈子里最讲究脸面。”"
“不……我不要!我不要你是我们妈妈……”裴景程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懊恼和悔恨。
豪门之中,最让人不屑的便是私生子。
苏嫣听到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真是搞笑,刚刚你们还其乐融融一家亲,怎么现在就翻脸了?”
“现在,你们心想事成了,苏嫣才是你们妈妈,怎么又不乐意了?”
我看着眼前的苏家人,彻底失望。
这次回家,我本就是想要做个了断。
想要履行作为儿女的最后一份义务。
我不由得讽刺一笑,看来是不用了。
如果我的三个孩子是普通人,今天的我,会再次成为他们脚下被践踏的污泥。
我看着眼前我所谓的亲人,眼底是深深的失望。
这样的亲情,不要也罢。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毫不留恋离去。
然而苏家的三个孩子却急了,他们将所有的错误都怪在了苏嫣身上。
“要不是你惺惺作态,怎么会得罪我妈,怎么会让她不认我们!”
苏家拿不出手的人,从我变成了苏嫣。
从今天开始,她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路上,三个孩子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他们应该知道了,裴景程他们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只是真相太过于残忍,他们不愿在这新春佳节,让我面对这残忍的现实。
可是,我已经不再是当年渴望被家人爱着的苏云了。
血亲血亲,有血无亲罢了。
没多久,苏家和裴家从上流圈子被除名的消息传来。
本来顾青便是念着我的原因与裴氏合作,没了顾氏合伙人的身份,裴家什么也不是。
而裴月因为乱引导舆论,被解约后,再没有公司敢用它。
而裴景程更是顶替他人名额,用金钱交换学位,逼迫他人为自己让路,而被学术界彻底拉黑。
裴黎更是闹着要与苏嫣离婚,将那礼物不要钱地一般往我的住处送,说是要补偿我。
他们一家人,清一色地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苏嫣身上。
苏家夫妇更是颤颤巍巍来到我的门前,用亲情祈求着我的心软。"
躲在他身后的苏嫣眼底露出一抹得逞的痛快。
裴景程这一推,导致我小腿骨折,再加上高烧,在医院足足昏迷了三天。
然而所有人都站在苏嫣那边,指责我为难她。
“姐姐,你打我骂我污蔑我都认,可你不能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算计啊。”
“我就轻轻碰了下妈妈,是妈妈自己倒下去的……”
我震惊地看着裴景程,“你撒谎……”
七岁的裴景程,哭得不能自已,“我没有撒谎,明明是妈妈撒谎,是妈妈要打小姨……”
一旁的苏嫣心疼地抱住裴景程,不停地帮他擦着委屈的眼泪。
裴黎在一旁黑着脸,眼底带着深深的怒意。
“景程才七岁,他能撒谎吗?”
“他一个孩子能有多大力气?苏云,怎么会有你这样小心眼的女人?”
“更何况,景程可是你亲儿子!”
我看着帮腔着苏嫣的裴景程,心底一片失望。
是啊,他是我的亲儿子。
我的亲生骨肉,化为别人手中的刺刀,深深地刺向了我。
如今看着眼前的裴景程,更是再无半分情愫,只觉得失望。
我不由得嘲讽一笑,“放心,我早就和你爸离婚了,过完这个年我就走。”
回家之前,我在群里发了消息。
“今年过年,咱们回一趟你们外婆家。”
几乎是秒回的三条收到,让我内心不由得漾出暖意。
这些年,有这些孩子的陪伴,我并不孤独。
第二天我便收拾了东西和裴景程一起回到了苏家。
苏家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我不由得有些怔愣。
走进屋子,我便看到了裴景程最亲的人。
我前夫现在的妻子,我的亲妹妹,苏嫣。
她一身优雅的旗袍,披着丝绒披帛,笑盈盈地招呼着前来的亲朋好友,看着我热情地迎了上来。
“姐姐,这么多年,你可算是舍得回来看一眼了。”
“爸妈和我都很担心你。”
“今天是爸爸的八十大寿,可把你盼回来了。外面天冷,快到屋子里喝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