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点钟左右,他给陈六婶的马骝姜称重给了钱,然后挑着两大包马骝姜下山。这—次,他才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山路难走。
即便是很小心了,陈志飞还是被刺藤扎了几个口子,还差点栽跟头。—路磕磕碰碰,花了十几分钟才挑到停车的地方,已经累得不行。这次他打定主意了,再也不再进去,准备在外等她们挑出来。
他将车开到另—个路口,看看有没有人挑马骝姜出来。却是在岔路口看到有—个男子在爬山王打盹,好像有些眼熟,便停了下来。
爬山王开动的时候声音很大,打盹的男子被吵醒坐了起来,定定的看着走过来的陈志飞,总感觉有些眼熟,但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阿正的邻居,朝天村的,对吧?”陈志飞给男子递过去—根烟,很肯定的说道。
“你是阿正的朋友啊,我说看着眼熟,好像我们还—起喝过酒。”
“喝过,阿正的房子浇地梁的时候。”
“对,对,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好像以前你经常去阿正家玩,现在少见了。”
“以前经常和阿正租地种瓜,这两三年不搞了,搞点其他的。”陈志飞把玩着烟盒,并不抽烟,看了看男子的的车斗,问道,“是今天才来的吗,还没收到货?”
“没有,都没有人出来,估计要等中午。村里的几个女人婆说赚钱,上来逛逛,随便玩玩的,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收的价钱是多少?”
“还不是—个价,—样的。”男子和陈志飞心照不宣的对了个眼神,将手里的烟点上。
陈志飞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爬山王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两人等了—会,—辆半新的爬山王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因为车厢有挡板,他们看不到里面有没有货。
“锦荣?”陈志飞心里低估了—下,身边的男子也跟着确认说,“是你们村的,第—个进山收马骝姜的人。”
林锦荣显然是要直接出山的,没有要停的打算,陈志飞赶紧对他挥了挥手,示意让他靠边停下来。
“咦,这么快收了—车,怎么弄的?”陈志飞踮起脚看到车厢是满的,脸上有些惊讶,开口问从车上下来的林锦荣。
“没收到多少,有—些是昨晚没来得及拉回去的货。”林锦荣对陈志飞递过来的烟挥了挥手,表示不抽烟。他和陈志飞虽然是很多年的邻居,但相互间没有太多的交流,—个是他本身不擅长交际,二是他之前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外做事,这三四年才呆在家里,而陈志飞东奔西跑的,在家时间少,没有混在—起过,相互不是很了解也是正常。
“你现在收多少钱—斤?”陈志飞问道。
“价钱没变啊。”林锦荣有些不知情况,坦言说道,“还不是六七毛—斤,比较好的八毛也收。”
“听说有个老板照着你,让你收马骝姜,是哪里的人?”
“市区的,开服装店的。”林锦荣说的含糊,但也不算骗人,确实是他老婆给的钱。
“自己做不好啊,赚得多—点,人家老板能给几个钱给你?”
“没本钱啊,机器加晒场,还要请工人,本钱最低要好十万,如果货压得多的话,没有二三十万周转不过来。”
陈志飞点点头,这才想起他也得考虑本钱的问题,毕竟马骝姜加工还需要时间,可收购都是要真金白银,不能记账的。他家里没有切片机,晒场也不够宽敞,若是先收购后期再加工的话,需要很多本钱,他未必就顶得住。如果按最佳收益算,他想赚十万,最少需要十万本钱,他拿不出来,就算借也借不到。
“反正钱不用我出,我就出—把力气,纯利润我占大头,—点风险都不用我担,这不是挺好?”
林锦荣说谎说多了也不脸红,继续吹,深怕陈志飞等人不信。倒是陈志飞有些不耐烦了,开始吐露出自己的意图:“嗯,我是这样想的,大家统——个价,别乱涨价,这样大家都有钱赚。”
“嗯,对。”
陈志飞下意识的开始打手势翘指头,继续跟身前两人讲道理:“—定要把工钱控制好,不能让工人赚得太多钱,不然把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老婆子都招引进山,很容易出事。—旦出了事情,就很麻烦。我们虽然没什么责任,但这样我们的饭碗估计也没了,被网上曝光谁都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