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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好个没关系!
没关系你住人家的宅子,今日不过刚出来一会,人都追来了,还说没关系。
她与秦展颜的过往他也不想问了,他怕自己听了心更堵得慌,索性说道:
“既然没关系,那你明日就搬出那个宅子,我已为你选好了住的地方,里边吃穿用度都是母亲给你准备的,你也能用的惯。”
“世子,我在汴京有自己的宅子,如今不过是暂住那里几日,等我那里收拾出来了自会搬出去,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厉明舟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林眠,你准备准备,过段日子我娶你进厉家。”
听了这话,林眠着实吓到了!
她好不容易出了厉家,怎么可能还走回头路。
而且就算厉明舟再好,她也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不知世子要以何身份娶我?”
这话她曾经问过他,其实并不是想要从他那得到一个答案,只是想找个理由拒绝罢了。
“平妻!”
林眠被这两个字惊了一下,她原以为他会说是妾,毕竟她的身世在那,有些事她不得不承认,以她的身世,就算给厉明舟做妾也是高攀了。
可身世配不上又如何,她就是不愿意。
林眠宁愿也找个像自己一般的商贾之家嫁了,至少婚后两人能举案齐眉,也不愿意去侯府和另一个女人争抢夫君。
她想了想,明知这话说出后厉明舟会生气,可她还是说了,因为她不想模棱两可的牵着他,那样对他不公平。
“世子,民女不愿意!”
厉明舟是真的没想到他已诚意至此林眠仍会拒绝,一时间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冷冷的说:“理由!”
“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实在太伤人了,将一向骄傲的厉明舟都快击碎了。
他怒目圆睁,一字一顿的问林眠。
“你喜欢秦展颜?”
林眠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可她突然觉得让厉明舟如此误会也是好的,于是便点头说道:
“秦世子他相貌英俊,儒雅温柔,怕是很难有姑娘会不喜欢他。”
厉明舟感觉他的心又被林眠狠狠插了一刀。
他咬牙吐出一个字:“滚!”
林眠下车后便有些后悔了,刚才她真是太冲动了,如今将厉明舟得罪成这个样子,她大哥的案子该怎么办?
她正胡乱想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林姑娘!”
林眠回头,见秦展颜正在马车中冲她招手。
她走过去,这才瞧见端三竟也在。
见她心事重重的,眼睛还红红的,端三赶紧让她上车。
“怎么了眠眠?”
林眠摇头:“没事!”
端三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擦擦!”
秦展颜又觉得自己坐在这多余了,便很识相的下了车。
等他走后,端三这才又说道:“眠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与我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林眠知道端三仗义,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商人,她不想让他为自己蹚这浑水。
“真没事,刚才风大眼里进了沙子,这会好了,我能有什么事。”
“你这一上午去哪了,怎么连个丫鬟都没带,还自己走路回来?”
“厉夫人说想见我一面,我便去了厉家,他们要用车送我来着,是我说想走走便没用。”
端三并没有怀疑她的话,毕竟这与他和秦展颜猜的一样。
林眠回去后便让半夏将她陪嫁的箱子取来。
“青颜,你去将这里的地契和房契都交给端三爷,让他帮我寻些好买主都卖了,然后将银子寄回青州林家。”
《林眠厉明舟的小说小叔子兼祧两房后,嫂嫂她逃了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没关系!
好个没关系!
没关系你住人家的宅子,今日不过刚出来一会,人都追来了,还说没关系。
她与秦展颜的过往他也不想问了,他怕自己听了心更堵得慌,索性说道:
“既然没关系,那你明日就搬出那个宅子,我已为你选好了住的地方,里边吃穿用度都是母亲给你准备的,你也能用的惯。”
“世子,我在汴京有自己的宅子,如今不过是暂住那里几日,等我那里收拾出来了自会搬出去,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厉明舟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林眠,你准备准备,过段日子我娶你进厉家。”
听了这话,林眠着实吓到了!
她好不容易出了厉家,怎么可能还走回头路。
而且就算厉明舟再好,她也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不知世子要以何身份娶我?”
这话她曾经问过他,其实并不是想要从他那得到一个答案,只是想找个理由拒绝罢了。
“平妻!”
林眠被这两个字惊了一下,她原以为他会说是妾,毕竟她的身世在那,有些事她不得不承认,以她的身世,就算给厉明舟做妾也是高攀了。
可身世配不上又如何,她就是不愿意。
林眠宁愿也找个像自己一般的商贾之家嫁了,至少婚后两人能举案齐眉,也不愿意去侯府和另一个女人争抢夫君。
她想了想,明知这话说出后厉明舟会生气,可她还是说了,因为她不想模棱两可的牵着他,那样对他不公平。
“世子,民女不愿意!”
厉明舟是真的没想到他已诚意至此林眠仍会拒绝,一时间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冷冷的说:“理由!”
“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实在太伤人了,将一向骄傲的厉明舟都快击碎了。
他怒目圆睁,一字一顿的问林眠。
“你喜欢秦展颜?”
林眠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可她突然觉得让厉明舟如此误会也是好的,于是便点头说道:
“秦世子他相貌英俊,儒雅温柔,怕是很难有姑娘会不喜欢他。”
厉明舟感觉他的心又被林眠狠狠插了一刀。
他咬牙吐出一个字:“滚!”
林眠下车后便有些后悔了,刚才她真是太冲动了,如今将厉明舟得罪成这个样子,她大哥的案子该怎么办?
她正胡乱想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林姑娘!”
林眠回头,见秦展颜正在马车中冲她招手。
她走过去,这才瞧见端三竟也在。
见她心事重重的,眼睛还红红的,端三赶紧让她上车。
“怎么了眠眠?”
林眠摇头:“没事!”
端三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擦擦!”
秦展颜又觉得自己坐在这多余了,便很识相的下了车。
等他走后,端三这才又说道:“眠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与我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林眠知道端三仗义,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商人,她不想让他为自己蹚这浑水。
“真没事,刚才风大眼里进了沙子,这会好了,我能有什么事。”
“你这一上午去哪了,怎么连个丫鬟都没带,还自己走路回来?”
“厉夫人说想见我一面,我便去了厉家,他们要用车送我来着,是我说想走走便没用。”
端三并没有怀疑她的话,毕竟这与他和秦展颜猜的一样。
林眠回去后便让半夏将她陪嫁的箱子取来。
“青颜,你去将这里的地契和房契都交给端三爷,让他帮我寻些好买主都卖了,然后将银子寄回青州林家。”
她还敢提!
他十几岁后便一度认为自己有病,着实苦恼了好几年,都是拜她所赐。
有小厮在门外问道:“三爷,晚膳好了,是在厅里用,还是端进林姑娘房中用?”
端三看向林眠。
“你定吧!”
林眠也不跟他客气,直接说道:“端我这来吧,我这一日折腾的实在乏了,三爷将就我一下。”
“随你!”
两人吃饭时林眠见端三还准备了酒,便打怵道:
“你知道我不会喝酒?”
“果酒,不醉人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总得庆祝一下不是!”
林眠觉得他这话颇有道理,便接了他递过来的酒。
浅尝了一口,果然甜香好喝,与厉明舟给她喝的完全不一样。
“端三,说真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从未见你提过自己的父母呢?”
端三没想到好端端她会问这个,只能说道:
“我兄弟姐妹众多,很早便出来单住了,闲时也会回去看他们。”
林眠点头:
“我想明日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不知方不方便?”
端三差点没被口中的酒呛到。
“有机会的,你先忙你的事。”
“会不会太失礼?”
“眠眠,你不用顾虑这么多,我父亲母亲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不会介意的!”
两人又说了些生意上的事,端三便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回了前院。
厉明舟自林眠走后便睡不着!
他脑中翻来覆去都是林眠主动上秦展颜马车的情景。
她那般想离开厉家,难道是为了秦展颜?
心里酸的厉害,便开始折腾京墨。
京墨听见他主子唤他,便睡眼朦胧的从外间走了进来。
厉明舟自与叶棠成婚后便一直睡书房,他不喜欢那个女人,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抵触,何况又出了周娇娘的事,便越发厌恶她。
他如今能给她的也就只有厉家二奶奶这个名头,其它的一点都给不了。
两人尚未成婚时,他便私下与她说过退婚之事,也和她说过婚后不会与她同房,是她自己非要嫁进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京墨问道:“二爷,您找我?”
“我写了一封信,你明日给林姑娘送过去。”
京墨抬眼看着那封信,敢怒不敢言。
他家二爷大半夜把他叫起来,就为了让他收着一封明日才送的信?
命咋这么苦!
“二爷,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厉明舟想了想又问道:
“林姑娘住的那宅子主人是谁可查到了?”
“回二爷,没查到。”
厉明舟有些意外。
“没查到?”
“是,户房那边说没有具体登记。”
厉明舟十指微动,在桌上敲了几下。
看来林眠住的真是秦展颜的私宅,也只有他这个身份名下的私宅才无需去户房登记。
林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己明明给她安排了住处她死活不去,却直接住进秦展颜的宅子里,真是气死他了。
他想了想又拿回那封信加了几个字,这才又重新折好递给京墨。
“明日天亮便送过去,不得耽搁。”
林眠这大早上的连饭都没吃呢,厉明舟威胁她的信便到了。
信上说让她记着男女大防,离秦展颜远点。
先不说她与秦世子八竿子打不着,就说厉明舟,他的手是不是也伸的太长了。
如今她已不是他的谁,她喜欢与谁交往便与谁交往,他管的着么!
刚要把那信撕了,却见那信反面还有一句话。
明早我在你住的地方等你,去牢中见你兄长!
林眠要撕信的手一颤,不禁在心里骂道:这狗东西警告她的话写了满满两页纸,正事就一句话,还写在背面,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退让。
一个时辰后,双方达成协议。
白家将当时卖给林家的糟布全部原价收回,在此之外另赔林记一万两白银,并亲自说明染布质量有问题是自家责任,还林家声誉。
而林眠需将寿材店转让给千位楼,并且承诺以后不在白家任何一个酒楼旁开寿材店。
当林杰得知林眠的操作时已是半月后,还是从青州他父亲来的家信中得知的。
除了巨大的惊喜外,其余只能用两字形容,那就是震惊!震惊!震惊!
林眠从她大哥手中接过家信,看她父亲说家中事情已经处理妥当,那些关了的铺面也都陆续收回了。
还因林记回收糟布一事信誉提升不少,如今关了的铺面重新开业,生意比之前还要红火许多。
林杰本是要要回去的,可他爹说汴京的几家铺子也收回来了,让他先在此打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林眠搁浅的婚事让他不放心,所以暗中叮嘱林杰让他务必处理好林眠和端三的婚事。
这边的事处理完,林眠便让人给李萧然递了帖子。
一是要将从他那和锦绣楼借来的银子当面还清,二是也要感谢他一下。
李萧然倒是来的快,一进门先入眼帘的是桌上整整齐齐的银票。
“数数,连本带利一共是三千八百二十七两。”
李萧然瞥了一眼那银票,没动!
“一会让锦绣楼的账房收着便好!”
他边给自己倒茶边问:“你的事都处理完了?”
林眠接过他倒茶的美人肩壶,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我今早刚让人送过来的庐山云雾,水也是旧年存的乳泉水,我这煮茶的手艺不如你,三爷将就着些喝吧!”
李萧然接过林眠手中的茶,细细品了。
喝完笑着说道:
“你这茶艺倒是精进不少!”
能没有进步吗?
上一世她成亲后整日困在府中,被厉家的教习妈妈逼着学这学那,会的可多着呢。
“眠眠,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
“对,这个时辰出发刚刚好。”
“去哪?”
李萧然笑着说:“先不告诉你,到了你便知道了!”
林眠本以为李萧然要带她去汴京城的布匹庄子看看,谁知马车一路向东,竟然出了城。
她与李萧然再远的地方也一起去过,这么多年彼此的信任还是有的,所以虽见他带自己出了城,她也毫不在意,最后索性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林眠被马车外的人语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略带诧异的问道:
“今日雪这般大,城外怎会有这么多的人?”
李萧然将新弄好的汤婆子递给她,语气轻快地说道:
“大雪才好赏梅,来,把手暖热,我带你出去看看。”
林眠有些诧异的问道:
“这汴京城外还有梅花?”
“三年前我差人种在这里的,今年刚好开第一树花,也不知怎么就被人发现了,一传十十传百,竟让这僻静之地热闹了起来。”
听了这话,林眠瞪大眼睛看向李萧然。
“殿下给我种的?”
“你十五岁生辰时向我要的生辰礼,现在送给你。”
经他这么一说,林眠记得确实有这事。
可她那不过是句玩笑话,这人怎么还当真了?
林眠都忘了自己是怎么下的马车,只感觉下车的腿特别沉重。
以前不知他对自己的心思,就算他给她种梅花,她也会傻傻的当成是朋友之谊。
厉明舟大婚这日林眠回了自己的灵犀院,半睡半醒之间她总感觉窗下有人。
她这院子里只有半夏和青颜陪着她住,此时她确定二人早已睡下了。
想着莫不是有贼人趁着今日府上人多混了进来。
越想便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于是便披了件衣裳,又拎起小炉子上烧热的一壶水,直接向窗户走去。
在里边又听了一会,她确定贼人位置后,开窗便泼。
若不是厉明舟闪的快,这一壶滚烫的热水便都浇他身上了。
“二爷?”
厉明舟捂着肩膀看了她一眼。
“嫂嫂这心也太狠了些!”
“二爷这好好的洞房花烛夜不陪着新娘子,跑我这窗下吹冷风是何道理?”
“想你!”
“二爷怕是喝醉了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厉明舟委屈的说道:
“我受伤了!”
林眠一惊,忙问:
“伤哪了?”
厉明舟指着自己的肩膀说:
“这里,被你烫伤一大片。”
林眠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拿热水泼他了。
她略显焦急的说道:“那你先进来吧,我替你上药。”
“好!”
见他要走门,林眠又小声提醒道:
“走窗户!”
厉明舟轻笑,足下一点便跳了进来。
林眠在药箱中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出一瓶烫伤药。
还好她平日有备药的习惯,要不这大半夜的上哪去求药?
“衣服脱了!”
听了这话,厉明舟唰的看向她,眼神瞬间变了。
林眠自然看的懂他那眼神,气道:
“帮你上药!”
厉明舟这才反应过来,他将自己的双手举给她看。
“手也被你烫伤了,烦请嫂嫂帮我脱吧!”
林眠没法子,只能伸手去解他的腰封。
两人此时挨的极近,近到厉明舟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疼!”
厉明舟感觉到林眠的手指碰到他的伤处,然后带着药膏的清凉一点一点涂抹开来,他能感受到她涂的很用心,动作也异常轻柔。
许是她涂抹的太认真,以至于头贴的越来越近,整个呼吸都打在他肩上都不自知,让厉明舟更难受的是她的几缕碎发一直在他身上动来动去,撩拨的他心猿意马。
等林眠这场“酷刑”上完,厉明舟头上已冒出细密的汗。
林眠疑惑的问道:
“我弄疼二爷了?”
厉明舟心想:还不如疼点呢,总比他要忍着些别的强!
“没有,不疼!”
“那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厉明舟尴尬道:
“紧张吧!”
林眠收好药箱,便开始撵人了。
“伤都处理好了,二爷回去吧,别让新人等的太久了!”
“我记得嫂嫂说过,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与别人分享夫君,那嫂嫂为何还要撵我走?”
“因为我不是二爷的夫人,叶棠才是,你与她新婚之夜若睡在我这,不仅辜负了她,也侮辱了我!”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有,二爷放我走,从此你与叶大小姐夫妻和顺相亲相爱。”
厉明舟有些生气了。
“林眠,我新婚之夜抛下她来你这,你应当知我心意!”
“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我说了,此生绝不与别人分享夫君。”
厉明舟气息微重了几分。
“就算我这一辈子不与她同房,只与你一人恩爱都不行吗?”
林眠着实被他气到了。
“那二爷为何还要娶她?既娶了人家就该尽到做夫君的义务,让人家独守空房算怎么回事?我承认我确实不喜欢叶大小姐,我也不是活菩萨,她倒霉了我也是能笑醒的!但我林眠做不出夺人夫君之事,更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上,我有我做人的原则和底线,二爷可懂?”
厉明舟最后懂没懂林眠不知道,她只听见他走的时候登云屐落寞的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自那日之后林眠就再也没见过厉明舟,倒是叶棠时不时来她这院中刷刷存在感,着实惹人烦!
三日后这汴京的天难得晴了,林眠寻了个由头,便带着半夏和青颜出了门。
她的马车刚到,锦绣楼的掌柜的便亲自迎了出来。
“东家您来了!”
林眠一边由丫鬟扶着下了车,一边问佟掌柜道:
“端三爷可到了?”
“到了有一会了,在二楼的茶间等东家呢!”
林眠推门进去,便见端三坐在里面煮茶。
这么多年林眠一直搞不懂一件事情,明明都是商贾出身,可端三这人对于衣食住行颇为讲究。
就说喝茶吧,只喝早春独芽的庐山云雾,烧茶的水也只用山泉的,还得是乳泉石池漫流而下的!
若是旁人这般讲究,林眠一定会说他装,但端三这种讲究却好像刻在骨子里的,天生便带着一种贵气,让人亵渎不了。
见她进来,端三将自己坐热了的地方让出来给她,又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尝尝,看看我煮茶的手艺有没有见长?”
林眠抿了一口,接着两大口便喝了个干净!
端三笑她:
“都嫁人了,还是这般没个姑娘样,也不怕被外人笑话!”
“谁爱笑谁笑去,我喝饱了便成。”
“还要吗?”
“不喝了,你这茶喝多了,回去我那糙茶就入不了口了。”
端三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大锦盒。
“知道厉家的东西你吃不惯,里边都是青州的特产,我特意差人从青州送来的!”
林眠看着那盒中的小食,果真都是青州特产,还都是她爱吃的,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
按日子算她出嫁也没几日,原不该这般伤情,可旁人哪知,若算上上辈子,她已经许久没回家乡了!
“这怎么还哭上了,至于吗?你若是想家了,等过段日子你离了厉家,我送你回去。”
林眠本想与他说说自己和厉明舟的事,可又怕说了他冲动再去找厉家理论,他一小小商人,哪里能斗得过侯府,想了想还是忍下了。
她吩咐人将今年的账目送了进来,就当着端三的面打起了算盘。
林眠这手算盘是自小练的,基本只看账目,手都是在盲打,速度快的让端三眼花缭乱。
约莫半个时辰她就理完了账。
她略一活动肩膀,慵懒的说道:
“今年这锦绣楼收益不错,除掉铺面租金和伙计开销,再去除成本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用度,余下的银子咱们照旧五五分。”
她忽的看向端三坏笑道:“不知这汴京的小娘子曲子唱的如何,不如咱们今日包上一条花船,来个游湖听曲如何?”
厉明舟一听便红了眼眶,他强忍悲痛问道:“张太医,就没别的法子了吗?我母亲向来身体康健,怎会就到了这般地步?”
张太医叹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突然他似想起了什么般说道:“秦国公世子扎的一手好针灸,老夫曾亲眼看见他将荣亲老王爷几针便扎了回来,若是厉大人信的过,不妨寻他再试试!”
这可真是人一急什么都忘了,秦国公夫人乃医药世家出身,秦展颜这小子娘胎里便带了这本事。
厉明舟赶紧回头冲林眠说道:
“我这就去请人,母亲这里就有劳嫂嫂多照应了!”
林眠冲他点头:
“二爷快去请,母亲这里你尽管放心!”
厉明舟刚走,叶棠便又带着人来了!
林眠没让她进门,直接把她堵在了门外。
“嫂嫂这是何意?我也是厉家儿媳,难道连母亲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吗?”
“你放屁!什么最后一面,母亲她好好的!”
叶棠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嫂嫂怎会说话如此粗鲁?这也···这太不···”
“你若再不滚出这院子,我能说出更难听的你信不信?”
叶棠知道厉明舟不在,索性那温婉柔弱的样子便也不装了,冷笑道:
“我看该出去的是嫂嫂吧,二爷可是亲口答应过我,说以后这侯府中馈让我管!”
林眠对管这侯府中馈半点兴趣没有,对于厉明舟答应了她什么更是没心思听,她现在只想护住何氏,让前世的悲剧不再重演。
她林家三代从商,林眠自幼便耳濡目染,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她直接回怼道:
“可是现在就让你管了?”
“嫂嫂这话说的,母亲还没···”
叶棠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慌忙收住了!
林眠冷笑:“既然现在你还未管家,便越不过我去,如今父亲不在家中,母亲病重,二爷也不在,这院子便是我说了算。母亲需要静养,我一人守候足矣,闲杂人等都退出去,无事不得来扰,否则家法伺候!”
叶棠没想到一个小小商户女这般难对付,心中虽有气,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与她硬碰,只能先忍着!
她转身走后,林眠才得空将桂妈妈叫到外间屋子问话。
“桂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饮食上出了问题?”
“大奶奶,自您前几日吩咐过后,老夫人的饮食老奴就一直十分上心,都是院中小厨房自己做的,从不吃外面送进来的东西,夫人之所以会这般样子,是···是被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气的!”
她这话倒是让林眠吃了一惊!
怎么还有什么“狐狸精”的事,她上辈子怎么完全不知道!
“什么狐狸精?”
一提到那个“狐狸精”,桂妈妈满脸怒容,想了一会才说道:
“按说这种事老奴原不该与您说,您年轻,又刚进府,平白被这腌臜事脏了耳朵,但老奴眼不瞎,看的出来大奶奶是对老夫人真的孝顺,所以有些话只能说出来,烦您劳心了!”
“这狐狸精是侯爷偷养的一个外室,昨日也不知怎么就寻到了府上,挺着个大肚子跪在大门外,磕头说自己怀了侯爷的骨肉,让夫人给他们娘俩一条活路,还说只要夫人肯让他们娘俩进门,她就算给夫人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也成。”
听了这话,林眠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这哪里是婆母不给她活路啊,分明是她不给婆母活路啊!
若是她真想进门,如今连孩子都有了,求一求侯爷,哪有不依的!
再说这侯府也不是没有妾室,不仅有,而且多到她现在都没认全,可见婆母在这件事上也是由着永定侯胡闹的!
这外室门前逼着当家主母要进府的事,若是发生在旁人家,不过会说主母善妒,茶余饭后说上几日也就罢了,可这永定侯府不同!
永定侯虽妾室多,但子嗣却异常稀薄,这满侯府只有侯夫人何氏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其余小妾一律没有子嗣。
这种情况虽未明着说,但也都传是永定侯后来伤了根本,所以才不能再生。
可如今这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找上门来,说明了什么?
说明永定侯是能生育的!
能生育又纳了那么多小妾却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主母善妒,且心狠手辣到要绝了夫家子嗣。
而这女子选了这么个时候来府前一跪,到底是她的主意还是永定侯的主意?若没有永定侯的支持,她敢来吗?
那永定侯是什么意思?
这么大张旗鼓的闹开,这是半点后路没给发妻留啊!
林眠了解何氏,她这人性情直爽,若是她真的不想让永定侯有庶子庶女,完全可以不让他纳妾,是断不会让人进了门,又百般想法子祸害别人的!
而且她虽表面上管着这个家,其实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其它都是永定侯说了算,连厉明舟的婚事她都没有话语权。
倒不是何氏有多软弱,只是大家族培养的闺阁千金,向来注重妇德。
妇德是什么,就是守规矩,以夫为天,寡言多行,清闲贞静!
林眠现在倒是庆幸自己没生在这富贵之家,她娘从来都告诉她,若是命运对你不公,那便自己抢!
她在地上走了几圈,尽量让自己不要有情感带入,冷静的想一想。
片刻后,她心中便有了打算。
正在这时,厉明舟和秦展颜也进了邵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