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姜妤裴宵完结文
  • 折她艳骨姜妤裴宵完结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天晴晴天
  • 更新:2026-05-09 17:18:00
  • 最新章节: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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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天晴晴天”大大的完结小说《折她艳骨》,是很多网友加入书单的一部古代言情,反转不断的剧情,以及主角姜妤裴宵讨喜的人设是本文成功的关键,详情:【纯古言强取豪夺男主没道德有男德追妻火葬场重口玻璃渣糖】(控制欲!吃醋会发疯!双洁!白切黑病娇权臣vs坚韧步步为营小娇花)姜妤嫁给了性情如玉的首辅大人。他为她洗手做羹汤,对镜理云鬓;因她身体羸弱,从此一串白玉菩提不离手。世人都道他是圣洁的佛子落了红尘。直到,姜妤于佛堂窥见他将玉菩提缠于他人脖颈,漠然将人缢死……姜妤才知虚伪的温柔不过是他编织的金丝笼困住了她。一日耳鬓厮磨间,姜妤将匕首刺进了他心脏,从此远走高飞。推开千里外的宅门,本该断了气的夫君却笑得寒意凛然,将染了血的白玉菩提一圈圈绕于她手腕,虔诚亲吻,“妤儿,逃跑,是会受罚的……”*裴宵是蜷缩在阴暗角落的蛆虫,姻缘、人命于他都不过是争权夺利的筹码。可在夜夜温存里,他渐渐沦陷在一声声“夫君”中。后来,他只想要她……明知伦理道德不容,明知她在摧毁他,他也只要她!...

《折她艳骨姜妤裴宵完结文》精彩片段

“施主,佛门净地,还请自重。”
马车外,突然传来老主持慢悠悠的声音。
两人已经到达青云寺了。
马车关得严丝合缝,姜妤不知道老主持是怎么察觉的。
但可以想象首辅大人来访,马车外应是围着不少双手合十的小和尚。
姜妤赶紧缩回腿,手抵着唇瓣,示意裴宵莫让人笑话。
裴宵坐回了她身边,漫不经心拍了拍衣摆。
但他并没打算下车,而是钳住姜妤的下巴。
姜妤又尴尬又害怕,嘴里呜呜咽咽地退拒。
可裴宵一手抵住马车,将她困在了怀里,沉磁的声音在她唇边调笑:“妤儿小声点儿,别让人听到。”
太不要脸了!
姜妤耳垂滚烫,恶狠狠瞪他。
裴宵不以为意地扬声道:“大师稍等,我与夫人有话谈。”
姜妤:……
她才没有!
姜妤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双手拼命挣脱。
可惜裴宵太过高大,一只手便将她控制住,吻毫无征兆倾覆过来。
这样跟大庭广众亲吻有什么区别?
逼仄的空间中,呼吸声显得更加清晰。
而马车外,是清心禁欲的佛子们热辣辣的眼光。
主持带着一众弟子在烈日下暴晒了一炷香的功夫,不见夫妻两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裴大人送信说自己夫人中毒了,莫不是情况危急,咱们要不要上车看看?”
“刚刚似乎听到女子痛呼声。”
……
和尚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端方君子裴大人竟在人眼前行苟且之事。
姜妤也没想到,洞房之后,他越发过火,什么地方都敢乱来。
姜妤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肩膀。
只是,更像猫儿挠似的,对裴宵无效。"


与身后普度众生的慈佛,两个极端。

如此更显得他桀骜不驯。

孟清瑶更慌了,眼珠子转了转,“我、我没见过妤儿。”

“是吗?”

裴宵可不信。

他和姜妤相处三年,姜妤性子温顺,怎么可能突然逆他的意?

都是这老东西挑唆的!

裴宵取下腕上的佛珠,指尖轻捻着,“我佛慈悲,姨母在佛祖面前说谎,可是要遭天谴的。”

裴宵字字如刀,如刺在人心上。

孟清瑶跌坐在地上,咽了咽口水,却又连连摇头。

裴宵面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一个两个,都嘴硬。

当他好性子,次次心慈手软吗?

白玉菩提子缓缓绕在了孟清瑶脖颈上,裴宵指腹一紧,嗤笑:“看来姨母不信天谴?”

没关系,他会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天谴。

他将佛珠一圈圈绕在她脖颈上,每绕一圈,压迫感更重。

孟清瑶被迫扬起脖颈,仰望金佛像。

佛救不了她,她快窒息了!

而裴宵手掌青筋毕露,沉而有力,眼中是一片荒漠。

一条人命在他手里,不过一只蝼蚁罢了。

孟庆瑶抓住菩提子,眼球外凸,面色青紫。

而此时金佛座下,一道小门的门缝里,一双杏眼骤然放大,姜妤捂紧嘴巴,才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呼声。

之前只是听说、猜测,而今她是亲眼窥见裴宵折磨人了。

此人骨子里如此凉薄!

他如戏外人,眼中一丝波澜也无,“不如我问姨母另外一个问题吧,你都听了什么流言蜚语。”

珠串还在收紧,孟清瑶头脑发昏,实在受不了了。

她乌紫的手紧抓着珠串,声音一点点挤出喉咙,“你、你不是真的裴宵。”

“公主这是哪听来的胡话啊?”

裴宵言语轻松,完全没有被人戳穿的紧张感。

孟清瑶不得不继续道:“蓉娘!你娘说的!”

“蓉娘又是谁?我娘可是太傅夫人,姨母的话本编得真精彩啊。”

裴宵轻笑一声,低磁的笑声回荡,佛珠又绕了一圈。

孟清瑶的脖颈充血,血管仿佛要爆开了一般,只是摇头,不停摇头。

裴宵冷眼俯视她濒死的样子,又问,“这些闲话,你全都告诉妤儿了?”

姜妤心跳到了嗓子眼,紧扣着门缝。

孟清瑶一旦把她招出来,她就会是下一个被碾死的蝼蚁!

可孟清瑶已经被裴宵摧毁了心智,双眼迷离,张了张嘴……

“妤儿,妤儿她……”

孟清恍惚之间,看到了门缝里那双杏眼,僵硬抬起手指着姜妤的方向。

裴宵此时还背对着姜妤,一旦转过身,就彻底完了!

姜妤双目泠泠,颤抖地手指抵着几无血色的唇。

可这样远远不够,一个溺水的人只会不顾一切抓住生机,不惜把其他人拖下水。

何况裴宵不给孟清瑶一丝喘息的机会,佛堂里甚至隐约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孟清瑶现在对裴宵知无不言!

姜妤心口跳得厉害,忽而灵机一动,指了指裴宵,又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她很怕,可尽量让自己表现的镇定些。

姜妤知道孟清瑶一直怂恿她对裴宵动手,是藏着为她女儿报仇的私心。

姜妤要告诉孟清瑶,只有她能完成孟清瑶的夙愿。

姜妤得活着,必须活着!

孟清瑶终于接收到了姜妤的意思。

是啊,她把姜妤供出来,只会多一个死人,他裴宵照样逍遥法外!

岂不便宜他了?

孟清瑶布满血丝的眼愤愤然望向裴宵,“妤、妤儿在哪儿?我没见过……”

“姨母是不承认?”裴宵清冷的声音下,蕴含着风暴的力量,一触即发。

他眼中寒芒一闪,玉菩提绕在了宋磊脖颈上,一点点收紧。

房间中充斥着宋磊哽咽的声音和骨头碎裂声。

片刻,消失殆尽……

“帮他写,帮他画押!”裴宵拂袖而去。

千仞办完裴宵交代的事,两人一同赶回了京城。

此时,已至一更。

街上没几个行人,只有画舫还热闹依旧。

江边飘来男欢女爱的小曲儿,好一处温柔乡啊!

裴宵坐了小船上画舫,闯入了三层阁楼。

窗纸上,印着一男一女对望的侧影。

浮光跳动,双双对对更显得暧昧不明。

裴宵不明白,有什么事,需要在这种地方,深更半夜说?

此时房间里,孟言卿那句“担心你”说出口后,两个人都有些窘迫。

终不似少年时,年少没说出口的话,现在再提只会是笑话。

孟言卿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国公爷在姑苏对我颇多照顾,如今你在京中我若让你有个闪失,如何对得起国公爷?”

“王爷客气了。”姜妤在琢磨,要不要跟孟言卿坦白裴宵的事。

她一个人想斗裴宵太难了……

正此时,门打开了。

站在转角暗处的裴宵尚未来得及进门,老鸨先扭着腰进去,将一件新衣递给了姜妤,“姑娘快换上吧。”

老鸨有意讨好大主顾,殷勤道:“姑娘的夫君真是体贴,特地交代了用月光锦,还有木槿花绣纹,想必都是姑娘喜欢的吧?”

这是事实,可姜妤不好接受这种关怀,没伸手。

孟言卿执意把衣服递给了姜妤,“妤儿这衣服脏了,以后别穿了。”

孟言卿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我在,以后妤儿想出门不必再穿这种衣服。”

孟言卿言外之意,他有办法让姜妤不必伪装,也能避开裴宵的耳目。

可这话落在门外人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裴宵更不懂了,为什么两个人好好说着话还要换衣服呢?

裴宵正要上前,老鸨奉承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子、姑娘,这是我们沁芳苑特意送给两位的,此物能让肌肤更圆润饱满,定助两位今晚尽兴。”

“我就不打扰了!”老鸨暧昧地捂嘴笑了笑,退了出来。

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权贵夫妻们上她的画舫必然是想寻点新鲜的趣味。

老鸨自是无所不有,送了些闺房之物给他们。

可老鸨退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一个瓷瓶掉落在地,粉色药膏泛着旖旎的香气。

老鸨本打算去下个雅间送货的。

“你是谁?”老鸨扯起嗓子,但来人只是低低垂下眼眸,扫了她一眼。

强势的威压瞬间让她闭了嘴。

老鸨咽了咽口水,声音渐弱,“客、客官,此厢房被这对小夫妻一锭金子定了,要不奴家再给客官找一间?”

裴宵面如冰冻三尺,悠悠吐出一个字,“滚!”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老鸨一溜烟逃跑了。

淡淡的檀香气随风飘进屋子里,时断时续。

那种窒息感再度袭来,姜妤猛地站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裴宵来了!

他还是来了!

裴宵已经站在了门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让整个屋子显得更为逼仄。

姜妤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他意欲何为。

裴宵走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妤儿好雅兴,来画舫怎不叫上夫君一起?”

他眉目笑意如画,笑容却像照在冰湖面上阳光,骨子里泛着一丝寒意。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老鸨放在桌面上的东西。

慧觉大师伸手去拿好不容易弄干净的燕窝。

裴宵很烦,甩开了他的手,“慧觉大师,到底想说什么?”

慧觉盯着自己红肿的手。

这小子下手可真狠,给夫人的东西,别人摸都摸不得!

“无他,只想问裴施主,如今还敢说自己心无挂碍吗?”

裴宵指尖微顿,取了筷子,小心翼翼挑出燕窝中一根细碎的羽毛。

不咸不淡道:“娇猫儿养在身边解闷儿罢了,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不会变。”

三年前,初次熬燕窝粥时,他笨手笨脚,厌烦得很。

如今,他动作熟稔,耐得住性子,可见平日就没少做这事。

慧觉摇了摇头,“裴施主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倒不见施主对别个如此悉心。”

“悉心养护,自然为了妤儿她更乖巧。”裴宵手腕反转,将燕窝倾数倒入煮沸的锅中。

燕窝于沸水中上下翻滚,挣扎不息。

裴宵则负手漠然看着,看它们渐渐臣服,归于平静。

慧觉大师却朗然一笑,“可我自始至终没提过姜氏,裴施主怎么就联想到她了呢?当真心无所属吗?”

裴宵眸色一沉。

被臭和尚下套了!

秃驴!

“大师还是莫问红尘得好,你也知道,佛不渡姜家。”裴宵拂袖离开了。

他声音沉稳。

但走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

慧觉大师目送他的背影,觉得新鲜。

冷傲如裴大人,也有仓皇而逃的时候?

“裴施主既然有心,有些事不妨告诉姜氏,再瞒下去,将来只怕无可挽回。”

裴宵的脚步一顿,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起。

良久,一声轻嗤,“丢了就丢了,我需要挽回什么?”

好笑!

裴宵心底暗嘲,踱步离开了。

他身端影正,大有掌控全局的气势。

可慧觉大师却不以为然,低叹一声,“裴大人真觉得自己还是执棋者吗?岂不知你已深陷棋局,易了本心?”

裴宵沉眸,犹如寒潭看不见底。

慧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大人啊,你动怒了。”

裴宵从前可没这么多多余的情绪。

怎么慧觉三言两语,他就情绪失控了?

为什么呢?

慧觉已经了悟,饶有兴致笑了笑,“裴大人还去熬你的燕窝粥吧,夫人饿着,你该心疼了。”

*

到了傍晚,姜妤也没等到裴宵。

她在房中,一边揉着脚腕,一边思忖着如何支开裴宵,去见孟清瑶。

“施主,您的燕窝粥!”

门“咚咚”响了两声。

姜妤听得出是个小和尚,诧异道:“我夫君呢?”

裴宵这一碗燕窝粥,从中午做到晚上就够奇怪了。

他软硬兼施求得今晚过来她房里睡,竟然也迟迟没来,就更反常了。

小和尚在门外禀报,“裴施主说是今日心绪浮躁,想在隔壁禅房抄写心经,嘱咐夫人不必等他。”

“对了,裴施主让夫人记得涂药。”小和尚说完话,将燕窝粥放下,就离开了。

姜妤开门,摸了摸半凉的粥。

这三年,裴宵从未做过这样不细心的事。

他这是……突然不想装了?

还是又在算计什么?

事出反常,姜妤更不敢轻举妄动。

她需要知道裴宵是什么意思。

姜妤拖着伤腿,把燕窝粥又重新热了热,去了隔壁禅房。

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裴宵正盘腿坐在佛像下,闭目养神,玉指捻着佛珠。

面容白皙,眉目如画,眉心还生着一颗朱砂痣。

他比画像更像神佛。

些微的脚步声,裴宵轻掀双眸,却又如深渊般,让人望而却步,“谁?”

“是、我!”

姜妤踟蹰片刻,换了张笑脸,推门进来,“我瞧夫君还没用晚膳,特地送过来。”

姜妤一瘸一拐走了过来,裙摆下隐约可见红肿的脚腕。

裴宵凝眉,下意识要上前扶她,但刚要起身,又定定坐稳。

“我不饿,夫人不必管我。”裴宵扯唇。

这样的笑,姜妤并不陌生。

她刚醒来那段时间,裴宵的笑便是如此,像佛像一般,只在眉眼,不入皮肉。

姜妤越发觉得得不对劲,上前替他揉着鬓角,“夫君,可有不适?”

裴宵抬手拒绝了,“夫人不必担忧,不过是京中遇到些棘手的事,不在掌控中,需要自省。”

慧觉的话虽然天方夜谭,但不得不承认近日他的确几次被姜妤牵动情绪。

他恨极了被人操控的感觉。

所有羁绊都是孽障,理应毫不留情掐断、掐死!

裴宵起身避开了她身上的木槿香,往书桌边去了,“夫人受了伤,我也理应在此诵经念佛,祈祷夫人早日康复。”

他疏离意味明显,可姜妤现在最怕他冷静。

他冷静自持,姜妤则没办法行动。

“夫君有心了,我帮你。”她踉踉跄跄跟在裴宵身后,挽袖研磨。

姜妤与他并肩而立,红袖添香。

鬓边发丝时不时扫到裴宵的臂膀上,像猫儿挠痒痒的。

裴宵侧目看了她一眼。

姜妤也仰望他,杏眼盈盈含情,“夫君,怎么了?”

裴宵喉头滚了滚。

他是想说姜妤离他太近了,几乎手臂相蹭,这个样子如何抄佛经?

可他又想起来,是他从前画画的时候,让姜妤站近些好观赏。

久而久之,他会自然搂着她的腰,问她:“这木槿花画得可好?”

姜妤眼里似有星光,点点头:“夫君画什么都好看。”

他便笑了,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起伏的领口,贴在她耳边,“那晚上在妤儿身上也画一副?”

“夫君又取笑我!”姜妤双颊绯红,小脑袋栽进他怀里。

半晌,又声如蚊蝇糯声道:“轻点儿。”

……

裴宵脑袋发昏,深吸了口气,拉回神思。

他独自走到门口吹了吹风,才回望愣在原地的姜妤。

“这磨不够细润,我去寻一方好点儿的砚台。”裴宵朝她拱了拱手,先行离开了。

姜妤完全一头雾水。

裴宵怎么突然变了性,又礼貌又冷淡?

该不会……

已经在琢磨如何杀她了吧?

那一次,他想他应该只是不愿让姜妤在书房多徘徊而已。

可后来渐渐就养成了习惯,他夜夜陪着她睡着了,才离开。

她也养成了习惯,梦魇了,就喊“夫君救我!”

他便轻抚她的脸颊,告诉她:“妤儿,我在!”

……

“妤儿,夫君在。”

裴宵俯身在她耳边低唤,长指滑过她秀气的脸颊。

姜妤寻着温度,又贴近他手心,猫儿般蹭了蹭。

软软绵绵的触感,夜里抱着的确暖和。

裴宵深吸了口气,抽出匕首,掖好被角,默默离开了。

门一合拢。

姜妤猛地睁开了眼,仰望昏暗的房间失神。

没想到从前不知情时,为裴宵做的种种,却成了她的保命符……

荒唐可笑的三年啊!

另一边,裴宵透不过气,靠在禅房后墙处闭目养神。

身边再次出现令人厌烦的声音,“人杀了吗?”

“她睡着了。”裴宵不用睁眼,也知道是慧觉。

“你打算等她醒了再杀?”慧觉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裴大人杀人还这么多讲究?”

裴宵双目合得更紧,“我留她有用。”

那就是不杀了?

慧觉好奇往窗户看了眼,“什么用?暖床?”

裴宵蓦地睁开眼,太阳穴跳了跳,“这是你出家人该说的话吗?”

慧觉不答他,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是谁说过不过一只娇猫儿,随时可弃的?”

两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秋风骤紧,拂起木槿花香,好像姜妤淡淡的体香。

裴宵身体有些热,转眼望向窗户,“我自有办法分辨她心思几何。”

他是没办法查明姜妤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姜妤对他却不难分辨。

姜妤若知道了什么定会惧他怕他,毕竟嘴巴可以骗人,但身体永远骗不了人。

她对他是爱是恨,身体会说话……

裴宵将匕首丢进了泥滩里,“劳烦大师照料夫人,我要离开几日。”

后几日,青云寺出奇安静。

姜妤昏昏沉沉的,在青云寺休养了一段时间。

而裴宵赶回京城办事了。

至于办什么事,姜妤是听一个小和尚说的。

说孟清瑶得了癔症,不小心掉进枯井里死了。

裴宵此次回京就是商议孟清瑶的葬礼的。

孟清瑶一定想不到,自己死了,还要凶手给她办葬礼。

姜妤也好不到哪里去,明知身边是个恶魔,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裴宵那日没杀她,应该暂时是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得先不动声色、静观其变,等裴宵防备心不那么重的时候,再做其他打算。

这日天空难得放晴,姜妤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便心不在焉往后山散步。

锦绣园门可罗雀,褪色的朱漆大门上换了一把手臂粗的铁链锁,显得更压抑。

姜妤原本想来此地看看孟清瑶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证据的。

可她进不去,只能躬身趴在门缝看。

院子里挂满白绫,满天的纸钱纷飞。

几个疯妃拿花圈上的白菊插当簪花,插满头。

孟清瑶的灵柩也还停在里面。

堂堂公主就在这荒芜之地,被锁住了一生……

姜妤低声叹息,一只大掌忽而扶在了她的肩头。

“天气冷,出门怎不多披件衣物?”低磁的身后从背后响起。

紧接着,狐毛披风搭在了姜妤肩头。

那人腕上的玉菩提一闪而过。

姜妤丝毫没感受到温暖,反而如坠冰窟。

裴宵!

光是想到这两个字,姜妤不禁呼吸一滞,转过头来。

却见裴宵长身玉立,在阳光下,笑容格外和煦,眉眼像清澈的潭水,没有一丝杂质,但看不到底。

两个人你来往外,裴宵掌心触到一片黏腻温热的液体,灼得他松开了手。

裴宵对着窗外月光细看,竟是一片血迹,顺着指缝潺潺而流。

裴宵拧眉回眸,姜妤已是摇摇坠落,软了下去。

裴宵一手抄起她的腰,“姜妤!”

姜妤没回答,也没挣扎,平静地躺在他怀里,像烂布偶没了生机。

裴宵在她身上摸到了更多粘稠的液体,浑身都是!

他眼皮一跳,将姜妤扶到罗汉榻上,掌了盏灯。

姜妤躺在榻上,衣衫不整,鹅黄色裙面铺散开,缀着血点。

裙摆处,血色尤为明显。

显然是脚腕上的伤口裂开了。

慧觉说过伤口再反复下去,非得瘸了腿。

她不是一贯娇惯吗,这时候倒倔起来了?

“姜妤?姜妤?”裴宵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好像晕厥了。

裴宵心头一跳,赶紧坐到榻边摸她额头。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姜妤瞬间清醒,缩到了床榻角落,抱膝蜷缩着,青丝凌乱耷拉在脸上,“别过来,别过来……”

裴宵与她共处三年,也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血不停渗出足衣。

裴宵一口气无处出,闷声道:“给我看看腿。”

不过一句简单的话,姜妤身子抖如筛糠,“你出去!”

裴宵眯着眼,眸色微冷,“腿伤了,吃苦的是你……”

姜妤不理他,咬着牙,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忽而,一阵夜风灌进来。

姜妤又跌坐在了地上。

“风一吹就倒,还闹?”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裴宵愤愤然起身,拦在了她身前。

她抬头仰望他,却不是平日那般小鸟依人,反而透着一股子狠劲,撑着伤腿一次次试图站起来。

便是摔跤, 她也不愿意求他一个字。

“你……”裴宵压根痒痒,强行上前。

姜妤瑟缩后退,地上留下一串血印,裴宵险些踩到了。

她什么时候变这么犟了?

她这样奄奄一息的,好像随时都要被风吹折了一般,谁会有兴趣?

裴宵脱下外袍丢给她,泄了口气,“穿上吧!”

姜妤被当头蒙住视线,扯下外袍。

却听他又道:“怎么也是我裴宵的人,岂能让外人看去?”



姜妤猛地把披风丢了过去。

裴宵正跨步想出去透气,披风重重撞在他腰上。

裴宵一个踉跄,转过头来,姜妤却把头埋进了膝窝。

胆子不大,脾气不小!

裴宵张了张嘴,但见她蜷缩成一团,终究没说什么,拂袖而去了。

裴宵站在廊下吹了会儿风,心口仍是阴云密布。

他看了眼窗户上孱弱的身影,沉吟片刻,转而冲进了夜幕中。

他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踟蹰片刻。

几次想要敲门,却又收回了手。

“药已经配好了。”

屋子里,响起慧觉大师的声音。

窗户内的影子指了指门口,“夫人受了惊吓,喝些凝神静气的药,免得半夜梦到恶犬咬人。”

裴宵太阳穴跳了跳。

怎么连这慧觉说起话来,也阴阳怪气的?

“你偷听?”

慧觉念了声“阿弥陀佛”。

裴宵和姜妤在屋子里那么大动静,还用偷听吗?

“裴施主与其疑神疑鬼,不如回去好好哄哄夫人吧,可别追悔莫及。”

裴宵听他这话耳朵都生茧子了,懒得理他,径直去端药罐了。

可刚触到滚烫的药罐,指尖一抖,又将手收回了衣袖里,“你把药送过去吧!”

“被夫人骂了?”

“她敢!”裴宵颇为不忿,“是她骗我在先!她还有理了?”

慧觉难得听他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起身开门,饶有兴致打量他一副丧家犬的模样,“这个时候不赶紧回去哄,在我这儿发什么疯?”

见姜妤愣在原地,裴宵轻敲她的额头,“不过五日未见,妤儿这是不认识夫君了?”

他动作亲昵,好像之前的争执没发生过似的。

好像他们还是一对恩爱夫妻。

他装糊涂,姜妤自然没道理旧事重提,避开目光:“你怎么来了?”

裴宵不答,反而歪着头问姜妤,“妤儿怎么在这儿?”

这话听不出任何情绪,姜妤不知他是不是试探,只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便走走,瞧她们可怜。”

她暗自叹了口气,极低的声音被空中一声大雁鸣叫盖过去了。

姜妤仰头目送远去的大雁,又望向门内疯癫的妇人们。

这些人可不就是可怜么,广阔天空,却只能独守这一方天地。

姜妤转而又觉得自己也很可怜。

她看似自由,不也被一只无形的笼子装着么?

姜妤失了会儿神,没在意裴宵从身后拥住了她。

“妤儿还是这般善良。”裴宵下巴放在姜妤肩头,拉着她的手指了指院子里穿着凤纹对襟宫装的女人,“妤儿,不认识她了?”

那女子约莫二十多岁,面容姣好,衣衫虽然凌乱,也看得出是上好的月光锦。

站在人群中,万物失了颜色。

可惜疯了……

姜妤想起来了,“淑妃?”

淑妃是皇上前些年下江南时,带回来的女子。

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区区三年扶摇直上,晋了妃位。

可去年突然对外宣称病故了。

原来,她是疯了,被锁在青云寺?

“皇上待她真心,无奈淑妃不识好歹,一心想着飞出宫,结果被宣武门的人扣下来,和她私奔的男人也被砍了脑袋,她也就疯了。”

裴宵低叹一声,在她耳边娓娓道来,“若是她乖些,现在何至于此?”

一股寒凉之气从裴宵的胸口渡到了姜妤脊背,直窜心底。

姜妤脑袋里一阵嗡鸣,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她缩了缩肩膀,想逃离他的气息。

极细微的动作,裴宵却轻易察觉了,反而从身后把她搂得更紧,薄唇轻吻姜妤的脸颊,“妤儿,你我夫妻恩爱多年,自然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对吗?”

沉磁的声音落在姜妤耳中,是征询,但带着几分强势。

她能说“不”么?

姜妤不想答,低垂眼睫,闷声不语。

裴宵也没在意,薄唇仍贴着姜妤的脸颊,“妤儿是不是还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

“是我太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妤儿亲近点儿,你可还记得我们多久没行房了?”

两人同床共枕后,除了姜妤月事那几日,几乎夜夜都有。

可自从噩梦后,姜妤已经推了他大半月了。

所以那天晚上,他突然情绪失控,强行要她,是因为她太过疏离了?

虽然姜妤仍旧接受不了他那晚的行为,但他把那晚的争执都归结于床笫之欢,总比怀疑她暗地里查他好解释。

姜妤自然顺势而为,闷声道:“我都说过,我腿伤了不方便!”

“我知道了,妤儿只是身体不适对吧?没有厌恶夫君对吧?”裴宵薄唇也一点点上移,到了她的唇角,低语呢喃,“妤儿原谅我一次,好吗?”

沉磁的声音充满蛊惑。

姜妤很抗拒,可她又不能表现出异样,长睫轻颤着。

裴宵见她不语,想要加深这个吻。

可姜妤总觉得唇齿间泛着血腥味,让她作呕。

“夫君!”姜妤抵住了他的肩膀,撇开了头,“我、我……这里人多。”

裴宵顺着她的目光望了眼门缝,已有几个好事者趴在缝隙偷看。

他眉头紧拧,但心情还不错,没再跟里面的人计较,拉起姜妤的手,“去河边散散步吧,有礼物送你。”

姜妤没什么兴趣。

这几日,裴宵时不时会让人送东西上山,她爱吃的点心、新做的衣服已经够多了。

姜妤一眼也不想看,只求他别来。

可不现实,她和裴宵还用一纸婚约捆绑着,裴宵的护卫也从未撤离青云寺。

裴宵之所以离开这几天,也是想让彼此冷静一下。

若真的只是寻常夫妻吵架,也该解开了。

裴宵拉着她,一前一后沿着小溪走。

清澈的溪水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十指相扣,好像一对璧人。

可惜都是镜花水月。

姜妤装得有些累了,顿住脚步,想说回去休息的。

可她一抬眼,五步之遥绯红漫山,落英缤纷。

青云寺的后山何时种了这么一大片木槿花?

这木槿花开得极艳,花瓣生嫩,几乎没有被虫蚁咬过的痕迹。

一看这片花海就是有人精心呵护的。

而姜妤最喜欢木槿花了,不由得眼前一亮。

裴宵见她眼底终于有了些许神采,握了握她的手,“在这儿等我。”

说着,一袭白衣钻进了木槿花海中。

姜妤等得有些乏了,便坐在远处的大石头上休息。

过了许久,裴宵才从花丛中走了出来,将一顶花环戴在姜妤头上。

她今日头发只松松束了个马尾,肤如凝脂,带上粉色的花环,像极了花中仙子。

姜妤凝望着头顶上那朵含苞待放的娇花儿,恍然想起,这片花海还是裴宵亲手种的……

三年前,姜妤昏迷刚醒来,两人在青云寺小住过一段时间。

裴宵也常带着她来后山散步。

只是当时,两人不熟,常常也是这么一前一后走着,没话找话。

那时候,后山还是一片荒芜。

姜妤跟在他身后,嘀咕道:“若是这里能种花就好了,花儿可以酿酒,可以制胭脂,来日我们可以一起赏月……”

姜妤话到一半,红了脸。

这话好像邀他私会似的。

裴宵也转过头,愣愣盯着她微红的双颊,道:“妤儿你喜欢什么花?”

“木槿,‘悟世幻化,木槿之谢’的木槿。”姜妤提起珍爱之物,眼底闪着星星。

他们是夫妻,总该相互了解的。

姜妤又问:“那夫君呢?夫君喜欢什么花?”

“我不喜欢花。”裴宵答得很干脆,可捕捉到她眼底一丝失落,又道,“我……喜欢像妤儿这样的娇花。”

姜妤的脸更红了,赶紧用手捂住。

听闻太傅府家教严格,怎的裴宵却像个登徒子似的?

便是情话,也没有这样赤裸裸的。

姜妤慌了神,疾步往前走,却绊到了石头。

裴宵忙扶住她的手腕,两个人的手便这样握上了。

“我拉着你吧,前面路滑。”

隔着衣衫,裴宵没松手,姜妤也没抽开。

两个人尴尬地走了一段,裴宵才又问:“我刚刚说话是不是唐突了?”

姜妤正在想她该点头还是摇头,却听裴宵又道:“可能我学岔了,妤儿莫怪。”

姜妤一时哭笑不得。

哪有人说情话,还要特意去学的?

有些事,时机成熟,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于是,很久以后。

等他亲手种好整片木槿花树,他就懂得说:“只要妤儿喜欢的,我都义不容辞。”

……

姜妤还以为是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原来却是他骗人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姜妤摸着头上的花冠,心里五味杂陈。

“别动!”裴宵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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