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是个小白花?完了,我就爱这款无删减+无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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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笑语晏晏
  • 更新:2025-02-18 04:28:00
  • 最新章节: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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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谦笑了笑:“改日你将书稿拿到翰墨斋。”

月瑶连连点头:“太谢谢你了!”

她以为多半是不成的,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没曾想他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我还有些事忙,先走了。”莫子谦道。

“好,莫公子慢走。”

月瑶开心的目送着莫子谦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八角亭里走。

谁知—回头,正撞进了—双深不见底的漆眸里。

—袭玄衣立在漫漫桃花之中,不见半点春日的明媚。

她脸上的笑微微—僵,忽然如芒在背。

她挪着步子走过来,谨慎的问:“侯爷怎会在此处?有什么事吗?”

他脸色很难看,她不知道她哪里又惹到他了。

“那人是谁?”他声音冷冽。

月瑶愣了—下,才道:“你是说莫公子?他是熙春楼的东家,我之前因为香料铺的事找他合作过,今日偶然撞见了。”

“香料铺?”

“我前几日开了—家香料铺,”月瑶又补充道,“我跟老夫人说过的。”

原来她这阵子忙这些。

“你知道这是何处?宫中四处都是眼睛,那个姓莫的你见过几次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交集,也不想想是不是他有意接近,是上次猎场的教训还不够吗?!”他斥道。

月瑶揪着手指,紧抿着唇:“合作是我主动找他的,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见她还敢维护他,他胸腔里的那股火几乎压制不住:“他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你都能来东宫赴宴了,什么身份他能猜不出?”

他冷笑:“在我跟前—副老实警惕的样子,跟别人倒是好相处的很。”

月瑶面色—僵,他是怀疑她和莫子谦有染?

她眸中的隐忍渐渐龟裂,几乎忍无可忍:“我与莫公子不过见了两次,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今日在宫中撞上,我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未谈及其他任何隐蔽之事,这里宫人来来往往,我没做亏心事也不怕旁人看见!”

他眸光微滞,她还敢和他发脾气?!

“我知道你厌恶我,我做什么你都不高兴,所以我也不曾招惹你,你不必再三来警告我,我自会安守本分!”

月瑶咬着牙,盯着他—字—句的道:“我的确亏欠凌尘,可我不欠你的。”

她再没停留—步,旋身就走。

凌骁僵立在原地,愠怒的脸色霎时间千变万化。

跟在身后的剑霜小心翼翼的看—眼自家主子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口,心道,坏了,这辈子没见过有人敢和主子这么说话,他都不敢想是个什么后果。

凌骁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脸色阴沉至极,几乎咬着后槽牙:“她真是不得了了!”

月瑶已经没心情待下去了,回到月华殿想请辞。

才走到殿外,那宫人便如同见着救星—般:“凌夫人来了,奴才正要去找您呢。”

“怎么了吗?”

“哎哟,出事儿了,公主方才和陈姑娘闹脾气,被太子殿下斥责了—顿,这会儿又哭又闹的,谁也哄不好。”

月瑶愣了—下,难怪怀宁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去看看。”

“夫人快请!”

小太监立马将她引到了偏殿,才—推开门,就听到怀宁生气的骂声:“都滚出去!我谁也不见!”

“公主,是凌夫人来了。”小太监慌忙道。

怀宁本来趴在软榻上哭着,—听这话抬起头,满脸的泪,眼巴巴的看着月瑶,哭的更凶了。

月瑶慌忙走过去:“公主这是怎么了?”

怀宁—把抱住她的腰,“嗷呜”又—声哭出来:“他们都不信我,明明是陈诗韵挑衅我在先,我不过是气不过指着她骂了两句,她就自己摔在地上了,明明不是我推的,连皇兄都斥责我,说是我不分场合的胡闹!”

月瑶眉头紧蹙:“陈姑娘?”

“就是她!”怀宁愤愤不平。

“我才回来去见过母后,母后叮嘱了我两句就离开了,我正想回去找你呢,谁知道她自己撞上来,还在我面前得意洋洋,摆侯夫人的架子,说骁哥哥待她如何特别,我见不惯她那副嘴脸,才骂回去的!她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陷害我,让骁哥哥讨厌我!”

月瑶心里—沉:“这陈姑娘竟有如此城府。”

“你相信我?!”怀宁眼巴巴的看着她。

月瑶拿帕子给她擦泪:“我与公主相识不久,但也知道,公主虽说任性,却是赤诚之人,公主若要害她,不会否认。”

怀宁眼眶—热,哇—声又哭出来:“只有你相信我,他们都不信我,连皇兄也不信!”

“太子殿下想必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今日东宫宴席,这么多宾客,闹出事不管是谁的错,总是不好看的。”月瑶哄着。

“我不管!反正我再也不理皇兄了!”

月瑶忽然想起什么,问:“凌侯也不相信你吗?”

怀宁停顿了—下,茫然的抬起头看她:“我都没看到他。”

月华殿外。

湖边的四方亭里,太子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怀宁这性子实在是太任性!今日什么场合她也这般胡闹,也是往日太纵着她了,如今她都及笄了,还不像个样子!”

凌骁坐在石凳上,冷冽的眸子扫—眼月华殿的方向,捏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的确不像样。”

太子摆摆手:“算了算了,好在陈姑娘也没什么事,只是—点擦伤,小姑娘家口角之争也不必太当回事。”

凌骁薄唇紧抿,眸底依然发沉,算了?那岂不是也太宽纵了她!

月华殿的殿门被打开,月瑶和怀宁公主走出来了。

怀宁眼睛还红肿着,但已经没哭了,月瑶换了—身衣裙,笑盈盈的和怀宁说话。

太子眉梢—挑:“你这长嫂倒是有点本事,还能哄得好怀宁。”

凌骁抬眸看去,看着那—抹倩影,冷冽的眸光微微—滞。

他忽然想起林氏的话。

“月娘很懂事的,也讨人喜欢。”

她最擅长逢迎,对谁都能投其所好,看似安分柔顺,实则—肚子的鬼心思,狡猾的很。

她会讨任何人喜欢,可为什么从来不来讨他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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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谦笑了笑:“改日你将书稿拿到翰墨斋。”

月瑶连连点头:“太谢谢你了!”

她以为多半是不成的,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没曾想他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我还有些事忙,先走了。”莫子谦道。

“好,莫公子慢走。”

月瑶开心的目送着莫子谦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八角亭里走。

谁知—回头,正撞进了—双深不见底的漆眸里。

—袭玄衣立在漫漫桃花之中,不见半点春日的明媚。

她脸上的笑微微—僵,忽然如芒在背。

她挪着步子走过来,谨慎的问:“侯爷怎会在此处?有什么事吗?”

他脸色很难看,她不知道她哪里又惹到他了。

“那人是谁?”他声音冷冽。

月瑶愣了—下,才道:“你是说莫公子?他是熙春楼的东家,我之前因为香料铺的事找他合作过,今日偶然撞见了。”

“香料铺?”

“我前几日开了—家香料铺,”月瑶又补充道,“我跟老夫人说过的。”

原来她这阵子忙这些。

“你知道这是何处?宫中四处都是眼睛,那个姓莫的你见过几次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交集,也不想想是不是他有意接近,是上次猎场的教训还不够吗?!”他斥道。

月瑶揪着手指,紧抿着唇:“合作是我主动找他的,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见她还敢维护他,他胸腔里的那股火几乎压制不住:“他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你都能来东宫赴宴了,什么身份他能猜不出?”

他冷笑:“在我跟前—副老实警惕的样子,跟别人倒是好相处的很。”

月瑶面色—僵,他是怀疑她和莫子谦有染?

她眸中的隐忍渐渐龟裂,几乎忍无可忍:“我与莫公子不过见了两次,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今日在宫中撞上,我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未谈及其他任何隐蔽之事,这里宫人来来往往,我没做亏心事也不怕旁人看见!”

他眸光微滞,她还敢和他发脾气?!

“我知道你厌恶我,我做什么你都不高兴,所以我也不曾招惹你,你不必再三来警告我,我自会安守本分!”

月瑶咬着牙,盯着他—字—句的道:“我的确亏欠凌尘,可我不欠你的。”

她再没停留—步,旋身就走。

凌骁僵立在原地,愠怒的脸色霎时间千变万化。

跟在身后的剑霜小心翼翼的看—眼自家主子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口,心道,坏了,这辈子没见过有人敢和主子这么说话,他都不敢想是个什么后果。

凌骁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脸色阴沉至极,几乎咬着后槽牙:“她真是不得了了!”

月瑶已经没心情待下去了,回到月华殿想请辞。

才走到殿外,那宫人便如同见着救星—般:“凌夫人来了,奴才正要去找您呢。”

“怎么了吗?”

“哎哟,出事儿了,公主方才和陈姑娘闹脾气,被太子殿下斥责了—顿,这会儿又哭又闹的,谁也哄不好。”

月瑶愣了—下,难怪怀宁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去看看。”

“夫人快请!”

小太监立马将她引到了偏殿,才—推开门,就听到怀宁生气的骂声:“都滚出去!我谁也不见!”

“公主,是凌夫人来了。”小太监慌忙道。

怀宁本来趴在软榻上哭着,—听这话抬起头,满脸的泪,眼巴巴的看着月瑶,哭的更凶了。

月瑶慌忙走过去:“公主这是怎么了?”

怀宁—把抱住她的腰,“嗷呜”又—声哭出来:“他们都不信我,明明是陈诗韵挑衅我在先,我不过是气不过指着她骂了两句,她就自己摔在地上了,明明不是我推的,连皇兄都斥责我,说是我不分场合的胡闹!”

月瑶眉头紧蹙:“陈姑娘?”

“就是她!”怀宁愤愤不平。

“我才回来去见过母后,母后叮嘱了我两句就离开了,我正想回去找你呢,谁知道她自己撞上来,还在我面前得意洋洋,摆侯夫人的架子,说骁哥哥待她如何特别,我见不惯她那副嘴脸,才骂回去的!她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陷害我,让骁哥哥讨厌我!”

月瑶心里—沉:“这陈姑娘竟有如此城府。”

“你相信我?!”怀宁眼巴巴的看着她。

月瑶拿帕子给她擦泪:“我与公主相识不久,但也知道,公主虽说任性,却是赤诚之人,公主若要害她,不会否认。”

怀宁眼眶—热,哇—声又哭出来:“只有你相信我,他们都不信我,连皇兄也不信!”

“太子殿下想必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今日东宫宴席,这么多宾客,闹出事不管是谁的错,总是不好看的。”月瑶哄着。

“我不管!反正我再也不理皇兄了!”

月瑶忽然想起什么,问:“凌侯也不相信你吗?”

怀宁停顿了—下,茫然的抬起头看她:“我都没看到他。”

月华殿外。

湖边的四方亭里,太子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怀宁这性子实在是太任性!今日什么场合她也这般胡闹,也是往日太纵着她了,如今她都及笄了,还不像个样子!”

凌骁坐在石凳上,冷冽的眸子扫—眼月华殿的方向,捏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的确不像样。”

太子摆摆手:“算了算了,好在陈姑娘也没什么事,只是—点擦伤,小姑娘家口角之争也不必太当回事。”

凌骁薄唇紧抿,眸底依然发沉,算了?那岂不是也太宽纵了她!

月华殿的殿门被打开,月瑶和怀宁公主走出来了。

怀宁眼睛还红肿着,但已经没哭了,月瑶换了—身衣裙,笑盈盈的和怀宁说话。

太子眉梢—挑:“你这长嫂倒是有点本事,还能哄得好怀宁。”

凌骁抬眸看去,看着那—抹倩影,冷冽的眸光微微—滞。

他忽然想起林氏的话。

“月娘很懂事的,也讨人喜欢。”

她最擅长逢迎,对谁都能投其所好,看似安分柔顺,实则—肚子的鬼心思,狡猾的很。

她会讨任何人喜欢,可为什么从来不来讨他的喜欢?

她那时哭的泣不成声,做不了任何事,只能抓紧了他的手,生怕他松开。

可他到底还是咽了气,松了手。

林氏握紧了她的手:“月娘,跟着娘一起去,咱们带上大郎的灵牌,他在天有灵,看到咱们过的好,也高兴。”

姜月瑶从回忆里回神,泪眼朦胧的点了头。

她要让夫君安心,要侍奉好婆母,也要代夫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要好好的活下去!

林氏也累了,又叮嘱了几句,便去睡下了。

凌申回屋去收拾东西,姜月瑶也打算先回房给夫君收拾遗物。

可一道压迫性的身影却挡在了她的跟前。

姜月瑶本来是低垂着头走路,猛一抬头撞进他阴沉沉的眸子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红彤彤的一双眸子瞬间装满了戒备,和些许隐蔽的,她自以为被藏的很好的畏惧。

凌骁盯着她:“若非大哥留下的遗言,我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的。”

姜月瑶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她梗着脖子,紧抿着唇:“你要如何?”

凌骁看出她的强撑镇定,冷冷的掀唇:“不管你是给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你,但我只告诉你,我不是大哥,没那么好蒙骗,更没那么好说话。”

姜月瑶心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凌家上下都和善的和你格格不入。

凌骁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满,眯了眯眼。

从第一眼见她,他就直觉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必定没有面上看着那么老实,偏娘还成日里夸她乖顺懂事,大哥也百般护着。

当真是被这狡诈多端的女人迷了心窍。

姜月瑶垂下眸子,掩住心神,到底还是不想多生事端。

凌骁冷冷的掀唇:“在我眼皮子底下都休想有什么歪心思,我虽说这次放过了你,但不代表以后都能放任你。”

他逼近她两步,森然的气势压迫而来:“倘若你不安分守己老实的给大哥守寡,我照样杀了你!”

姜月瑶心脏倏地被攥紧,浑身的寒毛都炸开,他比那炼狱里爬起来的修罗还要吓人。

她缩了缩脖子,又后退一步,强撑着镇定却无法掩饰微微发白的脸色。

可当她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神却十分坚定:“我自然知道该如何。”

他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她还敢回嘴,胆子倒挺大,这就是大哥口中的柔弱无依?他娘口中的乖顺懂事?

他冷笑一声,迈开步子绕开她直接离开。

两日后,凌家收整好了所有的行李,装车离开。

村民们远远的看着,都小声的议论纷纷。

“这凌家二郎当真是出息啊,如今立下赫赫战功,封了一品军侯,我这辈子可是连知县老爷都没见过的。”

“我看那姜氏才是真的好命,原本还嫁个病秧子只等着当寡妇,没曾想这摇身一变,还成了侯府长媳了?”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凌家心善,竟还能容得下她。”有人嫉妒的都要冒酸水了。

“早知有今日,我还不如将我家那丫头嫁过去呢。”

凌尘从出生就带病,村里自然没人愿意把女儿嫁个等死的病秧子,凌尘也不愿意耽误了别人家的女儿,所以一直到二十五都没有成婚。

直到一年前遇上了逃亡的姜月瑶,为了让姜家人彻底断了念想,他才娶了她。

女子艰难,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唯有嫁给他,姜家才没有理由再肆意安排她的人生。

终于不用再和二哥朝夕相处了!

大船靠岸,码头上十分清静,没有其他闲杂人等,因为禁军早已经在此处设防。

“恭迎侯爷回京!”禁军一同抱拳行礼。

凌骁走在前面,大步上岸,而禁军统领立即跟上他的步子:“侯爷,陛下已经在宫中等候,还请即刻入宫。”

“备马。”

月瑶搀扶着林氏,和凌申一起走在后面,她抬眼看着前方这乌泱泱整装待发的黑甲禁军,气势威严,而他颀长的背影不怒而威,震慑全场。

月瑶面色微微紧绷,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权势。

她一定不能得罪他。

禁军给他牵来了一匹黑色骏马,凌骁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随后张统领又迎上来,恭敬的道:“老夫人,这边请,在下已经备好了马车,护送老夫人回侯府。”

林氏连忙点头:“好。”

月瑶搀着她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徐徐驶向侯府。

他们的行李箱笼自然有下人帮忙装车,一同运送过去。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徐徐行驶着,月瑶挑开车窗帘子,看到外面喧闹的街市,茶社竹楼,咿咿呀呀的戏台子,还有叫卖的摊贩。

“原来这就是京城。”月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

林氏感慨道:“这不愧是京城啊,比咱们那镇上热闹不知多少倍呢!”

“娘若是喜欢,改日我陪娘出来逛逛。”

林氏心情也舒缓了许多:“好。”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马车便停了下来。

外面人恭声道:“老夫人,到了。”

月瑶这才搀着林氏下马车。

才一下车,月瑶便被这眼前的场景给震住了,巍峨高耸的一座府邸,气势凌然,门头上高高悬挂着的金字匾额“一品军侯府”。

而府门外此时一大群奴仆候在门口,见他们下车,便一同行礼问安:“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林氏都呆了,她只听说她儿子当了大官了,但她也没想到这官大到这个地步啊。

月瑶小声道:“娘,您得让他们起身。”

林氏连忙回神:“都起来吧。”

下人们纷纷起身,笑盈盈的相迎:“请老夫人入府!”

月瑶这才搀着林氏走进去。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眼花缭乱,顺着九曲回廊一路绕行,才终于进了内院。

林氏腿都走累了。

凌申从头到尾都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拢:“这么大的宅子,这得住多少人啊。”

月瑶一路走着,一路四处打量着,心里想着,这么大的宅子,以后肯定碰不上面。

林氏不住的感慨:“二郎真是出息了啊,他爹和大郎泉下有知,也一定欣慰。”

月瑶眸光黯然了下来,若是夫君还能活着,她宁愿一辈子在兴丰村。

管事的先将林氏送到了最好的院子:“这园子冬暖夏凉,又僻静,老夫人瞧着如何?”

林氏现在根本没主意,随便怎么安排都行。

她也累着了,进了寝院便先去歇着,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么多折腾。

月瑶安置好了林氏,便就近选了旁边的院子,方便照顾林氏。

凌申倒是很兴奋,他在府里四处转了一圈,选了个地势又高满是竹林的院子。

“这园子挺好的,侯爷的书房也在那旁边,三爷过去也方便。”管事的恭维着。

凌申大惊失色,立马换了个地方。

月瑶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便开始收整物件,她自己的东西没多少,主要都是夫君的遗物,笔墨纸砚,连书都有足足一箱。

“大夫人,奴婢来整理吧。”小丫鬟懂事的上前。

凌骁心里冷笑,方才还说要去老夫人处,一出门就变成去凌申那了,是打量着他要去看望老夫人临时改了话锋?

她还真是张口就来,还装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你也知道他读书辛苦,没事就别去打扰。”凌骁冷冷的道。

月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又不是日日见他,何必计较呢?

月瑶忍气吞声:“我知道了,那我先回了。”

然后转身就要走。

凌骁却又开口了:“春猎的名单下来了,怀宁公主点名了让你去。”

月瑶眉心微蹙,公主还记着这事儿呢?

她以为过了这些天她都该忘了,毕竟公主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的。

凌骁突然提这事儿是为什么?

又要拿这事儿教训她不知天高地厚攀附公主?

月瑶心中警铃大响,谨慎的道:“公主大概是一时兴起,只是春猎毕竟是天子出行,想必是盛大又正式的,我不曾去过,怕不懂规矩坏事,要不,还是请侯爷帮我称病不去了吧。”

本来她也不想去。

凌骁声音冷冽:“公主既然点名让你去,你称病不去算什么事?”

月瑶:“……”

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找她茬!

月瑶唇角紧绷着,脸色已经有点要绷不住的难看,恭顺的声音都隐隐带着冷笑:“多谢侯爷提点。”

凌骁垂眸看她,见她方才还疏离的一双眸子此时染上了些怒气,生动了许多。

他心情莫名的好了些,抬了抬下巴:“三日后就是春猎,你做好准备,辰时启程。”

“知道了。”她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凌骁唇角微勾,这才迈开步子走了。

月瑶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愤然的转身回明月轩。

三日后,春猎。

月瑶起了个大早,让小丫鬟春儿帮她梳妆。

毕竟是随行天子狩猎,这样的场合她也不敢马虎对待,打扮不能招眼,当然也不能太敷衍。

春儿给她梳了矮髻,两边两排嵌着珍珠的银排簪,缀着一排流苏,稍一动作叮咚作响,然后又是两支小珠钗做妆点,瞧着温婉又灵动,也不抢眼。

衣裙便挑了一条月白色的长裙,春日的裙子大都轻盈,纤腰一束,走动间如云如雾。

“好了,大夫人。”

月瑶照镜子看了看,忍不住问:“会不会有点招摇了?”

她从未这样打扮过。

春儿倒是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招摇?大夫人这一身已经素净的不能再素净了。”

春儿如实道:“是大夫人生的太好看了。”

这么简单的妆点一番,便能美的出尘脱俗。

可惜了这么年轻就守了寡。

月瑶捏了捏她的脸:“就你嘴甜。”

春儿笑嘻嘻的道:“奴婢说的可是大实话。”

“罢了,我们走吧。”

月瑶弯唇笑了笑,提裙迈过门槛,出了门。

她先去给老夫人辞行,老夫人又叮嘱她照顾好公主,她一一应下。

走出了侯府,便看到大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而马车的前面,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窄袖暗纹的玄衣,革带束腰,宽阔的肩背腰身却劲瘦,在人堆里鹤立鸡群,此时背对着她,正在和侍从吩咐着什么。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转头看过来,微微一滞,好似忽然被晃了眼。

“侯爷,是现在出发吗?”月瑶问。

他敛眸,移开视线,声音冷淡:“上车吧。”

月瑶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冷淡的态度,并不在意,点点头,转身提着裙子上了马车。

她也并不想和他热络。

凌骁回头看一眼,她已经弯腰进了马车。

她哪儿敢做他的主啊!

林氏按住她的手,义正言辞:“这有什么不行的?长嫂如母,你来挑也是应该的。”

月瑶眉心狂跳,脸色僵硬的转头去看凌骁。

长嫂如母?

凌骁面无表情,但那双点漆的眸子里,隐隐可见讽刺。

他心里一定在冷笑,她想。

凌骁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诡异,声音冷淡:“随您。”

月瑶瞳孔骤缩,他答应了?

林氏欢喜的拍了拍月瑶的手:“那你可得仔细些挑选,什么出身门第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得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这夫妻不像别的,毕竟是要过一辈子,外头怎么光鲜亮丽都是别人看,但日子是自己过的。”

当初大郎要娶月瑶的时候,林氏其实也并不很满意,花了那么大一笔银子,而且还是逃出来的,生的又这般貌美,林氏觉得她不像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

可自从月瑶进门后,凌家气氛都好多了,大郎不像从前那样消沉,也爱笑了,月娘又懂事,对她也照顾的很好,她看着他们夫妻恩爱,哪怕知道大郎就这么一两年的寿数了,这心里也熨帖了许多。

凌尘虽说不像二郎这般气势强大,反而性子和善,但实际上也疏离淡漠,她这个亲娘也难以亲近,月娘来之后,他才多了几分生气。

月娘进门后,至少让大郎圆满了。

所以林氏也盼着,二郎也能娶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得个圆满。

月瑶捏着那一叠的名帖,感觉好像拿到了个烫手山芋,丢都丢不出去。

她咽了咽口水,僵硬的应下:“是。”

林氏又看向凌骁:“这媳妇儿啊,最重要还得你喜欢,你也说说看,喜欢什么样的,月娘也好帮你挑。”

凌骁睨着她,语气讽刺:“只要安分守己,言行一致,不表里不一的,都行。”

月瑶对上他幽深的漆眸,脸也木了下来,他在讽刺她?

林氏全然没察觉到凌骁话中深意,还跟着点头:“这倒是,要单纯些的,能踏实过日子就行!”

月瑶干巴巴的应下:“我知道了。”

凌骁陪林氏用完饭,便离开了。

他如今朝中事忙,并没有什么空闲,这侯府是陛下赏的,里里外外他都没管过,现在林氏接过来了,这府里自然也交给林氏打理。

但林氏年纪大了,她又不识字,哪儿管得了这些,索性都交给月瑶了。

月瑶也没管过这么大的家业,好在她从前学过看账,又有王管事帮忙梳理,她忙了好几日好歹是把府里内宅之事给理顺了。

内宅管理之事她摸索着倒是也能学会,只是这人情往来,各家宴请,哪些礼能收,哪些礼不能留,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林氏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只能去问凌骁。

可她一想到要和他打交道,又实在是有些难受,想了想,就去找了凌申,谁知凌申突然勤学上进起来,说要安心温书,让她自己看着办。

月瑶纠结了半日,到底还是壮着胆子去前院书房了。

这几日凌骁忙于朝政之事,他们连面都没碰上过,她只听说他很忙。

“大夫人,您怎么来了?”剑霜守在外面,见月瑶来便上前来拱手行礼。

月瑶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我有些事,想找侯爷。”

“小的这就去通传。”

剑霜转身推门进去,凌骁在书案前翻看卷宗,近日新帝登基,朝中不少势力暗暗使劲儿,想要生事,他如今坐镇京城,压制各方势力,也很费功夫。


“那些事娘都不懂,娘只盼着你平平安安,咱们—家人都平平安安才好。”

林氏说着,又提起来:“你这婚事,还是得趁早办了。”

男人还是得成家,成了家才能有牵挂,也不会再将生死置之度外,让她挂心。

林氏怕他不答应,还语重心长的:“你早日成了家,也让娘能抱上孙子,再说你三弟也都十八了,他这婚事也该挑拣起来了,你不成婚,他岂不是也得等着?这么大的侯府,也该接个新妇,再生几个孩子,才热闹的起来!”

凌骁淡声道:“此事娘做主吧。”

林氏愣了—下,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好说话,忙问:“那,那你心仪哪家的姑娘?”

凌骁毫无所谓:“娘看着办吧。”

林氏便道:“依我看,那陈家姑娘就挺不错的,知书识礼,大家闺秀,月娘也说好。”

最后那句话,听在他耳里尤为刺耳。

凌骁唇角绷紧,眼神冷淡:“那就她。”

林氏眼睛都亮了:“好好好,那娘就让人去给陈家回信儿了!”

这些天陈家三天两头的派人来送礼,陈夫人也亲自来过,看望老夫人,也是对这婚事十分上心。

但林氏没得到凌骁的准话,她当然也不好应下,只能拖着。

这下终于是皆大欢喜!

凌骁从福寿园出来的时候,路过明月轩再没停顿—步。

—切都该走上正轨,他不允许偏离。

他不会再看她—眼。

-

“侯爷选了陈姑娘?”月瑶惊诧不已。

他前阵子不还—副不满意的挑剔样子?

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大概是老夫人亲自说和了,侯爷孝顺,而且那陈姑娘本就知书识礼,家世又好,生的也美,侯爷选她也情理之中。”

春儿和清荷两人陪在床边说着。

月瑶木着脸,是了,老夫人说当然是能答应的,错在这个人选起初是她提的,所以自然是不能答应的。

“总之这婚事能定下来也好,我也省事了。”

月瑶成天周旋在那帮贵女中间,也着实辛苦,往后新妇进门,凌家有了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她也不必事事操心了。

“夫人成日里想着偷懒。”春儿笑着道。

清荷捏她的脸:“你好大的胆子,都敢编排夫人了。”

月瑶也忍不住笑。

倒也不完全是想偷懒,也是因为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尴尬,并不配和那些贵妇人千金们交际往来,她们虽说面上和气,可她看得出她们眼底的轻蔑。

她不过是运气好,沾了凌骁的—点光。

与其强行融入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圈子,还不如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她也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凌骁又忙碌起来,听说在查此次刺杀的幕后凶手,—连几日都没有回府。

三日后,陈老爷和陈夫人便亲自登门,由老夫人出面定下了婚约。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约书定下,婚期定在了七月。

同日,凌骁告破了这桩案子,入宫面圣复命。

“臣查到了这帮刺客的窝点,抓到了—个藏匿在窝点里的嫌犯,进诏狱审了两日,什么都招了,原来都是莲花教的教徒,此番刺杀他们蓄谋已久,只等着在围猎时出手。”

“好大的胆子!”皇帝怒的—拍桌子,“这种邪教竟也敢将手伸到燕京城来!这背后没人撑腰,朕是不信。”

凌骁拱手:“莲花教不足为惧,不过是乌合之众,眼下真正要查的还是朝中和莲花教勾结的人,臣会继续追查此案,但凡和莲花教有暗中勾结的人,必定都——查出来。”

皇帝点头:“你办事,朕放心的过,此事交给你秘密去办,但凡有异,朕准你先斩后奏。”

“是。”

凌骁忙碌起来,脑子里那些僭越的心思,也被刻意压制。

时日久了,自然就会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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