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也许以后还能见面装作普通朋友,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
我伸出手,刚要夹菜,被许宴庭一声“别动”惊住。
他小跑着急匆匆赶过来,将一个圆形的小碟子递给我:
“你每样吃一小口就好了,剩下的我要趁热带给林依。”
许宴庭举着那个直径还没巴掌大的小碟子:“你快尝尝哪个味道最好,最好的我多装点。”
“要是你吃着不好吃的,我就不带了,给你留着吃….”
啪!
我摔了筷子。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
我腾地一下站起身,凳子划在地板上,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声音。
我声音哽咽:“许宴庭,知道吗?我没把你看成我的搭子,我是真的喜欢你…”
“以前说的那些情话.......”
我红着眼眶,直直地望着他:“都是认真的。”
“不过现在我总算明白,以前的我有多傻。”
我忽略他错愕的表情,转身就走。
……
从那天起,我彻底放下了许宴庭。
一心和爸妈计划起去海南的事。
最近几天,交接完工作的事,我开始了解舞蹈培训室的运营管理以及专业进修。
接到同学聚会的邀请时,我爸已经卖了郊区的老宅子,凑够了钱,准备去交新房子的定金。
这个组局的同学路子很广,人缘很好。
所以今晚会有不少人。
当然也包括许宴庭。
我毫不犹豫,在群里回复:徐时宜参加。
毕竟我还有很多不懂的事,需要借机向大家请教。
我像往常一样,穿着打扮,按时赴宴。
不出意料地,见到了许宴庭和林依。
我怕麻烦,所以坐在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头顶的光线太黑,许宴庭和我身后一桌同学侃侃而谈时,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老许!没想到啊没想到,林依还是被你拿下了!”
“不过,你和你那小青梅怎么了现在?你光要女人不要兄弟,都半个多月没跟我们喝酒了……”
“分了?就这么分了?”
我听见许宴庭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心里十分平静。
继续和身侧的学姐交谈,还加了联络方式。
“你们记不记得,当初咱们打赌,老许能几天拿下系花?我记得…是一个礼拜吧?”
“啧啧啧,多少人盯着徐时宜这个大美女啊,能歌善舞又漂亮,关键是谁都看不上,没想到老许一出手,一个礼拜就拿下了!”
我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的醉酒调侃声。
攥紧了酒瓶子。
五秒钟后,许宴庭轻声;
“哪有?”
他声音很小,却掷地有声:“五天。”
我突然泄了力气。
最后,我听见他说:“你们一说,我现在….还挺想她。”
我站起身。
被突然出现的林依挡住。
“时宜,好久不见呀。”
她顺势挽上许宴庭的手臂,莞尔一笑,温婉至极。
我礼貌地笑了笑,将手里的酒瓶子放在地上,深呼吸后。
使将心思继续投入了和学姐的交谈中。
并没注意到身后许宴庭望着我,久久没有收回的目光。
我喝了两杯红酒,还算很清醒。
去卫生间时,顺便补了妆。
大家都说一会儿要去探望老师。
其中也包括我那德高望重的舞蹈协会的领导。
上学时她就很器重我,我是肯定要去的。
确认妆容完美后,我推开门——
“时宜?”林依一袭白裙,款款出现。
我应答:“你好。”
就要错身分开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吃痛想要撤回,却发现看上去柔弱无比的她,力气极大。
林依环顾四周,见没人,附在我耳边:
“你和许宴庭同居半年多,我突然回国,打乱这一切,你很生气吧?”
我浑身一怔。
原来她都知道。
不过转而我就恢复自然,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恋爱同居关系,又不是小三插足。
并不觉得可耻。
我担心有意外,偷偷点开了录音。
我歪头看她,使劲甩开她的手:“那咋了?”
“时宜妹妹还真是…”林依轻声,“免费伺候了我未婚夫一年多,尽心尽力,我还是多谢你。”
她以前那副柔弱的小白花模样一扫而光,眼底是明晃晃的挑衅:
“不过,就是最后什么都没捞着,你说宴庭也是,一点名分都没给。”
“知道的以为是没公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包养的情妇或者上门的小姐呢。”
林依眼神令人作呕,上下打量着我:“不过也难怪,时宜妹妹打扮得确实是像哈。”
“就是我得让宴庭好好检查检查,别有什么不检点的毛病传染给他…”
说完,她掀起我的头发,作势要检查我的衣服:“今天来参加聚会,不会就是真空来勾引......”
我忍无可忍。
抬起手,抡起手管。
狠狠扇在她白皙的脸上。
啪!
无比清脆。
林依捂着脸,后退两步,对我身后大声喊着:“宴庭,救救我!”
身后焦急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许宴庭的怒吼:“徐时宜!”
我没回头。
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直接踩在她的帆布鞋上。
趁林依向许宴庭假惺惺地求救,我单手扯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对着脸又是一巴掌。
“你疯了!”许宴庭抓住我的手腕。
我抓着她头发的手却没松,顺着他的力道,扯着头发又往后用了力。
林依一阵哀嚎。
又哭又喊。
“她说我是情妇是小姐!还要扯我的衣服看我里面……”我看着不明真相的众人,开口解释。
掏手机的手跃跃欲试:“我有证.……”
“够了!”许宴庭愤怒地打断我,强势抓住我,“你从一开始就看林依不顺眼,今天又趁她落单故意伤害她!”
“我们都有眼睛,亲眼看见了你打她!”
他扯得我一个踉跄:“林依被你打成这样,你呢?”
许宴庭看着毫发无伤的我:“你怎么毫发无损?再说了,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
“小时候贪玩拉着我去游乐场玩到家长报警,最后还不是我给你收拾的烂摊子!”
“你睚眦必报,生气林依抢了你的…..所以你干出这种事!”
“给林依道歉!”
人群中大家看我的眼光,都带着探究和不屑。
我冷笑一声:“好啊,我道歉。”
许宴庭松了力气:“你说你也没有男朋友,上次还为了赌气说自己………”
“我道歉。”我喃喃一句后,突然大声。
“我道你妈的歉!”
我对着躲在许宴庭身后的林依,对准那半边脸,狠狠扇了下去。
我晃了晃手腕:“录音我一会儿发群里。”
我拂了拂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欢迎大家品鉴。”
那天晚上我回了家。
后来单独约了老师。
安顿好一切,心里也有了底气。
便放手去做。
我没时间关注别的事,一心放在了买房子和开工作室上。
紧锣密鼓地张罗了一个月。
我们全家踏上了搬家的路。
飞机上,爸妈掩饰不住的开心。
从此以后,晚年只剩享受了。
而我,会努力成为他们的依靠。
宴庭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验证信息:你去哪儿了?
验证信息:我怎么听说你搬家了?是大家瞎说的吧?
验证信息:通过一下..
我烦得厉害。
反手点了拉黑。
没想到,半个小时后,许宴庭用许阿姨的手机打来了电话。
我妈妈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我不好推拒,接过电话。
“我妈说你们搬家了,不是真的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宴庭声音急促:“你们都住了几十年了,再说我们……我妈还说要跟你妈做一辈子好闺蜜呢。”
“是不是出门旅游被人误会了?”
我语气平静:“是搬家了。”
“我们现在在干里之外。”
虽然现在暂时租房子住,等装修完了晾几个月,差不多能赶在过年之前搬进去。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向许宴庭说。
他问什么,我说什么。
长久的沉默后,我以为他不在那端:“那我挂了。”
许宴庭“别”了两声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轻声道:
“那天林依的事我在群里向你道歉了,你没回是不是没看见?”
我怎么没看见?
录音我发到群里几分钟,群里就炸了。
许宴庭被迫无奈地在里面艾特我,道了歉。
还说要等见面和我说。
会买礼物诚心向我道歉。
我没回。
被问到脸上,我应答:“看见了。”
不等他说话:“还有事吗?”
许宴庭听上去很失望。
毕竟从前的我,就连几天不见,都会叽叽喳喳和他说个不停。
良久后,他带着释怀的语气:“你是不是还因为林依的事生我的气?”
“一开始你说自己有男朋友就是和我赌气说的,现在也是吧。”
“你离开这段时间,我认真考虑过了,我对林依,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她的事,我可以解释……”
“而我对你,才是…….”
“许宴庭。”我毫无波澜,仿佛那端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们只是搭子不是吗?”
“祝你以后会有更合拍的搭子。”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最后我说:“别联系我了,当初你删我的时候我记得挺干脆的,现在倒是黏糊得不行。”
我想了想,补充:“惹人心烦。”
不知道是因为退休,还是因为这边气候真的养人。
爸妈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要不是过年需要回家处理房子过户的事,他俩都不想回家了。
“那我自己回去处理呗。”我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说,“我也能处理。”
爸妈对视了一眼:“算了,我们不放心。正好老许家说一起过小年,聚完会,咱们赶回来过除夕,时间刚刚好。”
我和许宴庭已经将近半年没见面了。
原来,曾经以为缺他不可的人,也不过如此。
“时宜来啦!更漂亮了真是!”许阿姨一如既往的热情,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你看这气质,就是好!大大方方的多好啊……”
许宴庭一反常态,有些局促。
他穿着白色短袖,站在后边,小心翼翼地笑着:“徐叔叔好,徐阿姨好……时宜,你瘦了,很辛苦吗?”
许宴庭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里面映出我的身影,依旧明媚又自信。
我尴尬不失礼貌地对他笑了笑,垂眸道:“还行吧,一直在控制体重。”
酒足饭饱,免不了一阵深情流露。
许阿姨抱着我妈妈,流了泪。
说到深处时,许阿姨咬了咬牙:“美丽,你看我是真喜欢时宜,我拿她真是当亲闺女一样。”
“那个林依,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星河。”
“上大学时,宴庭不懂事,有点喜欢她,她就欲擒故纵,跑到国外,想让宴庭去追她。”
“结果宴庭放弃了,一毕业工作就一直跟时宜在一块儿。”
“她又嫉妒,设计和宴庭重逢……”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许阿姨笑了两声:“这个宴庭不就上道了?”
“不过好在他认识到自己错误了,你们一走,见不到时宜后,这臭小子把自己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一直念叨着时宜……”
“其实说来,也不算迟,俩孩子都没结婚,还有机会。”
她挥了挥手,许宴庭立刻站在我面前。
许阿姨指挥道:“让宴庭当着咱们大人的面,给时宜道个歉,下跪磕头都成……”
我仰头望着许宴庭。
依旧那样帅气,只是模样看上去确实沧桑了些。
他眼眶有些红:“时宜,是我不知道珍惜,我一直喜欢的都是….”
“阿姨,我有男朋友了。”
我收回在许宴庭身上停留的视线,笑着看许阿姨。
“他性格很好,对我更是没话说。”
“下次有机会一定带来给你们看看。”
许阿姨笑容僵住,一脸难过地看着许宴庭。
许宴庭瞬间有些崩溃:“不可能!”
“我们不是说过要结婚的?”
“你忘了吗?我们青梅竹马,从小就说长大了要当夫妻的,小时候过家家,你当妈妈我当爸爸……”
“而且我们在一起过,将近一年,我们很幸福……”
刚刚的矜持再也无法伪装,许宴庭甚至有些哽咽:“我们.……差点结婚了不是吗?”
“你一定是和上次一样,在说气话对不对?”
我爸拍桌而起,“你意思是时宜骗你?我们全家都是在骗你了?”
“祁言这孩子好得很,对我们也很尊重。虽然时宜刚刚答应他的追求,不过,我们全家都觉得,他俩能走到结婚那一步……”
我怕他气到身子,赶忙上前,轻抚着爸爸的心口:
“许宴庭,以后别拿娃娃亲说事了。”
“都是长辈随口开的玩笑,做不得数。”
“你亲口说的,你忘了吗?”
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出门时,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我刚上车,许宴庭身形单薄站在寒风中,眼眶猩红地看我:
“我只是一时新鲜,迷了心智。”
“失去你才意识到,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对我来说才弥足珍贵。”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声音嘶哑,颤抖着:“求你。”
我还没说话。
就被远处的身影吸引。
路灯下,男人长身玉立。
头发上已经落了满头白雪。
我不可置信地轻声道:“祁言。”
男人欣喜地回过头。
哪怕鼻尖已经冻得通红。
他掏出怀里的花束,大步向我走来:“你不是说,初雪要和最爱的人一起看吗?”
我心疼地看着他。
明明昨晚还在加班处理事务,居然会为了我一句玩笑话,连夜赶飞机来找我。
祁言抚平我皱起的眉头:“所以,我来了。”
说完,他弯腰对我爸妈道:“叔叔阿姨,我没喝酒,我来开车。”画面太过温馨,以至于我们都忘了,许宴庭还站在原地。
他木讷地看着我们亲昵地拥抱。
最后轻声说:“对不起。”
他声音很小。
也许以为我没听到。
不过,我在心里默默说了没关系。
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曾经温暖至极,将我放在心里的许宴庭。
“代驾大哥,辛苦啦。”我交待好,准备和祁言步行去酒店。
我看向难过到几乎要碎掉的许宴庭:“那么许宴庭,再见了。”
转头钻进了祁言的怀抱。
转身分别时,我余光看到许宴庭崩溃地跪在地上。
不过,那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祁言紧紧将我拥入怀中,下巴轻抵着我的头,深情道: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俯身,轻吻我的额头。
站在幸福里,我想,首先要做的是学会珍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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