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一愣,想起昨晚的事,长腿一抬就下了车。
“我抱你上去。”周隐弯腰将林蔓抱起,稳稳地放到摩托车上,然后自己腿向前一跨,也上了车。
林蔓还是向后靠,扶着后面的铁架,但是这个姿势太费腰了,让她本就酸疼的腰,更疼了。
周隐没点火,侧了侧脸问:“还疼吗?”
说不疼是骗人的,头一回的时候,周隐结束得快,林蔓只疼了一会儿,第二回他有些经验了,便显出真正的实力了,林蔓到最后难受得眼角都湿了。好不容易睡着了,凌晨被鸡吵醒,他又来了一回,这一回林蔓也觉得有感觉了,渐入佳境,但她体力跟不上,到后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尽兴是尽兴了,但现在她一动,全身上下哪儿都疼。
“嗯。”林蔓声音似蚊子,但她觉得没必要说假话。
“你往前坐一点,抱着我,这样舒服些,到了县里我给你买点药。”
“好。”即便周隐不提这个药,林蔓也是要去买的,昨天是个意外,根本没做安全措施。
从村里到县里骑摩托车要一个多小时,这对林蔓是个巨大的考验,即便她穿着防晒衣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还是觉得快被晒晕了。
其实路上也有镇子,但是林蔓要买的东西需要用很久,得买质量好一点的,所以决定还是去县里。
周隐一路上没停过,林蔓抱着他的腰,在道路平稳的时候,脑子里会浮现昨晚的某些画面,但颠簸的时候就会立即把那些画面甩出大脑。
比如刚才就有一个小坑,周隐没注意,把林蔓震得屁股都离了摩托车,她吓了一跳,只能拼命搂着他。她一搂周隐就刹了车,她身子向前撞到他的背上,胸口被撞得生疼,男人的身子好硬。
后来周隐放慢了些速度,林蔓也没再颠着了。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三点了,周隐停在了一家超市前面,这是县里最大的超市了。
林蔓还是周隐抱下来的,坐了这么久的摩托车,她身上更疼了。
最晚回村里的车是六点钟出发,林蔓得抓紧时间买东西了。
“林蔓,我先回一趟家,你买完东西就在这里等我。”周隐抬脚上车后跟林蔓说。
“不用,你不用过来了,那个药,我自己去买。你回去吧,我先进去了。”
周隐眸光一闪,没吭声,骑车走了。
林蔓把防晒衣脱了放进包里,转身进了超市。
要买的东西可多了,但是买太多的话搭车很不方便,林蔓想了想,还是先解决吃饭的问题吧。
周隐留下一个电煮锅,但是太小,只适合做早餐,村里有送煤气的,林蔓在煤气灶和电磁炉之间纠结。煤气灶好炒菜,电磁炉作用大,冬天可以吃火锅,选就要选最合适自己的,林蔓最后还是选了电磁炉。
然后又买了一个电饭锅和一个电磁炉通用的平底炒锅,再买几副碗筷、饭勺、锅铲什么的,吃饭的家伙就全齐了。
米油菜什么的,村里也有卖,不需要在县城买,所以林蔓这一趟要买的东西算是买完了。
其实她还想买一张床垫,家里那张硬板床实在是太硬了,硌得她后背都有些青了。但是现在时间不够,先将就着,下一次再来买。
在超市里逛了一圈,居然有小黑板和粉笔卖,林蔓兴奋得挑了一块黑板几盒粉笔,也不考虑待会好不好拿了,直接去付了钱。
买好了东西,还有点时间,林蔓得去买药了,刚出超市她就后悔了,刚才应该先买药的,现在手上大包小包的,提得她手都酸了,还要走几百米去药店。
但是不买也不行,她冒不起这个险,抬头看了眼火辣辣的太阳,林蔓认命地朝药店走去。
没走几步后面开上来一台黑色的车子,经过她身边按响了喇叭,吓了她一跳。
周隐一看提着大包小包的林蔓,心里就有气,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没打算等他啊。
等她停下脚步看过来的时候,周隐降下了车窗,“不是叫你等我的吗?”
林蔓吃惊地看着车里的周隐,她刚才不是说了不用他来吗?
周隐见林蔓只停下来看他,又不说话,心里又更闷了,干脆挂了停车挡,自己下车去拿她手上的东西。
“你干嘛?”林蔓见手里的东西瞬间变到他手上了,呆呆地问。
“上车。”
“啊?”
“上车再说。”
“哦。”
这么热的天,林蔓也不想再走了,看着周隐把她的东西都放进尾箱后,她也上了车。
车上开了空调,这下舒服多了,林蔓上了车就不想动了。
周隐看她舒服的样子,心里那股闷气又消了,但只见她坐着,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便侧了身子,靠近她。
林蔓看着周隐离她越来越近,心跳猛然加快,“你干嘛?”
“我能干嘛?帮你系安全带。”周隐的脸停在她面前,一伸手便将安全带扯了出来帮她系好,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哦,我忘了,谢谢你。”林蔓怪自己不争气,他一靠近,心就乱跳。
周隐没急着开车,递过来一盒药还有一瓶水,轻声道:“把药吃了。”
林蔓脸微红,把药吞了下去,他这个人还真是说买就买啊。
“还有这个,回去之后擦一擦。”
林蔓接过来那瓶药,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擦哪里?”
这回轮到周隐脸红了,嗓子也更哑了:“擦昨晚受伤的地方,你不是疼吗?我问过了,这个药可以擦那个地方的。”
林蔓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搞了半天,两个人鸡同鸭讲啊。
“周隐,我不是那里疼,好吧,那里也疼,但是不严重,我说的是腿疼、腰疼、背疼……你,你明白了吗?”林蔓讲完这一串话,脸都红透了。
周隐愣住了,但还是坚持:“肿了还不严重吗?”
林蔓脸上都要冒热气了,凌晨那一回,她睡过去了,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拿了毛巾帮她清理,她原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到是真的。
天啊,车上有没有洞让她钻进去啊。
“不说这个了,你这车怎么回事?”转移话题,再生硬也得转。
“哦,你身上疼,坐摩托车不方便,我就换了这个。”
林蔓心头一甜:“你要送我回去?”
“嗯,送你回去我再来。”
林蔓沉默了,刚才骑摩托车来花了一个多小时,开车回去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吧,这么一折腾,周隐这一天都在往返跑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林蔓觉得送来送去的,有点像男女朋友,她和周隐,不是这种关系呀。
“不会,我开车了,你要是困,就睡一会儿。”
菜种在谢敏的指导下,都撒到菜地里去了,小鸡也养起来了,现在林蔓每天浇花浇树浇菜地,然后喂小鸡,手上的伤也快好了,只剩一点疤还没有脱完。
先撒了种子的那块菜地,现在是绿油油的一片,全是小苗苗,林蔓看着非常欢喜。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谢敏。
看,我的菜长出来了。
谢敏回她。
可以拔掉一些草。
林蔓问。
哪个是草?
谢敏亲自上门来了,指着比较高的苗说:“这种是草,你可以现在拔,也可以以后拔,但我看你一天到晚恨不得都待在地里,你干脆现在拔吧。”
林蔓蹲在地里,抬头看谢敏,“我以前没种过东西,总觉得自己种不活,现在居然能长出这么一片来,我能不开心吗?”
“也是,你现在新鲜感没过嘛,肯定喜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那手怎么样?我走之前都跟你说过了,要注意要注意,怎么还受伤呢?”
林蔓摊开左手,看着那条细长的疤,伤得浅的地方疤已经脱了,露出新长出来粉色的皮肤,剩下的疤还在,黑乎乎的一条,不太好看。
“本来我是很注意的,到后来我看天快黑了,心一急手就不听使唤了,所以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回真的是血的教训。”
“那你以后得小心点,不要再受伤了,对了,我那些工具,今天我就带回去了。你要是有需要,再跟我说。”
林蔓不蹲了,站了起来,和林蔓一起走出门,“谢谢你,不过我打算下回去镇里也买一套这些工具,总不能老是借你的吧。”
“嗯,如果长期在农村住,那些东西还是得自己有,方便。”
送走了谢敏,林蔓在家里等着林小燕,昨天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山上玩。
看看还有点时间,林蔓先写了会字,拍了照片,等这些都做完了,林小燕才到。
“姐,走吧,我带你上山玩。”
林蔓兴奋了,“山上有什么好玩的?”
林小燕偏着头想,“风景特美,可以拍照,还有很多好看的树叶,我可以捡回来做手工。”
林蔓用手指点了点林小燕的额头,“哦,原来是想要我陪你上山找手工材料呀。”
“也不全是,你不是没去过嘛,爬爬山当锻炼身体也好。”
“行,反正我也没事干,陪你去吧。”
林蔓装了一杯水挂在脖子上,穿上防晒衣和林小燕出发了。
林蔓家的后山其实不高,但是也不好走,路上杂草丛生的。孩子们一般都是在山脚下玩,很少有上去的。
从山脚走到山腰,林蔓的腿就软了,林小燕却在前面像只猴一样后脚并用往上爬。
“姐,你学我这样,快。”
林蔓自认为体育也不差,怎么跟林小燕这么一比,就差这么远呢?
“小燕,我爬不动了,要不我们先在山腰找一找,看有没有合适你的树叶?”
“那不行,我认准了山顶上那一棵,我们必须爬到山顶。”
林蔓抬头看了下山顶,感觉还有十万八千里,这一看脚更软了,“不行,我没力气了。”
林小燕伸出手,大方地说:“来,我拉你,再坚持坚持,咱们就能到山顶了,姐你就信我吧,上面真的美。”
林蔓想着怎么样也不能被小学生比下去了,硬着头皮也要上,便拉着林小燕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说来也奇怪,前面觉得艰难无比的道路,在这个时候变得轻松多了,到后来,林蔓已经不用林小燕拉了,自己就能走。
爬山花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山顶,林蔓往下一看,山下是一块块整整齐齐的稻田,田里的水稻刚插下去没多久,看着嫩绿嫩绿的。稻田的那一边还有一条小河,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条丝绸做的带子,多好看啊。
“我没骗你吧?山顶上是不是好看?”
“好看。”林蔓拍了好几张照片,又站着欣赏了会儿风景,后来干脆躺在树荫下的大石块上,吹着山风,静静地看着蓝天白云。
林小燕咧着嘴笑,低头去找她想要的树叶,等找齐了才喊林蔓。
“姐,休息够了吗?”
“够了,快中午了,咱们回去吧。”林蔓站起来的时候也捡了几张树叶。
“嗯。”
可能是对山路熟悉了些,下山的路比上山的好走多了,林蔓跟着林小燕很快就到了山腰。
“林小燕。”山腰的另一条岔路上有人喊她。
林小燕转头一看,也大声回应:“于浩哥,你怎么也上山来了?”
于浩举起手中的画板,笑着说:“今天得闲,上山来画画。”
“哇,你又画画了?能给我看看吗?”林小燕一蹦一跳到他身边。
“当然。”于浩把画板放下,让林小燕慢慢看,“这位是?”
林小燕目不转睛地盯着画看,嘴里却还知道回答:“我姐,林蔓,刚回来。”
“你好,我叫于浩,村里年轻人少,咱们交个朋友吧。”于浩冲林蔓说。
“好。”在村里多个朋友多条路,林蔓自然不会拒绝。
“那你们加个微信呗,方便联系。”林小燕提醒道。
于浩和林蔓觉得有道理,便加了微信,加好后,三个人一起下山去了。
“姐,你知道吗,于浩哥是个画家。”
林蔓笑道:“看出来了。”
于浩谦虚道:“别听小燕胡说,我这个画放到网上买,只够吃顿饭,哪里算什么画家。”
“现在不是,没准以后是呢,剩者为王,你得坚持。”
宇浩一开始有些懵,后来想到此“剩”非彼“胜”,便理解了。
“借你吉言。”
年轻人话题比较多,聊着聊着就到山脚了。
林蔓家离这座山最近,所以最先到达,于浩见她开了铁门,惊讶道:“原来这是你家?我前两回路过的时候一直在想,谁家新种的花这么好看,想着能不能在这里画一幅画,没想到居然是你家。”
“你想画随时来,我欢迎。”难得遇到谈得来的年轻人,林蔓心里也挺开心的,特别是于浩画画真的好看,要是把她的小院画下来,这是多好一件事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提前跟你说。”
“行。”
“那我和小燕先走了。”
“嗯,再见。”
于浩家和林小燕家住得比较近,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去了。
回到家里,林蔓也拿出几张树叶,在家里弄了一幅手工作品,做完了自己还觉得挺有意境,便放在了房间里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