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叫声,迟意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对于她来说,是痛苦而艰难的。
她不能确定自己能否适应在国外的生活,更无法确定,她的亲生父母,是否能毫无偏向地在意她,照顾她。
一切都是未知的,充满风险的。
但迟意选择去面对未知,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申请永居的流程比普通签证要更为繁琐一些,迟意准备了许多资料,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驻美大使馆。
最后一次从大使馆出来的时候,路边呼啸过一辆惹眼的法拉利,
她来不及看清车牌号,但她知道,那辆全世界限量一百台的超跑,在本市只有一辆,属于江阔。
她心慌了半瞬,却又很快安慰自己。
江阔的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迟晚,不可能注意到路边的她。
即便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乎。
入夜,迟意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电视声音开到最大,用以对抗别墅里的孤单。
门锁被拧开,她看到一张许久未见的脸。
江阔大步走到迟意面前,语气中带着些质问:“你要去哪儿?
迟意平静地看向他:“怎么了?”
“我今天在驻美大使馆看到你了,你去哪儿干什么?”
“哦,我们课题组的实验快结束了,最近应该会出成果,导师帮我报名了美国的一场学术会议,我去汇报实验结果。”这是迟意早就想好的答案。
江阔轻轻点头,将刚才那点不太明显的情绪掩盖。
今天他在驻美大使馆看到迟意的时候,第一想法是看错了。
迟意怎么可能瞒着他偷偷去美国呢?
他掉头回来,看到迟意上了出租车,心中才开始感觉有些不顺畅。
不过那点不顺畅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江阔知道,迟意很爱他,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呢。
迟意与迟家父母算不上亲近,过去和未来的许多年,他是迟意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她追在他身后那么多年,依恋与爱意交织,深陷骨髓,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割舍的。
江阔弯了弯唇,像从前一样,轻揉了下迟意的脑袋。
“想看电影吗?我陪你。”
迟意下意识想问,“你今晚不用去陪迟晚吗”,但她犹豫一瞬,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明明看到你抓着晚晚的胳膊要把她往水里推,你还敢狡辩!”迟母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别墅。
与此同时,迟晚已经靠在江阔的肩膀上,可怜兮兮地抹着眼泪,
“若是寻常的项链也就算了,可那是爸爸妈妈送给我的,被拐走的那些年,我全靠这条项链撑着,只想着有生之年能够再见爸爸妈妈一面。”
迟母闻言也想到了迟晚那些年受的苦,抱着女儿就哭了起来。
一旁的迟父更是愤怒不已,直接大步向前将迟意从楼梯上扯了下来。
“你怎么嫉妒心这么重,迟意,今天不去泳池里找到晚晚的项链,我跟你没完!”
迟父一边吼一边将她往屋外拖,迟意无力挣开,只得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江阔。
江阔眸光冰冷,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转身拿来一个潜水面罩,递给迟意:“你戴上这个,去泳池里找到晚晚的项链。”
见迟意摇头,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这是你欠她的!”
最终,江阔强行给迟意戴上了氧气面罩,迟父则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下了水。
他们四个人站在岸边谈笑宴宴,时不时还要督促迟意不要偷懒。
一旦见到迟意的动作有片刻的迟缓,迟父便会直接抄起长杆往水面上打去。
迟意不敢再抬头,只能伏在水里,一点一点地在泳池中摸索着。
天逐渐黑了,水温降低,视线也逐渐受阻,迟意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将头伸出水面透气的时候,她听到江阔的声音。
“没了那项链,晚晚睡觉不踏实,你别想着故意拖延时间,找不到项链,你就不用上来了!”
迟意绝望地沉入池底。
在经历足足五个小时的翻找后,迟意终于在排水口的缝隙中找到了迟晚的项链。
她拿着项链艰难地翻上岸,躺倒在泳池边,再没有一丝力气。
几人围过来,拿走她手里的项链,不屑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迟晚挽着迟父迟母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阔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大踏步追上迟晚,没有再回头。
迟晚浑身冰冷地躺在泳池边,听着他们的笑声逐渐远离,彻底失去了意识。
5
迟意独自一人在别墅里躺了两天。
醒来以后,她和国外的亲生父母通了电话。
“我想好了,不办短期签证了,直接帮我申请永久移民吧。”"
连拿三年奖学金的学霸迟意,居然抄袭别人的实验,
甚至还将别人的实验成果据为己有,抢先发布。
各种辱骂、指责的声音纷至沓来。
迟意落寞地走在学校里,被路过的同学们指指点点。
她清晰可闻地听见他们嘴里说的那几个字。
“抄袭者。”
她努力了这么久,最终沦为一个抄袭者。
迟意神思恍惚,像是发疯一般地在校园里狂奔起来。
她愤怒地大喊着:“我不是抄袭者,我没有抄别人的实验成果,那不是我干的,结果本来就是我的!”
她越是疯狂,看热闹的人就越多。
大家围着她,指责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将她辩解的声音完全淹没。
正在此时,她的手机震动。
“迟意同学,这里是教务处,我们看到了校园网上的帖子,也走访了你的老师同学,证实了那篇帖子是真实的。”
“我们学校决不允许任何抄袭行为出现,我们将会对你进行退学处理。”
9
迟意回学校办退学手续的那一日,校门口围了很多人。
有本校的同学,也有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几天的时间里,那篇帖子在周边的几个学校里不断进行发酵,
迟意头上“抄袭者”的罪名已经被坐实了。
与此同时,迟晚的实验成果因为太具有突破性,
引起了学界、业界许多大佬的关注,也因此引来了不少的媒体。
迟意戴着口罩从出租车上下来,却还是有人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迟意,你对于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抄袭事件,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样具有突破性的实验成果,即便是抄了也不是自己的,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听说你是迟家的养女,和实验成果真正的拥有者是姐妹,你这样做,迟家还会承认你的身份吗?”
一直低头逃离的迟意止住了脚步,转过身,眼眸冰冷地看向摄像头。
她缓缓摘下口罩,“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抄袭,并且,迟家是否承认我的身份不重要,因为我不会再认他们了。”
她话音一落,满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