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段时间去趟马尔代夫吧,带你去潜水。”
江曜脚步一顿,她总是这样,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给他一点甜头,让他舍不得离开。
但这一次,江曜没有她想象中的开心,
他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她:“迟浅,我不会游泳,更遑论潜水。”
江凌小时候是游泳冠军,对于潜水、冲浪等活动更是热衷。
迟浅想和谁去一起马尔代夫,不言而喻。
迟浅半点没觉得尴尬,仍然神色如常地问道:“那你假期想去哪里玩?我来安排。”
难得迟浅会这样征求他的意见,江曜没有再反驳他,也没有回答。
从浴室出来后,迟浅从手机中抬起头来,瞥了一眼江曜:“你发烧了?”
江曜苦笑,寒冬腊月的季节,她将他关在外面淋了两个小时的雨,不发烧才怪呢。
迟浅将他拉到床上,还不忘替他掖好被角:“老实躺着,我去拿药。”
她刚转过身,手机却响了,
下一秒,江曜听到了电话里江凌的声音。
“迟浅姐姐,我肚子好疼啊,我快死了......”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听见那边的求助,迟浅的脸上出现罕见的焦急。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朝外走去,完全将背后发烧的江曜忘掉了九霄云外。
偌大的别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江曜被烧得头脑发晕。
迷迷糊糊之际,他的心脏也一阵一阵地泛酸。
爱与不爱,原来这么明显。
不过好在,江曜的亲生父母不久前也找到了他。
接下来,他拨通了那个曾经拒绝多次的远洋电话,
“你们之前说去美国的事,我答应了,等我处理好这里的学术课题,半个月后,我回美国和你们团聚。”
“太好了,宝贝儿子,我们会好好补偿你的,十几年了,我们终于盼到跟你团聚了。”
“这半个月,你就好好在养父母面前尽尽孝,跟他们好好道别吧。”
道别?真有人会在乎他的去留吗?
没必要了。
半个月后,收拾好一切,他将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
2"
他们四个人站在岸边谈笑宴宴,时不时还要督促江曜不要偷懒。
一旦见到江曜的动作有片刻的迟缓,江父便会直接抄起长杆往水面上打去。
江曜不敢再抬头,只能伏在水里,一点一点地在泳池中摸索着。
天逐渐黑了,水温降低,视线也逐渐受阻,江曜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将头伸出水面透气的时候,他听到迟浅的声音。
“没了那玉扳指,阿凌睡觉不踏实,你别想着故意拖延时间,找不到玉扳指,你就不用上来了!”
江曜绝望地沉入池底。
在经历足足四个小时的翻找后,江曜终于在排水口的缝隙中找到了江凌的玉扳指。
他拿着玉扳指艰难地翻上岸,躺倒在泳池边,再没有一丝力气。
几人围过来,拿走他手里的玉扳指,不屑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江凌挽着江父江母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迟浅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追上江凌,没有再回头。
江曜浑身冰冷地躺在泳池边,听着他们的笑声逐渐远离,彻底失去了意识。
5
江曜独自一人在别墅里躺了两天。
醒来以后,他和国外的亲生父母通了电话。
“我想好了,不办短期签证了,直接帮我申请永久移民吧。”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叫声,江曜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对于他来说,是痛苦而艰难的。
他不能确定自己能否适应在国外的生活,更无法确定,他的亲生父母,是否能毫无偏向地在意他,照顾他。
一切都是未知的,充满风险的。
但江曜选择去面对未知,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申请永居的流程比普通签证要更为繁琐一些,江曜准备了许多资料,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驻美大使馆。
最后一次从大使馆出来的时候,路边呼啸过一辆惹眼的法拉利,
他来不及看清车牌号,但他知道,那辆全世界限量一百台的超跑,在本市只有一辆,属于迟浅。
他心慌了半瞬,却又很快安慰自己。
迟浅的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江凌,不可能注意到路边的他。
即便注意到了,她也不会在乎。
入夜,江曜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电视声音开到最大,用以对抗别墅里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