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林依柔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我并没有再打她的电话,而是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工作室。
“陆哥,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吗?”
同事们都不舍地围着我。
这个设计室是我一点一滴做起来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我却要离开了。
“你们现在都可以独当一面了,我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可不许浪费!”
“臭小子,说走就走,真是狠心呐!”
沈峰虽然骂着我,可是他的眼底却正儿八经地划过一抹心疼。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为这段爱情付出的可不是一心半点。
当初的天才画师林依柔陷入抄袭事件,又失去了她的灵魂伴侣,是我陪着她一点点走出阴霾。
林依柔由此患上抑郁症,是我不离不弃陪着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在工作之余,来回奔波,仅仅只是为了陪她吃饭。
为了洗清林依柔的嫌疑,一点点地调查真相,又出钱出力。
甚至为她铺下一条又一条的路。
为了不伤害她的自尊,我用另一个身份清安,暗暗拍下林依柔的画,将里面的元素,融入服装设计中。
借此让林依柔重拾自信。
“你们知道吗?
may的发布会上,推出了最新一期的裙子。”
“其中最重磅的便是那新星设计师江澈设计的婚纱。”
“业界内除了清安老师,便是江澈老师的设计最富有特色了。”
“听说这裙子上面的花样,是天才画师林依柔一点点亲手绘制的。”
“好浪漫啊,双向奔赴的爱情。”
“可是,他们不是很早以前就分手了吗?
林依柔还有一个男朋友……破镜重圆不就好了,这种兜兜转转还是你的剧情真的磕,更何况江澈老师真的好帅。”
“有男朋友又怎么样?
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
“更何况,江澈老师和依柔老师郎才女貌!
爱情是势均力敌,那个专科男根本就不配!”
“再说本来就是依柔老师先遇到江澈老师的!”
“那个专科男,只会拖累依柔老师!”
“我们依柔要做大女主,才不要和这样的屌丝男在一起。”
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沈峰脸色苍白,这都是些什么强盗逻辑。
“别在意。”
我拉住想要理论的他,摇了摇头。
从咖啡厅出去的时候,沈峰还有些生气。
“这段感情,我不想再参与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你已经向她走了九十九步。”
“阿尧,你真的要放弃吗?”
作为好兄弟,沈峰再清楚不过我的感情。
我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抹坚定。
“我不想再等她了,她不肯迈出这一步,即使我走向了她,她也会奔赴向别人。”
“走错路就应该及时改变方向。”
“假如有一天,你和林依柔并肩而立,或者站在比她还高的地方,如果她后悔了,再次向你奔赴而来,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人不会停滞不前,前方还有无数的风光等着我。”
晚宴之上,所有人都其乐融融地在一起谈天论地。
我安静地在一旁喝着汤,听着他们讲述着自个融不进的话题。
他们用法语当着我这个正牌男友,诉说着对林依柔和江澈的祝福,询问着他们的婚期。
我抬眸看向林依柔,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对于这些话,她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澄清。
为了融入他们的圈子,我悄悄地学习了四门常用语言。
可是我却发现,自始至终我都是那个局外人。
他们这群国外留学归来的博士教授,对于我这个专科毕业生,眼底带着深深的鄙夷。
我离开座席,拨通了手中的电话。
“姐,我愿意接受家里的相亲。”
.与姐姐告别后,我便连夜飞回来京市。
凌晨两点,林依柔还没有回来。
手机里跳出来一跳新闻推送信息,国内企业家陆长青去世,其遗产的一半将捐给慈善机构。
新闻评论诉写着对于这位慈善企业家离去的哀悼。
回想起见父亲的最后一面,我的眼眶溢满了泪水。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爸他心脏一直不好,要强的他瞒着所有人。”
姐姐的眼底带着一抹悲痛与自责。
“他还是很遗憾,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没有看到你成家。”
我埋着头,心底的愧疚与悔恨如潮水一般将她包裹。
“阿尧,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是这是陆家一直以来的传承。”
“爸爸说你是最有天赋的孩子,可惜当年你选择去了外地,可是现在只有你能……阿尧,你好好想想吧。”
父亲生前有两个愿望,一个便是我能挑起家里的大梁。
第二个就是能看到我成家。
我求着林依柔,让她陪我回家一趟,让我爸走得心安。
“依柔,就这一次,你能不能……”可她却披了大衣,匆匆离去,“陆尧,无理取闹也有个时刻!”
“江澈他喝醉了,现在天寒地冻,他一个人在外面!”
她将我的手甩开,将门重重一关。
可是,明明江澈的身边有着他们多年的好闺蜜程佳佳。
晚上的时候,我看到了程佳佳的朋友圈。
“不管多少年,都会奔赴而来的爱情,让我这个单身狗,狠狠羡慕!”
这一刻,我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彻底死心。
2.我订好了返回的机票,回到家中收拾东西。
开门声音响起,穿着黑色大衣,优雅端庄的林依柔走了进来。
“回来了?”
“怎么还不睡?”
她眯了眯眼睛,看向眼前的我。
“把多余的东西收拾一下寄回去。”
我随意找了个借口,林依柔点点头。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把这一点收拾完。”
没有想象中的盘问,今天的我,安静地有些不像话。
林依柔有些不习惯地皱起了眉头。
一道仓促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江澈醉醺醺地在电话那头哭喊。
“依柔,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感觉,我快撑不下去了。”
“你现在乖乖躺好,我一直都在,别害怕。”
她耐心地哄着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阿澈他有抑郁症,又喝醉了酒……你知道的,抑郁症发作需要有人看着……否则……”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我知道的。”
林依柔愣了愣,下意识地将衣袖扯下来,盖住手腕上的伤口。
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年林依柔抑郁症发作,是我陪她一点点走出的阴霾。
“上次你不是说,让我陪你回家一趟吗?
等这次去国外比赛完,我应该会有空。”
林依柔看着不吵不闹的我,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慌乱。
“还有,我准备在我的朋友面前,宣告你的存在。”
我点点头,我一直等着林依柔的官宣。
可是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却是在我准备离开了的时候。
这些年的不明不白,也该有个交代。
就当是为我们的这些年,画下一个句号吧。
“陆尧……你怎么穿成这样?”
“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淡淡地看着她说道。
“没……这件风衣很衬你。”
林依柔有些恍惚,在他们面前,我一直穿着正式,却被调侃像买保险的职员。
或许是昨晚上一直陪着江澈,今天早上才回来。
林依柔的眼底带着一抹深深的歉意。
“你穿这个品牌的风衣很好看。”
“等回去过后再多买几件。”
“嗯。”
我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不知为何,林依柔觉得我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江澈一行人早就在雅间门口,笑眯眯地等着林依柔。
难得相聚,自然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从理论文化技巧到思想感情的表达,再到林依柔对于江澈的心。
“阿澈等了你这么多年,要知道当初你俩可是我们心中的才子佳人。”
程佳佳看着林依柔,眼底带着揶揄的笑意。
“你和阿澈,正儿八经的是一对金童玉女。”
“依柔……已经有了男朋友了。
终究是我晚了。”
“一点都不晚,我们都知道,依柔心里有你。”
“依柔身边那个就是个西贝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程佳佳,这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一旁的人不由得提醒道。
“本来就是,谁都知道,当时依柔最爱的便是阿澈,甚至为了阿澈……要不是那陆尧趁虚而入,现在他们便能破镜重圆。”
“依柔这些年一直都没忘记过阿澈,那陆尧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不信你待会看见,那我是不是陆尧的盗版!
不管穿衣打扮还是兴趣爱好都模仿阿澈。”
可当我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顿住了呼吸。
眼前的男人,气质沉稳,长相帅气,和那一身忧郁气质的江澈截然不同,气氛有些尴尬,我看着怔愣的众人,大方地打着招呼。
不知谁嘀咕了一句,“这也不像啊。”
3.江澈看见林依柔,笑着地走到她的面前,“依柔,恭喜你。”
“这一次你又获得了Top的冠军。”
“不为我们介绍一下你的作品吗?”
他下意识地忽略我,和林依柔和一行人有说有笑。
林依柔笑着说着画中的灵感,以及这些年的经历。
江澈都能接上她的话,侃侃而谈。
高山流水,琴瑟和谐,可不是一对才子佳人?
一旁的程佳佳突然用法语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
所有人纷纷看向我,心照不宣地用法语交谈。
江澈用法语回应着大家的祝福,我看向一旁的林依柔,她并没有否认。
我叹了口气,离开了座位。
程佳佳看向我的眼底带着轻蔑,这个专科生哪儿能听懂法语。
林依柔她们不知道的是,我为了能够走进她的内心,融入她的圈子,这些年自学四国语言。
这种基本的交流,对于我来说并不难。
听着雅间里的欢声笑语,拨通了手中的电话。
“姐,我愿意回来继承爸的一切。”
“阿尧,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和妈都希望你能回来,毕竟你从小都是爸的骄傲……不管怎样,我们都希望你能幸福。”
电话那头的姐姐,语气里带着欣喜。
不管怎样,这个弟弟总算是想通了。
“不过,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交接完这边的工作。”
“你那个女朋友,要和你一起回来吗?”
察觉到我情绪的不对劲,我姐忽然问道。
听着他提起林依柔,我的眼底闪过一阵恍惚。
“姐,我准备和他分手。”
“父亲的事业,我会将它好好发扬光大,我不会让它在我们这一代沉没。”
电话那头的姐姐叹了口气,“阿尧,这么久了她都不愿意和你回家。”
“甚至这次她都不愿同你一起见咱爸最后一面。
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等以后,我们给你好好掌眼。”
“委屈了就回家,你永远是我们孟家的孩子。”
“谢谢姐。”
我忍住眼底的泪意,不管怎样,家人都是我的港湾。
林依柔看着我的座位,不知为何,她觉得一阵心慌。
陆尧怎么回事?
自从他回了趟家,也不和缠着她,不闹着她了他的安静,他的懂事,不知为何却比他的闹腾更让她烦躁。
林依柔有些烦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我回到雅间的时候,便是看到喝醉了的她。
我想要去扶她,却被林依柔一把推开。
“我不要回家!”
“阿澈,你为什么离开我。”
“阿澈,别走。”
众人心照不宣地摸着鼻子,将头纷纷扭了过去。
林依柔像是被抛弃的小猫一般,眼底带着水光。
众人有些尴尬,纷纷扭过头摸了摸鼻子。
江澈看向我的眼中带着得逞的胜利。
他佯装抱歉与为难,“陆先生,不好意思。
依柔这个样子,怕是……那就麻烦江先生了。”
我大方地把林依柔托付给了他。
“陆尧,你还是不是男人?”
程佳佳看着我,眼底带着怒意。
“不是还有你这个好闺蜜吗?”
我淡淡地看着抱着江澈不愿撒手的林依柔,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不管如何,这顿散伙饭也算是吃了。
我回到家里,收拾着东西。
这个家有关我和林依柔的一切,都被我火速地消除。
犹豫半晌,我还是打开了那间画室。
无数张临摹的背影草图,将房间堆满。
我叹了口气,坐在了画架前,将那些染上岁月痕迹的原草图找了出来。
这幅草图是我和林依柔初识之时,匆匆画出的。
在离开时候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后来被她捡回了家,成为她的灵感来源。
我将最后一笔落下,为当年未完成的画补上了色彩。
无数张临摹的背影草图,将房间堆满。
我叹了口气,坐在了画架前,将那些染上岁月痕迹的原草图找了出来。
这幅草图是我和林依柔初识之时,匆匆画出的。
在离开时候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后来被她捡回了家,成为她的灵感来源。
我将最后一笔落下,为当年未完成的画补上了色彩。
4.林依柔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我并没有再打她的电话,而是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工作室。
“陆哥,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吗?”
同事们都不舍地围着我。
这个设计室是我一点一滴做起来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我却要离开了。
“你们现在都可以独当一面了,我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可不许浪费!”
“臭小子,说走就走,真是狠心呐!”
沈峰虽然骂着我,可是他的眼底却正儿八经地划过一抹心疼。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为这段爱情付出的可不是一心半点。"
林依柔看向沈棠,眼底带着嘲讽。
“沈小姐恐怕并不能完整认知它的美学价值,让它积灰岂不可惜?”
“价值?
它的价值不是我赋予它的吗?”
“最能直白彰显价值的,便是金钱。”
沈棠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就像如果不是清安将你的画用时尚演绎,恐怕你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
“你……简直是玷污艺术!”
沈棠没有理会她,紧接着的拍卖的便是我的作品。
林依柔不由得呼吸一窒,眼前的画仍旧是背影。
只是,上面的人已经不再是她。
沈棠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一个手势让全场肃静。
林依柔捏紧了手中的竞拍牌,她连竞价的机会都没有。
沈棠这个手势,意味着点天灯。
无论多少价格,她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