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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那个舍友,你当初实习面试成功那天,咱们约会,她也跟着一起去了。”
经叶璇提示着,沈培延终于有了点印象。
“戴个眼镜是吧?”他给叶璇盘子里夹菜,“有点印象,但不多,怎么了。先趁热吃菜。”
“她要结婚了,还跟我说,她老公也是医疗行业的。”叶璇轻声,“而且更巧的是,她老公也是双一流大学毕业,父母还都是老师。我当时还寻思,咱们这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老公我应该会认识。”
沈培延笑了笑,没应声,低头剥虾。
叶璇若有所思:“明天我问问她老公叫什么,万一真认识了以后也方便工作往来,不认识多个朋友也没什么坏处。”
沈培延眼睛突然被虾头爆出的汁水溅到。
他抽出纸巾,擦拭,沉默几秒后温声道,“其实没必要。”
“如果真是个人物,她自然会主动提起,不需要你问。北平和上沪还是有点距离,上沪那边最近兴起不少小医疗机构,我估计是他老公刚入行没多久,万一你问了,以后反倒多了个被巴结的麻烦事。”
“也是。”叶璇点点头。
停顿半秒,叶璇又抬起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她老公是上沪的?”
沈培延一顿。
叶璇继续看他:“我好像,也没和你说我去上沪是找她的吧。”
那两颗完整的虾仁被放到她的碗里,沈培延的情绪被碎发遮住,安静一会儿,轻声道:“孙佩佩,我记得,微信还加着的,你之前替她怼过一些评论,所以有印象。她不是经常发自己在上沪打卡了什么美食吗?你一说去上沪,我就知道你是去找她了。”
“原来如此。”叶璇点头,“你真细心,沈培延。”
“是呀。”沈培延掀唇,用手背蹭蹭她的脸颊,又继续给她扒虾,“谁让我爱屋及乌呢?”
等他没注意,叶璇面无表情擦掉他碰过的地方。
吃完饭,沈培延去洗碗收拾,走回客厅又在她面前放了些水果,轻声道:“这两天哪天抽空,我陪你去医院复查一下。”
“没事,不用。”叶璇吃着提子,“杜莘会来帮我复查的。”
沈培延在她面前蹲下,手覆在她的衣角上,很耐心的温和询问:“我看看,行吗?”
叶璇:“我来姨妈了。”
沈培延轻怔:“我只是想关心你的缝合伤口,没有别的意思,璇璇。”
“但我也是真的来姨妈了。”
沈培延看出她的抵触状态,沉默了会儿,没再坚持:“是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没陪你做手术。”
叶璇正愁找不到借口赶他走,闻言没什么表情:“你知道就好。”
“璇璇,对不起。”他垂着眼睫,“但我当时是真的走不开。”
“当天走不开,之后的三天也还是走不开吗?”叶璇淡声,“说到底,你已经在工作和我中选择了前者,所以没必要再解释什么。你大方承认,我反倒敬你一个坦荡。”
沈培延微怔。
他空握了握拳,看起来想解释什么,可根本无法解释,形成一个自相矛盾的僵局。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沈培延沉默了会儿,“好好休息,璇璇。”
“等等。”
叶璇叫住他,冲他假笑,梨涡轻陷半分,“垃圾帮我带走。”
……
沈培延带着垃圾下楼分类处理好,突然不知去何处,就又回了公司加班。
小陈将工位的工学椅一转,来到他工位旁:“好不容易回来,还不赶着陪陪嫂子去?”
沈培延没什么表情,“被赶出来了。”
“怎么回事?”
“生我气了。”
小陈欲言又止,沉默了会儿,说:“哥,我得给你说个事。”
沈培延抬起头看他。
小陈道:“就是今天,我一去致和,就看见嫂子跟秦总一起上了电梯,而且秦总还直接伸手去拽嫂子,他们公司里的人都说秦总喜欢嫂子呢,你得有点危机感了。”
沈培延摁了摁手:“不会。”他摇头,“璇璇不会是那样的人。”
“嫂子不会,不代表她上司不会啊!”小陈实话实说,“快三十了身边唯一能最近接触到他的女人就是嫂子,嫂子又那么漂亮那么有能力,日久生情,保不准对嫂子有点感情。再加上人家权利地位又在那,万一嫂子一个没控制住……”
沈培延一道眼神扫过来。
小陈抿抿嘴,不说了。
沈培延缄默,忽然有些闷,他站起来,走出去了公司天台,拿出根烟,徐徐抽着。
半晌,抽了一根又一根。
等他反应过来,满地烟蒂。
——
就这样,叶璇终于过了两天安稳的日子。
谋定而后动,她要先看清楚沈培延下一步要抓的究竟是致和两个项目里的哪一个,才能进一步走对策。
况且,她不急,总有比她还急的。
孙佩佩的聊天就如轰炸,天天给她刷屏,各种刻意秀恩爱秀自己的B超照片。
有时候叶璇甚至觉得,那不是沈培延的娃,而是她的娃。
有够好笑的。
短信提示到了两个快递,叶璇一直忙得没空去拿,第四天才终于在回家时经过了驿站,预约上门送货。
那俩大箱子,堪比半人高,送货的小哥以为是什么电器。
叶璇看到也愣了。
拆开,里面都是秦郅诚母亲和小姨从巴黎给她寄来的礼物,下到精致的彩绘盘子,上到奢牌包包围巾。
秦郅诚母亲之所以对她这么好,大概是因为四年前秦郅诚遇到最紧要关头时,是她跑了八个地方才找到那份缺失文件,又在回来路上被竞争对手恶意撞车,总之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送到秦郅诚手里。
所以秦郅诚母亲一直很念她的情。
就像……太后很爱惜辅佐皇帝左右的开国元老那样。
叶璇一直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
但是,这个包也太昂贵了些。
三环一套loft都出来了。
周女士为了让她收下,还很随意的将这个包包装拆开,塞到一堆盘子和冰箱贴旁边,伪装出一副不值钱的凌乱样子,祈盼她能眼瞎当做巴黎街头十欧买的小破烂,从而欣然收下。
但还好叶璇长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终究是七位数,她不敢收,也怕这东西收了,会被有心之人当做把柄。
所以第二天,叶璇就将其带到了秦郅诚的办公室里。
“秦总。”
她慎重的打开盒子,给他呈上。
秦郅诚盯着看着里面绑上粉色蝴蝶结丝巾的白真皮包包,沉默一会儿。又沉默一会儿。再再沉默一会儿。
终于开口了。
“我不太喜欢粉色的。”
叶璇:“………………”
《舍友抢我男友,还让我当伴娘叶璇秦郅诚》精彩片段
“就是我那个舍友,你当初实习面试成功那天,咱们约会,她也跟着一起去了。”
经叶璇提示着,沈培延终于有了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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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结婚了,还跟我说,她老公也是医疗行业的。”叶璇轻声,“而且更巧的是,她老公也是双一流大学毕业,父母还都是老师。我当时还寻思,咱们这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老公我应该会认识。”
沈培延笑了笑,没应声,低头剥虾。
叶璇若有所思:“明天我问问她老公叫什么,万一真认识了以后也方便工作往来,不认识多个朋友也没什么坏处。”
沈培延眼睛突然被虾头爆出的汁水溅到。
他抽出纸巾,擦拭,沉默几秒后温声道,“其实没必要。”
“如果真是个人物,她自然会主动提起,不需要你问。北平和上沪还是有点距离,上沪那边最近兴起不少小医疗机构,我估计是他老公刚入行没多久,万一你问了,以后反倒多了个被巴结的麻烦事。”
“也是。”叶璇点点头。
停顿半秒,叶璇又抬起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她老公是上沪的?”
沈培延一顿。
叶璇继续看他:“我好像,也没和你说我去上沪是找她的吧。”
那两颗完整的虾仁被放到她的碗里,沈培延的情绪被碎发遮住,安静一会儿,轻声道:“孙佩佩,我记得,微信还加着的,你之前替她怼过一些评论,所以有印象。她不是经常发自己在上沪打卡了什么美食吗?你一说去上沪,我就知道你是去找她了。”
“原来如此。”叶璇点头,“你真细心,沈培延。”
“是呀。”沈培延掀唇,用手背蹭蹭她的脸颊,又继续给她扒虾,“谁让我爱屋及乌呢?”
等他没注意,叶璇面无表情擦掉他碰过的地方。
吃完饭,沈培延去洗碗收拾,走回客厅又在她面前放了些水果,轻声道:“这两天哪天抽空,我陪你去医院复查一下。”
“没事,不用。”叶璇吃着提子,“杜莘会来帮我复查的。”
沈培延在她面前蹲下,手覆在她的衣角上,很耐心的温和询问:“我看看,行吗?”
叶璇:“我来姨妈了。”
沈培延轻怔:“我只是想关心你的缝合伤口,没有别的意思,璇璇。”
“但我也是真的来姨妈了。”
沈培延看出她的抵触状态,沉默了会儿,没再坚持:“是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没陪你做手术。”
叶璇正愁找不到借口赶他走,闻言没什么表情:“你知道就好。”
“璇璇,对不起。”他垂着眼睫,“但我当时是真的走不开。”
“当天走不开,之后的三天也还是走不开吗?”叶璇淡声,“说到底,你已经在工作和我中选择了前者,所以没必要再解释什么。你大方承认,我反倒敬你一个坦荡。”
沈培延微怔。
他空握了握拳,看起来想解释什么,可根本无法解释,形成一个自相矛盾的僵局。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沈培延沉默了会儿,“好好休息,璇璇。”
“等等。”
叶璇叫住他,冲他假笑,梨涡轻陷半分,“垃圾帮我带走。”
……
沈培延带着垃圾下楼分类处理好,突然不知去何处,就又回了公司加班。
小陈将工位的工学椅一转,来到他工位旁:“好不容易回来,还不赶着陪陪嫂子去?”
沈培延没什么表情,“被赶出来了。”
“怎么回事?”
“生我气了。”
小陈欲言又止,沉默了会儿,说:“哥,我得给你说个事。”
沈培延抬起头看他。
小陈道:“就是今天,我一去致和,就看见嫂子跟秦总一起上了电梯,而且秦总还直接伸手去拽嫂子,他们公司里的人都说秦总喜欢嫂子呢,你得有点危机感了。”
沈培延摁了摁手:“不会。”他摇头,“璇璇不会是那样的人。”
“嫂子不会,不代表她上司不会啊!”小陈实话实说,“快三十了身边唯一能最近接触到他的女人就是嫂子,嫂子又那么漂亮那么有能力,日久生情,保不准对嫂子有点感情。再加上人家权利地位又在那,万一嫂子一个没控制住……”
沈培延一道眼神扫过来。
小陈抿抿嘴,不说了。
沈培延缄默,忽然有些闷,他站起来,走出去了公司天台,拿出根烟,徐徐抽着。
半晌,抽了一根又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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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叶璇终于过了两天安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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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不急,总有比她还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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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叶璇甚至觉得,那不是沈培延的娃,而是她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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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璇看到也愣了。
拆开,里面都是秦郅诚母亲和小姨从巴黎给她寄来的礼物,下到精致的彩绘盘子,上到奢牌包包围巾。
秦郅诚母亲之所以对她这么好,大概是因为四年前秦郅诚遇到最紧要关头时,是她跑了八个地方才找到那份缺失文件,又在回来路上被竞争对手恶意撞车,总之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送到秦郅诚手里。
所以秦郅诚母亲一直很念她的情。
就像……太后很爱惜辅佐皇帝左右的开国元老那样。
叶璇一直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
但是,这个包也太昂贵了些。
三环一套loft都出来了。
周女士为了让她收下,还很随意的将这个包包装拆开,塞到一堆盘子和冰箱贴旁边,伪装出一副不值钱的凌乱样子,祈盼她能眼瞎当做巴黎街头十欧买的小破烂,从而欣然收下。
但还好叶璇长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终究是七位数,她不敢收,也怕这东西收了,会被有心之人当做把柄。
所以第二天,叶璇就将其带到了秦郅诚的办公室里。
“秦总。”
她慎重的打开盒子,给他呈上。
秦郅诚盯着看着里面绑上粉色蝴蝶结丝巾的白真皮包包,沉默一会儿。又沉默一会儿。再再沉默一会儿。
终于开口了。
“我不太喜欢粉色的。”
叶璇:“………………”
叶璇笑:“我既然敢主动向你提出来,就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唐虹也不再犹豫,主动伸出手:“既然你敞亮,我也敞亮。如你所说,这个项目我的确不能丢,也不敢丢。”
叶璇为表尊重,站起来,高跟鞋轻踏地面,“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握住手的那一刻,唐虹又问了句。
“不过我还是不理解,你身后都有秦总了,为什么还肯让我跟你分一杯羹?”
叶璇很平静:“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未有底气,认为秦总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唐总监信吗?”
“可他昨天……”
唐虹唇微动,在叶璇的眼底试图探究些什么,可什么都没有,她依旧清清白白,便什么都不用再问,“我明白了。”
如果叶璇和秦郅诚真的有什么,就昨天她护着秦郅诚那一下,秦郅诚一定会心疼她,叶璇也一定会十拿九稳。
而她此刻提出平分,只能说明她跟秦总的确没有那层关系。
既如此,合作就合作,唐虹不怕她会压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
唐虹想起昨天秦郅诚那个紧张的神情,不像有假。她离开前又偷偷瞄了眼叶璇。
难不成,是郎有情妾无意?
会议结束,这个项目成功分派给了叶璇和唐虹两人。
回到总裁办,向晨自然也悟透了叶璇的想法。
这么做,项目既到了手,秦总和叶经理的绯闻以后也会少很多。
还真是一举两得,滴水不漏的法子。
叶经理,真是个有大智慧的姑娘……
他边感慨着,边抽出那份文件,打算等会儿放下去公示。
可刚放到桌上,向晨的目光定格在了秦郅诚投票的那一栏上。
眸光微颤。
二十分钟后,叶璇看到了那份公示名单。
秦郅诚,居然将那票投给了她。
一个在这种小决策中向来弃权懒得投票的人,一个被她惹怒的人,居然还投了她。
叶璇看着那份名单,默默打了两个喷嚏。
算了……
依照秦郅诚的脾气,估计是真的觉得她放上去的项目做得好,才会公平公正的给了她这一票。
毕竟那可是秦郅诚。
砍掉他一条胳膊,都不可能让他徇私枉法的主儿。
不过可惜了。
他这一票投出来,他俩以后的绯闻在公司可算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回到办公室,叶璇又打了好几个喷嚏,脑仁嗡嗡响。
这感冒竟是也不好了。
她揉揉鼻子,接到了沈培延的电话。
这位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烦她,应该是被孙佩佩缠的脱不开身,此刻不知怎么变了性。
“璇璇。”他沉吟,“今晚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阿姨来北平了是吗?”叶璇平淡回复着,“我该去拜访的。”
“不用。”
沈培延安静几秒,“我去找你就可以。”
叶璇本来也就是客气一下,没打算真去,毕竟之前爱他,才会愿意在他母亲面前低头,如今,她凭什么热脸去贴冷屁股?
她又不是喜欢受虐。
叶璇看了眼日程表,“那明天吧,今天有些忙。”
“好。”沈培延的声线很沙哑,带着疲惫,讲到最后时,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璇璇。”
他又叫了她一声,想说什么似的。
叶璇恍若未闻,随即无情挂断电话。
她对他,实在是没有一分一秒多沟通的欲望。
明天,就是智华和致和目前项目的最后收尾。
不出意外,沈培延也会来致和。
到时候,沈培延就会知道她已经拿下了超声项目。
好戏,也就要开场了。
鼻尖发痒,叶璇又打了个喷嚏,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却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牵一发而动全身,疼得整个人都定住了。
“真的,之前我爸过年跟老秦他爸吃饭,我俩坐一个饭桌上吃了顿饭,当天晚上那丫头就出现在我们医院,眼神阴恻恻的盯着我,感觉要给我吃了一样。”
“就好像精神不正常一样,老神经了,靠近老秦的人都会被她盯。”
“他们两家之前应该是有些什么渊源,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没听我爸说过……”杜莘说,“反正你以后离她远点,要真被她缠上了就告诉我……”
叶璇默默吃着饼干:“应该不会,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
杜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叶璇问,“想说什么。”
杜莘摇摇头:“等你把渣男处理了再说吧,现在就不让你的心更乱了。”
明天项目就要开始内部竞争了。
半个月之内,就会定下来最终人选。
只要拿下这个项目,沈培延接下来的命运,就是真正把握在她的手里了。
她咬着饼干,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孙佩佩:叶璇,你在北平吗?
孙佩佩:我和我老公吵架了……他不回我消息还把我拉黑了,我现在找不到他,无处可去,能不能先去你那住两天?
看来,有人比她还要等不及了。
叶璇平静回复了她一个地址。
——
翌日,超声项目的预备策划正式启动。
这个策划案还是当初叶璇在研发部时提出来的,如今叶璇已经不是研发部的人,这个项目却依旧被归纳为研发部的方案。
研发部总监唐虹在开会中听到叶璇有意做这个项目,神情凝固。
“秦总。”她生怕秦郅诚一锤定音,没顾得上这是在开会,急急出声,“这项目是我们研发部的,就是叶经理想做,也该……”
秦郅诚轻撩起眼皮,淡淡在她脸上扫过,唐虹自知失言,缄默。
他对这件事没态度,没让叶璇去做,也没说不让叶璇做。
会议结束,唐虹跟上了叶璇。
“是这样,叶经理,如果你想做也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这哪能开会的时候突然临门一脚,杀我个措不及防……”
叶璇表情同样很淡,“唐总监,我只是按章程做事。”
按章程?
唐虹冷笑。
“叶经理,你进公司的时候还是我带了你一把,这么不声不响的撬人项目,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按资历按排辈,当初和叶璇最有望竞争经理的人就是唐虹。
没竞选上,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抢走,本就憋她口气,如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唐总监说笑了,自己的项目,何来撬人一说?”
最初这两个项目的提议的确都是叶璇所出,她自己的项目二选一做,要同谁商量?
“要是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唐虹神色淡下来,“叶经理,我也要吃饭的不是?您是个香饽饽不缺项目做,可我若没这个项目,年底考绩就真的难看了。哪怕是从指头缝里漏出点给我呢,毕竟当初您也的确欠了我。”
叶璇:“我倒是不知道,自己欠唐总监什么了。”
她温润的面庞面无表情,目光投向了对方。
“哎呦。”唐虹皮笑肉不笑,“开个玩笑,叶经理可别真跟我计较,我胡说的,都胡说的。叶经理当然是实力大过魅力,这可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的事。”
话撂到此,叶璇自然能懂得她更深层的意思。
“唐虹。”
她好整以暇看着对方,声音淡下来,“你的脑袋里,女人除了用身体上位是不是就没别的东西了?你也有女儿,同样的话如果放在你女儿身上,你会怎么想。”
一提到女儿,唐虹脸色骤变:“叶经理,好好的提我女儿干什么。”
“你不就是想说我靠着身体在秦总面前上位,抢了你的经理位置。”叶璇不喜欢对这种人打官场话,索性挑明。
唐虹干笑:“我可没说这话,是您自己说的。”
“是,我说的。”叶璇说话轻轻慢慢的,“但是唐虹,你要知道的是,倘若我真的跟秦总有了那层关系,这个项目,你就更没胜算了。”
“……”
“所以,你该祈祷我跟秦总没那种关系。”叶璇温婉如水的脸上是寡淡的神情,“否则,把我逼急了,我真去做了你口中说的那些事,还真上了位,那你在这公司还能有出头日吗?到时候,该哭的,就真的会是你了——”
唐虹彻底沉默下来。
叶璇从不在意桃色绯闻。
因为她问心无愧,脊梁挺直的,不怕谁来戳她脊梁骨。
人活在世界上,受到注视,也就一定会遭受到非议。
这些年叶璇的绯闻不在少数,有次她还被传出去香江给董事会某个六十岁的老头生了个孩子才回来。
无厘头又离谱的传言,更甚还有人信。
因为人只愿相信自己相信的。
既然无法解释清楚,叶璇索性如唐虹所愿,顺着她的话继续说。
当她跟了秦郅诚这事变成真的,就会触及到唐虹的利益,唐虹自然不希望这件事变成真的。
就像现在,唐虹勉强笑起来:“我当然是相信叶经理为人正直的,绝对不会做出那些腌臜事。”
叶璇整理好文件,踩着高跟走出去。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她扭头向右看,靠在门上的向晨冲她挑了个眉,乐滋滋的。
叶璇头稍稍往右偏,看到了他耳上的耳机。
向晨察觉到她的意思,敲敲耳机,微笑,无声用口型:“没开。”
“那你怎么不说话?”
向晨向左走了一步,“是没开,但是老板在里头啊。”
他一走,叶璇正好跟里面的秦郅诚对视。
“……”
叶璇身子一定,僵了两秒,机械的向对方轻颔首示意,随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离开。
向晨忍笑。
向晨飞速跑进资料室:“叶经理怎么就这么可爱。”
秦郅诚轻描淡写:“你问她。”
“啊?”
“不是问她怎么这么可爱,”秦郅诚声音更淡两分,吐出几字,“问我做什么,去问她。”
向晨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大对,咽了口口水。
“老板,你不是吃醋了吧。”
话音落下,向晨的眼中映入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倒影,他一顿,更加证实了这个想法:“不是吧老板,你真吃醋了?因为我夸叶经理没夸你……”
话音未落,向晨感觉自家老板脸好像冷了不少,甚至,他在老板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嫌弃的神色,半晌,对方冷质的嗓音再次慢慢撂出几个字。
“你简直不可理喻。”
“总之无论如何,这个项目你都必须得拿到手了,哥。”
“这些年你吃的苦我都看在眼里,如果这次机会没了,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只有你站得越高,那些人才会忌惮你几分,对嫂子觊觎的那些人也才会有所收敛……哥,那个人是个狠角色,如果他一直横插在你和嫂子中间,你们这辈子都结不了婚!”
听到结婚这个词,沈培延的眼皮一跳。
良久,他说。
“是。”
小陈还在自顾自说着,没意识到他的异常:“当初是你们帮了我一把,我才在智华留下来。你们带我回家过年,给我包饺子吃,那是我来北平过的第一个年……这么多年了,我是真的把你们当亲哥和亲嫂子。”
他说到此处,轻轻叹息,“我真心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结婚的场面。”
沈培延低眸,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他声线沙哑。
“嗯。”
桌面咖啡杯里的倒影,是那年穿着红彤彤外套的叶璇。
她讲辞旧迎新春风化暖,她拿着亲手写下的对联向他显摆,她说过红年共白首。
饺子里是她偷塞的钢镚,出门前穿外套,里面是她放置的平安福和红包。
她说,要他和小陈早点回来,她学做了元宝样式的饺子。
公寓楼下孩童嬉笑,爆竹声声,家里大红灯笼高高挂,人间烟火气。
他温温应着,小陈率先去摁电梯,离开前他不知动了什么心思,突然掉头,去给要关门的叶璇抱住,在她额头烙下一个深深的吻。
叶璇嗔:“……沈培延!我的粉底。”
小陈捂嘴偷笑:“我带哥去商场给嫂子赔个更贵的!”
沈培延笑得眉眼弯起,“等我回来,璇璇。”
印象里,是叶璇捂着额头摆摆手让他赶紧走的模样。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
眼前却只剩一杯咖啡。
唇微动,他静,心口像是被一根针突然刺过。
……
这几天叶璇跟唐虹一直在研究室忙。
孙佩佩倒是乐此不疲的一直暗戳戳发着秀恩爱的朋友圈。
有时候,只是沈培延的一个衣角,有时候,是沈培延的袖扣。
其实真想猜,也不难。
西装是叶璇前年发年终奖给他花高价定制的,袖扣也是卡地亚在情人节发售的那一款。
叶璇某次不过给她点了个赞,随后孙佩佩就秒删了。
“叶经理。”
唐虹走来,将榛果咖啡递给她,“不另外加糖的。”
“多谢。”
叶璇接过,站在窗户旁,望着窗外的景象。
今天是平安夜,北平的冬,空气中包裹上一层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复古氛围浓厚。
“我可能要提前走一个小时,陪我女儿去吃限定套餐,嚷嚷好几天,好不容易订到。”唐虹笑,“咱们也不知道现在小孩喜欢的都是些什么,loppy?还有什么黄油小熊。”
唐虹还戳戳她的咖啡杯,“喏,这就是那个小熊。”
叶璇看着杯套上印着的小黄熊,轻掀唇:“倒还真可爱。”
叶璇笑起来,脸颊两侧是有点梨涡的,平时不注意,此刻离近了才瞧见。
肤白貌美,唇红齿白,一笑起来还有些女儿家的柔美,连是唐虹也不禁感慨,美人的确更能招人眼。
“叶经理,容我八卦一句。”唐虹问,“你跟智华沈总监,是不是分手了。”
闻言,叶璇视线偏向她。
唐虹再笑:“不是的话就当我多嘴多舌,咱们项目启动在即,我也是怕这时候出点问题,叫您分心。”
叶璇:“唐总监怎么会这么想。”
孙佩佩面对着白壁,袖口下的手死死攥紧,一言不发。
沈母看到她的小动作,淡淡道:“不用觉得不甘心,我儿子娶了你,不甘心的该是我,人家叶璇虽然没爹没娘,但至少自己有本事,你呢?只有个在家里打杂当保姆的妈,要不是我当年喂你一口饭,你们娘俩都是要饿死的。”
“现在,自然要感恩戴德,要知道听话。”
“我刚才说过的这些话,你听懂了没?”
这是沈母的惯用手段,她需要她的所有子女都服从她,彻彻底底的服从,连怀着孕的孙佩佩也同样。
孙佩佩死死咬着唇,在听到她如此不屑提到母亲身份时,身体止不住地发颤发寒。是生理性的抵触和想反抗。
没反应,沈母再叫,“佩佩。”
像是在叫巴浦洛夫的狗。
孙佩佩艰难出声:“听懂了。”
“你好像不服气?”沈母非要探究到底,杀灭她最后一丝抗争的血性气。
“没有。”
孙佩佩眼眶有泪,不掉,硬撑着。
她很清楚,沈母并不是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而是相比于叶璇那样的硬种,她这样没能力的傀儡更好支配。
她会完完全全做到的。
只要能嫁给沈培延,这一切委屈和辛酸,就都是值得的。
“我都听懂了,妈妈。”
“全部?”
“全部都听懂了,妈妈。”
那滴泪屈辱的掉进地面,不见踪迹。
她谨小慎微,照念不误,骨头弯的快要钻进地缝里,彻底断了脊梁。
……
而这边在酒吧里的沈培延,正一醉方休。
喝到一半,居然看到了王总。
他整理好心情,走上前去,对方看见他,笑道:“真巧呦培延,这个点不回去陪叶经理?”
沈培延顿了顿,喝得太醉,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笑。
王总瞬间明白两人应该是有了矛盾,转移起话题,又给旁人介绍起沈培延。
包厢里坐着的都是各位老总,沈培延总监的身份,理当站着倒酒。
忙了许久,王总也夸了他许久,向众人举荐,说他聪明能干。
不偏不倚,这时王总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一脸遗憾冲大家摇摇头:“秦总今晚有家宴,来不了了,在洪园那。”
洪园,是周家的资产。
秦郅诚今晚,想来是跟母家那边的人家宴,其中不缺乏局长和副市长。
有人忙道:“不急,晚餐约不成,咱们可以去老郑那,他的红酒庄园到了批新鲜货,秦总一定会喜欢。”
王总顿了下,“现在去?这离儿他那庄园可不近。”
“怕什么,有心,多久都不怕远。”说话的是霍总,太太刚惹上点官司,巴不得跟秦郅诚见上一面。
王总有点为难,不想再打扰秦郅诚,但众人都劝说着,也就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几句话后,他冲电话那端爽朗笑着,“好好好,秦总,那就等会儿见了。”
于是,刚才还热络的场子,就因为这么一个电话,全都准备动身。
沈培延手里那根借火打上的烟星没掸,掉到手上,但不算疼,也兴许是疼到没知觉了。
“那个,沈总监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一起去?”王总笑。
要真是有意邀约,不会是这个态度,沈培延淡摇头,体面笑,“不必了,王总,我这本也就要回去了,您忙您的,今天的这些我已经结过账了,下次咱们有缘再聚。”
王总拍拍他的肩,深觉他懂事。
那群人就这么走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去时一堆人送着,排场很大。
包厢里,只剩下沈培延坐在沙发上,抽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