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完,她便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郁简英的希望彻底破灭,若是在往常,谁让她不好受了,她准拿安姩撒气,可如今,安姩成了盛书记亲口指定的未过门媳妇,她便是盛家的少夫人,是安家的福星,她就算有再大的怒气,也不敢对她有丝毫的不敬。
她十分不悦地瞪了安鹤青一眼,拉着安薇瑶的手便上了二楼。
屋外,暮色沉沉,寒风萧瑟,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地,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清脆悦耳的沙沙声。
院子里有盏橘黄色的路灯,形单影只孤立于雪中,光影朦胧下,两个影子一前一后被投射在莹白雪地上,萧条又浪漫。
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的女孩低垂着脑袋,一步一步数着脚印,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一堵肉墙。
安姩不由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来不及呼痛,便对上那双深邃如潭的凤眸。
“走路不看路?”盛怀安转过身睨着她,语气清淡,神色清朗。
男人身姿颀长,目测有一米九往上,安姩需要仰起头,才能将他的全貌收入眼底。
路灯折射下来的阴影,将他本就精致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愈发立体,深邃又硬朗。
飘零的雪花悄悄融入他的发梢,如同一抹银辉。
他逆光而立,路灯光将他半边身子映出温暖的色调,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双黑色皮质手套,修长的手指很快被落雪亲吻上。
雪夜寂寥,雪落翩翩,似故人,映少年眸。
寒风凛冽,冷空气侵入肺腑,叫人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安姩微微蹙眉,心尖处萦绕着一丝陌生的似曾相识感,这场景有一些熟悉……
思绪出游之际,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不知何时已被那双黑色皮质手套紧紧包裹。
安姩微怔,正欲有下一步动作,男人好似看穿了她一般,出声制止。
“戴好,跟我不用客气。”他的尾音勾着笑意,醇厚又温柔,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谢谢盛书记。”安姩抿着唇,鼻尖微微泛红,手指在宽大的手套里轻绞着。
面对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只在新闻频道看过的男人,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就差立正敬礼了。
盛怀安垂眸,将她的局促不安全看在眼里,深邃眸底在短短几息内,蓄满星星点点的碎芒。
“送到这里就好,快回去吧,过几日我来接你。”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寒风钻进耳廓,安姩呆愣了足足三秒。
接她,接她干嘛?结婚吗?
他黑色的眸子里熠着光,五官轮廓完美得不可思议,周遭的一切都在他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风开始加剧,将落雪卷起了层层漩涡,雪花不再孤单,它们成群结队,从灰蒙蒙的天际倾泻而下,不一会儿,地面铺上一层银纱,渐渐淹没身后那串脚印。
待安姩反应过来后,男人已经在保镖的护送下坐进了那辆红旗车里。
眼看着车辆缓缓启动,安姩鼓足了全部勇气,拔腿追了出去,拦在了车子的左前方。"
她暗暗抿唇,“为什么对我好?”
男人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笑比河清,仿佛乌云忽然褪去,日光倾泄满屋。
“想对你好,没有原因。”
……
半夜温度骤然降低,如墨夜色里飘雪簌簌落下。庭院一角,一株古老的梅花树独立于雪夜,傲然绽放,远远地就能够嗅到那暗香浮动。
无光的黑暗中,细细传来梦呓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都是你害死了你的母亲!是你!你就是个扫把星……”
“对不起,对不起……”
恐怖梦魇将她拖入无尽深渊,无法逃脱。床上的人儿蜷缩成一团,枕头上那一大片浸湿的地方,不知是泪还是汗。
半梦半醒间,一阵温柔安抚声好似一股暖流注入心间,安姩奋力睁眼,男人伸手覆盖上她的眼睛。
“没事了,好好睡。”
温柔又低沉的嗓音,令人安心,太庙社稷之气瞬间便驱散梦里的阴霾,眼角轻滑落一滴泪,被男人长指轻揩带走。
晨曦微露,天还未亮安姩便起床了,她的生物钟向来比闹钟准时。
昨晚意识混沌之际,那一声声的温柔安抚,萦绕在耳畔,她记得清楚,是他的声音。
下楼时,盛怀安正端坐在客厅,听到脚步声,男人抬眸。
迷蒙的曦光中,小姑娘五官精致得像画上的人,一颦一笑都极具古典韵味,不知是学舞蹈后天培养而成的,还是与生俱来的。
“早上好。”安姩的目光从男人身上一扫而过,轻声打着招呼。
“早,过来吃早餐,待会儿一起出门。”盛怀安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来到餐桌前。
“好。”
安姩看着桌上的早餐样式,唇角微扬,一顿早餐在异常安静的氛围中结束。
盛怀安站在门口,优雅地整理着袖口,助理和保镖早已在门口候着。
安姩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他,西装革履,从发丝到鞋面都是一丝不苟,纤尘不染,周身笼罩着沉稳疏离之气,让人既敬畏又渴望靠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如同天堑。他恰似那九重天华、十方世界的神祇,高高在上,令人望尘莫及;而她,则是那幸得神祇怜爱的世人,渺小又虔诚,只能远远地仰望着他的光辉。
车辆缓缓驶离别墅区,不多时便停在学校门口。
“我进去了。”安姩拿起包包准备下车。
“好,结束给我打电话,我让小覃过来接你。”
“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的。”
“那边是禁区,普通车辆去不了。”男人声音淡然。
安姩微顿,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一丝敬重,“那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