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楚楚脸上的笑意才深了几分,又介绍了自己,然后才说起正事。
“我朋友给我办了个接风宴,学长,我想邀请你一起,疏桐姐也一起来热闹热闹吧,就当交朋友了。”
江疏桐下意识就要拒绝,段知许却抢先一步答应了。
看着敞开的车门,她只能俯下身坐了进去。
一路上,段知许不停找着话题,和林楚楚聊起了许多往事。
“学长,你车上还常备草莓糖啊,还记得高中元旦汇演,我上台弹琴,紧张得不行,你问我怎样才能缓解紧张情绪,我说想吃草莓糖,你就冒着大雨天给我去买,后来只要遇见我,你总要给我两粒草莓糖。”
“诶,这个摆件好熟悉啊,这不是我之前给你发消息说过的我很喜欢的哆啦A梦吗?没想到你也买了呀。”
“学长,你身上的香水好好闻,我就随口一说男生喷这种香水很让人心动,你就用上啦……”
江疏桐默默听着,这才知道,在她面前永远随性散漫的段知许,在真心喜欢一个女生的时候,也会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暗戳戳的投其所好。
她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他绯红的耳朵。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还会心动吗?
也是,毕竟是白月光一般的初恋。
到了酒吧之后,江疏桐挑了个角落坐下。
段知许则习惯性地坐在了林楚楚的身边,脱下外套给她挡腿。
包厢里的一群人立刻怪叫了起来。
“五年不见,知许还是这么绅士啊?等会儿楚楚输了的酒是不是直接倒给你就行啊?”
“那还用说吗?知许又没有女朋友,也不会有人查岗,只要楚楚一句话,他今天就算喝死在这儿肯定也心甘情愿。”
听到这,段知许下意识看了江疏桐一眼。
她低着头在看手机,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心里终究是有些忐忑,忍不住给她发了条消息。
“姐姐,大家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才调侃几句,你不要放在心上。今天是楚楚的接风宴,不太方便,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和大家公开我们的关系。”
下次吗?
不会有下次了。
很快,游戏就开始了。
第一轮,江疏桐就输了,惩罚是喝掉三杯酒。
段知许伸手想帮忙,却被人拦住了。
“哎,我们的规矩是帮忙喝酒要对方同意哦!疏桐姐,你应该要快三十了吧,在职场上浸润了这么多年,区区三杯肯定不成问题吧?”
听到她们故意提起年龄,江疏桐心头一刺。
她也不想临走之前再亏欠段知许什么了,索性端起了酒杯。"
“还能是什么经验,知许喜欢高中时那个小学妹啊,兄弟们都撺掇着他去追,就他这张脸,谁拿不下啊,偏偏他珍视得跟个什么似的,说自己没追人经验,没恋爱经历,更没床上试炼,他必须给小学妹最好的,于是这几年找了个人通通练手了一遍。”
“如今小学妹也要回国了,知许,你练手了这么多年,和江疏桐也该分了吧,怎么刚刚又搞上了,不会真动心了吧?”
在一众询问的视线里,段知许懒懒散散地放下酒杯。
“动心?你会对一个练手的玩具动心?”
他这漫不经心的语调,像一把利刃般刺进了江疏桐的心口。
刹那间,她浑身血液逆流。
撕心裂肺的痛在胸腔中蔓延着,几乎让她站立不住。
可她还来不及难过,里面的人就嘻嘻哈哈说着要出来,她怕被撞见,连忙踉跄的扶着墙转身,飞快离开。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哭,说起来真是怪丢脸的。
可此刻,她她一个人在瓢泼大雨里漫无目的地前行着,脑中思绪翻涌。
江疏桐第一次见到段知许,是在大一那年。
她考到北城读大学,认识了大学期间最好的闺蜜,段之妍。
由于经常跑去她家玩,一来二往的,她便认识了段之妍的弟弟,段知许。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帅,帅得惊人。
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想法,毕竟她大他四岁,他又是段之妍的弟弟,她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毕业后她没回家,为了摆脱家里的帮助,也想试试能不能自力更生,于是在北城找了份工作。
由于长得漂亮,她总被形形色色的男人惦记,有次应酬误中了药,她躲进酒店,本想打给段之妍让她来接,结果按错人打给了段知许。
段知许到了后,她想要叫他叫医生,可他只用那双桃花眼看着她,脱掉了T恤。
那晚,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成了她的解药。
第二天,她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不是羞的,而是愧的。
她慌慌张张准备离开,想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却被少年从身后抱住轻吻:“姐姐,睡了就跑,不负责啊?”
后来,她百般躲避,而他步步追击。
终于,他将她追到了手,瞒着所有的人在一起。
五年里,两个人身心契合,恩爱如初。
江疏桐以为他们终将修成正果,一直期盼着他的求婚。
可段知许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被家里催得没有办法了,这才试探性地问了问。
却不想,原来他从未想过要和她有结果。
他有喜欢的人,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练手的工具人!"
第一章
和闺蜜弟弟地下恋五年,他除了年纪小,哪里都大。
仗着本钱充足,他总缠着她在各种地方厮混,迈巴赫,沙发,以及聚会的会所。
江疏桐不过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又被他弯着柔软的腰肢拉着压在了洗手池上。
他扒了她的套裙长驱直入,一副餍足得不行的模样,一边猛烈动作一边在她耳畔轻轻喘息,
江疏桐迷离着眼,“知许,轻一点……”
段知许浅笑着,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语气撩拨不已。
“姐姐这就受不住了?刚开始呢,嗯。”
潮水般的快感涌来,江疏桐不再说话,只默默享受。
这些年,她陪着段知许在家里、车上、野外都试过了,却还是跟不上他旺盛的精力。
她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年下体力好,花样多。
她浑身酸软,只能抱紧身前的男人,才能堪堪稳住身形。
段知许微睐着眼,握着她的腰不住摩挲着,爱不释手。
“姐姐的腰怎么这么软?每次摸起来都这么舒服,像给我下蛊了一样欲罢不能,以后不许给别的男人碰,只许给我。”
江疏桐知道他向来占有欲强,笑着送上吻,“你知道的,我只属于你。”
几度缠绵后,段知许总算兴尽意满。
他系好散乱的皮带,又恢复了那副肆意不羁的姿态。
看到他似是要离开,江疏桐拉住他的手。
“明年我就三十岁了,家里一直在催着结婚,我知道你不想公开,就没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他们给我联系了好几个联姻对象,你怎么想的?”
段知许脚下一顿,回身在她唇角落下轻吻,柔声安抚着:“姐姐,再等一段时间,我已经在准备求婚了。”
江疏桐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也将散落一地的衣裙穿好,才拿起包,慢慢往包厢走去,继续参加还没结束的聚会。
刚到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哄笑。
“知许,可以啊,这动静大得兄弟们听到了,姐姐就是销魂啊,那声音,啧啧,听得我们骨头都酥了!”
“江疏桐那身段,那腰肢,能不食髓知味吗?圈子里多少人眼馋她,偏偏她不近男色,也就是我们知许,魅力大得能神仙姐姐都能拿下,不过这都谈多少年了,经验也该攒够了吧。”
经验?
什么经验?
江疏桐浑身冰冷,完全听不懂里面的话。
还在似乎里面也有人不知道这其中隐情,问出了口。"
江父江母没料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都有些意外。
“真想清楚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婚礼是我们来安排,还是你先回来见见联姻对象,商量着来?”
江疏桐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这些了,随口给出了回答。
“你们决定就好,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马上回来。”
江父江母也听出了她语气的疲惫,又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
江疏桐这才撑起身子,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她一推开门,就和沙发上的段知许对上了视线。
“怎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先走了?”
江疏桐呼吸一窒,低下头遮住通红的眼睛,“手机没电就回来了。”
面对她随意搪塞的借口,段知许也没有多想。
他伸手将她拉入怀里,轻轻一扯,就解开了浴袍的带子。
江疏桐没有给他机会,攥住了他想要伸进去作乱的手。
“在会所不是来过几次了吗?才几个小时?”
段知许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抗拒,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都多久了?你不知道只要看见你,我就情难自禁吗?姐姐,我太喜欢你了。”
再听到他这刻意撩拨的情话,江疏桐只觉得讽刺。
喜欢?不是练手吗?
五年里,都上千次了,还不够吗?
她偏过头,避开他亲过来的唇,语气冷淡,“是吗?那要是以后都不能再碰我呢?”
段知许终于琢磨出了些不对劲,微微怔住了,“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彼此相爱,怎么会不能再碰?”
好一个彼此相爱。
江疏桐没有回答,唇角扯出一抹弧度,悄无声息地岔开了话题。
“随口一说而已,回来路上淋了雨,我不太舒服,想去休息了。”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段知许没再勉强。
他垂下头在她额头轻吻了几下,就要抱她去卧室。
还没起身,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顺手拿起来点开。
江疏桐余光一瞥,就看见了楚楚的备注。
“学长,我回国了,但现在外面好大的雨啊,我打不到车怎么办?”
看完消息,段知许就把江疏桐放在了沙发上,径直起身。
“姐姐,我有些事要去忙,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话音未落,门砰地一下就合上了。
江疏桐眸光微动,默默回了卧室。
吹干头发后,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关上了灯。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她却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不停闪现着这些年和段知许在一起时的画面。
他会拍下价值千万的项链亲自为她戴上,承诺会给她买一辈子的钻石。
他会在海边燃放三天三夜的烟花为她庆生,笑着说他会把他的所有,毫无保留地交到她手中。
他会在五亿年一遇的流星坠落时许下心愿,说要陪着她走到地老天荒,也不放手……
誓言犹在耳畔回响着,可如今她才知道,这些话都是用来敷衍她的。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相守一生。
半梦半醒间,她浑身都烧了起来。
骨髓肌肤里却冒着寒意,不停打着寒颤。
一整夜过去,冷汗把床榻都打湿了。
段知许回来看到她烧得通红的脸,浑身的困意瞬间消散。
他慌得不行,抱起她就往医院赶。
刚到大厅,江疏桐昏昏沉沉醒了过来,“我怎么在这儿?”
“你发烧了,我带你来检查,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段知许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心疼,扶着她坐在椅子上,转身就要去排队。
可没走几步,他就看到了林楚楚。
他很是诧异,“楚楚?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刚送你回家吗?”
小姑娘穿着一条小白裙,清纯可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回家后想煮个粥,结果不小心烫到手了,就到医院来处理一下。”
看到她绯红的手背,段知许神色骤然一变。
他瞬间将江疏桐的事情抛之脑后,连忙带着林楚楚去挂号、检查、取药,很快就把刚刚要做的事抛在了脑后。
江疏桐默默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自嘲一笑般的强撑着站起来,开始自己排起队来。
医生诊疗后,她去了输液室吊点滴。
要在这儿坐三个小时,她实在撑不住,中途睡了过去。
没有人提醒,吊针回血,把吊瓶都染红了。
护士急急忙忙冲过来摇醒了她,“你怎么一个人来医院?没人陪吗?家人呢、男朋友呢?”
江疏桐看着发紫的手背,“家人不在这座城市,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
下一秒,段知许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阿桐!”
护士换了一瓶药,见状连忙道:“你就是她男朋友?那怎么不在这儿看着?刚刚回血,差点就出事了。”
看到她浮肿的手,段知许连忙握住,“抱歉,刚刚碰到一个朋友多聊了几句,一时忘了正事,再回头你已经不见了,找你又费了点功夫。”
江疏桐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只默默嗯了一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江疏桐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胸口处传来锥心刺骨的痛,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痛意。
很快,林楚楚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段知许慢慢合上了双眼,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叫声。
几个兄弟吓得魂不附体,不停摇着江疏桐的身体,让她想想办法。
她只能打起精神,给她沪城圈子里的朋友打电话。
她记得,对方有个叔叔正好在北城做院长,经验娴熟,只是退休已久。
朋友听说情况后,连忙让她把患者转送过去,她会联系叔叔重新操刀。
医生护士立刻行动起来,将段知许重新放上救护车,一边抢救,一边转了院。
十分钟后,段知许被送进了手术室。
江疏桐在手术室外站了一夜。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下唇咬出了深深的血印。
直到天亮,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手术很成功。”
听到院长的答复,江疏桐只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重重舒了一口气,脚下一软,就昏迷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江疏桐一醒来就看到护士正在拔针。
“你男朋友手术很成功,都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别担心。”
江疏桐按住针扣,问清了病房,就拖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
刚走到病房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争执。
“知许,我们告诉你楚楚没事了,你为什么非要转到她的医院呢?你刚脱离危险期,要是身体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对啊,你知道昨天江疏桐打了多少个电话才救下你这条命吗?你就不要瞎折腾了,楚楚伤得没你重,过几天再去看一样的!”
一群人都在苦口婆心地劝着,段知许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行,车祸发生的时候,我虽然护住了楚楚,但她还是伤得不轻,不去亲眼看看,我不放心。”
江疏桐静静听着,抬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所有人齐齐回头看向她。
段知许也怔愣了一秒,脸上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江疏桐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先一步开口了。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家属,没有权力决定你的去留,如果你执意要转院的话,我会给之妍打个电话,她应该今天下午就能到,你等几个小时吧。”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可段知许听着,心里却很不好受。
他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然后拉住了她的手,绞尽脑汁解释了几句。
“楚楚如果在我的车上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会于心不安的,所以昨天我才会坚持先救她。在我心里,你是和我姐姐、爸妈一样重要的存在,我不是故意说那种话伤你的心的。”
江疏桐已经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她很想问问他,既然在他心里,她和他的家人一样重要。
那林楚楚呢?她是什么分量的存在呢?
但她没有这样直白地问出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段知许,你想要活着吗?或者说,你觉得生命重要吗?”
段知许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迟疑着点了下头。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