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的东西就是碎了,无论如何修补,也是会有裂痕的,我已经尽力了。”师傅将手镯递给她。
阮荷看着手镯上一道道的裂痕,心中遗憾不已,却仍向对方鞠躬道谢:“我明白的师傅,能修复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谢谢您!”
阮荷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出了操作间,却在下楼的时候,碰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阮小姐,这么巧,你也来买珠宝吗?”林烟笑着问。
阮荷不想和她说话,侧过身子下楼,却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被猛地推了一把。
两声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珠宝行,秦屿森赶来的时候,看到两个躺在地上的人。
阮荷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膝盖上更是有汨汨鲜血涌出。
一旁的林烟看起来虽然没什么伤痕,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阮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弄碎了你的手镯我也很难过,我今天就是特意来买礼物给你赔罪的,可是,你怎么能将我推下楼梯呢,你是想害死我吗?”
脑子嗡的一声,阮荷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屿森便已经凝慢恨意地看向她了。
“阮荷,你怎么能恶毒成这个样子?烟烟若是有什么好歹,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秦屿森的警告如雷贯耳,他嫌恶地越过阮荷,抱起了林烟,直接奔向了医院。
阮荷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口,几乎要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戏谑着安慰自己,也好,心里特别疼的时候,可能就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疼痛了。
自己这幅遍体鳞伤的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值得珍惜的了。
9
阮荷是被珠宝行的店员送到医院的,恰巧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医院。
她伤了腿,和曾经的秦屿森一样,都在骨科就诊,便也就遇上了她曾经师父方医生。
包扎好伤口后,方医生关切地开口:“感觉怎么样?还疼吗?你老公呢?你住院了他都不陪着你吗?”
阮荷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师父,我能照顾好自己。”
方医生瞬间明了,嫁入豪门,听着很光鲜,但实际上内里的苦,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他拍着阮荷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大不了重新回医院来,师父这里永远欢迎你。”
阮荷心里暖暖的:“谢谢师父,我对于专业生疏了太久,等我重新捡起来以后,一定会回来的!”
方医生闻言十分欣慰:“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好事!我们做医生的,就是要不断在专业上精进。”
“对了,你不知道吧,当时你妈妈的那种病,如今也有了救治方案了。”
“唉,如果你妈妈能再坚持几年,你如今也就不用孤身一人了。”
阮荷怔愣一瞬,好久才反应过来:“师父,你是说,当时的医疗条件下,我妈妈的病是不能治的?”
“对啊,我当时不是和你说过嘛,发病到去世,最多也就三个月的时间。”"
抱着箱子出门时,迎面撞上了突然冲进屋的林烟和秦梦。
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阮荷匆忙地地捡起,却还是被她们注意到了。
“你收拾这么多东西要干什么?”秦梦问。
阮荷随便找了个理由:“都是些不要的东西,拿去捐给福利院。”
秦梦嗤笑一声:“你的这些破烂,还要捐给福利院,真是难为人家福利院的小孩子了。”
阮荷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将箱子合上准备出去。
“等等,”林烟叫出了她,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只手镯:“这个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要了。”
阮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神色慌张地从林烟手里夺回了那只手镯。
“不行,这个我放错了,这个不捐,我要留下。”
这是母亲去世之前留给阮荷的最后一件东西,她一直细心保存着,没想到今天被林烟撞上了。
“有什么不行的,一个手镯而已,林烟姐姐看得上,是你的福分,还不赶紧给她,瞧你那穷酸样子!”秦梦嫌恶地斥责秦梦。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要给她!”胸中的气血上涌,阮荷红着脸大声喊出。
秦梦愣住了,阮荷竟然吼自己!她算个什么东西!
秦梦刚想伸手去抢,秦屿森便推门进屋。
“大老远就听见屋里的声音,吵什么?”秦屿森不悦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阮荷身上。
阮荷还没开口,林烟便已经低头抽搭起来:“阿森,都怪我不好,阮小姐有一箱东西不要了,要捐给福利院,我看上一个手镯,问阮小姐能不能卖给我,她不愿意。”
“就是,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我们出钱还不行吗?”秦梦跟着火上浇油。
秦屿森闻言,立即皱着眉看向阮荷。
“一个不要的镯子而已,烟烟要就送给她吧,我再给你买新的。”
他语气中的理所当然刺痛了阮荷,她咬住了嘴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将镯子递到秦屿森面前:“秦屿森,你好好看清楚,这个镯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你知道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母亲刚去世的时候,阮荷整日戴着这个镯子,连睡觉也舍不得摘下。
后来在一次陪秦屿森复健的过程中磕到了镯子,她才将它摘下,仔细地保存起来。
她以为,她和秦屿森日夜相处,他多少也该对这个镯子有些印象。
可他看了半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开口的语气变得更加凌厉。
“阮荷,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一个镯子而已,你竟然编造出遗物这种谎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为难烟烟,越是她想要的东西,你就越不愿意让她如愿,宁愿捐掉也不送给她。”
“阮荷,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她还奇怪秦屿森为什么会找她呢?原来,是这家里缺了保姆。
他不会在意她的伤怎么样,不会在意她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他只会责怪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妈子。
阮荷咬着牙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秦屿森,你弄疼我了!”
秦屿森这才注意到她衣服上的血迹。
想起她当时在食堂受的伤,秦屿森的态度软了些:“没想到你伤得这么重,好了,这次是我不对,但是你任性离家出走,也算是扯平了。”
“过来,我有东西和你看。”秦屿森生平第一次牵起了阮荷的手,带着她上楼。
一条华贵的钻石项链摆到了阮荷面前:“这个送给你,算是你受伤的补偿,现在烟烟也要搬出去了,别闹脾气了。”
阮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前,她日日盼着他能送自己一份礼物,无论是什么都好。
但现在,这份礼物到了自己面前,她却分不清,秦屿森送这份礼物,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林烟。
阮荷面无表情地接过盒子,放到了桌上。
她转身回房洗澡,出来时,却见到林烟正对着镜子,摆弄着那条项链。
林烟从镜子里看到阮荷,挑衅地朝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阮小姐,让你见笑了,昨天我才说喜欢这条项链,今天阿森就买回来了,他还真是......”
林烟的话还没说,秦屿森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看到林烟脖子上的项链,有一瞬间的愣神。
林烟抱着他的胳膊,媚眼如丝:“阿森,你真好,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秦屿森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阮荷,又看向林烟,半晌后,终于开口。
“你喜欢就好。”
“是啊,林小姐喜欢就好。”阮荷淡淡点头附和道。
说罢,她掠过面前的两人,径直去了花园。
熟悉的香气从鼻尖划过,秦屿森看着阮荷的背影,总感觉有些奇怪。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呢?她是装的吗?
算了,一条项链而已,下次再买更贵的送给她就是了,阮荷不会这么小气的,秦屿森很快说服了自己。
6
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过得很快,阮荷预订了出国的机票,只等待着最后那一天的到来。
这天,她将所有的行李装箱,准备先行寄往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