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下午有空出来试礼服吗?”
沈书欣很快答应:“当然。”
她几乎只需要完善最后一点订婚宴的细节,剩下的都被搞定了。
要是连礼服都不试,岂不是显得她一点都没参与?
沈书欣和傅程宴约好下午见面的时间后,她便站在自己的衣柜前,开始挑选衣服。
傅程宴马上就是她的未婚夫,不能还像以往那般穿的随意。
她按照个人喜好,精心挑选打扮,心中生出半分期待。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跟在言司礼身边时,她总是“被迫”的换上他喜欢的穿衣风格,到后来,温若雨回来后,他们也再也没有单独出去约会。
化妆打扮,已经有些遥远了。
沈书欣正默默的捣鼓着化妆品,一旁的手机忽的又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见是昨晚那个陌生电话,思索片刻,还是选择接听。
“小书欣,拉黑我的电话,你觉得很有趣,是吗?”
言司礼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略带笑意,却也让沈书欣听出一抹不满。
他竟然会打电话过来?
沈书欣本以为,这通陌生电话,是以往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打来的,没想到是言司礼。
不过想想也只有他能够这么不顾及她的睡眠,深夜骚扰了。
她声音平静,仿佛是在和一个陌生人对话:“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小书欣,你再和哥哥这么说话,我不会轻易原谅你。”言司礼笑意渐浓,嗓音带了一分冷,他语气温和,“你现在没有收入,租房子住不了多久,回家来,嗯?”
家?
沈书欣扯了扯嘴角,眼底染上些许讽刺。
那里不是她的家。
她往脸上打着腮红,悠悠的说着:“我回京城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言司礼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似乎很意外。
他喘着粗气,声音显得很奇怪:“小书欣,那你现在买机票回a市,我去机场接你。”
沈书欣眉头轻皱。
她现在有点怀疑言司礼是不是没有看见她留下的那封信了。
她在信上分明写了回京城的事,但刚才听言司礼那语气,似乎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她已经决定放下,就不会轻易回头。
沈书欣说道:“我不会回a市了。”
言司礼突然顿了顿,心头有些恍惚。
失落感缠绕着他,他哑了嗓子,想哄她两句,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你不回来,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公司里面的项目亏损吗?那些基本都是你的心血。”
听着男人略微着急的声音,沈书欣冷冷的勾唇。
原来,言司礼一如既往的,联系她就是为了工作。
“在你让我调分公司历练,给温若雨让位置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我所负责的项目全部交接给她了,我也和公司彻底没有关系。”
言司礼,说到底还是看上了自己的能力。
用暧昧的方式拉拢她,让她心甘情愿的为公司卖命。
“小书欣,哥哥救过你,你难道不记得了吗?”言司礼嘴角轻扬,语气带着暧昧,“我们相伴三年,你能一下子忘记?我不信。回来吧,哥哥陪你去那家餐厅……”
“言司礼。”沈书欣打断了言司礼的话,她难得喊他名字,随后嘲讽的笑了一声,“我答应帮你去和宋怀江那个人渣谈合作,就是对你救命之恩的最后一次报答。”
“……”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
沈书欣想到言司礼携恩要求她,便觉得尤其可笑。
她喜欢了五年的男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松开,傅程宴语气沉沉:“结婚后,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对你好,难道对外面的女人好吗?”
沈书欣很珍重的将企划书收好,她笑了出来,明眸皓齿,格外动人。
她眼底带着期待:“傅先生,那我回去好好看看企划书,有问题我联系你。”
两人商量好,这场“相亲”也正式结束。
傅程宴把沈书欣送回沧海园,看着他的车离开后,沈书欣这才回家。
客厅里,沈长风翘着腿,在沙发上休息,见她出现,立马八卦地询问:“书欣,感觉如何?是不是还不错吧?”
傅程宴是他们这圈子里面出了名的人物。
年纪轻,模样好,能力强,还没有乱七八糟的桃色传闻,多少名门千金都盯着傅太太的位置。
当初知道傅程宴答应和沈书欣结婚时,就连沈长风都很意外。
但转念一想,也能够理解。
毕竟,京城里,现在也就沈家和傅家相持而坐了。
沈书欣见沈长风那八卦的样子,思索片刻,将企划书放在沈长风手中。
她坐在哥哥身边,一只手支撑着下巴,手指轻抬轻落,绕着一个弯儿的回答沈长风:“哥,你觉得这份企划书如何?”
“什么企划书?”
沈书欣话音刚落,女人温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也打断了沈长风看企划书的动作。
白玲出去逛街,刚刚进门,就听见“企划书”三个字。
在今天这么敏感的日子里,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沈书欣看着母亲,呼出一口气,解释道:“我和傅先生商量好了,三天后举行订婚宴。”
“噗……”
沈长风差点将一口水喷出来,他擦了擦嘴,眼神古怪:“书欣,我先前说你一回来就结婚,是夸张说法,你倒也不用真的这么着急就先订婚吧?”
三天,订婚宴能准备成什么样子。
沈书欣是他们沈家的小公主,再怎么也不能这么被人敷衍。
“说什么呢,书欣早点定下来是好事,别像你一样到现在还单身。”白玲倒是没有太意外,她拉着沈书欣的手,眼神温和,“书欣,程宴和我们家有合作,接触过很多次了,我和你爸都觉得他很不错的。”
这话,沈书欣表示赞同。
她的确也觉得傅程宴为人不错。
“妈,才三天,能把订婚宴搞成什么样子。这绝对不行,太不尊重我妹子了。”
沈长风还是不乐意。
他知道,爸妈不满沈书欣离家三年的事,想让沈书欣早点结婚,一是和傅程宴有合作,二是让沈书欣借此机会能够安分一些。
但他有种直觉,沈书欣这次回来,就不会再乱跑了。
无论如何,他的妹妹,人生前十五年受了委屈,现在结个婚,对方一定要重视才行。
白玲剐了沈长风一眼,她将他手里的企划书抽出来,晃了晃:“这是程宴准备好的订婚宴企划书。你觉得,他会敷衍书欣?”
沈长风和白玲一起翻看企划书,越往后看,沈长风的表情越凝重。
订婚宴现场,基本已经被搭建好了,在企划书的最后几页附上了现场照片。
单单看图片,也能够看出现场的隆重和精美,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出来的。
可想而知,傅程宴背着他们,提前很久就在做准备。
沈长风忽然觉得,傅程宴早就盯上她妹妹了。
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泡我妹?
“行了。”
白玲将企划书还给沈书欣,她眼神带着一抹欣慰:“这三天,我们陪你一起为订婚宴做准备。我的女儿,就是要风风光光的!”
她的确得到许多合作方的称赞,但不至于非要指定她吧?
“这不是我的项目。”
“它曾经是。”
言司礼捏了捏眉心,眸色渐冷。
“它更是你和你手下的人熬了将近半个月,才定下的。小书欣,你应该也不想大家的努力,付之东流。”
是啊。
这是他们拼命加班做出来的项目。
可当初,为什么温若雨想要,他还是给了。
爱,真的能让言司礼失去判断吗?
沈书欣的确不想毁了大家的心血,她半自愿半被迫的赶往公司。
同事们都知道她要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她。
此刻,她如同他们的救星。
许是情况紧急,办公室中,言司礼和温若雨都在。
两人站的近,看上去竟然有几分般配。
“书欣,抱歉,是我这段时间忙糊涂,才出了这种错,你怎么生我的气都可以,能不能不要不管?”
温若雨先道歉,眼眶泛红。
一旁,言司礼的目光落在沈书欣的身上,他将资料袋交给沈书欣。
“我记得,你先前和宋氏打过交道,应该有一定的了解。”
宋……氏?
沈书欣听到这两个字,脸色白了几分。
沈书欣何止是和宋氏打过交道,那简直是差点打到警察局!
她稳住心神,问道:“对方的负责人,是宋怀江?”
“是。”言司礼顿了一下,回答。
听到回答沈书欣眼底划过一抹沉郁。
宋怀江,是a市赫赫有名的纨绔。
恶劣,好色,粗暴……
无一不是形容他的。
这样的烂人,言司礼怎么会不知道?
可他还是给她打了电话。
“书欣,我们都知道,宋怀江平日没个正形,也很喜欢戏弄女孩,本来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但……他点名要你去,你不会让大家的心血白费的,对吗?”
温若雨擦了擦眼泪,神情无辜。
另外一个同事也说:“对啊书欣,你人这么好,而且这个项目我们都做这么久了。”
一时间,大家都期待的看着沈书欣。
沈书欣扫了一眼他们的眼神。
期待,恳求,还有幸灾乐祸……
她垂下眸子。
就因为她人好,项目先前是她做的,所以项目让给温若雨后,她现在还要替他们擦屁股,对吗?
无人在意,她是否会遇到宋怀江的性骚扰。
“言总,你确定要我去吗?”
沈书欣再一次询问言司礼。
言司礼微微一怔。
他瞥见沈书欣脸上那一抹冷淡,蹙起了眉。
都这么久了,她竟然还在生气?
这脾气,真是一天比一天娇了。
“洽谈项目罢了,宋怀江不会胆大妄为的。”
他顿了顿,又宽慰她:“我保证,从此以后,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
丝丝缕缕的凉漫上沈书欣的眸色,她抿了抿唇。
这是第一次,沈书欣见识到了男人的虚伪冷漠,刻薄寡恩,隐藏在那一幅面具下的恶劣。
她喜欢了五年的男人,骨子里竟是这样。
她耗费大量心血谈下项目,他如同土匪一般帮温若雨抢去。
出了问题,新的合作者又是个二流子,他便将这块烫手山芋还给她。
他爱谁,早就在行动之中。
沈书欣垂了垂眸子,她说道:“我会负责去洽谈,前提是,合作谈成后,负责权交给温主管。”
这个项目,是她的心血。
她不忍就这么砸了。
选择去谈,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好项目,另一方面……也算她最后一次报答言司礼当初的救命之恩。
“书欣。”
温若雨没想到这把火又引到自己身上,她微微蹙眉,梨花带雨,“宋怀江很看好你,如果后续合作换负责人,难保他会放弃合作。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不要这么感情用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