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着是不是对陆乘渊惩罚太过分了。
许观南察觉到云梵音的不忍,故意捂着心口咳嗽,表现出很难过的样子:梵音,我是不是快死了?
云梵音果然被他转移注意力,望着陆乘渊目光再次填满厌恶。
你以为装可怜,我便会心疼你,做梦!
这次去爷爷的寿宴,最好别乱说话,否则我让你好看。
云梵音终究顾忌老爷子,没有继续惩罚。
她命人带着陆乘渊去洗澡,特意换了一套深色的衣裳,掩盖满身伤口。
陆乘渊宛如一具木偶,任人摆布,来到寿宴,看到老爷子后,空洞的眸子终于泛起一丝生机。
在这个世界,唯一关心他的人便是老爷子。
他追求云梵音的事情,也得到老爷子支持。
老爷子牵着陆乘渊的手,见他脸色奇差,神色剧变:瘦成这样,脸色也差,是不是梵音欺负你,我去教训她!
陆乘渊忙拦住老爷子,微微摇头:爷爷,我挺好的,别想太多。
他不想节外生枝,且知道老爷子干预的后果便是得到变本加厉的惩罚。
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敏锐察觉到他的心如死水,哪里还不明白,长叹一声,满脸苦涩:当初你爸妈去世,把你托付给云家,是我没有照顾好。
他一直都知道陆乘渊的心思,也不排斥陆乘渊对云梵音的追求,相比较颇有心机的许观南,更喜欢知根知底的陆乘渊。
陆乘渊咬着嘴唇,面对老爷子的感慨,说出心里话:爷爷,我想离开云家,去外面看看风景。
老爷子浑身巨震,不等他说话。
外边传来惊呼声。
云梵音牵着许观南的手来到寿宴现场,等于成为最耀眼的星辰,这种行为相当于在圈子里宣告许观南身份。
两人郎才女貌,瞬间得到大家的祝福。
陆乘渊低垂着眸子,变得很安静。
老爷子脸色变幻,权衡之后,终于做出决定,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你离开的原因,好吧,你已经长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一个礼拜这样,我会帮你办好一切。
陆乘渊心头狂颤,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恭恭敬敬朝老人鞠躬。
谢谢!
七天后,他便能离开云家,去一个没有云梵音的地方,安静的等待死亡。
外面燃起了烟火,绽放出许观南的名字。
璀璨的烟花下,云梵音依靠许观南的肩膀,两人看起来那么幸福。
4
耗费千万怒放的烟火,铭刻着云梵音与许观南的爱情,注定成为佳话。"
云梵音的唇像是寒夜里的火焰,几乎要将陆乘渊融化。
可因为动作太大,陆乘渊背部传来撕 裂般疼痛,终于清醒过来,狠狠将人推开。
这是陆乘渊重生八次,日思夜想的爱意。
此刻却无比排斥。
重生第九次的他,早就厌倦了,只想远离云梵音,哪怕是死,也要逃离。
阴暗的仓库里,云梵音目光灼灼,叫了一声观男,让陆乘渊瞬间恢复清醒。
陆乘渊像是被一杯凉水浇灌在脑袋上,浑身冰寒。
原来云梵音将他当成了许观南。
也对。
在书中的世界里,云梵音爱许观南到了骨子里,不可能接受其他人。
他刚才竟然有了一丝幻想,何其可笑。
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太开心了吧,即将与心爱的人结婚,云梵音喝醉了,把他当成许观南。
云梵音躺下便睡着,口中一直叫着许观南的名字。
借着微弱的月光,映出那张曾经无比依恋的脸庞,陆乘渊心中早没有爱的波澜。
自从做了远离的决定,再也不没有期待。
拖着疲惫身躯,一瘸一拐,头也不回走出仓库,窝在客厅沙发半梦半醒。
他做了个梦,回到六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他被关在孤儿院,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周围尽是冰冷的目光。
云梵音的出现,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的生命。
她摸着陆乘渊的脑袋,宛如一轮 大日,浑身如同寒冬浸泡在温泉中。
就在他沉 沦其中,云梵音忽然变脸,手持尖刀刺入他的心脏,俏脸上露出深恶痛绝。
你怎么能喜欢自己的小姑,令人作呕!
陆乘渊从梦中惊醒,脸上挨了一巴掌,入眼的是云梵音充满愤怒的俏脸。
我怎么在你房间?
云梵音双目跳动火焰,这是她即将暴走的迹象。
每一次发怒,他都会生不如死。
陆乘渊急忙解释。
原以为云梵音会跟从前一样不问黑白,但这次罕见陷入沉默。
她没有辱骂,也没有惩罚,只是丢下一句去做饭吧。
陆乘渊苦涩一笑,洗漱完毕去了厨房。
云梵音怀孕了,命令他一日四餐照顾,只因为他曾为了讨好,记住和学习她所有爱吃的菜系。
想不到成为用来羞辱他的手段。
陆乘渊没有怨言,再过六天,他便能离开。
哪怕是死在外边,也是自由的身体。
许观南走进厨房,借口帮忙缓和关系,望着忙碌的陆乘渊,眸子闪过阴冷。
陆乘渊恍如未觉,平静搅拌着汤锅:我会离开,再也不会打扰你们。
许观南冷笑:谁不知道你爱梵音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陆乘渊深呼吸,缓缓转身,神情严肃:你跟小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无法分开。再过几天,我会彻底消失,永远不再出现。
许观南脸色惊疑不定,瞥了一眼沙发上看财经杂志的身影,瞳孔闪过阴狠。
我不相信,除非你彻底消失。
他猛地推开陆乘渊,将手伸入滚烫的汤锅,发出凄惨的叫声。
陆乘渊脸色剧变,心中涌出愤怒和无奈。
他都决定离开云梵音,许观男为何还不放过他?
明明得到云梵音所有的爱,为何对他恨之入骨?
云梵音冲进厨房,当看到许观南的惨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起来。
陆乘渊站在原地,茫然失措,不断摇头。
许观南捂着通红的手臂,神色哀怨,脸颊爬满泪水:梵音,我只是想帮帮乘渊,没想到他对他那么重的怨气,我不能留下照顾你,不然迟早会被害死。
他推开云梵音的搀扶,踉踉跄跄的朝大门走去。
云梵音赶紧拦住,怒视陆乘渊,目光充满愤怒和失望:你为什么总是想害观男,他有什么错?有本事我冲我来啊。
陆乘渊满脸苦涩,低着头: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云梵音气急而笑:有本事害人,没本事承认对吗?
语气骤然一变,看来这些年对你太好了,让你一次次错下去,真以为老爷子能护着你?
云梵音看到许观南被烫伤的手,心疼直掉眼泪,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医院,包下整个一层楼,砸钱让所有专家围着许观南。
明明是一点烫伤,却像是世界末日,整个医院高速运转,生怕出现一点差错。
外人纷纷羡慕许观南,有个如此在乎他的妻子。
许观南做手术时,云梵音逼着陆乘渊跪在外边,语气森冷:观男若是出事,我要你陪葬!
陆乘渊察觉到云梵音的恨意,心中一片苦涩,却没有反驳。
他很清楚就算将证据摆在面前,云梵音也不可能相信。
医生走出抢救室,告知云梵音:病人高度烫伤,需要植皮。
云梵音听见事情那么严重,差点晕倒,盯着陆乘渊,咬牙切齿:看你做的好事,为什么就容不下观男呢?医生,用他的皮移植到观男身上。
记住,不能打麻药,我要让他体会到观男的痛苦,一辈子记住今天的教训。
说完不顾陆乘渊的反抗,强行将他摁在病床上。
当医生在他的大腿上,一片片切割皮肤,抢救室传出凄惨的叫声。
足足耗费两个小时,两条大腿处的皮肤没有完好的地方,陆乘渊疼的死去活来,最后晕厥过去。
手术过后,云梵音留在医院亲自照顾许观南,所有食物亲口喂,哪怕是一口热水也要尝过,合适才能送到许观南口中。
她对许观南的爱,感染整个医院,凡是见过的医护人员,纷纷露出羡慕之色。
许先生太幸福了,能娶到云总这种好女人,你们没看到云总担忧的样子,太有爱了。
如果我老婆有云总万分之一好,我也算幸福男人。
许观南听见外人的赞美,脸上布满幸福,语气充满担忧:梵音,乘渊还是个孩子,我不会怪他的,你也不要惩罚好不好?
云梵音握住许观南的手,满心感动:观男,你就是太好说话,才会让他一次次伤害,这回不让他长点记性,以后怎么办?
许观南越是大度求情,云梵音越是愤怒,势必要狠狠惩罚陆乘渊。
望着离去的云梵音,许观南脸上的关切消失,望着窗外,目光变得阴寒。
云梵音一脚踹开隔壁病房,俏脸冰寒:乘渊,你给我听好了......
房间空荡荡的,并没有陆乘渊。
语气戛然而止,目光转向旁边的护士,满脸错愕,人呢?
当护士说病人刚出院,云梵音面露冷笑:知道犯了大错想要逃跑,想得美,这次不让你生不如死,以后还会陷害观男。
云梵音笃定陆乘渊畏罪潜逃,勃然震怒,立即发动所有人找寻他的下落。
此时的陆乘渊离开医院,拖着重伤的身躯走在大街上。
背部的伤势,大腿割裂的皮肤,随着剧烈运动,伤口纷纷开裂,可他顾不得太多,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狱。
他再也不想见到云梵音,哪怕什么都没错,迎接他的只会是惨死。
炎炎夏日,周围仿佛是一个蒸笼,眼前像是一团火龙,陆乘渊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地上是一个个血脚印,腥臭的味道,使得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
陆乘渊毫无察觉,心中充满悲凉,打定主意,哪怕是死在外边,也比待在云梵音痛快。
可惜云家的人很快找到他的踪迹。
云梵音带着一群保镖将他堵在立交桥上,陆乘渊脸色泛白,苦涩一笑。
你还想逃?
云梵音朝着陆乘渊一步步逼近,双目喷火,观男那么善良,你却那么狠毒,你以为害死观男,我就能接受你?
陆乘渊,你太让人恶心,如果当初知道你是这种狠毒的贱种,我不会从孤儿院把你带回来!
饶是知道云梵音恨他,可听见她锥心的话,陆乘渊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依靠着栏杆,忽然放弃挣扎。
陆乘渊深深看了一眼云梵音,这个他深爱多年,重生八次而不悔的女人,此时对他只有冲天的恨意。
为什么他决定放弃攻略云梵音,打算安静的死去,老天爷还不放过他?
陆乘渊感受命运被一只大手牢牢控制,根本逃不出手掌心。
极度的绝望涌上心头,陆乘渊明白就算苟延残喘,也只会更加痛苦。
小姑,谢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最后说一次,我没有陷害许观南,我只想离开你,永远的离开你!
说完在云梵音惊恐的目光下,纵身一跃,从立交桥跳下。
不要——
陆乘渊坠落之前,好似看到云梵音痛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