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院!
这三个字让前排的两人瞳孔一震。
沈武是震惊中带着了然,没想到啊,还以为家主要打一辈子光棍,居然老树开花,要有妻子了,而且还是年龄那么小的,还和少主关系不错。
啧啧,好复杂的关系。
沈时渊似有预感,黑眸看向沈武,沈武嘴角扬起的细微弧度一僵,缓慢平复。
咳——失礼,怎么能笑话家主呢,该罚该罚。
沈时渊心情好,不跟这个武夫一般见识。
“沈武,给我他的详细资料,让人跟着他。”
“遵命,家主。”
沈武严肃地回应。
沈禄后知后觉,才知道家主刚才看少主的功夫,看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凝露院是沈家未来家主夫人住的院子,主要是教养他们如何成为合格的妻子。
没错,沈家延续千年,家主夫人有男有女,有自愿也有被迫,都会暂住在凝露院。
直到他们真正成为家主夫人,才会和家主住在一起。
从沈家的历史来看,被迫的占大部分,所以凝露院有许多专门的教养嬷嬷,帮助未来的夫人接受现实。
难怪刚才家主这么好说话。
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沈时渊的手里已经握着南柯从小到大的资料。
沈家的势力也迅速渗入南家住着的小院。
————
南家是本地人,住在城郊的小院,用靠近马路的房子做买卖赚钱。
南家夫妻俩生财有道,养活了南柯在内的5个子女,虽然条件还是清苦点,却一点也没落下孩子的教养。
南柯的大姐二哥都是大学毕业,南柯已经成功考上大学,底下的弟弟妹妹成绩都很好,今年高三,上大学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
“爸妈,姐,姐夫,小宇,我回来了。”
南柯人未到,跳跃的声音就进了小院。
正在厨房忙碌的几个大人听到了,摇摇头笑了笑,都十九岁了,还是个小孩子样。
倒是在客厅里忙着赶作业的小外甥听到二舅的声音,立刻放下笔,迎了出来。
太好了,救星来了~
“二舅,快点,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
许明宇热情地拉着南柯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遗传到他妈的脑子,看到数学题就头大,而二舅的数学就很好。
“哎哎,好吧。”
南柯放下篮球,就坐到了小外甥的对面,看到一大片空白的数学题,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不是,难题就算了,基础题都不会做这可怎么办。
南柯自己从没为学习担忧过,没想到倒是担忧起了小外甥的学习。
“你这数学有问题啊,这么多不会,要不你有空了就来外婆家我给你补补课。”
“好啊,好啊。”
许明宇忙不迭地同意,外婆家有好吃的,好玩的,就算有南柯舅舅补课那也很好,至少他能听得懂。
南柯认命地给小外甥讲解起来。
大家齐心协力下,厨房里端出一盘一盘的美味佳肴。
今天天气好,十五的月亮又圆又大,大家就决定在院子里聚餐,顺带赏月。
等南柯讲得差不多了,大人们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们了,连最晚回家的双胞胎都在啃瓜子了。
看舅甥俩好了,大家才到院子里,围坐在圆桌边,喝着饮料,吃着美味的饭菜,过个快乐的团圆节。
唯一的遗憾就是,远在其他城市的二哥没办法回来,工作太忙了。
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灯打开照明。
“小柯,这是姐姐给你补上的生日礼物。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
吃得差不多了,大姐把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南柯。
南柯可以说是大姐养大的,他出生后的一年,双胞胎就来了,南母身体不适根本照顾不了三儿子,只能拜托大女儿。
那时候大姐还要读书,实在是不容易。大姐出嫁他还想当陪嫁一起过去。
两人关系好,每年南柯生日大姐就会回来,这次实在没办法赶回来才错过的。
今天八月十五,正好回娘家过节给弟弟补上礼物。
“谢谢姐姐。”
南柯高兴地收下了,他不在乎礼物价值多少,只要有心他都高兴。
南柯被弟弟妹妹起哄,打开盒子后是一副运动护腕,护腕上还绣着他的名字,一看就是大姐的手笔。
“知道你爱打篮球,就送了你这个,你喜欢就好。”
“非常喜欢。谢谢大姐。”
院子里,南家人开开心心过着节。他们不会知道,这场景被如实地通过镜头录了下来,传到了沈时渊那边。
如果南家家宴在室内,沈家的力量可能还要费点周章。可能老天也在帮他们,南家的院墙根本抵挡不了窥探的目光。
————
酒店里,沈时渊面前是丰盛的晚餐。他挥退仆人,整个餐厅只有他一人。
陪伴他的是电视屏幕,那里正放着南家院子里温馨的画面。
越看,沈时渊越觉得空虚。以前,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见到南柯后就有了,他迫切地需要将人困在自己的怀里。
放下筷子,沈时渊面前的餐食没怎么动,他已经没有继续进食的欲望了。
他现在所有的欲望都在录像里那个和家人打闹玩耍的少年身上。
沈时渊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没错过南家大姐说的话。
十九岁啊,如果自己早点来W城,说不定就能见到你,也能给你办个有意义的生日会了。
当然理智告诉沈时渊那是不可能的,南柯的资料里有,他的生日农历七月初七,在暑假里,他那时还在农村乡下和小伙伴玩耍。
沈时渊的世界高高在上,南柯的世界普普通通,没有沈逸辰这个交点两人的命运就如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叉的那一天。
“好宝贝,好好过你在南家的最后一个节日吧,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年,你都只会在我身边,在沈家,和我一起过。”
看了一眼视频里的少年,沈时渊再次拿起南柯的资料,上面一张就是他的照片。照片里,少年穿着校服,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屏幕,眉宇飞扬,笑容恣意快活。
指尖摩擦着少年的照片,沈时渊心里不悦,他不喜欢少年这个表情这个笑容,这个笑意味着少年是大家的,不是他独属于一个人的。
不该是这样的。
“好漂亮!”
白霖玉透过直升飞机的窗户往外看,发出赞美的声音。
从飞机上往下看,一颗翠绿的明珠被包围在一栋栋四合院中,四合院被排列成八卦的图案,在外面就是群山环抱。
“坐好,我们马上到了。这么惊讶啊,白老师以前的矜持呢。”
沈逸辰开起了玩笑,第一次见面,白霖玉给人的感觉就是清冷,相处起来也很有距离感,很少看到妻子好奇宝宝的模样。
白霖玉做了一个违反淑女的动作。
“我是人,不是仙女,碰到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当然会破功啊!”
“那你以后破功的地方多了。”
沈逸辰若有所指,沈家奇葩的事情多了。
白霖玉眉毛皱起,拉着丈夫的衣袖,“告诉我还要注意什么,我不想被人看笑话。”
沈逸辰摸了摸下巴,把直升飞机的隔离升上,还真有一件要紧事,他还没给妻子打预防针。
“白老师,你对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有歧视吗?”
白霖玉嘴巴不禁张了开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沈逸辰。
“你……你该不会……”骗婚吧。
沈逸辰抓住妻子的手。
“想什么呢,不是我。”
“哦。”
那还好,她还以为自己要变成同妻了。
“是我老子和小妈。”
白霖玉呆呆地看着丈夫,她虽然常听学生说起某男星和某男星CP,却没想到离自己这么近。
“哦,我不歧视同性爱,恋爱不分性别。”
沈逸辰看妻子眼里没有歧视和厌恶,松了一口气。虽然南柯和小云相处的时间不会长,但结婚那天总会给老头子和南柯敬茶。
要是妻子被老头子看出异样,说不定他又要被扫地出门了,这次可能连沈氏总裁的位置都保不住,可能还会派他们夫妻去挖矿。
幸好。
于是,他又抛下一个炸弹。
“我小妈和我同岁,以前还是大一同班同学。”
白霖玉觉得今天她的下巴要保不住了,豪门就是豪门,果然玩得花。
不仅有龙阳之好,还有老牛吃嫩草,一枝梨花压海棠。
沈逸辰看了一眼隔离,幸好早有准备。
老婆,你说什么真话啊!你还不知道他们的过程,还有强取豪夺,见色起意,老房子着火,一箩筐的成语可以形容他们。
沈逸辰揉了揉妻子的脸颊,还是不说了,今天说得太刺激,对宝宝不好。
“少主,少夫人,祖宅到了。”
飞机的喇叭响起。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下去了。”
“嗯。”
沈逸辰将飞机的隔离拉开,透明的窗户能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人,他们的身后还有两辆黑色的豪车。
“少主,少夫人,路上可好。”
沈禄是祖宅的管家,比沈时渊大两岁,是老家主专门挑选出来陪沈时渊一起长大的家仆。
既然能做祖宅的管家,自然是沈时渊信任的人。
沈时渊对儿子无感,沈逸辰的所有事务都是由沈禄处理的。可以说,沈禄比沈时渊更像沈逸辰的父亲角色。
“好久不见啊,禄伯。这是我未婚妻,这一个月就拜托你了。”
新年过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沈禄慈爱的看着眼前已经真正长大的少主,露出欣慰的笑容。家主的无情终究没有摧毁少主的人生,沈家后继有人了。
“不用 ,不用,这是我的职责。你们路上辛苦,早点回附院休息,那里已经整理好了。”
沈禄给沈逸辰打开第一辆豪车的后面,做出邀请的动作。
沈逸辰把妻子小心地搀扶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沈禄关上车门,自己坐进了前排的位置。
后面一辆车则放着他们的行李。
“禄伯,夫人的飞机什么时候到?”
沈禄摸出怀里的怀表,打开算了算时间。
“再过6个小时,晚饭之前可以到。”
“哦,那我们晚上去接机。”
“相信夫人看到少主一定会很高兴。”
白霖玉一边听着丈夫的谈话,一边观察着车窗外的风景。
说是在半山腰,可是从车里看根本看不到山外的情况 ,都被花草树木给遮掩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汽车开了十分钟,白霖玉的眼前才出现建筑。
四扇大两扇小的朱色大门布满铜钉,门头上是两个巨大的繁体字,威严肃穆之气直面而来。门两侧还有两座石狮镇宅。
白霖玉家里有渊源,能认出这两个字是沈宅的意思。
这样宏伟的大门预示着沈家悠久的历史,雄厚的财力。
此时中间的两扇大门被打开了。
车辆被停在了门对面空旷的场地上。
“欢迎回家,少主,少夫人。你们先进。你们的行李有仆人送过去。”
“沈家繁文缛节多了点,到附院,我找本册子你看看就好,不用在意上面的东西。比如,这中间两扇大门就主脉可以进出,这两边的大门走的一般是旁支,那两扇小门出入的就是家里的仆人。”
沈逸辰扶着未婚妻迈过有点高的门槛,往右边走去。
沈家以左为尊,家主的主院在中间靠左边,少主的附院就在右边。
白霖玉一边走,一边有林黛玉第一次进贾府的错觉。
“逸晨,你从小生活在这里不觉得压抑吗?”
附院是沈逸辰的天下,可以由他任意指挥。
他不喜欢有仆人跟在身边,仆人们放下东西就退出了房间。
白霖玉一口一口喝着温热适口奶香浓郁的甜牛奶,视线在那本写着沈家家规的本子划过。
果然是繁文缛节多得吓人。她忍不住问一下丈夫的感受。
“小时候还好,因为从小在这长大能适应,自从成年后搬出去,那就有点受不了了,还是在外面过自己的日子舒坦。”
沈逸辰喝着自己的茶,和妻子谈着自己的真实感受。
其实,南柯根本不用因为他被驱逐出祖宅而自责。每次过年两人相遇,南柯都会用歉意的眼神看他,其实他真不用。
从W省回来,他已经不想回到这个只有冰冷的地方。在他眼里,沈宅是捆住人心的牢笼,不是温暖的家。
沈逸辰从沈宅解脱,而南柯深陷牢笼,一饮一啄,真是定数。